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蓝航线同人】当指挥官决定自尽（下）

2023-11-05碧蓝航线来源:百合文库

未知的地点。
这里是他最喜欢的地方，靠着一望无际的大海，鲜有人迹，若不是还有工作在身，他能在这里坐一整天。感受着海风的吹拂，聆听着浪潮拍击海岸的声音。有时，他会带一本书来，有时则只是一个人在这里坐着发呆。
而今天，他的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
他坐在海岸边的沙滩上，手里紧紧地攥着那把利刃，却迟迟不敢下手。只是略有些迷茫地望着面前的大海，心中此时已然思绪万千。
“你还是不想死，对吗？”他的耳边蓦地出现了一个他陌生却又熟悉的声音。
“……没人想死。”他没有转头去找是谁，只是用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回答道，“只不过，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对我来说。”
“没人会放弃你，你应该知道那些姑娘们，那些军官们……”
“客套话谁都会说。”他摇头打断了那个声音，“我不能害了他们。没了我，事情只可能变得更好。”
“你很清楚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那个声音之中似乎充斥着一丝嘲讽和不屑，“你很清楚，那些姑娘和那些碧蓝航线里的人想要什么，只是你不敢面对罢了——就像你现在不敢面对你战败的事实。”

似乎被刺激到了痛点，他有些恼羞成怒地冲着面前的大海吼道：“是是是，你说得对，你说的没错。都是我的错，我知道她们怎么想的，我不敢面对，我逃避了！满意了吧？”
那个声音沉默了下来。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试图平息自己内心的焦躁不安。海浪还是维持着它日复一日的工作，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顽强而一直坚守着的海岸。
等到他的心情基本平复下来，那个声音才缓缓说道：“想一想你的家人，他们要是得知了这个消息……”
“我知道。”他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又长长地吐出，“你应该很清楚，这是我选择这么做的原因之一……我……我很抱歉……”
“抱歉就能解决问题吗？”
“不，抱歉不能解决问题。但是我也没有其他解决问题的手段……”
“又来了。又是没有手段。”那声音似乎愈发地不满了起来，“怎么可能没有手段？还记得你一直坚信的事情吗？‘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你只要继续活下去，一定有解决的办法……”
“那是以前！”他烦躁地晃了晃自己的脑袋，“现在呢？家里人都知道敲锣打鼓出来当官了，结果现在搞成这幅尿性，我要是直接被要求退役怎么办？我还怎么跟他们交代？我的老师，我爹娘，还有……还有……”

“还有你自己，蠢货！”那声音似乎愤怒不已。
“你为此付出的那么多代价，你整日整夜的辗转反侧，你的黑眼圈。我讲点俗的，你花掉的这么多钱！你就这么死了，你怎么跟你自己交代？！”
“你既然要讲回报，那你就先给我讲讲你怎么回报你自己？你眼睛旁边那圈丑的跟猪一样的黑眼圈要怎么算？就那么算了吗？”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眼睛下面的那个黑眼圈。这玩意的确挺破坏他的面相的，不过老实讲他自己也没好看到哪里去，只不过黑眼圈看起来更不舒服了而已。
“……我不在乎。我自己回报自己什么时候都行，我说的是我身边的人，那些跟在我身边的舰船，那些信任我的政府官员，军方的军官们，还有碧蓝航线的军官，甚至千千万万用钞票支援我们的人……我，我现在还记得，那次就职仪式……”
他逐渐将自己的脑袋低下，以掩饰他无能怯懦，在眼角聚集的泪水。
“……我们谈点别的吧。你就这么死了，后面的事情你安排好了吗？”
他稍稍抬起了一点头，但是泪水也顺着他的脸颊从眼角滑落。他用更加颤抖的声音回答道：“嗯……我，我在指挥桌上锁的抽屉里留了一份……一份遗书。我其实不想留，不然显得矫情……但是，但是我还是有很多事情必须得……得有人交接。”

“你如果跟我扯我在论坛上的那些匿名作品的话……我发过几个有关的短篇……不都是你给我整的吗……他们应该会知道的……应该会的……大概。”
“……至于我自己。我失踪之后肯定会有人要找，这里虽然人迹罕至，但是也不是特别隐秘……我也不是直接跳到海里面，所以……”
说着，他拿起了自己手里的水果刀，翻来覆去仔细地看了看手里的这把利刃。
“……就这样？”
“就这样。”他肯定地点了点头，接着随手捡起了旁边的一颗小石子径直扔向了海里，“我不想，也不能做的太多。不然就会被看出来的……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也不可能跟她们道别。”
“至少留个念想也好。”
“但是那就被发现了……这件事情，如果有人劝，我一定会后悔的。”他紧了紧手里的刀，“我不能……我不能被劝，也不能再拖下去了。尽早了结对谁都好，对我……对我父母如此，对姑娘们也是，对……对支持我的那些好人们亦然。”
“嘿。”
“嗯？”那个声音疑惑地问道。
“……谢谢你，陪我到最后。这么多年来……辛苦你了。”他的声音之中带上了一丝感激，“每当……每当我焦虑，难过的时候，你就会来……跟我说话，劝我，或是……”

“没必要。”那个声音之中多了一丝无奈和惋惜，“你知道的，我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好干。只是……唉……”
“你是最了解我的。你知道我刚才那些都是借口，对吧？”
声音没有说话。
“只是，你看，就像我常说的，一个人无论做好事还是坏事，总得有个借口是吧？这样你就能，怎么说呢，心安理得一些。我扶老太太过马路，是因为道德；我去偷东西，是因为我穷。就像我为了……舒服一些，也找了上面那些理由。”
“其实归根结底……只是我不想……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想逃避，我想在享受完之后不去背负可能的后果和责任……我只是废物和懦夫而已。在东煌是，在白鹰是，在碧蓝航线也是。”
“虽然能通过各种方法，各种渠道来掩盖这一切，但是那些都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对吗？”
“当你在遭遇厄运时，懦弱和坚强是一个分水岭，老伙计。”那个声音缓缓地说道，“你在东煌的时候，没有选择留在东煌而是跟着碧蓝航线来到了白鹰……他们赞扬你的选择时，你实际上……”
“在羞愧。”他苦笑着将另一颗石子扔进了海里，“我……我只是逃避到了另一条路上而已。到了白鹰，我也在逃避……我逃避了一辈子，从来没选择正视过任何事务。我习惯了懦弱，习惯了怯懦，习惯了……”

他感觉到了词穷，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懦弱和卑鄙。俗话说，懦弱会造成卑鄙。而他，则是这句话的完美应证。
“……好了，是时候了。再过一会儿，他们可能就要找到你了。”那个声音开始逐渐缥缈，“老实说，我很希望我再醒来的时候还是你这个不可靠的家伙……”
“……但是你可能要失望了。”他苦笑着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身上尘土，将那柄水果刀再次攥紧，最后一次眺望着大海与天空所交汇的地方。
“哼……跟在你身边，早就习惯了失望了。”
他笑了笑，没有选择回答。他举起了自己手里的刀，一切仿佛回到了几年前的上海海滩，只是，那个时候，他举起的手里空空如也。那时的他，正背负着碧蓝航线赋予的重任，准备从东煌启程赶往白鹰，去完成他应有的使命。那时的他，站在上海的滩头，向大洋的彼岸眺望着他迷雾重重的未来。
现在的他，手里多了一把刀，而他的身边，也没有了那些军官，海的对面还是白鹰，但是这一次他站在了皇家的岸边，太平洋也变成了大西洋。海的对面，也不再是那可能的希望，而是已经无法回去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