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狼】酸素不稳定

“但是啊,最近好像是又胖了一点呢。”
后腰传来酥酥麻麻的触感,想也知道,自然是乃老师的手不大老实,纠缠住了腰间那一点点新增的赘肉。
“很痒欸……就一点点啦。”
“一点点嘛?”
“不信问体重秤啊!”
轻微的焦躁,三分是身材焦虑,七分是无主名的燥热,混合着空气里的香味,哽咽着喉头。针刺一样的,是手指划过时轻微的触电感,是心脏悄悄地加快跃动的节拍。胸口好紧,有点目眩,但是,有点上瘾。
这样的症状什么时候开始加重的呢?或许是病的久了,总有一天会无可救药的。抛开这样的蠢话不谈,那份不能言说的,悸动的情愫,在乃老师决定要来自己家的时候,再也压抑不住。现在的自己就好像一瓶剧烈摇晃的可乐,如果有人开盖,酸酸甜甜的小心思一定会喷涌而出。偏偏这种时候,曼妥思离自己是这样的近。
晃动的火车上,酸素不稳定。
啪的一声,或许是什么应激反应,竟一巴掌拍在乃老师的腰上。
“我们的乃老师也还是铁腰杆呢~”看到乃老师因为被戳到痛处而气鼓的脸颊,会产生一种虚假的胜利感,就好像在和直播间白字的对线中占了上风一样。这种控制感有时候也让人上瘾,但说到底,和乃老师的这场对线,到现在也还是一团乱麻。又或许,在乱蓬之中作茧自缚的,只是一个人罢了。

现在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乃老师呢?越来越搞不清了。秦皇岛的站牌在窗外掠过,还有短短的400公里,就要回到生养我的沈阳。窗外稍远一点的地方,地平线的尽头,浪花滚滚,涛声阵阵,不曾平息,是不是为了掩盖洋底的秘密?我的心底也有这样的秘密,它被埋藏在沈阳这座城市的街头,一个探索者现在来寻回这份秘密,乃老师是这样轻而易举的敲开了大门,向着太阳初升的方向走去,寻来了一束照亮秘密的光,现在只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抵达沈阳。如果乃老师真的发掘了全部的我,我是应该感到喜悦,还是忧伤。
或许这样,我就能鼓起勇气说出想说的话了。
可是这样的勇气,会不会造成无法修复的裂痕。
酸素不稳定。
摇摇晃晃的,乃老师靠在我的肩膀上。柔顺的头发披散在肩上,散发着和我一样的味道。用气味标记了猎物,这样猎物就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但是,是不是在什么时候,乃老师也会这样靠在拉姐的肩膀上,懒洋洋,软绵绵的说着那些半真半假的玩笑话。我不好说,也不想说。
我很喜欢拉姐,各种方面上。很多无眠的夜里,都在拉姐的怀里哭泣着,激烈的索求。拉姐也一定很喜欢我吧,那些甜蜜的话,温柔的吻,眼角的泪都是真的。我们都只是多喜欢乃老师一点点。一点点和赘肉一样,向来都是谎言。放假前的那个晚上拉姐把我锁在房间里面,那天的她格外暴力,泪痕也格外显眼。我觉得那个时候的拉姐真的有种摄人心魄的魔力,让人血气上涌。这样的魔力是剜心的刀,在重压之下拷打我的灵魂。直到天明,我们都还气喘吁吁,眼圈红肿的拉姐拉开窗帘,一束光投进来,我只是能看见她的背影,而她嘴角的弧度,我不得而知。

我是否有资格和乃老师这样卿卿我我呢?我是一只狡猾的狼,偷腥的猫。但是乃老师的脸是这样软,这样香甜,我只能用嘴唇轻轻的接触。乃老师肯定会醒吧,她偷偷的睁开了眼睛,仅仅闪过一瞬的惶惑,便整个人贴的更紧。索取乃老师温润的双唇,轻合,缠绕,生平以来第一次,我感到空气太少,不够呼吸。
酸素不足
列车终于到站。沈阳的大街,一片纯白的世界,列车和风各自呼啸,交织出落日余晖的城市的剪影。
“好大的雪啊。”
“是啊,今年雪蛮大的,比起前两年”
以前的沈阳雪还要更大一些。我还依稀记得小时候的雪,摔上一跤,整个人就消失在雪地里,脖颈子里灌上一下子雪,被人从坑里捞出来的时候已然是小脸发紫,但却流着鼻涕哈哈大笑。房檐上的冰溜子不知怎的总会勾起我的饮食欲,一舔,一股甜味在口腔里流淌——舌头粘掉了一块皮。哭声最多在雪地上空盘旋一个小时,就要被带着啜泣的,不知疲惫的笑声取代。那时候的快乐也是无来由,无主名的。现在看来这种天候分明是一种折磨,只是在上班路上徒增几分阻碍和凶险。人似乎就是受虐的动物,越是阻碍和凶险,越有刀口舔血的价值。冰雪总要消融,人也总要长大,不计代价求取的那份幸福,是不是也会像那年冬天的冰雪随江河入海呢?我希望有人轻轻吻我的脸颊代替回答,所以乃老师这样做了,我又变回那个舔冰溜子的小孩子,忘记了流血这茬事。

