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想死在龙门(陈/凯尔希)篇

游戏截图即将伴随着我离开那座待了十几年庞大陆行舰的,还有一个上了些年代的刮痕累累的不锈钢材质便携密封箱;里面有一把多次性注射器搭配两盒二十管装的抑制药,还有一些清理伤口用的碘酒。除此以外,早上五点半左右,Kal'tsit老师还偷偷给我塞了两瓶医用酒精以及她平日里私服搭配的一件黑色外套,袖子长得刚好可以遮住手背上的固定软针头。
一间我住了大概有七年的老宿舍,如今一推开青色的有些锈迹的铁皮门不知不觉还是会让人感到一丝寂寞,除了床铺衣柜桌子外,卧室不再有多余的陈设,仿佛失去了人类生活过的痕迹,空荡荡的桌面折射着夜灯的光,搁置在一旁的垃圾桶内一尘不染。紧紧的扣上窗户合上帘子,断电,就像这里从未有人来过。
天还没亮,我提着昨夜匆匆忙忙收拾完的行李箱,走过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走廊,走过熟悉的楼道口,白色天花板上被震落的缺块依旧没人填补,石灰墙壁多年来积攒的壁癌还没有刷上新漆,宿舍楼还是静悄悄的,走廊顶一向噪音不断的白炽灯管此时也是灰暗的。这里的一切似乎还沉浸睡梦中,唯有门外呼啸的凛冽寒风在迎接着某个灰色身影的人。

冷风一直拼命的往门缝窗缝里钻,发出不间断的呼声,风沙在甲板上起舞,呈螺旋状的小型尘卷。我定睛一看,门口埕的台阶上坐着一个穿着棕色风衣的女人,她拉紧了风帽沿,扭头看向我,眼神感觉好像是在示意我该抓紧时间了,毕竟今日起的尚早的同事还是不少。
推开门我的双眼便跑进了沙粒,可我不敢揉,因为我都双手遍布结晶,稍微低着脑袋一路小跑到她面前,她递给了我一块淡绿色的手帕,上面有令人不在意淡淡茶香,以及长时间搁置在口袋中突然被取出来还带着犹未散尽的体温。
“谢谢,Kal'tsit老师,您今天怎么突然戴起了眼镜?”
平常见得不能再习惯的性冷淡脸此刻架上了一副无框,只有银白镜臂连接着镜片的眼镜,虽然她的表情依旧,不过这幅样子却让我感觉多了几分严肃,也不是严肃,应该是稍微难以亲近吧。
“十几年了,你还是没办法改口,分别时刻,我们之间也该不必见外了,这些繁文缛节等到一会儿郑重向我道别的时候再拿出来吧,阿维。”

“至于这副眼镜,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我近视了,另一半是因为早上风大。”看着我有些惊讶,她立刻补充:“不用担心,我的度数比你想象的还浅,就当作是装饰品吧。”
“您.......你总是这样能够丝毫不纠结的肆意挥霍自己,在为他人的生命担忧之前,你也应该稍微考虑一下自身了,虽然我好像也没什么资格说道你,可我现在真的很怕你最后落得和我一个下场,你的身体跟我相比好不到哪去,老师你有必要听听我的话,真的。”
她昨天把自己的黑色外套给了我,自己披了件看起来有些不合时令的棕色风衣,穿在里面的仍是一成不变的无尘工作服,尽管大衣袖很长,可还是掩盖不住她有着被数不清的针眼摧残得千疮百孔的手臂的事实。
我有点站不住,看着她有些纠结的样子,或许是在想着此刻被关心的人不应该是她才对,作为一名医生,“自己的病人拒绝徒劳的治疗,坦然的选择等死。”这个事一直摧残着她的精神,投入无尽的实验深渊一共持续了两个多月,至今她依然对自己毫不留情,好像恨不得把自己变得跟我一样。

面对我这些无用的关心和交代,她也只是无奈的沉默着。我和她站在那边候到天空逐渐放明,风稍微消停了些,她才陪我慢慢从空旷的甲板上走下去,平原袭来干燥的黄风打乱了她刚整理好的头发,她的脚步还是很慢,或是刻意。这里是龙门市外环线的偏郊外,这艘庞大的陆行舰三天以来终于停了下来,远处的划分线竖着一排身着黄沙棕色的迷彩的兵卫,哨岗上戴着墨镜的人举起了扩音喇叭。
我和凯尔希老师没有过多的交流,最后也只是由我简简单单的说了几句道别的话,她站在那里一直看着我走到副城门口顺利交了通行证才走上楼梯回去。这一次便是永别,我一直待在城门口望着她孤独,瘦弱的背影消失在舰台,望着这艘我待着十几年的老家又一次拉起踏遍荒芜大地的老旧链条,望着船尾漆黑的老囱吐出的一缕缕熏烟,遮住了日头。
直到这个家它不舍地动起身缓慢的消失在我的视野中。

