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世的惩罚》【1】(Errorink)

设定：丧尸末世，无异能，相当于全员人类(*喜欢骨子的也可以自行脑补骨子形象)，主要参与角色有各AU Sans，除Dream、Cross、Reaper和DS人物外基本全员恶人。
主角是叛逃军官Error。这文的ei CP其实更像CB(挚友)，但为什么打Errorink而不是Inkerror是因为……这文里的Ink真的没办法站左位(同情.jpg)。
——既然是丧尸paro，注意事项什么的，十八岁以下懂的都懂。
坍圮的城市在野外逐渐杳无踪迹，丢弃的汽车横七竖八，在山道上被雨水冲刷得污泥斑驳，仿佛曾经落入河底过一般肮脏。
不过这倒反而看不出什么血腥，顶多只能算废弃已久。前军官、现叛逃者Error饶有情致地看着，随手掰开了一辆车的加油孔，用狼眼手电朝里照了照。不用说，还是一丁点油都没有。
“该死。”军官Error马上喜怒无常起来，但是他也没有不理智到浪费力气去踹一辆不会生气的废车。
他抢到了一辆军用直升机，按照每小时400公里的速度飞了六个小时才抵达了航空地图上的这个旅游城市，珍贵的机油烧得一干二净。而他原来那辆心爱的巧克力色改装越野车，估计早就在基地那场惊天大爆炸中可怜地灰飞烟灭了。

现在Error是结结实实地在徒步旅行，还背着他叛逃前收集来的六十磅物资，其中光是枪和武器就有十来公斤重，一杆步枪的分量就已经相当于一只拔毛放血收拾干净的鹿犊。
虽然Error所接受的体能训练让他可以负重奔袭两个小时，但是体能不是这么浪费的。
如果只是世界上50%的人突然变成丧尸，照现在丧尸的力量强度来看，末世都不会来临。
可惜，三年前发生的事情是：世界上95%的人口都开始爆发性丧尸化，各界被冲击得措手不及，政斧瞬间倒台，军队溃散，各种重武器也因为石油产地开始与世隔绝而变成一次性的烟火。
最初的一个月，都市间枪声不绝，军机和炮弹在高空中呼啸而过，战争器械的轰鸣彻夜不休，于血肉和泥泞之中完成自己的使命。
那是人类文明最后的辉煌。
在一个月的慌乱战斗结束后，还幸存的大人物们终于冷静下来，悲哀地认识到现有武器和燃油不可能还控制得住七十亿丧尸和百分之九十九的无主之地。整个世界都已经失控了，这样的庞然大物，不可能被几架飞机、一库汽油和小半副残破的辔头勒停。

于是他们停止了铺张浪费的火力，开始精打细算地建设基地。其他的幸存者也自发聚拢形成营地。
压倒性的失败后，苟延残喘的人们逐渐在危机四伏的世界上稳定了下来，重新尝试着用自己的双手一点一点重塑他们的小世界。虽然还是有野心家在期待着自立为王或奴役同胞，但大多数人只想活下去。而活着，就有希望。
Error清楚地知道证坛里的那些高层人物都是些什么样的垃圾。他们脑满肠肥，窝里斗专精，办事却是酒囊饭袋，还偏偏喜欢外行指导内行，自己什么事情都办不好，却还吝啬地不会放过任何一条可以利用的生命。
现在政斧不过只是一个最大号的幸存者营地，它还有能力每个月组织一次轰炸机行动消灭一座丧尸密度最高的城市，在每次行动前发布电报警告所有幸存者，以及拥有相对而言最高的公信力、一些保存下来的私人牧场与原本专门给公职人员种植高档蔬菜水果的菜园子。主事的大财阀们可以享受与末世前相差无几的生活质量，甚至还能更好，因为整个世界几乎都成了无主之物，低档次珠宝和奢侈品已经不需要购买，而再顶级的宝石也可以用十几听罐头就从流浪幸存者手中换到，他们会为此冲进挤满丧尸的博物馆。