浑河已经彻底结冰了,江滨公园积了一层厚厚的雪,两岸的视线为之一开,不再有杨柳依依半推半就的朦胧。江面风平浪静,掩盖不住江面下热情的涌动。我们沿着两岸的步道徐徐前行,乃老师瑟缩在不够厚实的棉服里,独自美丽她冻人的一天。我拎着一个小布兜,裹得像泡发的馒头,挽着乃老师哆哆嗦嗦的走。
“怎么事儿,天津不也是应该蛮冷的吗?”面对每天用火锅储存热量却不能自如运用的乃老师,我的语气里多了三分锐利——主要来自于东北血统的一丝丝高傲感——我挽着乃老师,而不是乃老师挽着我。这一刻她无比的需要我的温热,我好开心。
也许,也许北方出身的乃老师根本就不冷,但这种事情已经无所谓了。重要的是,我挽着她,就像过去她挽着我,我们需要彼此。我祈祷回南天永远不要来。
“还是穿少了……阿嚏!回去给我找件衣服,要冻死了……阿嚏。“
乃老师鼻头红彤彤的,眼睛里泛着光,时不时抽一下鼻涕,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但是没空欣赏了,乃老师如果真的感冒了,拉姐知道要用铁棍狠狠拷打我了吧。
如果乃老师真的感冒了,今晚上就只能和乃老师一起睡了,把感冒传染给我的话,乃老师的病就能好了。明天雪还是挺大的,出门应该是够呛。说不定乃老师就这样在家里照顾我,把热乎的粥吹凉,再送到我的嘴里。如果烧糊涂了的话,该说不该说的话,就都可以当玩笑话一笔带过了。

有个定律叫墨菲定律,就是说事情总会想预想的最坏的方向发展。我做的美梦一个也没实现,乃老师头一天晚上还活蹦乱跳,第二天就烧了起来。我起床的时候腰酸背痛,一量温度,和乃老师多少能较量个高低。最终就是这样,我们两个都没力气起来照顾对方,草草吃了点感冒药,抱在一起睡到十二点钟。
最终我是被乃老师粗重的呼吸声吵起来的,她紧紧抓着我,看上去像是被人扔进了没开锅的火锅里。虽然已经是只穿了睡衣的状况,还是出了满头满身的汗。我的状况倒是好了一些,看着难受的乃老师,我的胸腔也跟着发闷。这时候的我只能想到小时候家里用的土法子,打开冰箱翻出一块姜,一瓶放了不知道多久的小烧子,姜泡在酒里,轻轻地搓乃老师的后背。如果说解开乃老师的衣服是斯芬克斯考验人类理智的谜题,那么用姜搓乃老师的后背时,乃老师发出的引人误会,含糊不清的声音,一定是斯芬克斯宣布夺走人类理性的信号。我不得不先把乃老师当作病号先细心的呵护。最后是温了一条毛巾放在乃老师的额头上,我又钻进被窝,紧紧的抱住乃老师。
“汗发出来就好了。“我整理乃老师凌乱的发丝,抚摸着她的面颊进入了梦乡。在半梦半醒之间,似乎有一双手在我本已发烫的身体上游走,让人汗流浃背,燥热难耐。我一定是太累了,或者是中毒太深了。但是我听见细微的耳语诉说着羞涩,按耐不住的心,只能命令四肢上演同态复仇。呻吟声有点太大了,会被隔壁的人听见吧,但是已经没有力气思考这些了。这样的声音伴随乃老师温润的嘴唇戛然而止。

要融化了
酸素隔绝
六点多钟我们起来叫了份外卖,乃老师在洗床单和衣服,我躺在沙发上看视频。乃老师推荐的动画片,我渐渐也觉得很好看了。最近看的叫什么来着,EVA什么的,很有意思,但是我有点搞不明白这里面角色的感情,每个人都敏感,脆弱,复杂,多变。他们都追求着什么,但也同时拒绝着同一件事。在东北,我们总觉得有事真上的人才好相处,在上与不上之间拉扯自己人生的人,没什么大出息。
乃老师从洗衣房走出来,脸上还带点红晕。
看着这样的乃老师,我理解了,人果然会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仅仅几秒,我在上与不上之间把自己拉扯得头晕目眩了。
“感觉,折腾这么一下午,反而精神了呢。“
这种话直接说出口,果然还是要羞死了。
虽然是面红耳赤,但是和乃老师一起做这种事情,无论要我做多少次选择题,答案里都不会出现否的。
“不知道拉姐他们这两天过得怎么样,有空视频一下好了。“
其实我和小的撒谎说手机坏了,要过一阵才修好。两个人一起的时间太短暂了,只能委屈一下他们了。
至于拉姐,她应该……
“没有心情打这个电话吧。“

