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恐怖故事】居住在陌生中的魔鬼

“别过来。”
寂静的夜里，唯一的窗帘打开着，窗外是无星的夜空。
床上一个头发散乱的女子裹在被子里面瑟瑟发抖，满脸恐惧。
早晨醒来时，张萤椅在床靠上双眼无神地看着白墙。窗依然关着，这让房间无比安静。
昨夜之时到了如今早晨后，她竟再感不到半点畏惧，也许是无数次经历，已经让她彻底妥协。
那是个怪物，总是会在无人的时候出现。它没有形状，但总会让张萤畏惧。
一开始张萤很是畏惧，但当周围人都抵触她的认识，并斥责她精神失常时，张萤慢慢还是习惯了。张萤让自己不可置信的习惯了，她从没想过连这种事情，她都能习惯，或者说，很快恢复正常。
就是在每夜都会畏惧如斯的情形下，早晨好像无生发生一般。
洗涮间内，刷牙声持续良久，声音的主人张萤清洗牙齿很是认真。不过某时又好像突然发现什么的抬起头。她睁大着眼睛看着镜中。
镜中，自己的旁边，身后，那里是离开卫生间的门。就在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一条盘据的蛇，又像是一条蛆，在那里蠕动着。

张萤怔怔地看着那处透明在蠕动，蠕动。然后她的身体便开始发抖，颤抖连到她的手臂，手臂连着牙刷也在那抖。
最后牙膏直接滴在脸池里。“咚 ……”正在这时，马桶活塞竟自己打开了，水冲进便池，巨大的响声将张萤吓了一跳，不过好在之后一切回复了原状。
她继续刷牙，看着那蛆蠕动的位置，那里终于不再蠕动。于是张萤也终于放下了心，终于恢复了正常。
由此可见，这个情况并不只有晚上会出现。实事上，它只要在没有人时，便会突然出现。
电话铃响了，洗漱完的张萤头发还湿漉漉便去接响了电话。
“阿萤啊，今天去面试的事情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张萤一听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几丝疲惫。“妈，我不想……”
“又是不想不想了！你已经在家里多久了，不打算结婚就找工作！”
张萤还没有说完，对方便率先挂断了电话。虽然被如此对待，但张萤依然没什么怨言，甚至目光中还带着几分不舍。
当筒柄放在柄托的响声响起，张萤突然感到精神一聚。她手抚在筒柄上，睁大着双眼。那个东西，又出现了，这次并不是在一处，而是多处。沙发不知道为何开始深陷，张萤好像整个人要埋进深陷中一样。门像要化了一样，漆与木材像奶油一样向下流动。墙面传来阵阵响声。

“哒、哒、哒、哒……”它好像遵循着某种规律，对，就好像张萤心跳的规律。
它在模仿张萤的心跳。似乎对张萤表达不满。对萤的心脏会跳动表达不满。张萤有一种只要她敢动，这个东西就会突然之间跳出来，将张萤咬成碎片的感觉！
屋外传来汽车鸣笛声，张萤全身一颤。那种感觉走了。怪物走了，带走了那种感觉。离开之后，张萤心中终于轻松。
“我看你这样不太会说话，你真能胜任这工作吗？”面试间，张萤坐在桌前的椅子上，而面试官则在桌后拿着本子一边看张萤一边记录着什么。本来看到张萤外貌，面试官很是满意，但当发现张萤在面试过程中说话磕磕绊绊的时候，面试官还是诧异地问出这个问题。
面对这问题时，张萤依然在在发抖。她有社交恐惧症。只要与别人谈话，便会感到畏惧。
这是自那之前拥有的症状。自那个怪物出现之前。当然，现在的她比起陌生人，更害怕的还是那个寄居在黑暗中的怪物。
“那这件事情就拜托你了。”面试总算结束，张萤起身朝面试官轻鞠了一躬，面试官见此嘴角便顿时一提。他走上前来，狠狠地捏了张萤的屁股，张萤顿时被吓得一颤。“本来以为你没什么兴趣，但现在看来也不是。你想要工作太简单了，对于你这长相，什么都挺简单的吧？”

门外传来排队的面试者的窃窃私语，面试官沙哑的噪音在张萤耳边震动着她的耳膜。
突然来到的畏惧让她全身一颤，推倒面试官之后张萤便赶紧逃出了面试场所，在排队的其它面试者诧异的目光当中。
漫步在秋叶堆积的城市公园里，张萤抬头望着天空的流云。
踩上叶子沙沙的响声响起。之前的经历回想起来张萤便瑟瑟发抖，但回忆起母亲的斥责，张萤便再次满心纠结。
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张萤无奈叹息。“这个世界抛弃我了吗？为什么怎么努力都没用，为什么活下去这么难？”
睡意渐浓，张萤忍不住躺在了长椅上。她看着流云发着呆。又不多时，她眯上了双眼，静静地感受着身边的风，又不多时，她沉沉地睡了下去。
猛然睁眼，明明是第一次如此沉入地睡着，但张萤却突然之间惊醒。明明只是眯了一下，却睡了下去，睡下去后竟没有半点存在之感，以至于完全没有醒来！惊醒是因为她想到让她害怕的那个在寂寞中走出了怪物。
不，或者说，是在寂寞时会出现的怪物。
周围安静的出奇，又是没有星的夜。没有星也没有风，这让满地的落叶不曾发出任何声响。

