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φ线外传·不寐》·第22.5章

2023-11-05赛尔号白露大暗黑天精灵王索菲娅沧岚凯尔希壬烛来源:百合文库

【永远之章·露】
爱是一种奉献，也是一种福祉，更是一种磨难。
【索菲娅】的视角
第一次看到壬烛带回沧岚的时候，我差点惊讶到以为王者圣域受到了某种精神攻击。但很快，壬烛便向我解释，眼前的这位女孩并非幻象，而是真实存在的生命。
和白露一样精致的面庞，和壬烛一样的如水般清澈的双眸，若非是那头蓝色的头发，我一定会觉得她是壬烛真正的女儿。
可惜，她不是。
不.....
幸好......她不是......
看到壬烛一直盯着她的样子，我从他的眼眸中看到了很多感情，那是曾经，我在白露身上看到过的——
慈祥，欣慰，快乐，期待......
我能感觉到，壬烛的身上传出了枯木逢春般的生机。若是他是寻常的精灵，那么冰冷的胸口里那不在响彻心脏，一定又开始产生灼热的跳动。让我即使隔着数十米远，都能看到壬烛的脸上露出了数十年未见的笑容。

啊啊，太好了。
不管这个孩子的出身地，她都是壬烛最大的救赎。
在这之后，我便能经常看到这对父女在王者圣域散步。
壬烛很看重这个孩子，基本上是形影不离地在照顾着她。而且，我也能看到他在她身上投入的精力——原先还是一个干巴巴的脏小孩，只是过去了几个月，就已经是一个正常还稍微有点可爱的小女孩了。
最近，沧岚已经在王者圣域混熟了，见到我们也会主动打起招呼，让不少同伴产生了新鲜感和亲近感——鸢华经常带着沧岚在森林里面游玩，阿尔斯兰和劳拉也喜欢带着沧岚到王者圣域外冒险，蘩和米斯蒂克也会带着沧岚到处闯祸，甚至那个万年不问世事的司辈斯，竟然也会找到壬烛问有没有教沧岚剑术......
好久.....
好久.....都没看到如此有生机的王者圣域了......
正如乔特鲁德所说的那样：“壬烛多了一个女儿了，这是个好事。”

的确，壬烛变得开朗了很多，这是好事。
只是在我心里总是感觉有点失落......
为什么呢？
明明壬烛得到了救赎，明明王者圣域也重新恢复了活力，明明是大家都开心的事情。
为何我还会感到失落？
我来到了无垠的王殿，这个被他彻底改造成图书馆的建筑。这是他和霍德尔、马尔修斯还有海瑟薇费了很大力气才建造出来的，在这里，有着无垠从各种学术组织中收集来的研究书籍。甚至，这里还有不少禁忌的知识。
书籍，一定能让我的内心得到平静。
于是，我在这里翻阅了数十天的书籍。
从星域历史，到皇帝轶事，从礼记乐谱，到传记小说，从民间童话，再到学术专著。
直到......
直到......
直到我看到了那本书——
《灵魂分封的实践可能与发展方向》

只是看了几页，我的目光就再也不能从这本书上移开了。
它，提出了一个可能性。
将精灵的灵魂放入到另一个精灵的身体里。
若是可行的话。
白露也一定能活过来的吧？真正的凯尔希也一定能活过来吧？
若是可行的话。
我曾经犯下的错误，一定能够弥补吧？我一定能够得到真正的、并非敷衍的、发自内心的原谅吧？
若是可行的话。
癸一定会回来吧？壬烛也会重新变回那个温润如玉的水之王吧？一切都会回到过去吧？
我怀着激动的心情，看完了这本书。
为了防止自己看漏，我在看完之后的几天，继续反复阅读了这本书，并且用笔记下了最重要的知识。
然后，我就看到了这本书的作者——
萨帕克斯、洛图丝六世、以及——无垠魂王。
啊啊，无垠，你真是个魔鬼。

