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小说】中年阿姨芭芭拉-第四章

1“芭芭拉阿姨，芭芭拉阿姨！”还没走回诊室芭芭拉就听见了小孩的喊声，她看见了克里斯和他妈妈葛罗丽站在门口等她。“你这小兔崽子，怎么天天往医院跑？是不是没事找事？”身着风衣和墨镜的帅气盲人母亲摸着儿子的脑袋笑了，说：“你看看，人家芭芭拉阿姨都烦你了。”
“过来吧，我看看你又哪出毛病了。躺这儿。”芭芭拉头也不抬的指着床说，心想，这小孩老实儿挂个儿科不好吗？那些不负责任的动画片真是教坏了小孩儿，关于神之眼的传说养活了多少三流的编剧……小孩乖乖地躺了上去，着急地说：“芭芭拉阿姨！我……我肚子疼！”芭芭拉简单检查了一下（当然是使用魔法），发现了原因：这小孩就是吃的太多了，不消化。她随便施了一个通用治疗术，小孩立马叫道：“妈妈……妈妈！我想上厕所！”葛罗丽又笑了，她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被克里斯拽着出门的时候她回头朝芭芭拉说：“谢谢你啦芭芭拉，下周上我家吃饭别忘了啊！腿接上之后古德温还没正式跟你道过谢呢。”芭芭拉边喝她特制的辣味热巧克力边挥了挥手送别母子俩。
算上这俩人，今天一共也才仨人来找她看病。在医院枯坐半天，眼见旭日变成了夕阳；望着渐暗的天边灿烂的晚霞，芭芭拉陷入了茫然。

2今天是复兴纪元二十年十月的一天，普普通通的秋日。对芭芭拉来说，过去的六年快的不可思议，就像一场梦一样，因为美好的青春，还有一个活生生的姐姐，好像不应该就这样轻易地溜走……回过神来时，我们的牧师小姐已经是38岁的阿姨了。
还记得温迪死后，芭芭拉属实低沉了一阵子。直到将近半年之后的某一天她突然想通了，发现原来她的风神不过是一个玩弄别人感情的毫无责任感的混蛋。芭芭拉为自己牺牲这么多年的青春，甚至放弃梦想侍奉这么一个渣男感到怒不可遏、悔不可及。温迪根本不配为风神，这是她的结论。她索性辞掉了教会的事务，虽然还保留了首席牧师的头衔，不过再也没去过教堂。
成为医院的正式员工后，芭芭拉开始习惯朝九晚五的生活。我们的牧师对医治他人的工作是很骄傲的，她喜欢看治好的患者脸上洋溢的真挚的笑容，觉得那是对自己的工作最好的酬劳，甚至工资低一点也可以接受。不过满足感毕竟不能当饭吃，尤其是工资真的越来越少了。天理之战后，医学取得了蓬勃的进步，经过了十几年的积淀，到如今更是迎来了革命般的发展。渐渐地，芭芭拉在医院的诊室日益门可罗雀，有时候一天都没有人来；其实整个医院的情况都差不多：医学发达的结果是病人越来越少了。

芭芭拉永远也忘不掉得知琴团长遇难的噩耗的那一天。从复兴纪元五年开展第一次远征冒险之后，琴团长以三年一次的频率稳步推进探险事业的进行。到了纪元十四年，温迪去世之后不久，退休后担任科学顾问的法尔伽建议重返烬寂海一次，因为各国都在那里建立了前哨基地，现在对海上多座火山岛的探索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蒙德在这个时候不应该落于人后。在这次琴团长亲自率队开展的第四次远征探索中，探险队在烬寂海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特大火山爆发，全队22人全部遇难。西风骑士团大团长琴、炼金术师阿贝多、伊欧娜，冒险家协会的塞琉斯、班尼特、斯坦利等资深冒险家及多位学者不幸罹难，冒险家协会和骑士团都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这场事变对蒙德政界影响深远，昔日的骑士团凭借琴团长柔中带刚的手腕，尚可抗衡越来越强硬的财阀势力；团长遭难之后，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挡四大财阀的野心，蒙德——自由之城——逐渐沦为了寡头们的囊中之物。
优菈前来向芭芭拉通知这一噩耗。看见她的一刻芭芭拉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她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了。听优菈说完之后，她脑子一片空白，半天之后才感觉到泪水哗哗地往外冒。她紧紧抱住了优菈嚎啕大哭，大滴的泪水落在浪花骑士华丽的羽饰和披肩上，两臂如虎钳般把优菈勒得生疼。芭芭拉从未真正摆脱失去姐姐的痛苦，只是在太短的时间内经历了太多的灾难让她暂时麻木了。她的内心逐渐变得冷漠，好像遗忘了所有感情。

