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我】人生空白页

*触雷误入/严浩翔视角
*BE预警❗️❗️❗️/全文8k
寒风瑟瑟,临近过年的日子里街上的人越来越多,不远处的路灯下已经挂上了灯笼,家家户户都换了对联,一片过年的氛围。
严浩翔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在一处居民楼下来回踱步。碰巧遇到一个出门买菜的奶奶,严浩翔礼貌地给对方颔了颔首。
“小严又来等延延吗?”奶奶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严浩翔,神情有些疑惑,“延延不在这住了,好久之前就走了。”
“我知道,我知道。”严浩翔一脸笑盈盈地回答着,“她跟我闹别扭呢,我在这等她,她就回来了。”

奶奶听罢也只是应了一声好,没有了下文。严浩翔把手揣进口袋里,摸出一张相片,上面是他和一个女孩子的合照。合照里女孩子笑得明媚,两个梨窝浅浅的。
严浩翔转头去看街边的灯笼,他忽然觉得那抹红色太刺眼,一点儿也不喜庆。
边延是在一年前的今天查出心脏病的。那是严浩翔至今都不敢回忆的过去。
晚上六点正值下班的晚高峰,严浩翔的车就堵在高架桥的正中央。车里放的是舒缓的轻音乐,一时半会也动不了的车流,严浩翔把头靠在座椅上,微微闭上了眼。
仅仅是闭上了没一会,车内的轻音乐就被急促的铃声取代,严浩翔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正中央显示着“宝贝”两个大字。

已经做好了准备开口要回答什么,结果接通后电话那头只传来一阵接一阵困难的呼吸声。
“延延,怎么啦?说话!”
“严浩翔,我心脏疼。”
这个对话是严浩翔从未料想过的,他抬头看了一眼前面望不到尽头的车流,内心顿时慌张起来。
严浩翔一边在电话里头安抚边延,转头给邻居打了电话,以自己的情况只能把边延先送去医院,等过了这阵堵车再赶过去。
大概是因为临近过年的原因,医院里进进出出的外伤病人比平时要多了不少。严浩翔从进急诊室的那一刻,几乎几步就可以看到一个触目惊心的场面。但他无暇顾及,目光所及之处都要确认一下那个人是不是自己的小姑娘。

严浩翔赶到时边延已经坐在床上,正要被转入普通病房。医生在旁边询问病人的身体还有没有其他异常,看见严浩翔来了以后,也只是叮嘱他让病人好好休息。
“患者是贫血性心脏病,注意不要增加心脏负荷。”
看着女孩完好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给自己笑出两个梨窝的模样,严浩翔站在原地松了一口气,握着拳头的手也慢慢松开。
在被推去病房的路上,后面的护士推着轮椅,严浩翔就帮忙拿着吊瓶,另一只手牵着边延。
坐在轮椅上的人一直小心翼翼地关注着严浩翔的情绪,一直到进了病房,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边延才开口。

“怎么啦?怎么不说话?”
彼时严浩翔正在把吊瓶往旁边的支架上挂:“被吓到了。”
“我这不好好的嘛,医生说没有什么大碍的,我还挺好奇在医院里跨年是什么感觉呢。”
病床上的人一脸乐观,严浩翔看着更心疼了,坐到一旁把人用力地拥进怀里,像是要把她揉碎了装进自己的身体才够。
“我怕我来晚一秒,就见不到你了。”
自从边延的病历本填写了心脏病这三个字,她就被严浩翔当做易碎品一般捧在手心里,就算她再小心,在严浩翔眼里还是欠缺了点什么。

节假日时赶上网上购物有优惠,边延一次性把家里所有的日常用品都买了一份,几天后手机里收到到货信息,晚上就看见严浩翔一个人把所有快递都搬回了家。
“怎么也不叫我?”
“怕你搬东西。”
在查出心脏病前,边延还可以自己坐地铁,去边上的小广场逛两圈再回家。现在一到下班时间,办公楼下面一定会出现严浩翔的黑色轿车,加班多久,车就会在那里停多久。连平日里的一日三餐,严浩翔都要打电话催一下,直到确保小姑娘是真的把东西吃下去了,才放心挂掉电话。
一开始边延还觉得严浩翔太辛苦,一边又觉得对方这么做实在是过于溺爱自己了,确实不好开口说什么,连她身边的同事都感叹:

“什么时候也让我遇见一个这样子的男朋友就好了。”
久而久之,边延还是有点受不住,明里暗里地劝严浩翔不用这么小心,到最后还因为这个跟对方闹了一次别扭。严浩翔见不得小姑娘生气,怕她情绪一上来又出什么事,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跟她妥协。只有边延自己心里知道,他这哪里是妥协,只是怕自己出意外换个方式小心翼翼罢了。
那段时间连马嘉祺都看不太下去。俩人一起在会议室里接待完顾客,单独待在一起时,马嘉祺看着严浩翔一脸疲倦的模样,开口问了两句:
“就这么宝贝她?”

严浩翔抬手揉了揉眉心,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马嘉祺在说什么:“对啊,捧在手上怕摔,含在嘴里怕化。”
“是你太紧张了。”
严浩翔摇了摇头,否定了马嘉祺的说法:
“不紧张的时候,小姑娘不就出事了。”
是个肯定句,
他总是这么说。
边延喜欢大海,她认为暮色沉沉的风景不应该只是男女情爱的背景板,但她依旧想在海边完成自己想完成的事情,让整片大海都见证属于她的罗曼蒂克。
时间过得很快,过完年就入了春,南方已经有些回暖的意思。严浩翔找了个周末,开车带着边延去看郊外的海。

阳光恣意,晒得车里有些发闷,边延把身上的毛衣外套脱下来盖在腿上,那是严浩翔出门之前逼着她穿上的。其实外面的天气并没有很冷,但严浩翔出门时对她威逼利诱,说不穿上就不带她出来了。边延零零碎碎地在家闷了好久,无奈之下也只好把外套套上。
郊外的公路上没什么车,严浩翔把车速往上提了提,边延把车窗按下一条缝,外面的风呼啸着往里灌。她试图抬起脸去够那几缕风,却在未感受到清凉的时候被驾驶座的人把车窗按了回去。
“别吹感冒了。”
边延像泄了气的皮球窝回副驾驶座,嘴巴嘟嘟囔囔地撅起来。严浩翔抽空瞄了一眼小姑娘委屈的模样,觉得好笑,这要是放在一个月前,她肯定要跟自己闹,说自己太管着她了。唠唠叨叨一个月到底还是有些成效,现在边延也是乖乖听话,顶多跟严浩翔生点闷气。

严浩翔伸出一边手去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发,见人没躲又用力地揉了两把。
“快到了,把外套穿上。”
下了车以后,边延觉得严浩翔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车门打开的一瞬间,海风几乎要把瘦弱的她给掀翻。
严浩翔看着对方被吹得凌乱的发型,小跑过去搂着她慢慢走到海滩边。
他们到的时候离日落还有一段时间,海对面的太阳亮得有些刺眼,边延把目光往别处移,去看远处行驶的船和波光粼粼的海面。
“我想待久一点,和你一起看日落。”
边延待在严浩翔的怀里,手臂环上严浩翔的腰,把脸埋进严浩翔的大衣里,两个人贴得更近了一些。严浩翔把人搂得更紧,不作声的样子默许了边延提出来的要求。

边延可以听见严浩翔有力的心跳声,她仔细地感受着男人胸腔的起伏,只觉得这么站着也很舒服,睡过去也不怕。
“网上说,一起看过日落的人会记得很久很久……”边延说话的声音隔着衣服穿出来,闷闷的,“严浩翔,你要变成我记住很久很久的人了。”
说完,边延抬起头,脸上红扑扑的,嘴边有两个梨窝,清亮的眼眸里倒映着严浩翔。严浩翔忍不住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温柔地回应她:“你也是我要记住很久很久的人。”
日落时分,远方的紫与海面的蓝融合,海风也凉了几分,太阳下沉得快,没过一会天空中只剩一片一片的紫红色,晕染成缱绻的色调。