我的职业生涯结束了,我的使命在我人生的道路上就此打住,我不再是医生,我不再是军事家,我不需要拯救感染者;我也不需要在战场上再让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了。我是矿石病感染者等待着最后的一撮生命之火完全熄掉的人类感染者。我的此刻的心情与死刑犯相比除了不知道有没有的罪恶感以外,其余的完全相似。
十年前,我还是一名学者,那时本应是从头到尾一副学生的打扮,而我却被迫早早的脱下来学生服换上了一直约束着我的身份、我的面貌不可公开的漆黑的复杂的衣服,十一二岁便被带到了一艘庞大的陆行舰上生活。关于我个人的身份,实际上我也不是很清楚的了解,只是模糊的记得我生在龙门却不是本地人,龙门当地医生在依据我的瞳色、毛发以及各类体检情况来猜测出我的故乡大致是在一个名为Souval的偏远中欧小国,Kal'tsit老师也是这么判断,当然这可能仅仅是一个猜测,除了目前扎根在塔莱尼亚的一些履历丰富的老人可能听说可能涉足过之外,这种偏远的国家在现在的社会基本是无人问津,对于从小到大生在龙门警署的我,关于故乡以及双亲的消息,我是一无所知的。只知道,晖洁姐在太恒道废墟捡到我的时候,我看上去只有六七岁的样子,体无完肤,半死不活。

大致是在十二岁那年,老魏让我在警署告别了发小,便早早的离开家乡龙门市,跟着凯尔希老师前往卡滋戴尔。小时候的我在龙门市混得不错,每日跟着晖洁姐上下学,闲暇时间就在局子里整理材料。因为有警署撑腰,在那个时代基本上是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相比同龄的孩子,最明显得差异的地方在于我有学上,而他们却是年纪轻轻就在街头巷子搭起老旧的帐篷,摆起小摊子卖一些不干不净的垃圾小吃,还有卤料什么的,以此来分担家庭的经济压力。
晖洁姐仅仅大我两岁,可那时的她却什么都会,无论是学习方面,艺术方面,以及各种近身格斗、剑术等等,在学校里永远都是排在首位高居不下。堪称全能的天才,在当时的贵族学校里,她是所有富家子弟眼中的高岭之花,也是年少的我心中遥不可及的存在。
在大家心目中晖洁姐待人一向冷漠,即便是有些贵族费尽千辛万苦想要与她打好关系,到头来也是被她无情的一一拒绝,大家都认为她的这份带有魅力的“傲”是天才的通病,即使不断婉拒,追求者依然是层出不穷,但她似乎并不需要任何同伴,因为她足够优秀,优秀得让人嫉妒。可我却不这么认为,我有时候还是有些看不惯那些不经思考,便肆意评判晖洁姐的人啊,一个个只会用出身和天赋来抹杀掉她一直以来不要命的努力。其实我也不敢说有多么了解她,但我知道,表面上光鲜亮丽的她在背地里付出了多大的心血,一直以来与她一同生活在警署的我都看在眼里。由于白日里的十小时基本都是在近卫学校度过,回到局里除了功课以外,还要协助小组长查案,通常都是要到半夜一两点才有机会睡下。至于我,对她来说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远远的看着她。

她有一名剑术非常了得的师傅,住在距离龙门市偏远的郊区,我见过那老人几面,看上去应是过了花甲之年,却一点也不糊涂,身子骨相当硬朗,剑术出神入化。据说曾经能用腐朽的木剑去切开现代源石技艺造物。只不过我一直没有机会亲眼见识,每逢节假日被晖洁姐硬拉着去拜访他,我俩总要先被老人家折磨一番。
晖洁姐的日程表基本上是看不到空隙的,相比我就一天到晚闲的慌,在学校里有时候看她实在是难,想去帮她,可看着她一副冰冷难以接近的样子,却又不敢。她那种糟糕的性格可不是一天到晚都随身携带着的,虽然在学校里保持着对谁都漠不关心的态度,但私底下她却对我非常的温柔,如同亲姐一般。一回到家中就跟换了个人似的,白天那种不可接近气势完全褪去,除了工作以外真是一刻不停的把心思花在我身上,如同我的监护人。虽然这么说有点离谱,但她似乎真的把自己当作了我唯一的监护人。