有赖于越来越少，到后来聊胜于无的工资，芭芭拉在医院的工作也越来越轻松了。有时候一觉睡到中午，主任都不会催她来上班。甚至一天不去都没关系，只有最要好的同事会给她发个消息问一下。当然这也挺好的，多了很多自由。她开始习惯上半天班：上午磨磨蹭蹭到十点多才到医院，下午三四点就下班了。在医院，没事的时候就和同事搓麻将（从璃月传来的多人游戏），或者到休息室看看电影，有患者来的时候再跑到诊室。她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过上退休生活了。有时候实在无聊，她会溜到楼下的小花园里抽烟。她常常突然想起姐姐，但是偷偷抹上一把眼泪之后，就恢复到了无所谓的状态。
对我们的主角这种毫无牵挂的状态来说，任何逃离现实世界的方式都是一种解脱。遭受了命运太多次打击的芭芭拉很快就体会到了网络世界的美妙（普通人买得起的电脑在两三年前就大量上市了）。如果说窗外的蒙德城对她来说是黑白的，那么这一方屏幕里面的世界就是24位RGB真彩的：她遍赏世界风光、品尝各国美食，参与惊险刺激的竞速、枪战、魔法战争、动作对决（芭芭拉杀呀.jpg），体验千奇百怪的背景设定下千篇一律的人物故事。沉迷于迷幻的虚拟世界的结果是，一个人会忘记光阴的流逝，还有他内心真正的梦想。我们的芭芭拉小姐就这样度过了也许勉强还能称为“青春”的最后几年时光。

3芭芭拉回过神来时发现已经四点多了，突然想起来五点还有LiyueJoy的发布会，急忙收拾了东西，坐公交车回家。到家之后像往常一样先从冰箱里拿出橙汁——她发现橙汁喝完了，于是倒了一大杯可乐——再泡上一碗葱烧排骨面，然后赶紧坐回电脑桌前，打开直播链接，等待观看代表业界最高水平的游戏预告。
今天的游戏实机演示简直是乏味至极，好几个根本就是稍微提升了一下画质就拿出来炒的冷饭，像什么《古墓绝影II》、《寒天之钉III》之类的。“蒙德什么时候才能做出《盗宝笔记》、《艾莉丝法环》那样的3A大作？”芭芭拉心想，慨叹国内游戏产业跟至冬、璃月差了不是一点半点。她索性不再看着屏幕，开始埋头吃面。一口喝完了半杯可乐之后，她开始考虑是继续观看直播还是打会儿《装甲雷霆》。
正在打扫剩下的方便面的芭芭拉听到了熟悉的主题曲旋律，抬起头后，她看到《提瓦特游记II》的展示中，真实得不可思议的雪山、瀑布、峡谷和壮观的古代建筑。芭芭拉一口面含在嘴里愣住了，因为她想起自己去过这个地方，那正是须弥九座至高窟之一的时间神殿。直播信号显然让芭芭拉的2K屏幕都力有不逮：在沙漠边缘的绿洲，空中肆虐的沙暴好像可以数清每一颗沙砾；密不透风的雨林中下着暴雨，树干上流下的逼真的水痕好像散发着显卡的香气……真实5引擎带来磅礴的画面解析，使人仿佛身临其境一般，面对沙尘和暴雨都会不自觉地躲避。对芭芭拉来说，这些画面并不陌生：这些地方她都去过，虽然是很多年前了。

望着栩栩如生的场面交替呈现，芭芭拉感到有些哽咽。她曾经也是漫步世界的旅人，志在踏遍这提瓦特大陆的每一处角落：璃月烟波浩渺的湖泊和高耸入云的峰林，稻妻雷暴肆虐的外海和岛屿，纳塔喷发出漫天火雨的活火山，还有枫丹传奇的水上都市……多年前游历过的风景一一呈现在芭芭拉眼前。她立刻又想起坐在稻妻的海边，边观赏落日，边享用现烤的生蚝和鲈鱼；在璃月最负盛名的饭店，听七星的秘书亲自讲解绝云锅巴和辣肉窝窝头的来历（当然她自己是不碰的）；在枫丹坐在那著名的铁塔脚下，品尝烤蜗牛和腌橄榄沙拉；在至冬辉煌的宫殿中，边观看窗外漫天的大雪边饮用红烩牛肉汤……芭芭拉无意间瞥见了方便面碗，里面漂浮的一层牛油已经因失去热度而凝成了固体。她感到一阵反胃，赶忙用手捂住了嘴，强忍恶心的同时流下了五味杂陈的眼泪。
4看到优菈发来的短信时，芭芭拉赶紧擦了擦眼睛，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竟然忘记了优菈今晚要请她到天使的馈赠吃饭，也许是因为游戏展的直播更加激动人心。这会儿天已经黑了，芭芭拉在手机上回复完就出了门。晚上的天空中阴云密布，远处不断有电光闪过，但是听不到雷声；芭芭拉顾不上回去拿伞了，正准备往地铁站跑时，听见身后传来了两声喇叭，回头一看，优菈正在吉普车里向她挥手。

