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玦启】《长大后我便成了你》十六

“紫涵，你可知。何为贪狼？”
“听说是斩荒神尊的命格。”紫涵一边为柏麟斟酒，一边顺口答道。
“贪狼命格最大的特点便是：即便有心吞噬天地，也命中注定，临门一脚，功亏一篑。”
紫涵目瞪口呆，照他家神尊的意思，斩荒神尊怕是因为命格束缚才谋反失败的了，他有些庆幸，但是没敢说出口。经历过当年神魔之战的他很清楚，斩荒神尊的妖力本来在四位真神力仅排第三，后来不知是不是因为入了魔，力量竟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一个人便打破了四位真神联手设下的九幽结界，后来又重伤他家神尊，害得他家神尊不得不必死关数千年。最后竟还逼得祖神收回天道之力献祭自身来和他同归于尽，这也是祖神死后天道紊乱的最根本原因。
“我曾经有过一个朋友。我与他交心交情，不想，他却背叛于我。”柏麟轻抿一口酒，突然没头没尾的说道。
“神尊，说的是。。。祖神吗？”紫涵好奇急了，从他家神尊对小殿下的态度来看，背叛他家神尊的人多半是祖神，可他左思右想实在没想到祖神什么时候背叛过他家神尊。

柏麟有些微醺，恍惚间又回忆起往事来：
七万多年前，那时候他还不是柏麟。他刚和真正的柏麟吵了一架，决定去藏典阁寻本经书抄抄静静心。
其实他一直觉得和柏麟吵架非常无趣。柏麟永远都一副表情，一个腔调，但柏麟越这样，他就越来气。可惜，跳脚的永远只有他一人，仿佛一切都是自己在唱独角戏。
当他在藏典阁撞见那两个正在修改他和柏麟命史的史官时，他终于明白一切都不是错觉，从头到尾，竟真的都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一个一人分饰两角的独角戏。
那谁是台下看戏之人呢？
或许是那位高高在上的祖神，或许是眼前跪着的两位小史官，或许是他和柏麟庇佑数万年的三界苍生。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辱感袭上心头，让他瞬间红了眼。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藏典阁，只记得几日后祖神在开朝圣殿开会的时候告知众神——藏典阁的两位史官失踪，气息全无，应是陨落了。然而，当祖神投来视线时，他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他知道，祖神拥有一双据说可以堪破一切虚妄的眼，世上根本没有什么事可以瞒得过那双眼睛。他也没想掩饰什么，只是即便挑破真相也无济于事。

撇开始作俑者不谈，在别人眼里，他所遭受的不公也不过是给祖神的丰功伟绩再添光彩。对炙阳来说，祖神永远是对的。而对柏麟而言，苍生远比个人利益重要。
他发现他的痛苦是多么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到那两个史官消失的事都被他连累得没多久就不了了之了。
终于，他选择了离开神界。他想起柏麟曾经对他的劝导，他是应该冷静的思考一下。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够和那个凶手活在同一个世界而不感到窒息的理由。他怕他再待下去，会在冲动之下做出什么愚蠢的事。
一晃数年，当他的世界彻底褪色之时，他才终于在那位做的那一堆让他觉得恶心无比的事里捡出唯一一点可取之处——那位给了他一双能够看见缤纷色彩的眼睛。
可这无疑让如今的他更为痛苦——得到了再失去远比从未拥有要难受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