边延把整个人缩进严浩翔怀里,把原本环着的手都放进自己的外套里,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严浩翔见状把大衣脱了下来,给小姑娘又裹上一层,还放心不下地从背后搂住她。
大衣的温度比边延身上的温度暖了许多,被裹住以后甚至暖得缩了一下脖子。其实被严浩翔这么保护着也没什么不好的,这么多天一开边延确实习惯了严浩翔一个大男人在商业战场上杀伐果断,却在家里对自己婆婆妈妈,甚至使出浑身解数只为了让自己把拖鞋穿上。
“严浩翔,以后我想在这里拍婚纱照。”
严浩翔把头凑近了一点,和小姑娘脸贴着脸。他把下巴抵在边延的肩膀上,头发挠得边延的耳朵有些痒。但被他裹在怀里的人没有躲,只是安安静静地感受着他在自己旁边点点头,用低沉慵懒的声音发出一声“嗯”。

突然,严浩翔直起身子,对着海吼了一嗓子:
“我永远爱边延,我要把她娶回家!”
突如其来的动作把边延吓得够呛,虽然海风大得可以盖过严浩翔的声音,吐出来的分贝有一半被风声吞了去,但边延还是慌张地看了一下周围有没有人,又像惩罚似的用肩膀撞了一下严浩翔。
一句话过后周围又安静下来,耳边不断略过一阵阵风,诉说着他们的爱意,边延也想喊一嗓子,只不过嘴刚刚张开就被严浩翔用手捂住。对方把耳朵凑到边延嘴边,与她小声地讲:
“别喊,悄悄讲给我听也行。”

边延侧过脸,故意挑逗严浩翔:“我考虑考虑。”
听到这番话,严浩翔哑然失笑,手指若有若无地抚摸边延的耳垂,惹得怀里的人颤了几下,耳廓染上诱人的绯红。
“那我就逼婚。”
“病人情况已经好了很多了,贫血性心脏病是可以治愈的,不用太紧张。”
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医生把病历本合上以后,笑着递给了边延,看着严浩翔一脸凝重地样子,医生又开口安慰了几句。
边延听见医生的话以后,开玩笑似的扯了扯严浩翔的外套:“看吧,连医生都说你太紧张。”

严浩翔接过病历本,对折以后把它塞进袋子里,回头牵过边延的手。因为经常健身的缘故,严浩翔的手指上覆了一层薄茧,对比起来边延的手要细嫩许多。他的手刚好可以包住女孩的整只手,拇指就放在对方手背上,来回摩挲。
即使听过医生说病情好转,身体并没有大碍,严浩翔心下还是隐隐地不安。边延拉着严浩翔去等电梯,严浩翔看着电子屏幕上红色数字不断跳动、变化,心中的焦虑感渐渐上升。进了电梯,狭隘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边延感受到严浩翔握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紧,试探性晃了晃严浩翔的手。

“怎么啦?”
严浩翔没有对边延说实话,只是叫她还是要注意安全。边延倒也习惯了,这些日子以来自己本就被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严浩翔在这个点说这句话反而不显得奇怪。
傍晚六点,路灯按时亮起,暖黄色的灯光衬得灯笼的红色没那么刺眼。严浩翔还在楼下等着,指尖已经冻到发凉。几天前,初雪像赶着过年似的在这座城市降落,严浩翔无心观赏,只觉得下了雪便是个坏天气。
严浩翔从大衣的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亮屏幕,时间显示18:01,他又多等了一分钟。严浩翔吸了吸鼻子,眼眶里被冷风吹出一些泪花来,眼泪的湿热终于让他感受到些温度。

