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小说】中年阿姨芭芭拉-第七章（完结）

1傍晚的地铁上人并不多，班尼特翘着二郎腿在听歌，芭芭拉在看至冬出版的最新一期《提瓦特防务》。两人从蒙德清泉国际机场起飞，降落在璃月天衡国际机场，坐了五个多小时的飞机，现在正乘地铁前往璃月东南角的港区。
班尼特想起了什么，摘下了耳机对芭芭拉说：“你对风神有什么想法吗？我要是有这么一张唱片的话，肯定舍不得当掉。”芭芭拉放下了杂志，呼了一口气，低头整理了一下思绪之后抬起头说：“你知道巴巴托斯已经死了吗？”
“什么？风神已经去世了吗？原来那个传言是真的啊，我一直不敢相信。”
“是真的，凉透了都。如果是几年前我可能还没法谈这个问题，但是现在我觉得可以谈一谈了。我原来可能算是蒙德最虔诚的巴巴托斯信徒了，向信仰许诺一生的奉献对我来说非常自然：如果你已经见识了全部的真理，那么你只需要用一生去维护它就可以了，不需要做什么别的事情。想法很单纯，也很幼稚。如果温迪没有出现，我可能一辈子都会嘲笑那些抛弃了风神信仰的人，我认为他们不配做风神的子民。”
“我想象过一万种巴巴托斯降临蒙德的情形：她可以是盔甲锃亮的骑士，骑着没有一丝杂色的白马，如同浑身发光般走过护城河上的大桥，引来蒙德人由衷敬畏的目光；他可以是步履蹒跚的老人，穿着古典式的托加长袍，胡须比头发多得多也长得多，在他光亮的脑门里面藏着超过任何人的智慧，可以带领蒙德走向无上的光荣；他可以是杰出的炼金术师，狂傲不羁的骑士，嗜酒如命的角斗士，通晓天文地理、古今内外的魔法师……他可以是任何人，因为我可以接受自由的化身以任何方式出现在我面前。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谁能想到，风神竟然会是温迪呢？我永远无法接受这件事：就是自由的化身选择了最不负责任的一种方式诠释自由的含义。在温迪出现之前，风神处于一切美好的叠加态——他其实就是‘美好’本身；可是当他真的出现了以后，他从神坍缩成了一个人，一个我无论多么痛苦地祈祷都无法让自己喜欢上的人。这和你对一个吟游诗人私下里的好感并不矛盾，其实恰恰是我对温迪的喜爱，断送了我对风神的信仰，反过来也是一样。神明是超越一切的存在，当一个神选择彻底成为一个人时，他应该毫不吝惜地完全抛弃身为神的优越，因为任何人都不值得被当作神来崇拜。可是温迪他……太傲慢了。”芭芭拉说完长叹了一口气。
班尼特没有说话。地铁这时候进入了地上运行的区段，车厢一侧是正在落山的太阳，另一侧是正在点亮的城市灯光。班尼特把视线从夕阳映出剪影的天衡山区移了回来，说：“其实我觉得，我们也许犯了一个错误。我是说蒙德人。”芭芭拉抬起了头望向他。
“我们误以为信仰风神，就是必须信仰某一个实体，比如一个具体的人。在天理设计的世界体系下，也碰巧有这样一位风神。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这位风神就真的是至高无上的神明，是自然界中一切风元素力的支配者。在枫丹时我了解到有学者试图考据风神和风神信仰的历史，他们找到了提瓦特最古老的文字记录之一：刻在奔狼领岩洞中的史诗。艰难地翻译了这些古代石刻之后，我们得知风神原来只是‘北境大地上咆哮的千风中的一缕’，但是在推翻高塔孤王的战争后，它，一个元素精灵升格为神，这才获得了强大的力量。”

“我后来才意识到，真正的风之神，也许并不是任何一个人或者物质的实体，而是‘风’——这种无形、未知而强大的自然力量本身。打个比方，拥有强大神力的巴巴托斯可以改造蒙德城周边的一些山地，把那里变成适合人居的丘陵和山谷；可是在巴巴托斯之前，谁从零开始塑造了蒙德呢？有些自然力完全随机而没有目的，我们把这些力量称为“规律”；但是还有一些自然力，比如提瓦特大陆的‘风’：它似乎是一种有着自己的目的的存在，或多或少在按照自己的意志改变着这个世界。所以常听到有蒙德人说，即使在远离风神保护的地方和时候，也常常能感到似乎有一种精神在注视着自己，在暗中保护着自己。这或许可以解释我在烬寂海的经历，你还记得吗，烬寂海是所谓‘无风之地’：至少在海上确实是一丝风也没有；但是我逃离那里的那天，却有一股强劲的信风，把我吹向了安全的地带。
当时我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是现在也许可以猜想：那就是真正的风神所为。”
芭芭拉无言。窗外，太阳已经落下了，而璃月的灯火正在升起。
2时间回到当天上午。优菈和丽莎在骑士团的团长办公室给只有两个人的特别远征队低调地送行。优菈问芭芭拉：“你真的愿意放弃这张唱片吗？”芭芭拉回答说：“是啊，我无所谓了。如果能把它变现的话，也算是让他送我最后一个人情了吧。”这是温迪的绝版《哥德堡变奏曲》黑胶唱片，现存于世的数量在五张以内，最近成交的拍卖价格在一千五百万以上。优菈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要兑现是很快的，我可以拿这张唱片做抵押，支取凯瑟琳集团的流动资金，董事会不会不同意的，明天之前就能打到你的卡上。哦对了，医院那边我也帮你请个假吧。”芭芭拉说：“谢谢你，优菈。”我们没法知道芭芭拉是否真的完全不在乎温迪的遗物了，不过也许寻找一个活着的亲姐姐的动力更大一些吧。

