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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歌/雪琴】没有明天 第十九话:凭愿入局,步步惊心,如履薄冰

【凌歌/雪琴】没有明天
第十九话:凭愿入局,步步惊心,如履薄冰



感谢鹿殤茸大大的捏图 脸型:夜醉风,墨羽尘凌雪阁:姬影
长歌门:雨蝶
第十九话:凭愿入局,步步惊心,如履薄冰
血溅于风,腥味缠中,那抹显眼的血红在众人的目眸前,皆成了另一幅景色来。白皙的皮肤流淌着源源不断的血流,触及了众人的惊颤,唯独那双瞳异色的少年是坚决强忍的模样。他一身服饰被血红沾上,为了一解那极度紧绷的状态下,下意识地作出了这一个惊人之举,无一不惊叹。
随着鲜血从那极深的伤痕中流下,一滴一滴地在众目睽睽中流逝着,好一会儿的时刻后,众人才反应过来。
那伤口并没有一点痊愈的趋势,反倒是还在渗着血,流淌在石地上……
宋瑜见状,立马就做出了反应。他从衣襟中掏出一件丝帕,走到雨蝶的面前,亲手将那伤口包扎起来。有这么一瞬间,他的神情实为凝重,像是见到了什么异状般,纤纤指尖亦是颤了一下。眼帘一个抬起,随即映入檀粽色眼眸的便是雨蝶忍痛艰难的模样。
沉重的心思下,使更为慎重了。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扶着雨蝶,转头望向杨国忠一行人,置下清冷的一语来之,“既已见证,我和小师弟也不做多留了,便先行一步,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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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袖拂过,宋瑜将雨蝶的一手搭在自己的肩上,一手放在他的腰间,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苍白的少年走出这炼狱之地。而燕绍和李珏则是护在他们的身侧,将他们二人护送到马车边。在他们跨出门槛之时,各个的神色是越发越凝重了,心中的余念不曾消逝半点,只有填了一层又一层。
马车边。
宋瑜让雨蝶先行入座,自己则是站在马车前,与燕绍和李珏低语相谈着。宋瑜一拨鬓边的银发至耳后,坦然地对他们一诉,“宋瑜谢过两位将军的相助。若不是有两位将军出面,想来宋瑜一人也难以把小师弟给从杨国忠的手中救回……”
燕绍脸色颇有一点低沉,挥手一止宋瑜接下来说的话,应声道,“兰王妃,客套话就不必说了,只要你能让我们再次一见醉心,便是足矣了……”
李珏也附议道,“大哥说的,正也是我的心中所念。兰王妃应知晓我和大哥,苍云军和天策府是不能结党营私,或是明确站在哪一方的。此番答应,已是使我们陷入风口浪尖上了……” 李珏双手成拳,对着宋瑜又是一个敬礼,“只要兰王妃遵守诺言,说动国公爷让我们再见一面醉心,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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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宋瑜浅浅一笑,转过身去,背向这二人,轻柔飘云地诉说着,“自然,这一点我决不食言。只是啊,国公爷还气在头上,两位将军可是要一些耐心候着我等的消息了。况且,是你们做的不对在先,不是吗?”