我想这种性格上的反差也不是她故意造就的,考虑到学校聚集的各大贵族势力,以及她特殊的个人身份,这种性格怕是必要的。可像我这种连“平民”都算不上的身份在那种弱肉强食的世界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一天到晚遭到那些所谓的贵族们打压的人种,不过偶尔在碰到晖洁姐的时候她总会帮我出头教训那些人。
孩提时代的我最大的幸运就是遇到了陈晖洁,因为她,我才得以有了一个稍微像样的童年。
回到离开警署的那年,也就是十二岁那年,老魏让一个陌生女人把我带上了一艘陆行舰工作,也就是现在的的罗德岛制药有限公司。那个女人叫Kal'tsit,也是我这一生的教师。她给我的印象就是非常的让人难以接近,她不像晖洁姐那样,平日里一副严肃苛刻的样子,回到家中会变得像是很会照顾人的温柔姐姐,Kal'tsit老师从来就不会泄露出自己任何的感情起伏,无论何时何地,无论遇到什么样的事。她自身携带的气场总是让周边的人冒冷汗,在公司里大家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这个严肃的领导,因为让她逮到准没好事。但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在离开警署的日子里,和我相处了十几年。

老魏把我送走的理由,大概是不想让我出现在晖洁姐的生活中,从小她的未来就已经被安排的妥妥当当,上什么学校,学什么功课,期间从事什么职业,以及将来要接手的太恆派出所。当然我不能再让她时时刻刻挂念着,尽管万般的不情愿,我依然被强制送走了。
那一天晖洁姐没有来送我,我纠缠着文月阿姨追问了一个下午,她也只是一脸无奈的学着老魏说着陈在执行任务期间不能来看我,最终我在文月阿姨的目送下被两个穿着黑色马甲挂着印有英文字母的蓝带子的青年人架上那艘陆行舰,老魏半路就离开了。那天晚上,我怎么也没法入眠,我靠在甲板边缘的栏杆内吹了一夜的风。
第二天那位英文名翻译成大炎文名叫做“凯尔希”的女医生亲自给我送来了一袋小面包外加一瓶牛奶,用一个印着西洋棋中king棋子logo的塑料袋子装着。看着我靠在护栏边魂不守舍的样,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这份早餐塞到我手里,然后站在我面前盯着看,在我面前站了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发出一丁点儿声音。我想,她大概不太会应付我当时那个年龄的孩子。

“吃完回去217号宿舍休息一会,晚点我会给你做个全身检查,从今天开始我暂时作为你的监护人。”许久,她才憋出这句话来,随后指了指身后的宿舍小楼。
看着我怯生生的拆开面包袋子,她这才离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我的视野中,我又把袋子合上,快步往宿舍楼跑去,路上尽是陌生种族的员工,他们一致穿着这家医药公司的制服,各自带着属于自己岗位的所需设备。一路跑过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我身上,毕竟我大概是这艘舰上年纪最小的人。
凯尔希医生说的宿舍房间门并没有锁,一轻轻转就开,一把古铜色的钥匙插在里面的铜制门把手上,门是中世纪欧州风格设计的,房间内非常的干净整洁,空气中还飘着一股衫木板制成的家具的味道,我不是很喜欢这种新房子带有的味道,但也并不反感,适才推开门迎面扑来的气味就能让我回想起龙门老家那会儿,跟着陈晖洁两个人在新装修的警署宿舍间住了一晚,两个人不怎么睡得着,聊到凌晨三点时她给我加了张毛毯子,夜里清冷。

面包是我最讨厌的奶油夹心,以前每次吃完这种两片中间抹涂着奶油的面包,总会莫名反胃,厌食感,特别是在早晨,没有一杯白开水和着是很难下咽的......可是我实在找不到饮水机设置在哪,好在行李箱里还有瓶隔夜水。
餐后我就这么躺在床上,呆呆的望着白色的四角天花板,时不时看一下手机的时间。凯尔希她说晚点会给我做体检,在没有确定具体时间的情况下,我可不能出这间宿舍,况且人生地不熟的我也不敢乱跑,也不敢和其他人搭话,我甚至把手机的充电器忘在龙门警署那边了。眼看手机的电量就快见底了,我依然忍不住时不时打开看时间。
在宿舍待了大概一个半小时,其中包括着躺着床上不停看手机时间,在地上来来回回走且不停的打开手机看时间。终于有人敲我的门了。我跑过去打开,一阵风带着像是那种石蜡香薰的味道扑面而来,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名和我同身高的成年女性。见到我的同时立马递给我一张卡。

“这是你的个人身份信息卡,在舰上作为一卡通使用,现在收拾收拾跟我去做个体检,别忘了宿舍门要有反锁的习惯。”说完她转过身去,双手插在医疗工作服的口袋。非常成熟的一个背影,这个叫凯尔希的女人,凡是这里的人见到凯尔希时的反应让我感觉大家都很怕她,而对我来说却有种忍不住想起和她打好关系的冲动。
当然这只是我内心的一些小想法,想实现的话应该是有些渺茫,因为她的眼神中时常携带着一种排斥外界的气场,即便是在休息中也不例外。但说回来,如果不与她打好关系的话,将来在这个地方还要继续接受她的照顾这叫我怎么能过得舒坦。
我蹑手蹑脚的看起来非常不自然跟在她身后,跟着她走过宿舍走廊,由于这是男性寝室楼,长长的走廊突然间出现一个异性难免会吸引大部分人的目光,而且吧,异性闯宿舍貌似是有损礼节的行为,可是我看着她的表情似乎并不在意,好像是“有着领导权限的我出现这里理所当然”的样子。而且周围人们的目光,分成两批,分别聚焦在我和她身上,我的耳边伴随着嘈杂的议论声。她微微转头,给了我一个像是在说“不必在意”的眼神。