为什么要把这本书留下。
为什么要把这本书放在这里。
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本书。
我并非是完美的精灵，无法抵抗它的诱惑。我并非是完美的精灵，无法回应你的信任。我并非是完美的精灵，无法遵守世间的道德。
只需要三样简单的东西，就能让我的悲愿得以实现。
仪式的材料，完整的灵魂，以及合适的容器。
材料虽然珍贵，但只要我花上一些时间，一定能找齐。毕竟，对我和壬烛这样的生命来说，最不缺的，就是时间。至于完整的灵魂，我可以去九幽，可以去黄泉，一定能够找到白露或者凯尔希的灵魂。
至于容器.....
我，便是白露的容器。
只是，凯尔希又要谁来......
我离开了无垠的王殿，按照书籍的指示，制作了一根红色的发绳。
这是施法的媒介。

我找到沧岚，将红绳送给了她。
“你生于魔界，是鬼祟作歹之地，身上或多或少会沾上那里的魔气，我将这红绳送给你，为你消除心中的一切魔障。”
“哇！好漂亮的发绳，谢谢白妈妈！”
“呵呵，来，我给你带上。”
“好啊好啊！白妈妈最好了！”
“你要记得，切不能摘下这红绳。”
“我不会摘下白妈妈送给我的礼物！”
“如此.....甚好......甚好......”
【凯尔希】的视角
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
壬烛离开了王者圣域。
壬烛走出了那个关押自己的牢笼。
壬烛从深深的自责中走出，重拾自己的真心。
我看到他带着笑容，仿佛春日中融冰下的甘泉。
啊啊，终于......
终于.....

他终于走出来了......
不再拘泥于过去，不再为曾经而后悔，不再悲伤中荒度。
神啊，感谢您。
赞美......扭曲......
嗯？
为什么？
壬烛的身边，还多了一个小孩子。
诶？
为什么？
会多一个小孩？
为什么？
她会称呼壬烛“爸爸”？称呼索菲娅“妈妈”？
壬烛，不是已经失去他的——
没等我思考完这个问题，那个小女孩便转了过来，让我看到了她的正脸。
和白露相似的面庞和笑容，和壬烛相同的眼神和气质。
若不是白露和壬烛都不是蓝色的头发，我一定会以为这个女孩是他们的女儿。不，就算不看发色，我也不会忘记的。
壬烛的女儿已经死了......
被我亲手——
壬烛也一定知道这是虚假的。

但是，为什么他却笑得如此舒适，如此开心，如此幸福？
你应该知道的吧？
你一定知道的吧？
你不可能不知道吧！壬烛！
你身旁的那个女孩，是假的！她不是“凯尔希”！真正的“凯尔希”已经死了！
被我！
我亲手！
杀死！
为何要露出怎么欣慰的神情！为何要将原本给女儿的爱交给这个陌生的精灵！你是要否定过去的错误吗！只是过去了数十年！对你，对我都不过是不痛不痒的数十年！无法在生命中留下痕迹的数十年！你就将白露，将凯尔希，将过去的妻女都忘记了吗！
不可理喻。
我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不等完成任务，丢下弗莱明和欧瑞，朝着无光黑洞飞走。
之后，我就被天邪挂在了大殿的中央，被众多同僚嘲笑。
“竟然能忘记任务啊，鬼魅。”伊芙将束缚我的水灯取下来，一边敲打一边嘲笑着我。

“我看到壬烛了。”
伊芙敲打水灯的动作僵了一下，随后问道：“提他干嘛？”
“他的身边，多了一个小孩。”
“小孩？”
“是啊，小孩。”
“收养的小孩？”
“谁知道呢。”
“你什么意思？”
“那个小孩，把壬烛叫‘爸爸’。”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但她把索菲娅叫做‘妈妈’。”
“......”
我察觉到了伊芙的气息变得沉重起来，如即将爆发的火山一般，炽热且沉闷。
于是，我便说道：“眼见为实，你去看看便是。”
“我当然会看。”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看到那女孩之后，切不要惊讶。”
“什么意思？”
“因为，她一定是壬烛的‘女儿’。”
对。
如此样貌的女孩，如此相似的女孩。

壬烛一定会把她看做亲生女儿，当做最珍贵的宝物来呵护。当然，如果是我，我也会如此选择的。
那么，我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个了。
毁掉.....壬烛.....还是......
我追寻着壬烛的踪迹，跟随着他们父女一路旅行，终于等到了一个绝佳的时机。
在上京星的上元节会上，壬烛离开去给女孩买零食。
短暂的机会。
我化作曾经的面貌，来到了女孩的面前。
“小姑娘——”
“呀！是蓝妈妈！”
“诶？你认识我吗？”
“嗯嗯！”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叫沧岚！”
“沧岚.....”
“蓝妈妈，爸爸和白妈妈经常给我讲黑妈妈和蓝妈妈的故事！”
“是吗？为什么要叫我‘蓝妈妈’呢？”
“因为爸爸说，你是爸爸的姐姐，也是爸爸的妹妹，更是爸爸他自己！”