坐在长椅上的张萤双腿紧并，她的手支在双膝旁。眼睛睁得老大。
她能感觉到，那个东西来了！远处传来阵阵呼吸声，好像自林中的呼吸声。那是一种急促的喘息声，好像畏惧的喘息，那个声音越来越近，从远处越来越近。
直到来到张萤身边。就在张萤的耳边！就在张萤的右耳边喘息。
张萤害怕她会突然开口说什么！好在，它最后什么都没说，而是经过了张萤，像远处而去。
在呼吸，踩在叶子上没有任何声音，从远处而来，经过长椅然后又离去。如果有这种东西，那它应该是什么？是怪物。
张萤尽量缓慢地呼吸，她怕被听见。可是缓慢地呼吸却造成呼吸道阵阵难受。
某时，她突然没忍住抽息一声，远处的叶子在此同时便突然一响！
这声音，就好像在斥责张萤，让她不要抽息一样！张萤全身开始颤抖了起来。她感受到了，那个东西不让她呼吸。只要她呼吸的力气大一些，那个东西便会做出反对响声来警告她，让她在痛苦中挣扎。
张萤更加谨慎的呼吸。然后更多的响声响起了。好像有一个人，飘在空中，用它的手指在按那些树叶。只要张萤做了让它讨厌的事，它就会按响树叶。

张萤不会哭，她早就哭干了泪！她知道，自己怎么做，那个怪物都不会同情她，都不会放过她！
整个公园的树叶都开始在响，在刺激她。她抱膝椅在椅子的椅靠上。全身颤抖，之后发觉颤抖也是它所厌烦的之后便强行不去颤抖。
某时，树叶声响终于停下。张萤茫然自问。
“究竟是谁？想要我怎样？是那个面试官吗？嫌我逃走了？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如果讨厌我告诉我为什么啊？我会改。”
她用无声的气音念道。
一夜未眠。第二天来到公园的王太太，看到披头散发的张萤在椅子上瑟瑟发抖。王太太本来吓了一跳，想去帮一下张萤，不过去搭话的一瞬间，张萤便转身逃跑了。
她的动作让王太太毛骨悚然。因为她在用一种让人十分不舒服的步子在走路。
好像竭力地不发出声音的样子。五观在谄媚的笑与恐惧中不断切换，那是一种均衡了谄媚笑容与恐惧面容的十分诡异的姿态。
分明是人，却让王太太觉得，她面对的好像并不是一个人一般。
几天之后，张萤的母亲贾爱怜去到她家，打开门时便闻到了阵阵臭味。皱着眉头去往她的房间，发现房间被整理的整整齐齐，只有房间的一角坐着她面目惨白的女儿。她的全身只还剩黑白两个圆色，双眼睁得圆滚滚的，那是一种近乎不可能如此的睁开，眼睛就好像定在眼眶里，目光死死的睁着前方，在贾爱怜进入之后，从未有任何的转移。她抱着膝，身体被双臂抱得死死固定住，全身以一种非常稳定的姿势立在那里，即便被贾爱怜抱起也没有任何一丝动摇。地面上有张萤排泄的秽物，就在她的身下，好像排泄之后便没有过任何移动。

当张萤被母亲放到床上，那床铺发出布料褶皱的响声时，张萤就像疯了一样从床上跳下。她脚踩在地板瓷砖留下一只只尿的脚印躲到房间的一角再次蹲下，又是那种稳固地无法晃动的模样。双眼呆呆地盯着前方，目光空洞无神。
下午贾爱怜便请了和尚为张萤做法。做法之后，贾爱怜抓老和尚的手腕紧张问道：“大师，我女儿这是怎么了？”
老和尚笑了笑没说话，贾爱怜马上会意地递给他几百块钱。得到钱后老和尚目光带了几丝笑意。便与贾爱怜进屋详谈。
此日之后，贾爱怜与女儿的交流方式变成了责骂与命令。没想到，世人面对敌意都会带着几分怒气与怨气，张萤却并非如此，她变得像个受辱机器一样唯命是从。
贾爱怜对此感恩不已，甚至为老和尚送了一面锦旗。毫无疑问，比起之前那个怯懦无用的女儿，还是现在这个更好用。听话，听话，而且听话。简直是天底下，最适合她贾爱怜的乖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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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