于是我更加坚定了要与这个非常可靠的菲林族女医生打好关系的想法。
医疗部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场所,由一个大部门领导着三个分支,分别是抑制药研究组、综合医疗中心、感染者研究中心。其中综合医疗是最大的分支,包含着各种各样的部门。而凯尔希负责的是医疗部门主领导以及抑制药的研究。如果没有她带路的话或许我会在这个部门里迷路一辈子。
这是一个庞大的组织中最为庞大的一个部门,身边除了凯尔希医生以外其余的人全部都是身着白色大褂。大家都是戴着口罩,我也不例外,但凯尔希就是例外,进门前我被门卫拦住强行给我脸上挂个特制的口罩才放我进去,我问她说为什么大家都戴了就你不用,而她则表示:“这个抑制药研究组想要移居病人必须经过我的同意,只要强制这里的所有人都做好防护工作,那么我横竖都是安全的。”
这算是在向我宣示她的权威吗……

不过这一路走下来给我的感觉确实挺震撼的,从未见过的设施,从未见过的高端仪器,加上这里的所有人,见到凯尔希都是一句“凯尔希医生早上好!”这无形中让我感觉到站在她身边的那种令人喘不上气的压力。很奇怪,每当她身旁有下属的时候,我总觉得她是多么难以靠近,那个时候我会显得身份卑微,而她则是高高在上的那种大领导,但每当和她独处的时候,我并没有这种感觉,反倒是有种想和她做朋友,可以平常互相调侃的那种关系,可她无时无刻都是一张扑克脸,让我手足无措。
越是深入空气质量越差,这座设施里面的中央空调开着暖气,凯尔希的办公室在非常的非常的内部,越是接近里面温度则是越高,此时我已经完全感觉不到这是一个冬季,已经忘却了外头吹得我面唇发黑的寒风,现在的我脸颊似火烧,只有一个字“热”,非常的热,面红耳赤那种感觉,跟在她身后的我快喘不上气了,幸好我身上穿的只是单薄的衬衫和不加绒的外套。

她的工作环境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复杂,但也是差不了多少,四角都是摆着一些从未见过的设备,和想象中差不多,桌子上陈列着奇形怪状的装着花花绿绿试剂的实验用器皿,以及低矮的天花板上挂着的——是无处安放的仪表仪器,其实在我看来还可以再复杂一些的,这个地方还没有电子公司的测试岗位乱......
房间的右上角设置着一张观察病人用的床,床头安置着看不懂的医疗仪器。她要我坐在床边上先进行五官检查,抽血化验,然后再躺上去做心电图,以及最后在隔壁间拍x光。这是普通的检查,至于矿石病检查,龙门那会儿便做过一次,是阳性,不过来这里估计还是得从头到尾透检查的。
“坐,别紧张。”说着,她伸出手来按下我的肩膀。
细长的手指被我用余光瞟见了,指甲上涂着黑色的指甲油。她适才靠近我的刹那,一缕类似于香薰蜡烛散发出来的香味扑面而来,依稀的记得我小时候在龙门太金道附近的那种卖粗点心的老旧店铺门口摆满了小孩子玩的那种有五颜六色的小蜡烛,点燃就会散发出浓郁的香味。就是这种香味。换在平时我并不觉得这种味道很好闻什么的,虽然它香味特殊,但是这种香薰的味道出现在一个女人身上,不禁让我感到非常的奇特,非常的意外......

然后她从旁边拉了一张那种万向轮的座椅坐上,一脚蹬地滑到我面前,那抹特殊的香味又一次迎面扑过来,惯性原因轮子没那么好刹住,我差点以为要脸贴脸了,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夸张。她用那特有的犀利的眼神盯着我,而我则是生来第一次与异性靠得如此之近导致我身体本能后倾,我的眼神飘忽不定,时而观察她的衣着时而不知所措。
没有近距离仔细观察是绝对发现不了一个人身上的细节的,就是这个时候,我甚至能看得清她肌肤上的毛孔,眉骨处沾上了不易察觉的稀散的金色碎屑,像是化妆品却又像是某些化学物质,以及她刚刚换上的白大褂,领子、袖子、胸口上有着几处黑色水笔不小心划到的痕迹,笔划痕有深有淡,应该是洗了又沾的情况。
“不要向后倾,靠近我,再近点。”
拿着听诊器的手放了下来,把它放在腿上,随即双手贴着我的下颚,然后挪到了脖子,顺势一步一步检查下去,与平常在校的群体体检无异,然而我很怕痒,过程并不是很顺利。

