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h/黑三角】极夜（完...）

12月25日，圣诞节。
阿尔弗雷德从床上坐起来，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他抓了抓睡得十分凌乱的头发，望着窗外漫天的大雪出神。
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却丝毫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梦到了什么，只剩下强烈的失落感和一阵阵的心悸。尽力去回忆时，碎片般的场景在他的脑中闪过，似乎他记得一切，但等他想抓住这些碎片想看清楚时却又是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一丝模糊的余味让他感觉自己应当是记得的。梦境碎片暴风雪一般地落下，堆积出记忆的整片空白。
“铃——”尖锐的电话铃声把他从毫无结果的思索中拉了回来，是王耀。“喂？”刚刚还沉浸在噩梦中的阿尔弗雷德并没有多精神，甚至可以说是心不在焉。“你什么时候过来？”过来？去哪儿？他可不记得跟王耀有约定要去什么地方。“你应该听说了吧，阿尔弗？”许是阿尔弗雷德这边的停顿长到可疑，王耀又问了一句。“听说什么？”他的脑子还不是很清醒，事实上他觉得从那个该死的梦里醒过来之后整个脑子就锈住了，只能处理一些最简单的信息，连带着反应也不灵敏起来。但他确实没得到什么传闻，他这些日子一直在处理自己的那些事，没空理别人。
“呵，我还以为你消息多灵通。”王耀语气里透露着不耐烦的嘲讽。“伊万的事情。”“那头熊又怎么了？”阿尔弗雷德觉得有点头疼，可能是之前的噩梦搞的鬼，他现在有点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窗外的狂风怒吼着冲撞着房屋，发出巨大的声响，仿佛要将房子撕碎。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屋子里太冷了。“他有什么事情必须要我到场不可。”阿尔弗雷德夹着电话穿衣服。这边的天气一直都不太好，这对于一向偏爱冬眠的阿尔弗雷德来说并不是什么要紧事，但这样的气候实在是不适宜出门。“我现在在伊万家，嗯...说起来也不是必须到场的事情，我只是觉得...”王耀没继续说下去，他似乎放弃了让阿尔弗雷德过去的念头。“你不过来也行，毕竟你也没什么理由过来。”这没头没尾的话反而让阿尔弗雷德明白了什么，那是赌约的最终宣告，是他等待已久的结果。“稍等，我会过去的，而且理由充足的很。

这么重要的事情，我要亲自去庆祝。”
不过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自己会看到什么，真正面对现实时强烈的冲击还是让人想要逃避。
阿尔弗雷德看着血泊中的伊万，没有做什么也没有说话，像被定格了一样站在那里，只有眼珠还死死盯在对方身上，充满怀疑地一遍又一遍地扫视着。但不管是在怀疑什么还是在期待什么，他都清楚，这就是结局了，其余的一切都是一厢情愿的幻想。
“哈...”良久，像是终于酝酿出了情绪，阿尔弗雷德扯动嘴角，低声笑了一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声逐渐嚣张起来，直至疯狂。好一会儿，阿尔弗雷德笑累了才停下来。“我说什么来着？赢家肯定是我。”他摘下眼镜，擦去眼角由于刚才笑得太用力而流出的泪水。“这头熊蠢死了，觉得我不可能赢，结果把自己赔进去了吧？瞧瞧，瞧瞧！输得多惨，简直是没眼看，就这还想跟我斗呢。”他摇摇头，眼睛看向别处，仿佛真的不屑于再去看一眼。“我果然是世界的hero，NAHAHAHAHA!现在终于没人跟我唱反调了，简直没有比这更棒的事了。”
王耀站在一边没说什么，只是沉默地看着那逐渐冰冷的身体，直到阿尔弗雷德发表完感慨，他琥珀色的眼睛才转向对方。“这儿没别人，阿尔弗。”王耀低声说，你到底是什么样的我是知道的，不需要在我面前演戏。“你以为我是装的吗？我为什么要装？嗯？王耀？我一直盼着他死好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们宁可撞得头破血流都要跟对方争个高下，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们巴不得弄死对方。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们是死对头，你们的死对头也只有彼此。”王耀看着阿尔弗雷德，目光似乎要把对方洞穿。“诚实点儿，阿尔弗，全世界都早就知道的事情，没必要再拿出来说了。”“...”阿尔弗雷德在王耀的注视下，逐渐泄了气。“hero是不会说谎的。我确实很开心啊，我就是觉得...就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呢？什么都没少。只是少了一个能陪自己从早打到晚也死活不会认输的家伙，少了一个看不起自己总是损人的家伙，少了一个棋逢对手，默契的摆出杀招的家伙。
他获胜了，胜的顺顺利利，可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得到。伊万是对的，他赢不了，哪怕伊万输了，自己都赢不了。他获得了胜利，了结了对方，却失去了比胜利更重要的一些东西。跟自己对弈的人都没有了，这局输赢哪还有关心的价值呢。
王耀立在一边看着伊万的围巾出神，看着它一点点的被血液浸透，暗淡的红色在雪白的路径上蔓延扩散，开拓着自己的版图，最终浸透织物的每一丝纤维，入目，满是赤色。
两人紧挨着站在一起，静默着。一个失去了自己的另一半，一个失去了另一半的自己。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阿尔弗雷德开口问道。“不知道，可能就是保持原样吧。”王耀无所谓的摇摇头。“最近日子是好起来了，但每天都有一大堆事要忙。”这世界从来都没有少了谁就不行的道理，日子还要继续过，不管想还是不想，第二天总会到来，剩下的人依旧要前行，继续自己的生活。
“那...你后悔吗？”“不后悔。我爱他，阿尔弗，一直都爱他。”一直，自相遇开始，至死不渝。自己没做错任何事，谁都没做错任何事，但世界上哪有那么多all in结局？the best end，不过如此。“我会怀念他的。”如果结局不会改变，那么我会怀念他的，他永远是我的老大哥，我的达瓦里氏，我的...爱人。