代理团长用电子邮件交代完了工作，就回来对大家说：“关于人手的问题，实在是很抱歉。骑士团的规模一直在萎缩，现在大家又都很忙，恐怕抽不出人跟你们一起去了。虽然如此，假如你们有机会去须弥的话，可以找可莉，她现在应该是在教令院进修，也许很乐意跟学校请个假旅旅游。”
代理团长拿出四只玻璃杯，倒上了威士忌后分给了大家。优菈举起杯子说：“祝你们一路顺风，愿风神护佑蒙德。”清脆的玻璃撞击声后，众人一饮而尽。
3千岩军海军第五一四基地在港区东南角，离“珠光码头”地铁站很近。下了地铁之后，两个人的特别远征队走上十分钟就来到了军事管理区门前。班尼特走到门岗前按下了门铃，全副武装的哨兵放下步枪，来到窗口询问：“你是干什么的！”班尼特：“我奉蒙德西风骑士团代理团长优菈之命，来这里登上‘长缨’舰，这是骑士团签发的通行证。”“稍等，我核实一下。”哨兵接过通行证，跑回了接待室。不一会哨兵回来了，打开了哨所旁边的小门，说：“你们的身份已经核实。请进，巡逻兵会带你们去码头。”
二人跟随一言不发的巡逻兵在海军基地内快步走过。刚下过雨，水泥路面还有积水。道路右侧有一些龙门吊车，地上堆放着铁板和钢管，左边远处有高大的厂房，可能是船坞。在背后，璃月的市中心——长安区的灯光打在低空的云层上，映出一片光晕。走了一会，不远处突然有一片涂抹得很均匀的黑色，原来这就是大海。巡逻兵将二人领到标有“４”的码头前，敬了个礼就离开了。两人驻足码头的铁栏杆前，遥望大海。海面只有靠近岸边的一小部分被照亮了，海浪拍打在很高的码头上；远处，大海隐入苍茫的雾气里，提供不了什么有用的信息，只有一个固定的方向上，有明亮的光线穿过云雾，周期性的出现又熄灭，应该是灯塔。

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那艘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总之回过神来的时候，庞大的军舰已经从笼罩的浓雾中完全现身了。这条船大概有一百多米长，船舷漆成毫无特点的灰色，只有舰首有高对比度的“055”字样，大概是舷号。它的船身看起来非常光滑而流畅，航行时一点声音都没有，就像暗夜里的黑猫一样停进了港湾。那就是绝云级导弹驱逐舰二号舰——“长缨”号。
船只在不远处停稳后，两人走上前去。在这个距离下，军舰比海上看去吓人多了。可以看到甲板上有人正在忙碌。不一会舷梯放下，有身着海军作训服的军官走了下来。那人身材高大，体格壮硕，走路带风，下了船径直走到两人面前，让蒙德人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军官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放下后又立马笑开了，跟两人热情地握手。两个蒙德人交换了眼神，他们没有想到这位虎背熊腰的军官原来是女人。来者开口迎接蒙德的访客：“欢迎你们，骑士团的客人，我是长缨舰舰长北斗。我们先上船再说吧。”
芭芭拉和班尼特跟随北斗走上了舷梯。甲板上这时已经没有水兵了，他们爬上楼梯来到了二层甲板，这里视野很好，可以看清军港的全貌，还能隐约看到远处的城区。北斗在护栏边站定说：“先给你们说一下‘长缨’的行程，本舰明天将启程前往稻妻作例行访问，你们将在那里下船，会有人接应你们找到琴，那之后具体的信息我也没法提供了。航程是14天，希望你们享受这趟旅行。”北斗再次向两人敬了标准的军礼，跟不知何时来到身边的军需官交代了两句，就转身离开了。二人跟随军需官来到了甲板下的宿舍。

军需官也是女兵，她边走边给两人说明船上的规则：军舰上平时如战时，没法过于优待乘客，因此他们平时只能待在生活舱所在的楼层内，不过在每天三餐之后，有半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可以到上层甲板放风。军需官把两人带到了宿舍，又跑去超市抱来了一堆零食饮料，就离开了。班尼特和芭芭拉看着狭窄但舒适的住房，感到暂时安定了下来。
尾声在没有舷窗的房间，关上灯后根本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听到刺耳的起床号响起时，芭芭拉只感觉刚刚睡着就被吵醒了。打开房门，外面是飞速跑过的水兵，他们是要赶早操的。这时候两人才注意到：船上好像没有男的，全都是女兵。在不远处的水房洗漱完毕之后，两人在同一楼层的士兵食堂跟水兵一起吃了早饭。往回走的途中，班尼特问：“要不要上甲板看看风景？”芭芭拉回答：“正有此意。”于是两人扭头走上了楼梯。
清晨，海上的空气凛冽而清新。此时大雾已经散去，太阳刚刚升起，军舰正在拔锚，前方是蔚蓝的大海，身后是繁华的璃月。万吨驱逐舰驶出了军港，海上风平浪静，只有船只行经的地方留下了泡沫翻涌的航迹。东方，初升的太阳放射出刺眼的光芒，天空中云霞灿烂，倒映在水中仿佛华丽的舞台，好像在邀请着船只前往。那正是长缨号的航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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