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小说】中年阿姨芭芭拉-第六章

1芭芭拉盯着班尼特瞅了半天,好奇地问道:“你刚才说你的胳膊和腿都烤焦了,但现在我看你好像没有什么异常啊?”班尼特笑了,摘下了右手套:手套之下看不出任何异常,那就是普通的手而已。班尼特把手伸到眼前转来转去,端详起掌心的纹路、皮肤上的褶皱、汗毛以及隐隐可见的静脉,然后说:“我的整个右臂都是在枫丹装上的。腿也是。除此之外还有右肾、肝脏和右肺。”
芭芭拉并没有特别惊讶,她早就听说枫丹医学技术世界第一,只是没想到竟然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她端起了班尼特的右胳膊摩挲了一会,感受不到什么异常之处。班尼特收回了胳膊,撩起了衬衫的一角,可以看到结实的腹部有一道十分明显的分界,靠外边要白上不少。
“对不起,有些冒昧了。在枫丹待了这些年,我也算半个枫丹人了。”班尼特笑着说,“但是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一件事:不管过了多久,我也一定要回到蒙德。”
2弦乐队演奏了近一个小时。最后一曲奏毕时,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乐团起身鞠躬致谢,然后排队走下了舞台。首席小提琴手走过吧台时,芭芭拉和她对视了一眼,她惊讶地发现小女孩有一对精灵耳,一双清澈的眼睛这时看上去更像可莉了。“时间不早了,女士们,要不我们改天再聊吧。我还想去一趟骑士团,也许我们可以在那里再会。”优菈看了一眼表,时间是十点半,用目光询问了芭芭拉之后她说:“我没有关系,你们这里晚上应该是不打烊的吧,时间应该还够你把事情说完。”“我知道了。”班尼特说,“其实和烬寂海上这几天的经历比起来,我在枫丹过的几年反倒没什么可说的。”说完之后他拿出一张唱片放到了吧台一角的数字唱机上,然后放下了唱针,随后摆放在酒吧各处的音箱里就传出了稻妻流行歌曲的声音。

“在船上打了个盹之后,我被自动驾驶的‘尼布甲尼撒’号送回了烬寂海东北岸。船只自行停靠在了涅瓦河的河口,舷梯也放下了。我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上了岸。我想起之前看过的地图,这个位置不错,不到五公里就有离烬寂海最近的村落(叫滴水村),虽然五公里对当时的我来说如同天路一般。到了后半夜我终于走到了,我找到唯一一个亮灯的房子,跟开门的大爷说我是从海上逃出来的,他们就赶忙叫人赶了辆马车把我送到了镇上,在那里的诊所,大夫又把我送到市里的医院,感谢一路上的好心人,我就这样来到了枫丹。
“瓦伦丁铁塔突然出现在地平线上的时候,我们还在郊区漫山遍野的薰衣草田之间奔驰。枫丹是名副其实的水上都市,不同的地块在近岸的水域中星罗棋布,如果没有那几座大桥,要进城就只能走水路了。实际上城里人日常的交通方式就是运河和船只。很快我就到了凡尔赛医院,当天晚上就跟右侧的肢体告别了。
“说不难过肯定是假的。我还年轻,我还有很多未竟的事业,还有很多想去的地方,只靠左手的话恐怕连野外生存都成问题。也许从烬寂海逃出生天已经足够幸运,值得作为一个冒险家生涯的终点。但是弗朗索瓦——我的主治医师——根本没给我悲伤的时间:第二天早上他就跟我说,现在有最新的义肢和人造器官技术,正在寻找志愿者接受临床试验;他承诺可以让我再度成为冒险家,不用在余生忍受病痛和悔恨的折磨。我立马就答应了。据说这种义肢以钛合金为骨架,以合成橡胶充当肌肉,利用自体干细胞培养出神经纤维,联通末端微机电的传感和效应器,可以提供正常肢体100%的功能。我至今都不明白在马路上还跑着马车、发明电灯都没有几年的时代,枫丹人是怎么研究出这么先进的医学技术的。