“那为什么要叫索菲娅‘白妈妈’呢？”
“因为白妈妈是白色的，黑妈妈是黑色的，蓝妈妈是蓝色的！”
我是蓝色的？
啊啊，我记得，我在王者圣域留下了一件蓝色的衣服......看来是被这孩子误会了。
这样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那么，我便不用对这孩子下手。
“蓝妈妈是来和我还有爸爸一起玩的吗？”
“不.....我是......路过看看你们的......”
我是来杀你的——
这句话我已经不需要说了。
“那蓝妈妈会和我们一起走吗？爸爸说，蓝妈妈已经很久没回家了。”
“不.....我暂时......不会回去......”
回家？
我还有家吗？
王者圣域，还能容下我吗？
“为什么呢？爸爸说黑妈妈和蓝妈妈是因为要保护沧岚才离开家的，但是沧岚已经长大了，不需要蓝妈妈保护了，蓝妈妈为什么不能和沧岚一起回家呢？”

保护？
壬烛，为什么要在孩子面前说出这般的谎言？
你这又要让我如何回答她？如此纯洁的小孩，你要我如何回应她的希望？
“我.....不会回去的......沧岚......原谅蓝妈妈这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好吗？”
“嗯.....如果蓝妈妈给我礼物的话，沧岚就会原谅你。”
“那么，下次再见的时候，我会给你带一份礼物的。”
“真的吗？是什么礼物呀？”
“我现在还不能说，但是，等到我们再见的时候，你一定会知道是什么的。”
我察觉到壬烛的气息，便不等沧岚的挽留，快速地离开了这里。
对......
我不再是癸。
我不再是壬烛的半身。
我是凯尔希。
是大暗黑天的世长老。
等到一切结束后，我一定会回到王者圣域——

不，是占领王者圣域。
届时，我会将壬烛和索菲娅的墓碑，作为送给她的礼物。而她......我已经在她的身上留下了我和伊芙共同研究出的毒素......
那是为了杀死壬烛，为了抹杀灵魂，为了击碎“永恒”......
【伊芙】的视角
凯尔希告诉我，壬烛有了个“女儿”。这个孩子，还将索菲娅称呼为“妈妈”。而我派出探子，得到的情报也与她所说的无误。
那么，他是在姐姐去世后，与索菲娅再婚了吗？
曾经的山盟海誓，曾经的一生所爱，曾经的至死不渝，都是一句玩笑话吗？
还是说，名为“时间”的潮水，将名为“爱”的记忆冲淡，化作了历史的沙砾，消散在了壬烛“感情”的大海中？
我无从知晓。
我也不想知道。
什么苦衷，什么释怀，什么面向未来，都是从生者口中抢夺利益的借口。只有逝者是沉默的，无法质疑，无法反驳，无法声讨。作为丈夫的壬烛，作为父亲的壬烛，作为生者的壬烛，他可以用一万个理由来寻找下一段感情。但是，无论他寻找的感情如何，无论他寻找了多少个“下一段”，对已经去世的姐姐来说，壬烛一直是她的“唯一”。

对......壬烛的“前任”，却是姐姐的“唯一”。
不公平......
这是多么的......不公平......
我要......把这变得公平才对......否则，姐姐在九泉之下也难以.......
对，我一定要做。
因为，我是她的妹妹，她是我的姐姐。
我找到了极罪心影。
它是来自异界的怪物，是玩弄心理的魔鬼，在它的手上，有我想要知道的东西。但是，这个怪物机灵得很，我要小心地和它交流，不能暴露自己的目的。
于是，我找了一个理由：“‘违’，我有要处理的叛徒。”
“叛徒？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
“嚯嚯......那么，为什么要告诉我？”
“我需要你的力量，帮我撬开他的嘴巴。”我说道，“他串通了敌人，我想要得到想要的情报。”