宋瑜一脚步上车阶,檀粽色瞳目移至眼角处,斜望着后方的这二人,把话溢出了嘴边,“你们先前对醉心做的事……就算是我听了,也有些恼火。更何况是爱子如命的国公爷呢?放心吧,醉心现在怀着身孕,想来国公爷也不会让他奔波的。”
语毕,宋瑜便搭上了马车,坐在雨蝶的身侧,车帘开着一个小缝隙来,“燕将军、李统领,告辞了,静候佳音吧。”
燕绍和李珏恭敬地向宋瑜敬下,并目送着他们离开此处后,二人也骑上了骏马,脸色有着惆怅和失落充斥于此。燕绍细想这短暂的一日里发生的种种,无奈地摇了摇头,“果然不能和兰王妃搭上一星半点儿的关系啊。这人,这个地坤,心太野,也是心太狠了。一个请求下,都把我们给套在了其中,表面上已是站在太子这一方了……”
李珏深有同感,只能释怀着,“害……大哥就别再多想了。兰王妃虽是利用了我们,但好歹醉心那里,终是有了一个缓解点来了。只要能把醉心给挽回,这点代价,没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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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绍迟疑了一会儿,置下这话来,“你说得对,不过嘛……对兰王妃能不接触,就不要有交集。他和二皇子一样,城府太深了。谁和他们扯上关系……只有违背心愿的时候……”
——————————
二皇府。
月夜覆幕,深高寒重,如此静谧寂寥的夜里,仿佛只要多喘一口气,都能成为其中最是喧闹的一点。池畔边的小亭上,绿服黑发少年倚坐在此,上身微微倾前,十指相互交扣拴紧,额心抵在那指上,将植在内心最深处的思念都寄托在微小的祈愿里,所思所愿皆系在某人身上。
雨蝶垂着半边眼帘,隐隐闪烁的异色之瞳中溢着不言而喻的感伤,那纯真柔和的面容添上一层数不尽的惆怅来。唇瓣微微一开,轻柔的诉声也不禁溢出,“影哥哥……你在哪……(好想回到你的身边……)”
“雨蝶……”
既是低沉又是熟悉的一唤,瞬时让少年从深远的思绪中给抽了出来。猛然的一个抬头,只见男人披着月黑映和的一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灰湛的双眸中散发着止不下的牵挂,从那张疲累的脸庞上强挤出一抹苦笑来,姬影摊开了双手,把头一斜,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付诸在雨蝶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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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蝶,来,来我的怀里……”
此话一出,那滚烫的泪水再也制止不住,双脚一立,奔向那温暖的怀中之时,晶莹的泪光随着涌动,流出了眼角处,散落在空中。扑入男人怀中的那一刻,雨蝶用着那双颤巍巍的手,把姬影给拥紧了,像是怕他会消逝不见似的。身与身的紧紧相依相贴,触及这熟悉的温暖,好让自己明白,此时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是真实的……
越是确认了,就越控制不住的情感的翻涌奔腾。
雨蝶把泣颜埋入姬影的怀中,蹭了又蹭,泪水肆意地夺出眼眶,呜咽泣声断断续续地随着话语溢出,“影哥哥……影哥哥……真的是你吗……我好怕……好怕呜……我以为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影哥哥……”
雨蝶的哭声体现出他自身的脆弱,惊吓后的余悸,使这孩子早前那曝露在人前坚强的那一面给彻底撕下,只有娇弱无力在姬影的眼前展现得一览无遗。他被姬影保护得太好了,在从地窖逃出后,就一直待在那个安稳的境界中,直到危机一现,才明白独自一人面对大风大雨是是有多么可怕……
同样的,姬影也不好受,双手揽在雨蝶的身上,附在背上的手轻拍安抚,闻着少年身上的山茶花香气,无形却能让人深刻地感受到那千钧一发的生死边缘。一个顺势而下,另一手停在那缠着绷带的手上,姬影将其轻轻执起,别过头来,低语一问,“雨蝶,这里……还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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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雨蝶仰起了首,泪光闪闪的双目凝视着眼前人,那手有意识地微缩了一下,他摇了摇头,直答道,“不,不疼了……影哥哥别担心,已经好了。”
“别拆下,是想让有心之人看见吗?”
雨蝶原本作势想把绷带一拆,好让姬影放心,可却被身后忽如其来的脚步声制止了。再回头一看时,映入眼帘的是披着银发马尾,穿着鹅黄华服的宋瑜。宋瑜从泛着昏黄的烛光走来,他一手执着纸灯,一手置在身侧,两眼冷清地望着眼前的二人。
檀粽之目移至雨蝶的身上,宋瑜继续冷语抚声来,“你那一剑划下,是多少人见着的,你忘了吗?若是被人发现那看似要久愈、可能还会留疤的伤口竟在一日间便复原如初……雨蝶,你猜猜,他们会怎么想的?”