军官Error并不在意政斧怎样，他的上级DS！Color曾经多次斥责过他的不专心和心思过多。军人以服从为天职，而拥有强烈自我意识的Error在这一点上明显不合格。然而，原本Error也不想在军队长期服役，可是末世爆发后，缺人的军队也没有给他离开的机会了。
山回路转一个拐，Error停下了脚步。
眼前是雪山山脚的收费亭，再往前就是景区。能让一个末世军官停下脚步的当然不是鬼知道人都去了哪的门票处，而是空荡荡的散乱长凳间有一具尸体。
尸体上穿着的制服与Error的军队服装很像，但是等级比Error低很多，口袋上的字样果不其然，不过是一个兵头将尾的下士。
不出意外的话，这是一个逃兵。
Error看见这具尸体眼前一亮，并不是因为他认识死者，而是高兴于他来对了地方。
死去的士兵生前被丧尸攻击过。末世的丧尸品种虽不如影视作品中的那样夸张，但也有几个麻烦的变种，可致命伤看起来相当普通，撕咬多发生在下腹，估计是一个没有下半身的普通丧尸。
只有半截身子的丧尸在末世非常常见，而且威胁不比它们健全的同类小。病毒赐予这些死者不朽，而生命力近乎无穷无尽。谁都不知道为什么丧尸的肌体组织能拒绝自然规律甚至背叛能量守恒，在几乎没有营养进账的情况下不休不止地剧烈运动半年。

但是，除了腹部被撕破进食造成的缺失外，死者还被咬下了头颅，丢在一边。
这就是Error想找的那家伙的特征。
他在飞行时可以选择方便获取油料的石油产地，可以选择到处出售雷管的矿井区。但是为了那家伙，他选择了降落在这里。
此时逃兵的头已经从死亡中苏醒，搓动着上下颚朝Error瞪大布满血丝的眼睛。Error才不管这个没有声带气管连嚎叫都发不出来的废物，转念一想这个丧尸头的活跃反应有可能暴露自己的存在，于是感受了一下风向，移动步伐朝着下风口去，把自己的身体潜伏在了收费亭里。
随着气味和声音消失，地上的丧尸头颅找不到目标，山间恢复了安静。
太阳逐渐落山，气温开始降低。逐渐变得光影模糊的山谷阴暗起来，野猪和山麂偶尔窸窸窣窣地经过，就在这时，空谷中响起了一点不一样的声音。
“有人吗？”
一个人类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出来，弱弱地问道。
潜伏中的Error没有回应。
“救救我，我被压在了石头下面！我没有被咬，救我啊！”

鬼话连篇。Error翻了个白眼。不过这样的警惕性确实不错，一切都看起来非常安全，竟然还不忘用话术试探。
过了一会儿，发出声音的那个人见四下无人，被留下作为监视之眼的丧尸头颅也没有发出动静，终于感到了放心，爬出了藏身的废墟，带着黏糊糊的血肉摩擦声靠近了地上尚未吃完的尸体。
爬出来的人只有半个身体。
这就是Error千里出逃特意寻找的人，一个丧尸。
他腰肚以下部分失踪，一条惨白的腰椎骨混合着无数红黑相间的肠子在他的半截身体后面拖出来足足半米长，说不清是原装的脏器还是其他丧尸的下水。
此时这个生前死状凄惨的丧尸却哼着小调，背上绑着一条颜料带，前端捆住拖在地上的腹部，上头里面装着牙膏、牙刷筒、杂七杂八的颜料、金项链甚至钱袋，在腰侧上挂着修长的匕首和发梳，真皮挎包也塞满了零碎的小玩意，从玩具汽车到烘托派对气氛的塑料彩球千奇百怪，Error甚至还看到了包盖上冒出半个可疑的片状袋子。
杜……什么斯来着？
兴奋了还没三秒的Error悲伤地认识到，Ink对于生活质量的独特品味还是沉迷搜集各种没用的小东西。