抢先我的心声说出这话的,是正在吹头发的乃老师。
我的心咯噔一声。
也是啊,毕竟都在同一个房檐下,怎么可能有事能瞒的住呢。不如说这件事早就摆在餐桌上供大家品鉴了。但是我丝毫没有想辩解的话,我隐隐有些预感,这是我不知道的什么事。
“嘛,拉姐她,又热情,又活泼,又……很有激情……应该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的女孩子吧。”
我简直要一头雾水了,不知道乃老师到底在说什么。
“拉姐,别看她那样子,还是很怕寂寞的。她有时候也愿意找我……聊点什么。我以前觉得啊,有些东西是不能让步的。但是凭谁看到拉姐那副样子,都再也说不出话了吧。”
“乐,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下辈子也和你在一起,因为你就和这座城市一样有魅力,我要感谢沈阳把你带给我。如果能办婚礼的话,一定要在浑河的江滨公园,我抱着洁白的你在公园里,我们就像是覆盖春日河岸的两朵雪花,幸福的相融,永远和风定下约定……”
我被突如其来的告白打乱了阵脚。剧本的每一个标点符号都和我预想中的不一样。这样爱的倾诉谁听了不会感到幸福呢?我高兴的要发疯了,但是残存的那点理智让我产生一丝微妙的痛楚,有种世事不遂人愿的无力感。

“可是你,你,说了好多好多,却,却少三个字啊……那三个字老土是老土了点,该有还是要有啊,就像绝绝子,虽然都用烂了,但是该用还是会用啊。“
“也是呢,乐就是这样呢,总是把自己弄得像个酷盖,其实就是个甜甜软软的小女生啊。“
不能思考了,要溺死在冬天的姜饼屋里了。
“对不起。“
“嗯……嗯……啊…啊?“
“拉姐她比我想象中还要更喜欢你啊。你也一定更喜欢拉姐吧。你们在一起总是有说有笑,那么开心,拉姐总会有那么几天不经意露出紫红色的吻痕。你们每天,都很幸福吧,拉姐说起这些的样子,像个第一次见雪的南方孩子一样。“
可是不是这样的,拉姐喜欢的是。
拉姐从来没说过自己喜欢的人是乃老师。
我真是,笨死了,我。
我是条小时候就冻笨了脑子的肥狼……
原来一直都是这样的吗,拉姐一直忍受同床异梦的折磨,乃老师一直苦心经营着一份求而不得的爱,只有我毫无自觉的享受两个人的溺爱。
“所以我……我不能说出那三个字,这三个字不属于我……”
“乃老师!”
“啊……?”
乃老师一定被我吓了一跳吧。

“我爱你。“
说出来了。
我必须要辜负一个人,但不能辜负一个人的善良。
其实拉姐那天嘴角的弧度我记得清清楚楚,我怎么会忘掉呢。
那分明是释然的笑。
我不能再让这份犹疑造成更大的伤害。我要把话说的明明白白,然后好好的负担起责任。
毕竟浪漫再往前一步就是生活了。我们已经弄出了畸形的浪漫,不能再错过幸福的生活。
“乃老师?乃老师你别哭啊,你别这样……你别打我……你别……哎呀等床单晾干再说……沙发套你洗啊!“
……
做完了乃老师还在哭,真的是压抑了很久了吧。这是乃老师希望听到的答案吗,我也搞不清了。之后我们给拉姐打了视频,拉姐今天的心情很不错,最近没有人天天刷勇敢牛牛,看起来能转的二创也越来越多。深思熟虑之后,我们把一起在沈阳买房的计划告诉了拉姐。拉姐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那真好。“
“乐,明年过年,我也想去沈阳玩两天,和乃老师一起。“
大年二十九,我们五个开了个视频通话,然然和晚晚笑的特别奇怪,用八卦的眼神打量着我们两个。拉姐还是表演了一手敲锣打鼓勇敢牛牛,乃老师在我边上笑的合不拢嘴.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变了,相处上总会发生些变化吧,但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除夕夜我看完了EVA最后一部剧场版,真希波抓着真嗣的手没入汹涌的人流。福音战士们走出了自己内心的囚笼,似乎一切都变了。但是那些一起创造的回忆未曾改变。我们曾敏感,脆弱,拉拉扯扯,但风风雨雨,我们还是我们,我们还是asoul,我们带着回忆更坚定的向前,未来一定是越来越好的。
更何况,前方的路上,多了一个栖息的港湾,和一枚戒指。
我把饺子塞进乃老师嘴里,让她大半夜笑的小声点。
乃老师旋即吐出一枚钢镚。
“好运气啊,乃宝,新年要开门红啊。“
“是吧,来来来,我分你点好运气。“
“乃老师把嘴轻轻的贴上我的脸颊。
“乐,我爱你”
可乐珈乐曼妥思,这次没有盖子
所以,酸素满溢。
药师兜为什么不复活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