“这样......呵呵......”
“有什么手段吗？”
“你知道我是讲究优雅的，‘道’，用蛮力让精灵吐出情报未免也太丑陋了......”
“废话少说，耽误了组织的行动你担当不起。”
“嘿嘿......我们可以换个思路，‘道’。”极罪心影说道，“为何不让他变成我们的卧底呢？”
“你是说洗脑？不，不行，敌人之中有和你一样优秀的精神术士——”
“不不不，你误会我了.......我是希望你能将他‘分裂’开，如同你，如同我一样——”
“我？你？”
“只要让他同时保留‘敌人’和‘卧底’两个完整的人格，就行了吧？”
于是，我从极罪心影那里得到了一枚蓝色的星星胸章。
“只要交给那个精灵，对他施术，她的精神便会分裂成两个不同的个体。接下来，就只需要如照顾婴儿一样培养第二个人格就是。两个人格都是完整的，没有冲突的，没有缺陷的，即使有和我一样的存在，也无法抹杀——因为，她们一定会把被我们精心培育的第二个人格视作‘完整的生命’......”

“为什么是这个形状的？”
“哎呀呀，送给女孩子的礼物，应该是这样可爱的形状吧？”
忐忑之中，我根据探子的情报，找到了还在旅行的壬烛。
当然，还有那个小女孩。
他们正在洛克斯星的灯中闲逛。
啊啊.....
是和姐姐一样的......
是和壬烛一样的......
那为什么，又要让索菲娅作为她的母亲呢？
壬烛，你就这么想要忘掉姐姐吗？
“爸爸爸爸，快看快看！好奇怪的灯啊！”
“呵呵，沧岚，那是摩斯比兽的灯。”
“摩斯比兽是什么？”
“那是一种传说中的怪兽。”
“诶——那爸爸是不是见过啊？”
“我没有见过哦，那是精灵之间的传说。”
“是吗.....”
“好了好了，爸爸去给你买一个好不好？”

“好啊好啊！”
“那你在这里等我。”
“好！”
这是个机会。
于是，我从一旁的摊位上买了一个面具，装作在这里游玩的旅客向小女孩走去。
“小姑娘，你好——”
“呀！是绿姨姨！”
“嗯？”
“哼哼......虽然戴了面具，但是沧岚能看到绿姨姨的翅膀哦！爸爸说过，只有绿姨姨有这样漂亮的翅膀！”
“是绿姨姨诶！你也是来玩的吗？”小女孩歪着头看向我，“爸爸不是说绿姨姨在克里奥星域当老大吗，为什么在这里？”
是壬烛的谎言吗.....真是丑陋......连小孩都骗......
我俯下身，对她说道：“是绿姨姨哦，沧岚。”
“真的是绿姨姨！好耶！”
“惊不惊喜呢？”
“嗯嗯！”
啊，我也成为骗小孩的坏蛋了。

不过，也无关紧要了。
“绿姨姨是路过这里，给你送礼物的。”我说道。
“是吗是吗？是什么礼物呢？”
“呵呵，是这个。”
我将极罪心影制作的胸章拿出来，递给了沧岚。
“哇！好漂亮的星星！”
“这是绿姨姨......还有我的姐姐费了很大力气找来的哦......”
“哇！是绿姨姨和黑妈妈的礼物！”
“黑妈妈？”
一瞬间，我被沧岚的话弄糊涂了，直愣愣地看着她。
“嗯嗯，因为黑妈妈是黑色的，所以是黑妈妈！”
原来.....
原来是这样.....
这个孩子，只是把亲近的精灵称呼为家人......
那么，我......我所做的......我所仇恨的.....我所要破坏的.....
不等我继续思考下去，蓝色的胸章便发出了一道柔和的光芒。随后，沧岚的眼睛便暗淡了下去，变成了呆滞的转态。

“你是......谁？”
“我是......谁？”
啊啊......已经......无法挽回了......
极罪心影......你已经知道了这一切，却又要让我一错再错吗？我已经失去了姐姐，这一次，你还要毁掉我的侄女和姐夫吗.....
但是，我还能挽救......
只要让这个人格，也变成“沧岚”的话......
“我是伊芙......”
“伊芙......”
“对，我是.....伊芙.....是你的姨妈......”
“姨妈......”
“你的名字是‘沧岚’......你要记清楚了......”
“沧岚......”
“接下来，会有一个精灵来带你离开......他叫壬烛，是你的父亲......”
“父亲......有姨妈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