Ink生前是做游戏原画的画家，收入和家境都还不错。以前就热衷于收集手办，现在更喜欢收集那些没人要的东西了——比如无人问津的首饰和看起来很有纪念意义的儿童玩具……
伴随翻动尸体的声音，名为Ink的半身丧尸贪婪地把头塞进了逃兵的腹腔，撕扯着里面的软肉。对于丧尸的口味来说，带血丝的肉犹如酱汁饱满的红烧肉，血液味同熬制了很久的高汤，新鲜的内脏是又甜又咸又香气四溢的卤煮，生脂肪则是入口即化的冰激凌。
末世是一个可怕而随心所欲的主宰，它把华美变成了破烂，把优雅的画家变成了捡破烂的食人怪物。
Error耐心地等待一会儿，十分钟不到就开始慢慢匍匐爬出埋伏点。Ink正在吃得最用心的时候，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停下了咀嚼。
停下已经来不及了。Ink一中止进食Error就明白自己被发现了，于是毫不掩饰动静站起来就冲了过去。Ink甚至来不及把脑袋从死尸的肚皮里拔出来，就感觉到脊背上传导来一股巨力，把自己压在了地上。
Ink一把血淋淋的头颅拔出就看到了一把冷冰冰的小手枪，正对着自己的额头。

“不要！！！”
他运作起不需要呼吸的肺部绝望地大喊起来，可Error用更大的音量吼了回去：
“闭嘴！！！！！！”
Ink噤了声，没有刚开始那么惊慌失措了。他小心地瞥过清澈的瞳孔，打量着单膝跪压着自己的军官的侧脸。
军服，一看肩章，军衔还不低。
“啊……我就知道您是来抓我回去的……唉，我会服从您的，命运啊……”
“瞎说什么？”Error粗鲁而愤怒地打断了丧尸Ink，“瞪大眼睛看看我是谁！？是我冒着军令的压力把你放生到这儿来的！！”
“嗯？……哈？？！你是……Gneo？”
“别叫那个名字！”Error的第一句话是愤怒的，第二句是平静的：“那个名字和我无关了。我是Error。”
Ink仔细地闻了闻Error身上的气味，Error顺势松手任由丧尸嗅探。
虽然有一股风尘仆仆的汗味、机油味、血腥气以及医用酒精，但确实是当初救他的那个军官。他记住了味道。
Ink依然努力地盯着Error的脸，那焦黑的颜色迷惑了他，可仔细观察，基本的轮廓还是一样的。

“你怎么啦？我记得你的官职还不错啊？怎么会被撵走？干嘛没事跑这里来啊，你那个工作明明待遇很好的！”
“不说那些晦气事情，先说你。看起来你在这地方小日子过得还很不错？没有项圈也没有任务了应该挺悠闲吧？”
“托你的福，确实不错。”Ink被松开以后慢慢坐了起来，他没有下半身，所以他的坐姿其实是用背靠着身后的尸体，脊椎骨和内脏盘成一团仰躺在地上。
“这地方幸存者还挺多的，而且也没听说过我的通缉令，很好骗……”
“但是再好骗，你一个人半个身子过日子也很不方便吧？”Error毫不留情地说出了面前这只独一无二有着意识的丧尸最大的软肋。
“我能拿这怎么办？骨骼不是软组织，普通丧尸这点自愈能力接不上啊。”
Ink泄气地低头，盯着自己的肚子出神。
所有被丧尸病毒感染的受体都会视彼此为同类，不管是不是变异病毒，然后这些器官就会结在一起，替主导者运作，尤其是消化系统，它甚至只需要贴合一段丧尸骨骼就能自动寻路连接到食管与神经。
但是骨骼愈合成功的案例却非常罕见。