最后又给我小抽了点血,临床诊断分析说是隔两天才会出来给我。
有矿石病我是知道的,但是严重程度还得看结果。小时候龙门的太恒道发生过一次天灾,死了好多人,那些徘徊在小巷子中和天天我一起勉强苟延残喘的无家可归的流浪孩子们在那时候都死了,最小的不过五岁。那种漆黑的无数粒小小颗的晶片在狂风中摩擦得沙沙作响,稍有不慎就会飞过来刮到脸颊,空气中满是微尘颗粒,而我被压在废墟底下四肢让源石晶簇刮过好几处,由于没有及时得到处理,至今一到冬季冷风一吹,伤口下的关节处就会钻骨般的酸痛,我在家中总是准备了很多盒贴膏,有时候体表的结晶一碰水,皮肤裂开边缘的一些小伤口就会发炎,这种情况还好吃点消炎药就好了,遇到严重点的可能还好会高烧不退,打点滴吃止痛饼着实麻烦,因此每隔一段时间就必需要将体表长出来的结晶用砂轮磨平,然后涂上抑制这种结晶生长的药胶等皮肤愈合,虽然过一段时间还会自己长出来就是了,但是药胶卖的特别贵,费用都是由陈晖洁给我出,要不是她收留我,我想就算我能躲过那次天灾迟早也会饿死。

但是我听说这个制药公司能够研制出这种病的抑制药,而且不拒绝感染者员工,为员工免费提供食宿,我算不算运气特别好……
这个时候已经检查完了,怕我迷路,她还特意给我发了一张电子版的地图,让我自己回宿舍,到二楼的219找一个叫Sharp的中年大叔,说他会带我熟悉工作一阵子。毕竟凯尔希是领导人,不可能时时刻刻出现在我身边,不过她说过等我完全熟悉这个地方便让我跟着她混,我想是因为老魏把我交给她才会这样吧。
一路回到宿舍已经是中午饭点了,这个地方的构造真是让人眼花缭乱,除了宿舍意外到处都是那种科技感十足的建筑设施,而站在舰外的甲板上看起来就像工地,施工现场,黄黑色警戒线啊,悬挂在空中的挂钩啊……以及掉漆生锈的红色铁围栏什么的。我犹豫了许久,站在那个上了些年代的合金门前,想着该怎么称呼那个叫Sharp,毕竟第一印象很重要,可是我现在已经开始饿了。

刚要敲门把就转动了,一阵刺鼻的烟味立刻涌出来,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蓬头垢面的,双眼晦暗无光,嘴边还叼着半支香烟,身上的着装是这家公司的工作服,看起来已经被洗的严重褪色了。
他把烟夹下来随意的往门旁边弹了弹烟灰。
“啊......来了,你叫那个什么......Vinvr是吧。”
“是,我该怎么称呼您?”
“怎么称呼。呃,怎么叫我啊......除了以后外出行动都要以代号称呼以外,私底下随意。”
“您的代号是Sharp,很锋利啊,那我以后就叫您老李,没问题吧。”
“行。等等,你从哪里知道我有个叫亮剑的招?”
“是Kal'tsit”
“早知道不该往她给我的档案里写这些东西的。”
“........”
“行吧,不怪你,客厅稍等一会,我洗个头再一起去食堂。”

然后他转身踩着一双不合脚的灰色mrq室内拖鞋缓缓走进房间浴室里。
一张红木的老古董桌,上面还摆了一张黑檀茶几,左手边是还在烧电热壶,右手边是一个客满状态的烟灰缸,还有一个特别脏,按钮间填满灰尘的黑色遥控器。挂在墙上的液晶显示屏静音播放着新闻,茶几上的杯子有一部分的茶汁没有倒干净。客厅这些陈设,简直是标准的中老年男人的生活。
果然,桌上的盘子里没有什么零食,不是花生就是黑瓜子,以及一些零零散散的白水贡糖、花生贡糖什么的,跟茶烟酒一起莫名的很搭。
对我来说,跟年轻人比,这种人相处起来,是最轻松的,这是因为我这个时期的年纪算很小,在这些人眼里我当然是个小鬼,这个时候的我能躲过绝大部分成年人的压力和麻烦。
进去也没多久,但不过一会儿他连鞋子都穿好了,整装待发的气势站在我面前,这个具备一定的执行力的中年人一定比我想像中的那种精英干事的还有作为。

