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切的开始

可能是感觉到了有人靠近。
那“泥团”停下了凄厉的叫喊，而是努力地伸出小爪子，似乎想要朝李去疾的方向爬过去，然而除了晃动了两下，它却一点位置都没有挪动。
于是微微抬起已经看不清脸的小脑袋，轻声呜咽着。
挑了挑眉毛，李去疾也顾不上地上的灰尘了，把拐杖靠在杂物堆上，自己则趴在了地上。
不是他自己想要摆出这么一副可怜的样子。
而是在神经给他闹别扭的时候，他的移动方式只能靠手——站着的时候有拐杖，蹲下以后就只能爬了。
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了报废的洗衣机的滚筒里，勉强分辨出小家伙的后颈，把它提溜了出来。
李去疾这才发现，这猫的眼睛被类似泥浆一样的污秽给蒙住了，而且浑身的灰尘下面，竟然还有些黏糊糊的潮湿感觉。
“不会是刚出生吧？这是没有老猫给舔眼睛？”
小区里倒的确有几只流浪猫，而周边就不用说了，之前他也的确看到过怀孕的夜猫，只是想找到那个是它妈估计是很难了。
更何况，这看上去似乎是被遗弃了。
侧坐在地上，李去疾把小猫放在了怀里，一只手抓住旁边的拐杖，借着墙壁慢慢站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他实在是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一个生命就这么消逝。
掏出手机，靠着墙，从外卖app里找到几家宠物商店，买了点羊奶之类的。
小时候在老家的时候，李去疾经常和姥姥家那几只老猫混在一起，甚至亲眼看着她们生下了小猫，自然对一些养猫的常识还是了解的。
把小猫用一只胳膊搂在怀里，有些别扭的拄着拐棍往租的房间里走。
就在掏钥匙的时候。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因为掏钥匙的时候把手机带出来了一点，这会有正好一边拄着棍儿，一边抱着猫，拄着棍的手里还拎着钥匙。
一时间李去疾有些手忙脚乱，手机就这么从裤子口袋掉了出去。
李去疾条件反射地像伸手去捞。
结果拄拐的胳膊歪了一下。
无法控制的双腿立马软了下去，李去疾整个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不过他在摔倒之前，努力用拐杖戳了一下地面，好歹翻过了身子，面朝上倒了下去。
于是抱在怀里的小猫几乎没有感受到什么震动，可能是因为太过虚弱，没有什么反应。
而他自己，则后脑勺差点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顾不上后怕，李去疾侧过身，像是匍匐前进一样爬到了手机面前，赶紧按下了接听键。

“怎么了？这么久才接电话，是不是又复发了？”
手机里，老妈声音中的关切与紧张都要溢出来了。
李去疾把小猫小心地放在了一边，然后用手趁着靠墙坐了起来。
“没事没事，刚才去上卫生间，没带手机而已。”
语气轻松甚至带些诙谐。
“那就好。”
电话那头，能明显感觉到老妈松了一口气。
“有什么事么？给我打电话？”
“这不是天冷了嘛，就想给你打个电话，你平时睡相就不好，要是冻着了……”
老妈的话突然打断了，似乎有些懊恼自己的话。
“放心吧。”
李去疾语气轻松。
“我现在每天晚上睡觉都会拿绳子把自个捆起来。”
这自然是玩笑话，电话两头的人都放松了下来，又拉了会家常。
可能是因为脱离了李去疾的怀抱，泥团似的小猫微微抬起鼻子嗅了嗅，有些委屈的喵呜了一声。
“嗯？你养猫了？”
不知道这该算手机收音好还是坏，李去疾微微摇了摇头。
“没啊，就是旁边有野猫，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租的这小区里有不少野猫嘛，我现在出门倒垃圾。”

李去疾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隐瞒下了自己捡到一只小猫的事情。
“哎，我也不是不让你养。”
电话那头，老妈的语气很是恳切。
“只是你得先把自己照顾好……”
后面便又是一如既往的，嘱咐他注意保暖，不要太劳累，如果病没复发的时候就多锻炼。
李去疾仔细地听着，没有半点觉得不耐烦。
挂了电话，看着被自己抱到腿上的小猫，李去疾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然后摸到了满手的泥水。
“老妈说的对，我连照顾自己都很困难，再照顾一个……”
想到这，李去疾打开外卖app，看到店家还在备货，便取消了订单，这让店家在app的消息里对他非常不爽。
把猫咪放在门外，李去疾就好像没有听见它因为冰冷的地面而发出的叫声，拄着拐走进了房间。
不多时，拎着一个纸箱走出了门外。
纸箱里铺了几层不用的毛巾和衣服，一面写着这小猫是从垃圾堆里捡的，希望有人收养。
然后把猫拎进了纸箱，把纸箱放进了电梯里。
还对着电梯里的监控摄像头举了举纸箱，这才安心的回到了屋子里，开始用筋膜球放松肌肉，好让它们接受神经的控制。

傍晚时分，李去疾把房间里的没有多少的垃圾收拾了一下，把垃圾分类积分卡带上，准备去倒垃圾。
这栋楼有三台电梯，李去疾按下了下楼按钮，很快就有一部电梯打开了门，他却连走过去的意识都没有。
直到最右边的电梯打开了门。
他扫了一眼，暗暗舒了一口气。
纸箱已经不在了。
所以当他看到在一楼大厅外的纸箱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有些发懵。
倒完垃圾回到门口，犹豫了很久，李去疾还是伸头去看了纸箱里面。
除了之前他放的旧衣服旧毛巾意外，纸箱里多了一个贴着底剪开的酸奶盒，里面的酸奶已经没有了，泥团的嘴边却多了一抹白色。
“好可怜的小猫啊。”
因为是下班的时间点，不少人回来了，看到李去疾盯着纸箱看，便也凑了上来。
等看到是一个脏兮兮的小猫，一边摇着头感慨一边走进了电梯间。
“那你养啊！”
可能是其中一个人的同伴，听到了感慨之后挤兑他。
“哎，我猫毛过敏。”
说罢又小声的嘀咕。
“你看这脏不拉几的小东西，估计根本养不活，我才懒得费着劲。”

说的没错，李去疾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随着人流走进了电梯间，有些麻木的按下了自己租的房子所在的楼层。
晚上，李去疾心神不宁的坐在电脑前，键盘敲出的字杂乱而不成语句。
盯着闪烁的光标，李去疾合上了电脑，从椅子旁抓起拐杖，走出了房间。
纸箱还在那里，不顾不得不说野猫的命很硬，不知道谁给的酸奶，小泥团现在竟然睡得很安稳，可以看到腹部平稳的起伏着。
“如果我想让别人收养的话，应该选择找流浪猫救助站之类的吧。”
李去疾自嘲的笑了笑。
他的手机里，关注了不少流浪动物救助中心之类的机构，本来想着以后有钱了就去领养的。
如果他真的想让人收养这小东西的话，找这些人怕是当时就被领走了。
“算了，反正照顾自己也没多麻烦。”
日后，李去疾经常为自己今天的鲁莽决定而后悔，尤其是看着又一根被咬坏的耳机线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