“怎么回事，请你吃饭还放我鸽子？这个仇我可记下了。”芭芭拉上车之后，西风骑士团代理团长优菈说。芭芭拉破涕为笑：“劳驾您来接我啦，要不我请你还不行吗？”“那还是算了吧，你请我咱俩就得去‘天使的施舍’了。”
穿过蒙德核心城繁华的街道，两人很快到了酒馆。这里还是老样子，芭芭拉想，虽然她已经很久没来了。两人在地下一层大厅靠窗的桌子落座（外面是一个下沉广场），这里离放了钢琴的中央舞台也很近。点菜时优菈要了堆高高、蒙德土豆饼、苹果酒和满足沙拉；芭芭拉要了黄油煎鱼套餐（配煎蛋、烤松饼）和树莓薄荷饮。大厅的暖气开得很足，但是芭芭拉还是觉得冷。她想起刚才的经历，琢磨着怎么开口。
“优菈。你说，一个人到了我这个岁数，生活还能重新开始吗？”
“怎么，你可不要想不开啊。你现在过的不是挺好的吗，不像我，一天到晚忙个半死也没啥成果。”
“哪能这么说呢？优菈啊，我今天才明白，我这些年不过是在混吃等死啊。”
“哦？你是这么想的？我可觉得你过的比我自在多了哦？”
“别开玩笑了！”芭芭拉厉声道，不过马上又控制住了表情。
“你别发火啊……怎么了今天，有什么事不开心跟我说说呗。”

芭芭拉没有说话。她看到窗外好像开始下雨了，也可能只是窗玻璃起雾了。芭芭拉深呼吸了几次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开口说：
“你还记得一五年（芭芭拉记错了）琴最后一次带队远征，去烬寂海吗？当时他们邀请我了，但是我没有去。其实我一直都很后悔……如果我当时去了，姐姐和大家可能就不会……”
“别说了芭芭拉……”
“听我说完。我知道那之后我变了。我什么都不在乎了，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这几年过的太快了，因为我什么有意义的事情都没做……我一直在麻痹自己，我骗自己说：人活着不就是为了快乐吗？想那么多没用的有什么意义呢？我想我放弃了思考……我不知道如果那时候我也一块死掉了会不会更好，因为姐姐不会希望我活成这样……
“我最近越来越多地梦见姐姐……我不知道她能不能看见我，因为她只是双手拄着剑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一句话也不说地望着远方……我看见她在教堂门前，在望风山地，在千风神殿，在风龙废墟，在风起地的大树底下；她始终望着一个方向，我知道她在看着什么。
“优菈，你知道吗，我今天才明白，其实我从来都没有忘记我真正想做的事。如果姐姐今天再带大家去远征的话，我一定会一起去的。即使没有姐姐，就算只有我自己……我也一定会出发的。

“我花了太多的时间，为别人而活着。我想……我起码要为自己活一次。我要去旅行。我要去稻妻、璃月、须弥还有枫丹，我要走遍这片大地所有我没去过的地方，所有我前一次没去过的地方。在我旅途的终点，我要去烬寂海。也许，死在这个无数英雄陨落之地，可以让我不负‘真正的冒险家’之名……”
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了。身着全套白色西装的不知名钢琴师走上舞台，向在场观众鞠躬示意后坐了下来，开始演奏乔宾著名的降E大调夜曲。酒保端来了饭菜和饮料，摆在了两人的面前。
优菈拿起装着苹果酒的精美高脚杯，递到了芭芭拉面前，说：“你太激动了，别想太多。不管是以前的事还是几十年后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别苦着个脸了，来喝一杯吧。”优菈拿来树莓薄荷饮，把苹果酒塞到了芭芭拉手里，然后跟她碰杯。“不过要是你真想找点事做，我肯定支持你。不管你是想开家小超市或者饭店，还是想出去走走，只要你需要钱，只管管我要就行了。大家都很想念当年那个‘蒙德城的偶像’啊。”
芭芭拉没有说话，只是眼角泛出了泪光。她拿起苹果酒喝了一口，被辣得抿住了嘴唇。窗外的雨好像停了。芭芭拉捡起刀叉开始吃鱼排。黄油煎鱼的味道很不错，让人想起阿贝多的手艺。但是这个煎蛋好像更有意思……这是单面煎熟的禽蛋，散发出一种特殊的焦香，火候恰到好处：用叉子去戳蛋黄时，蛋汁像粘稠的芝士一样缓缓溢出。芭芭拉想起来班尼特是会做这样的煎蛋的，但是已经很久没有吃到了。她突然产生了一个荒谬的想法，但是当她望向吧台时，却发现班尼特真的站在那里，边微笑边朝这边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