严浩翔的眼神有点失焦,等回过神来才发现,又下雪了。二楼的小孩打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往屋里头给大人喊,人人欢喜地觉得这雪吉利,下在团圆饭的时候。
边延的离开似乎把严浩翔骨子里的浪漫也抽走了,或者说原本只献给边延的浪漫现在洒了一地,严浩翔也懒得弯腰捡起。
边延和严浩翔分手了。
其实那次分手在严浩翔的记忆里并不是很深刻,他甚至没有记起是谁提的分手,两人好像都非常匆忙地结束了这段感情。
严浩翔想过无数个原因,是自己太束缚对方,让她不舒服了,还是自己做得不好,让她难过了。但无论是哪个原因,严浩翔都没有把错归到边延身上。

分手后,严浩翔经常做一个梦。
他梦见边延穿着白色的婚纱,在沙滩的另一边朝着自己慢慢走过来,拖地的纱裙边已经有一部分沾到海水,等海水褪去以后,在沙滩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女孩轻轻提起裙边,走得更加小心。严浩翔慢慢地一步步地靠近女孩,但是他们之间的距离一点儿也没有缩短。
明明是那么向往的场景,严浩翔眼里的边延却笑得无比吃力,连嘴角边的梨窝都消失不见。严浩翔着急地想把人抓住,迈开腿用尽全力跑向她,可惜只看见对方离他越来越远。
边延没再继续走下去,停在原地,嘴巴一张一合。两人的距离相隔甚远,严浩翔连对方的表情都看不清,却清清楚楚地听见我愿意三个字。

“我愿意。”
一般在听到这三个字以后,严浩翔就会醒过来。梦里的一切都离谱得不行,月亮和太阳的形状让人分不清,永远触碰不到的恋人穿着白色的婚纱在海边等待自己,但唯独“我愿意”三个字真实得不可思议,真实到严浩翔觉得自己真的听过这句话。
他梦过的场景不止这一个,唯独这个画面会反反复复地出现。不管哪个场景,梦的结尾永远是清晰的“我愿意”。
严浩翔把这件事情告诉过马嘉祺,对方告诉他只是太想念了而已。
只是太想念了而已。
严浩翔试图去忘记,他用高强度的工作迫使自己投身于各种合作,严重起来可以连轴转两个星期,只是为了把边延剥离自己的生活。

在边延生病之前,两个人是吵过架的。
那是边延和严浩翔同居以后第一次吵架,小姑娘脾气一上来摔了门就走,严浩翔冷静了两个小时以后才慌了神。手机拨不通,共同好友之间什么消息都不清楚,严浩翔连外套都没穿就跑出门找人。
“奶奶,你说男人的话能信嘛……”
“延延!”
终了,严浩翔在边延以前租住的居民楼楼下找到了人,那会边延正在跟一个奶奶抱怨严浩翔,抱怨他没有第一时间出来拦住自己,抱怨他过了这么久还不来把自己哄回去,抱怨他怎么没发现自己其实没那么生气。

“你怎么……”
话音未落,边延就被用力地拥进怀里,身前的男人还因为跑得太快而喘息。边延伸手搂住了他,闷在他颈窝里小小声地说了句对不起。
“是我对不起,是我应该对不起……”
后来,严浩翔才知道,小姑娘一遇上糟心事就往这里跑。她告诉自己,她很喜欢这里的榕树,喜欢这里的邻居,还喜欢这里可以通向天台的老楼梯。
她悄悄放给自己一个特权,说以后找不到她了就来这里,不管等多久都可以等到。
“为什么?”
“但其实不管我在哪里你都可以找到我不是吗?”

女孩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亮晶晶的,对上严浩翔深如潭水的桃花眼,那一刻连风都停止,世间万物都在共同见证这句话是一时兴起,还是刻进心底的诺言。
那天是秋分日,太阳的直射点在赤道上,天气会慢慢转凉,他们所在的城市会有很多黄色的落叶。边延很喜欢踩落叶,理由和加菲猫一样,因为踩落叶发出的声音像薯片碎掉一样。
边延也很喜欢秋天,因为她就生在这个季节,但是这个秋天里,他们的感情走到了尽头。
其实高强度的工作并没有用,只要有一秒的间隙,严浩翔就吃不好睡不好,连仅有的休息时间里,脑海中也会不断闪过思念的人的模样。