然后“咔”!的一声。
“小子,来一根?”
“不抽。”
让我很好奇,这个地方哪里都是印着西洋棋国王棋子的logo,餐厅也是,这么设计有何含义呢?由来以及设计理念等等,这些应该都会出现在员工守则里,可Kal'tsit让我看的守则里却没有相关的解释,只是尾页在相关印花下面写着:“时代会为我们倾倒。”这样一行留给我们思考。
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来熟悉这个地方,但作用并没有超出我的预期,要说的话只有三分之二,陆行舰并没有那么大,只是对我来说可能有点复杂。食堂的伙食不差,宿舍条件跟其他人相比我该庆幸自己住的是单人房间,其他人都是五人间。但这还好,龙门读书那会儿学校的宿舍都是十人一间。至于我的岗位,那是不定的,也就是三四天换一个,对我的要求是必须熟悉所有的岗位,不必做到精通,但是有很多地方必须了解,我知道这是一个短时间培养一个领头必要的流程,但我并没有那种才能。

老李告诉我他还会再带我干活两个月,到那个时候,该换人了。想着那时候,没有这个大叔的的烟味在旁边熏我的话,会很不习惯的应该。总之我很感谢他。
接下来的两个月,有一个半月的时间是在加急赶单,除了我以外大部分的员工日常进食、作息都是不规律的,宿舍走廊啊食堂出现的大多都是一些中年人,至于这里的年轻人,通常都是早进晚出,就连废寝忘食的地步都有,更加离谱的是开早会期间,总会有两三个顶着那种鸡窝头,匆匆忙忙踩着点到场,他们目光呆滞,眼白上爬满血丝,泛黄的脸配上满嘴的胡渣子活像龙门码头那些穷困潦倒的苦力工,嘴边还沾着没冲干净的牙膏渍。
他们一日三餐顿顿被训,当然工作方面他们很卖力,无可挑剔,被训斥的仅仅是糟糕的个人形象,看到小组组长像个老父亲一样,嘴里唠叨个没完,双手一遍又一遍给那几个邋遢到骨子里的员工整理衣领我就想笑。

不过还好,我身边有个靠谱的成年大叔带着,工作上各种地方都受他关照,印象最深的是这个老狐狸,总会带着我掐着下班的点,等墙上铃儿一叫唤,我准跟着他往食堂冲,一排一号抢最肥美的三层肉,挑最干净的勺筷。
这个人,只单单用千言万语是没办法形容的。两个月来发生了很多的事,也学到了很多的东西,还有我对老李这个人的了解,那是一本书都挤不下的内容。虽然意义很大,但是形容起来耗神费力,那就作罢。我对适当来点的惰性并不反感。
不过,真正见识到老李这个人,是自从我当了凯尔希的学生以后。
除了有关天灾、源石、矿石病领域的知识以外,其余的一概不懂,也许就是这样吧——可以在短时间内用源石复制速度和能量增幅的关系快速测算出风灾轨迹,却看不懂壁挂钟,扣不动扳机。她一开始给我灌输的皆是她的专业知识,至于后来的战术规划这方面,是自从我接触战场开始研究的。

我没办法在身边有人的情况下从高处往低处俯视,于是有一段时间非常痛苦,这也是成为一个战场上的指挥官路上最大的障碍。严格来说,这是一种心理阴影,在极为信任的基础上进行毁灭性背叛从而构成的一种永久的心理阴影。
具体发生在一零年,龙门太恒道的那次天灾来临前,九个常年生活在塌顶的烂尾楼里,没有人教没人管的流浪孩子,其中有七个被“城市清理人”依次按年龄顺序从小到大扔下楼,从6楼层高高坠下,在水泥地上炸开了一行整齐的血花。
二十二岁住在太金附近楼盘的阿青大哥是我们的大恩人,下班时间、假日、逢年过节,反正只要是一有空闲时间,他便会给我们带一些日常生活用品,还有一些适合长时间贮存的罐头类食品,那个时候的龙门治安并不是很好,大家警惕心重,不会轻易去接纳一个素不相识还对我们异常好的人,几个孩子中年纪最大的即是我,一开始他只是把东西留下便离开,我也让大家尽可能不搭理这些来历不明的人。可他好像从不疲惫,每逢闲暇时间就非常有耐心的过来看我们,哪个孩子受伤了他给包扎,谁生病了他给买药,路上还不忘给我带一份热乎的混沌面,几个月来远远站在路口看到他左肩背着包右手提着一大袋东西的时候我便兴奋的冲到没什么人的马路中间朝他大喊,挥手。

时间久了,大家逐渐的接纳了这个善良的人,其实我们已经将他当成了亲大哥看待,面对这种无条件的帮助,我们能回报的的不多。而有一天我把他给大家带来的资源分享给了更多需要它的人口,还骄傲的带着阿青大哥到暗藏的贫民窟现场,他背着耀眼的日光对着我露出熟悉的笑容。
“阿维,你要好好记住,大家.......都是被你害死的哦。”
那一日,有着比谁都好的视力的我第一次,第一次感觉自己瞎了,大脑中的眼睛瞎了,所见之处暗淡无光,连我的身心,以及我的双手,都是黑色的,即使是看得见路,也会撞在其他地方摔倒。
我把龙门市那些残暴的政治家安插用来清理城市无用人口的恶魔——青,带回了家。
昔日给我们雪中送炭的哥哥带着一群陌生的部队把大家排成排一个一个推下了高楼。至于其其他人口,估计是一窝端了吧。唯独不杀我,因为对青来说,我功不可没。