“无论如何我还是接受了义肢和器官移植手术,那大概是我来到枫丹城的一个月之后(培养神经纤维需要一些时间)。我记得第一次手术后醒来的时候,我的第一感觉是:‘我从来没有失去过这条手臂’。我惊奇地看着这根颜色惨白的胳膊,尝试转动关节,发现丝滑至极,就好像以前落下的所有伤病全都烟消云散了一样;我一根一根地试验手指的功能,发现它们能够扭到一些不可能的角度,我不知道这是设计的缺陷还是有意为之;虽然听起来像是开玩笑,不过我真的觉得这条胳膊‘比原装的还要好用’……之后我的右腿也接上了,失能的器官也换成了人造的。实际上如今的我愿意推荐任何人到枫丹,找弗朗索瓦医生换掉他们觉得不好用的身体部件,只要有足够的存款的话……
“全部手术做完之后,我又在医院住了两个月。我做完了所有的康复训练,感觉如获新生。虽然效果绝佳,不过代价也是真不含糊:医疗费是天文数字,虽然我相当于参加了他们的临床实验计划,已经减免了大部分费用了。我没法直接回家了,我身上没有一分钱,也没法管骑士团借钱应急(当时跨国金融服务基本没有),只好先在枫丹找份工作安定下来。我翻遍了报纸上的招聘广告。医生不建议我干体力活:虽然义肢本身的载荷绝对够用,但是可能会拖累其他‘原装’的身体结构。最后我决定到‘涅槃’——一家新开的酒吧工作。我在这里一待就是六年。”

3班尼特给人服务完走了回来。时间不早了,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一点半。不过讲述者和听众都正在兴头,并无困意。
“我觉得我挺有调酒天赋的。不过要说三个月时间里,每天调一百杯以上算不上刻苦的话,倒也不太合理。总而言之,我很快就上手了。刚开始干活的时候,我以为调酒师最大的福利就是可以畅饮酒架上的任何佳酿,其实不是的,一个酒保真正享受的是看顾客喝酒,然后听他们讲故事:再好的酒,喝多了也会腻,但是听故事是永远也不会的。我听了很多故事,认识了更多的人,其中还有几个不错的女孩儿,但是都没有什么进展:我一是没有钱,二是没有时间,最后一点,有些姑娘跟我说,她们仅仅是跟我多聊了几句之后就碰上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比如走在街上差点被人行道上开车的瞎子撞到,或者在吃饭时差点被餐盘里滑落的餐刀刺穿了心脏什么的。搞得我后来都不敢跟女孩儿搭话了,我觉得这种倒霉的体质可千万别传染给别人了,万一把人给害了呢(笑)。
“我上夜班,每天下午六点到酒吧,待到两点,然后回去睡到中午。我住的地方离酒店很近。每天下午没什么事做,我会从公寓出去走一走。我最常去战神广场,坐在咖啡店放在室外的椅子上,可以边喝咖啡边遥望瓦伦丁铁塔。除此之外,城里的各个公园、植物园、动物园,博物馆、美术馆、科技馆、天文台、纪念堂,体育场、高尔夫球场、跑马场还有冬天的滑冰场,几乎没有我没去过的了。

“周末老板经常给我放假,工资还照发,所以我可以走得远一点。沿着科德沃河顺流而下,出河口就可以到达水上农场群所在的海域。这些自由漂浮在水面上的移动农场,地上种着小麦、葡萄、苹果、橄榄和郁金香,水下养殖鲟鱼、鲭鱼还有乌贼。这些移动地块在海上巡游如同放牧,水面以下有特殊的过滤器捕获浮游生物给鱼类、吸收水中的矿物质供给植物。随移动农场航行到维多利亚港时,你可以遥望城市,视野比城里任何位置都好:高大的楼宇最密集的地方是中心商业区,往下可以看到游轮和货船穿行在海湾之间,偶尔还有快艇高速穿过,留下很长的航迹;枫丹风格的建筑颜色鲜艳、造型别致、错落有致,覆盖了很大一片区域;远处是绵延的丘陵,薰衣草正在盛开,漫山遍野都是紫色的;在北边不远处就是整块白垩构成的诺曼底白崖,有瀑布倾泻而下,注入海中。这些地方我也都去过了。
“不出远门的时候我会去图书馆里看报纸或者期刊。我关注报纸上一切关于探险的消息,我熟悉各国主要探险家的名字,记得住大陆上大大小小的高山、峡谷、建筑遗迹在哪儿、何时被人类首次征服以及哪些还没有被征服。唯一的问题只是:我自己去不了。实际上我每个月给冒险家协会蒙德分会,还有骑士团写信,想让你们给我寄一笔钱让我回到蒙德,但是始终都没有收到回信。长途电话线路通了之后,我还打过骑士团的号码,但总是提示空号。后来我也不再麻烦了。”