话意一落,亦是心中的一惊。
雨蝶瞪大了双目,颤巍巍地把手放下,转过头来,把惧怕的面容低下,深思镇定,纵然心中还是惊骇在迂回,“雨蝶,知道了。谢兰王妃的叮嘱……”
“是师兄。” 宋瑜往前靠近一步,站在亭外,继续填补着,“你我是师兄弟,就该唤我为“师兄”才对的。这戏台子都搭好了,那唱戏的人怎么可以有半点的逊色呢?你说是不是啊,雨蝶、台首大人?” 扬起微红的双唇,眉睫亦如弯月般向下,宋瑜这一模样,是有意无意地寓意着什么,却又不捅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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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师弟鲁莽,师兄教训的是。”
雨蝶明了,只是默默地又改了称呼,继续扮演那虚无却也是真实的身份。然而,在某只温暖的手触到自己的手背上,交扣在自己的指尖时,浮躁被传递过来的暖意压下,微颤也随之缓下。一个倾身向前,他依据本能地继续依附在姬影的身上。
宋瑜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而把视线凝聚在正望着自己的姬影身上,之间的心思在模糊中揣测。
“台首大人,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我自会说。只是啊,你这样,值不值得?嗯?” 含着深意的一个反问下,是牵扯出他与他之间的交易。
灰湛的双眼瞌成一线,脸上顿时没了柔情释怀,更多的是严肃认真,带着一点苍白的双唇开启,毫不避讳、毫不蹉跎、铮铮有力地应之,“值得。为了雨蝶,值得。”
“如此,甚好。”
宋瑜把头和手中的纸灯一转,对着映出月光皙白的池面上一望,眼里也是一光闪过,“就如我刚刚说的那样,雨蝶如今是我师父,长歌门门主杨畑的小徒弟。因为常年体弱且生性胆怯,所以一直被隐在外边,从不曝露在人面前。如若不是小师弟和师父赌气后离家出走,加上此次事发突然,想来也不会曝光身份的。如今他已被接回长歌门门下继续好生地教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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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雨蝶如今的身份。”
水面上被晚风吹过,虽激不起大浪,却也掀起了涟漪,就如姬影和雨蝶二人此时的思绪一般,不大却在动摇。而宋瑜继续保持着那份冷静,轻眨了一下眼睫,“这事我已和夫君及师父商讨了。就此把事定下吧,这对雨蝶来说,虽然推到了众人前,却也是保下他的方法。”
姬影深吸了一口气,把雨蝶的手扣得更紧了,“所以……雨蝶只能依着此法,留在长歌门,哪儿都不能去了是吗?他就不能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来活着吗?把他推到风口浪尖上,那药人的身份不也更容易被人发现吗?”
“什么!我不要、不要离开影哥哥!我不要在看不到你的地方!” 此话一落,惊诧的少年来回望向这二人。
姬影脸上的揪痛,宋瑜的一脸沉默,直接加深雨蝶的惊慌。他从未离开过姬影的身边,只把此人当成此生的依靠,那植在内心深处的依赖和意念,哪是说离就离的。对此,泪水又似断了线的珍珠项链,一颗颗落下,祈求的哀哀泣声哭了出来,两手把姬影捉得更牢了,可是姬影依旧不应……
着急了的雨蝶拿起一手来,紧捉着姬影的衣襟,泪声交加,“不是说要一直在一起的吗?不是说不要离开的吗?不是说要守护彼此的吗?影哥哥不能食言…不可以骗人的…影哥哥…我不要待在这个没有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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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不会骗雨蝶!”