尽管Ink非常努力地保全自己的身体了，无论是生前还是如今，但身上还是在缝补了一些人类丧尸的皮肤，不然无法兜住伤处的肌肉。
他特意清洁自己中间的脊椎骨，才没有把骨骼变得像其他尸化三年的丧尸一样黄白难看。
“那么，如果我和你搭伙一起过呢？我给你寻找猎物，你帮我勘探目标，必要的时候给我帮助，我会带上你的。”
“什么？”Ink惊讶地抬起了眼皮：“G……Error，你要带着我？一个人类，带着丧尸？”
“怎么？难道你想回军事基地？”
“不不不！当然不！我非常乐意跟着您……只要您不是去军事基地。”
Ink当然知道如果去了那里会发生什么，他就是被Error放走才逃离了那里的。
如果去了军方，Ink既要冒着生命危险干活，还要接受一旦人类复兴就要100%死亡的命运，耳边全是天花乱坠的假承诺，面前的传令官却连说谎都忘记放低姿态俯瞰着爬在地上的他。
说什么未来给予公民身份的话，Ink都不会信军方一个字。Ink清楚自己末世刚开始那两年都干了什么，没被抓前都活生生吃了两百多人，甚至摧毁了一个幸存者基地，而且喂养他必须用人体组织，不吃人肉的话正常的人格意识就会休眠，暂时变成毫无用途的普通丧尸。假如末世结束，Ink实在想不出军方养着他的理由，更可能是在最后一个锁定胜局的任务结尾，尽职尽责引导尸群聚集的他被故意提前引爆的核弹无差别炸死。

Ink身上能保持意识清醒的病毒样品虽然珍贵，虽然有很多人眼馋这种永生的蹊径，只要进食就可以精力充沛地活着；但是至今都没有第二个像Ink这样的丧尸出现，他们只需要从他身上提取一些肉类样品研究，然后马上就把没有利用价值的生物体销毁。
某种意义上，Ink是一个成功的永生案例，他保留住了自己的意识，像丧尸一样不会自然死亡，而且不仅可以正常地品尝人类的食物，还可以把生肉的味觉替换成美味，触觉和视觉也没有出现问题，大千世界不缺一种色彩。虽然这以不断进食人类为条件，而且他的模样太凄惨了……
他可一点都不想死。
“我是您的盟友。”
Error满意地把手枪戳回了腰带，转而伸出手，拍了拍地上Ink乖巧的脑袋。
遗失的盟友找到了。
Error离开军队是因为迫不得已。他过剩的情感和充沛的精力终于犯下了一个错误，一个足以让政斧下令枪决他的错误。
他放走了被奴役的Ink。
当Error第一时间知道他的死刑判决时，他马上积极地做出了反击。
他首先收拾了两分钟行李，枪杀了刚刚到的传令官，然后举枪对准了行刑队伍，结果原本将杀死他的人全部死于他的枪下。接着，因为基地警报已经响起，边战斗边逃窜到了武器室，占领高地并且用火力压制形成短暂的僵持局势后，悄悄从通风管道进入炼油厂的控制室，入侵基地系统取消所有安全措施，顺便启动分馏炉的自毁装置，最后一路杀出重围抢上了停机坪上刚结束救济任务降落的直升机。

在直升机摇摇晃晃升起的那一刻，军事基地的心脏——炼油厂訇然起爆，巨大的明火爆裂燃起，吞噬了整个工厂，然后依次是附近的家属院、军械库、弹药仓以及医疗区，冲击波扩散出来，还吞没了直升机朝向基地的半面机身。
因为战斗反击没有来得及关上舱门，Geno就被烧伤了。他的伤不严重，没有被火焰活生生剥皮，可是军服没有遮挡住的上半身皮肤，就永远失去了苍白健康的颜色，全部变成了深色的伤疤。
从那以后，他抛弃了Geno这个名字，管自己的新代号叫“Error”。
Error，计算机语，一个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