优菈猛地砸了一下吧台,她紧咬嘴唇,脸色憋得通红,终于开口说:“对不起,班尼特,我们失败了。现在克莱门梭集团掌控了全市的电话线路和互联网连接。我没有想到他们做的这么绝,看样子对骑士团的通信管制甚至在邮件时代就开始了。到了这个程度必须得跟你说实话了:骑士团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骑士团了。早些年几大财阀兵不血刃地瓜分了蒙德的税收,到现在我们甚至称不上是名义政府;靠着手上凯瑟琳集团的股份分红,我们勉强有些经费,可以在市内搞些路政、公交、医保之类的基建,说到底就是给财团们擦擦屁股而已。矿冶、能源、土地、电信,这些经济命脉都在他们手里。非常遗憾,骑士团应付愈演愈烈的欺压已经精疲力竭,实在是没有闲钱,你可能也知道,琴走后蒙德的远征探索其实也就中断了。无论如何我还是欢迎你回来,班尼特。我钦佩你对烬寂海的执念,如果你一定要去,我可以给你掏路费,不过设备什么的还得靠你自己解决了。
骑士团对不住你啊,班尼特……我们对不住蒙德所有的百姓……”从来没有人看见过优菈哭。这个时候她其实也没有哭:虽然吸鼻子吸得厉害,但是眼睛里没有一滴眼泪。也许她的眼泪早就流尽了。

班尼特把手搭在了优菈的肩膀上,芭芭拉也伸手抱住了她。不过优菈很快就直起身子恢复了神态,还抱起胸摆出一副责怪的样子,说:“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把我当成什么哭哭啼啼的小女孩吗?这个仇我记下了!”班尼特笑了,说:“别生气,优菈团长。实际上我回来也是因为,就在不久之前,我收到了琴团长的来信。”
4芭芭拉大吃一惊,忙问道:“不是骗人的吧?难道……姐姐她还活着吗?你知道她在哪儿吗,她为什么不回来?”班尼特轻轻摇了摇头,说:“并不完全知道,别着急。”
“那是一个月之前了。那天晚上我看到门前塞进了一封信。信件非常短,上面没有署名,但是那种潇洒的字体是你见过了就永远也忘不了的,那信绝对就是琴团长写的。这封信就在我身上,你看一下吧。”班尼特说。芭芭拉双手颤抖着接过了他递来的信纸,小心地展开之后借着吧台昏暗的灯光读了起来,优菈也凑到了旁边一起看。信上用很好看的字体写着:“六年不见,你过得怎么样,运气不好的年轻人?我希望你能来见我一面,请你去璃月找‘长缨’号的船长,她知道把你们送到哪里。看起来时机已经成熟了:有一些蒙德的问题,需要蒙德人自己来解决。”

芭芭拉盯着姐姐的字迹,双手紧攥,久久说不出话来。班尼特开口道:“我判断这封信是伪造的的几率很小,所以情况很明确:琴还活着。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活下来的,不过如果琴能够生还,那么也许阿贝多他们也逃过了一劫。她恐怕是担心财阀不会轻易地放她回到蒙德。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甚至那场天灾到头来都可能是人祸。我接到信之后就准备提前回来了,一方面我一定得看看老朋友、看看蒙德,这是我多年的心愿;另一方面我需要回来看看有谁能跟我一起走。你们怎么看?”
优菈回答说:“我同意你的判断,我认为琴应该是有明确的计划了,只是需要一些帮手。我可以给你路费和几封介绍信,除了到璃月,如果后面到了别的国家也可能用得上;另外这位‘长缨’号的船长可能提供不了明确的线索,到时候还需要你们撒网搜索。很遗憾,骑士团事务繁忙,我没法跟你们一块出发了。但是如果真的能找到琴,也许她能有一些破局的办法。希望你能带回来好消息。”班尼特点了点头。
“我和你一起去!”芭芭拉看着班尼特紧接着说,“我从来没有想过我真的还有机会见到姐姐,我没法等她回蒙德了,我必须先去找她。当然了,其实我也是想趁此机会出去走走。”班尼特再次点了点头,说:“谢谢你,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

5芭芭拉乘优菈的车回到了公寓,时间已经是晚上一点了。脱完鞋放包的时候她无意间瞥见五斗橱上积了厚厚一层灰的唱片盒,于是拿了张湿巾擦拭了一下,想着哪天到天使的馈赠去放一放。
原神芭芭拉 乳液狂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