最起码，自己陪他走完了最后的时光。
“或许我们的密切配合也要到此为止了。”王耀耸耸肩。以利益为根基的合作，利益消散时自然就失去了存在的基础。
阿尔弗雷德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他有自知之明，并不奢望失去了利益的联系自己还能把王耀绑在身边。虽然很不甘心，但他得承认，王耀是对的。稳固的三角形，其中一个点断了，其他的点也都散了。
真是到最后都不让我得任何便宜，阿尔弗雷德看着那安稳睡着的人，无奈地想。给我添了这么多堵，连个道歉都没有就自己跑了，要不然怎么说你这头熊可恨呢？真的是...“我要不要先回避一下？”王耀看着神色逐渐哀伤的阿尔弗雷德，指了指门外。自己在这里，怕是对方的别扭性子怎么都放不开。“不用，他死了对我是好事...”阿尔弗雷德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死敌没有同情对方的资格。”
他转身去拿自己带过来的东西。那是一株向日葵，有着深棕色的花盘和硕大而金黄的花瓣，像阳光一样明媚耀眼，给冰冷的房间添上一抹温暖的色彩。
“喂，蠢熊。你要的东西hero给你带来了。”阿尔弗雷德把向日葵放到伊万身边。开的最灿烂的一朵，可是让他挑了好久。虽然一直被小心的呵护着，娇嫩的花朵在遇到凛冽的寒风时还是有些萎靡。

“圣诞快乐。”
无人看管的向日葵沾染上粘稠的血液，灿烂而热烈，如同火红燃烧的太阳，热烈而温暖，让世界充满光芒。
一阵强风吹过，花瓣被吹落，卷起，散落满地金红，无人再看，无人去收......
12月25日，冬至后的第三天，太阳正以每天0.258个纬度的移动速度向北半球行进。至暗时刻已经过去，被黑夜侵吞占领的地区将逐渐迎来清晨温暖的骄阳。
寒风中踮起脚尖寻找温暖的向日葵，凋零在看不到太阳的极夜之中。
（全文完）
......？
......
（＾ｖ＾） 
【最后的最后】
王耀再看到那个人是在一个国际会议上。真的要怪主办方组织不力，人又多又乱，让王耀一瞬间恍惚的认为他在自己家早上七点的菜市场。连阿尔弗雷德这个全球公认的噪音发生器都被闹哄哄的现场盖住了声响。
唉，果然都是年轻人啊。王耀靠在桌子边上感慨道。不过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会议，乱点就乱点吧，也算是热闹。
他百无聊赖的东张西望着，突然看到刚刚还把可乐吸的山响的阿尔弗雷德顿了一下，然后坏笑着朝某个方向摆了个国际友好手势。他顺着阿尔弗雷德的视线望去，一个高大的铂金色头发的男人裹着白色的围巾，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正在用同样的手势予以回敬。

王耀一时间以为自己眼花了，直到那个壮的像头熊一样的男人朝他走了过来。
“你好呀，我叫伊万·布拉金斯基，是个喜欢阳光和向日葵的国家。你也可以叫我万尼亚。”男人向王耀伸出手。“初次见面，希望和你成为好朋友。”“当然没问题。我叫王耀。”王耀握住伊万的手，笑的像八月的向日葵一样灿烂。“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的。”
金色的阳光从透亮的窗户照进来铺满整个会场。刚刚摆脱黑夜的太阳并不很高，但同样有温暖人心的力量。
初次见面。
欢迎回家。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