我没有办法俯视,一旦从过高的地方往低处看,我的眼前就会出现当年那排成一列的血花,一闭上眼,耳旁会回响起无数的冤魂的哭喊,梦中的他们穿着被鲜血染深的衣服,摔得面目全非的他们用枯槁的手狠狠的掐着我的脖子,哪次不是差的缺氧把自己逼醒。
对于年少时的我来说,太沉重,我把它藏在了心里。只有凯尔希知道,但是入职心理测试的时候,没有翻出我任何问题,我给人的印象就是一个富贵人家的孩子,从小到大都是养尊处优。
直到一次实战,距离我入职这艘陆行舰已经有了三四年,此时的我被干员们称作Doctor,一方面我是从事医学研究,另一方面我的研究项目又和源石大幅度挂钩,还是个战地指挥官,一开始以为是医生,后来认为是博士。可实际上我只会那么几样,都是凯尔希教的,其他人管凯尔希叫医生,我管她叫老师。那一次,是在玻利瓦尔边境外,感染者在边境发生冲突,我和凯尔希站在峡谷上,指挥着刚入职两个月的干事战斗,时隔十二年,我依然无法在身边有人的情况下从高往低俯视,即便是凯尔希老师.......是我不信任凯尔希老师吗……

“如果你不选择信任我,放心的背对着我,还是走不出这个阴影的话,干员们都会死在敌人手里,这次性质不一样,究其原因都是你的失职,十二年前的事情会再次复刻在你面前,我没在跟你开玩笑!”
“我不管十二年前你有罪也好没罪也罢,我只知道你现在正在犯错,我是你的上司,我现在命令你立马忘掉那件事。”我很清楚她当时对我讲的话。
“你继续犹豫,搞不好我也会受牵连,但我不会走,我的任务就是保护你直到我死,而我此刻相信你可以完成这次任务,我把我的生命赌在你的身上,你不要让我失望。”
现在一回想起来,凯尔希老师当时可真是蛮横无理,不过就是这种蛮横的手段把我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拉出来,实际上那次战斗如果我没办法克服的话也无碍,老李这个家伙已经在山下做好了代替我的准备。这就是凯尔希老师给我上的课,真是别具风格。对我来说相当有用。

那一次回到舰上,我纠缠了那个大家都避之不及的凯尔希纠缠了她一晚上。我做不到原谅自己,可她也没有资格代替那些死去的人和差点被我害死的同事原谅我。可我就是忍不住,忍不住跟在她身后不断重复着“对不起”这三个字。妄想着她能代替所有人原谅我的一切错误和罪行的,仿佛她就是那个可以救赎我的天使一样,这样我好轻松的,心无杂念的过日子。这就是现实,就是人心,我彻底看清了并且接受了那个自私的自己。
凯尔希老师没有把我从她的办公室撵出去,他说如果我的一句“原谅你了”能让你在未来对任务,工作更能保持一个最好的状态的话,那我倒是可以多说几句,当然你要是想趴在我身上哭一会,让我摸着你的脑袋说着安慰你的话也不是不行……你得等到我下班。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用开玩笑的语气给我讲话,以往都是板着扑克脸写报告的她,这次嘴角稍微有点上扬了。而且,根据我对她的了解来说,凯尔希并不会开这种玩笑,也不会对任何人说出这种话,这倒是让我有些惊讶,兴许是在宿舍看到谁在安慰谁顺便学下来吧。

相处这么久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大家都怕这个医生了,她身上的责任不是常人能想象,因此她没有闲暇时间在自己身上培养更多的情绪,上司那副性冷淡的样在众多干员内心已然根深蒂固。给人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年长到离谱,见证过各种历史的先知的她,在我看来有时候感觉她好像傻傻的,怎么说呢,在处理社交方面,以及说话的语调,在与他人日常交涉情况下偶尔还会有不知所措的样子,时常把摊子丢给我,如同一个常年宅家不愿意经受任何外界刺激的自闭的人,年那个宅女妹妹——勾吴城的夕,她就是很好的例子。
早期我们这个组织的名字叫巴比 妥,我不知道为什么用这个名字命名,我只知道这是一种作为催眠或者镇静的药物,不过早已淘汰掉了,后来又改成了巴别塔,它们两个读音相似,直到这艘陆行舰出现,成立了现在的Rhodes——一家医药公司。
早期在舰上的生活是很安逸的,工作忙是小事,那段时间暂时没有战乱,大家能够安心过日子。虽然这片大地的其它地区依旧千疮百孔,但至少那个时候我们的组织不会有死人。直到感染者揭竿而起,出现了底层矿石病感染着抱团争取权益的革命组织,我们的厮杀剧场从此刻又重新拉开帷幕。