扑的一声,是整个人碰撞在男人胸膛上的时候,是一双紧拥入怀的感觉。
“我答应了,你的余生由我来守护!我说到做到!这一生,我都不会放开你的!只是!只是、只是……雨蝶,这确实是眼下最能保全你的方法了……影哥哥还是会来看你的,只是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雨蝶、雨蝶,算影哥哥求你了……再忍忍好吗?待一切尘埃落定后,我自会接你回家的……雨蝶……”
男人的声音是如此的卑微,卑微得快让自己怀疑是不是听错了,是不是真的是他说的……他们相处已久,却不曾听到他这么卑微乞求的说过话……这只能证明,男人也是别无他法了,才会让他留在这里的。雨蝶有些不明白了,为什么事情会发生到这个地步……
但是,雨蝶不想看到姬影因他痛苦的模样……一个意识下,他无力地瘫软在男人身上,在怀中微微地点了点头,用尽全力只说出一句,“好……约定了……”
“嗯,我不骗你……雨蝶再多忍耐一会儿……” 姬影内心的这种感受很是不适,是窒息的感觉。从他独身跑去求兰王妃救雨蝶时,一切都已经往他无法预测的方向奔去了。如果可以,他哪会愿意放自己的挚爱于外,不在自己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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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宋瑜垂下了首,凝望着纸灯中的那一点火光,轻声一诉,“既是自愿入局,又怎能悔了?在这繁华的浮世中,越想要安稳度日,就越是难,越是一个奢望。步步算计,步步落子,步步惊心,我们都和这纸灯中的火一样,在油紧枯灯前,苟延残喘地活着。”
此话一出,姬影回过神来,不再沉浸于哀伤中。他和雨蝶分开一些距离,落下一吻在少年的额心后,好声相劝着,“雨蝶先回你的卧室去,我和兰王妃有事相谈。放心,说完后,我自会去找你的……”
哭得有些微肿的眼撑大了些,在看了宋瑜一眼后,又看向姬影。潜意识的分析下,他不哭不闹了,只是默默地顺应着,“你、你说的……等下要来找我……”
“小傻瓜,那肯定的。”
没过一会儿,雨蝶便依着姬影的话,回去自己的卧室中。只是,每走几步,便会停下,回望向后,像是再确认他的影哥哥还不还在那处……
整理好思绪和确定雨蝶真的离远后,姬影曲下身,敬下他身为臣子的一礼,“兰王妃,我姬影既是有求于你,便会兑现你所求。开门见山吧。只要不是危及江山社稷之根本,我……都可以应允。只要你能护雨蝶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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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和台首大人说话果然是不费力啊,爽快。” 宋瑜两手都置在纸灯前,扬长一笑,“安禄山和史思明那儿,你是不是已经搜到他们意图谋反的证据了?”
闻言,姬影立即挺直了腰身,神色中是惊也是疑。若此事是换作旁人对自己说,或许他不会感到这涌动不安的诡异感来,但偏偏说出这话的人是宋瑜,是兰王妃。姬影一手置在身后,一手放在身前,眉宇紧凑,“兰王妃,这话可不能随意出口。你这……”
宋瑜把头一斜,脸上是游刃有余地笑着,“凌雪阁会安插人来探取机密,难道他人就不会吗?”
这一个反问后,宋瑜一边挪动起脚步,走向姬影,一边说道,“不过嘛,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一样,。潜得浅,自然是少;潜得深,自然是多。所以,我相信凌雪阁探到的,一定比我的人知道的,来得多……而且,这二人实是狼子野心,野心勃勃,哪愿屈服于人下呢?”
姬影的表情有些变了,不过是恢复成以前那神态自若的模样,置下一语,“恕臣不能透之。凌雪阁的机密,向来不轻易地外露出来。但是,就算真的有,兰王妃是想要我怎么处之?是双手奉上?还是,禀报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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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一止,宋瑜站在姬影的面前,檀粽瞳目对上灰湛的双目,皆在这一刹那探测互相藏着的深意。泛着黄光的纸灯晃了晃,将二人在石地上的黑影给拉远,暗层交叠,“不……如果只是这样,我和夫君才不会以这事来作为守护雨蝶的交换……凭愿入局之人,必是步步惊心,如履薄冰。”
宋瑜把一头长发往后一拨,黯然低语,“放心,台首大人。我不会危及到这个国土的一分一毫,只是……是时候让某人品尝何谓“生不如死,绝望透顶”的意思了……”
姬影一惊,眼眸中是更加狠厉凄冷,“究竟是何意?”
忽然,晚风猛然一吹,硬是把纸灯中的灯火给熄灭了,留下凌动而起的事务、和那支字片语随风声的一呼,置在空无并摸不着的一片黑影来……
“这份消息,别公之于众先,时机一到,我自会告知台首大人何时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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