我的矿石病会恶化,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
在一家制药公司里上班,同时每日都要与看不见眼睛,戴着面具的敌人战斗着,偶尔还会出现因源石感染而衍生出来的畸形生物。在满是断壁残垣的战场上,在后背让滚烫的弹片撕裂之前,我一直是个轻症的矿石病患者。
切尔诺伯格这座城市战火纷飞,走在街上可以闻到灰尘中参杂着硝烟味,浓度甚至掩盖过源石尘,但是空气中源石尘的浓度并不会因此有丝毫的减弱。
破片式手榴弹里参杂了源石造物的话那将会变成一种多么恐怖的武器,在爆炸范围外50米内的生物会因为吸入重感染造物的粉尘染上矿石病。再一次行动中,一个断了一只手臂的萨卡滋士兵咬着牙拉响了两颗手榴弹,横飞的漆黑色弹片准准的镶嵌进我的后背的肉里,虽然位置偏了一些,但是矿石病已经重度感染,威胁到了脊椎骨,况且普通人类并没有像亚人那样强壮的体魄。

我记得那一次凯尔希老师有两夜不曾合眼,我醒来,她一直徘徊在我的床边忙活,我睡过去,恍惚间感觉有她的动静,又醒来,她依然没有停止,且不管她肩膀上那搓黑色晶簇有没有恶化,光是晕倒,其它医生就告诉我她晕过去三次,而她的身体也没好到哪里去。
我能看到的就是凯尔希的身影和旁边桌上越摆越多的不知名的药剂,染血的纱布和那种价格昂贵的消炎药和自家生产的内服的第二代阻断药物。
我知道她这个人有多倔,任谁劝都是没用了,我只能让她自己忙活个够为止,谁让她摊上了我这么个麻烦呢。
这些陈年旧事估计只有当一个人生命将要走到尽头的时候,才会回想起来吧。
我为什么不继续待在那个地方接受治疗呢……
继续待在那边给她带来麻烦的话,我的心不会安的,她知道她劝不过我,也会没有多说,凯尔希一直提议要跟着我去,我拒绝了。

其实我早已经将龙门当成了我的故乡,我由此生,我的根是生长在龙门这座城市,即便是我跟随着她的脚步踏遍无数荒芜的大地,我的身躯终究要回到我的故土,只因为我的根是在龙门。
而我本人的意愿也是如此,一个将逝之人任何的要求都,凯尔希老师都不觉得过分。
回到童年记忆中里熟悉的城镇,这里本该是最亲切的地方,可现在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脚下本该铺着的工字格式石砖块现在换成了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沥青混凝土,老式的破旧店铺已经不见了,附近有我年少时最中意的小吃店,如今连入口的巷子都找不着。这里立起来一幢一幢高高的商品房,不知道有多少开发商在这个区建了数不清高档住宅区,实际上住户并不多,几年了房价蹭蹭的上涨,民众无奈只得选择回迁安置房。
于是我找不着昔日那个家,纵使银行户头存款再多,小区绿化工程再好,我也不愿意居住在这样一个没人的,寂寞的地方。

太金道并没有我想象中变化那样大,很多房子,店面甚至与十年前无异,街区依旧热闹,只是路上多了一些车鸣。听闻这里的治安管理越来越好了,我想,一定是她来这里了吧。
我提着手提箱子缓缓走在街边靠右,没有提前换好龙门的币种,在这里想吃一顿饭都难,想着不管熟悉也好陌生也罢,起码找一个暂住的地方好好的睡上一觉,却无处可去。
耳边传来了远处的呼喊,参杂在一片喧嚣中清澈的声音,似乎是有盗贼抢了路人的东西,碰着了路上的警官。我本能的往前跑上去与那慌乱的贼人撞了个正着,两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待那警官一路气喘吁吁的跑过来,给那人上了铐,将我扶起来。
绑着群青色的马尾,瞳孔泛赤,以及那熟悉的眼眉,看似性格刚烈。路见不平的侠气依旧是那么的浓重。年少时时刻陪伴在身边的女孩如今已经长成了成熟稳重的姑娘,这么的年轻有为。

看着曾经那个一口一个晖洁姐的少年现在已然变成一个面容憔悴的瘦弱男人,她的眼神还是如当年那般清澈、坚定。只不过她没认出来,只是收起了警棍,伸出右手。
“谢谢你,我叫陈晖洁,先生好像有些面熟,怎么称呼?”
“姐姐.....我回......”
“.........”
“对不起警官,我认错人了。”
游戏截图
明日方舟凯尔希ェ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