会议室里每个人都正襟危坐,马嘉祺看着旁边空出来的座位,眉毛都快要拧在一起。会议室的门被敲开,助理进门走到马嘉祺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马嘉祺的脸已经黑了几个度,表情比刚进会议室时还要沉了不少。他揉了揉太阳穴,挥挥手示意员工散会,旁边几个坐得近的被吓得呼吸停滞,在看见大家都起身收拾东西才后知后觉,逃命似的离开了会议室。
这已经是严浩翔缺席会议的第二个周了,以往的会议内容不大不小,马嘉祺念在严浩翔心情不好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过去了。结果这次严浩翔连影都没留下,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马嘉祺带着一身低气压直接杀到严浩翔家门口,一开始还耐着性子按了两下门铃,见没人开,拨开门把手上的盖子直接输入密码。
密码不是严浩翔自己告诉马嘉祺的,是他自己猜出来的,因为每到这个日子,严浩翔就会精心准备一份礼物,然后提早下班或直接请假,说要去陪家里的小姑娘。
门刚开了一条缝,屋子内的酒精味就疯狂往外飘窜,马嘉祺闻过无数次这个味道,在灯红酒绿的应酬里。
屋子里几乎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马嘉祺再小心也会碰到一些瓶瓶罐罐。严浩翔颓废地窝在沙发中间,前面的茶几上还有一瓶没喝完的酒。男人的脸上长满胡渣,要不是两人认识得够久,马嘉祺甚至不敢相信这么憔悴的表情会出现在严浩翔的脸上。

“合作是你谈下来的,现在又缺席每一次会议,你什么意思啊?”看到严浩翔这副模样,马嘉祺也心软了几分,把语气放得轻了一点。
“什么合作,赚的钱再多有什么用?”严浩翔自嘲似的笑了笑,拿起面前的酒瓶又要往嘴里灌。
马嘉祺迈着大步走到严浩翔身边,抢过他手里的酒瓶,中间还踢翻了几个空罐子,倒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边延她愿意看到你这个样子吗?!”
听到边延的名字,严浩翔才消停了一会,缓缓抬手遮住眼睛,小声地啜泣起来:
“马哥,我好像……找不到她了……”

严浩翔双手撑着沙发坐起来,紧紧握着马嘉祺的手,脸上的泪痕已经数不清,眼睛里蕴满泪水,溢着落下来,顺着脸颊滑到下巴,再滴在衣服上。
“马哥,我是不是太管着她了,她才离开我的……”
“她那天还说要跟我一起拍婚纱照……”
“马哥,她怎么说话不算话……”
严浩翔一边说着一边就往对方怀里靠,把头抵在对方的肩膀上。马嘉祺于心不忍,只好搂着安慰他,刚想张口说些什么,又发现自己肩头的人已经要睡过去,彻底失去意识之前还不清不楚地在马嘉祺耳边说话。

“我真的好想你啊。”
那天是秋分日,即使手机上的天气预报显示最低温只有15℃,但午后的太阳仍然高高挂在最明显的位置,照下来的阳光与冷风中和,象征着正式进入舒服的秋季。
这个时节里,巷口的花店摆了向日葵,说是从北方下来的,边延耐不住自己手痒想捧一束回去养着。严浩翔开着车把人带到了巷口,目送着小姑娘一蹦一跳地进去买花。
早上出门前,边延看了一眼放在茶几边上的台历。9月23号,是要入秋的日子,早已经收拾好准备出发的她,又跑回房间里换了一件黄色的薄毛衣,然后才牵着严浩翔的手出了门。

风铃声又响,严浩翔下了车准备迎接从花店里出来的小姑娘,一脸笑盈盈地看着她抱着快要遮住自己半个身子的向日葵。
阳光和煦,心爱的女孩子与自己的距离不过几步。
像是画面掉了帧,那个黑色的身影几近是飞扑过去,连人带花把边延压倒在地上。后面正好是电线杆,边延被来人发了狠地撞倒在地,后背抵着电线杆,身前那人死死地压在身上,怀里是一整束向日筷。
整个过程从发生到结束仅仅两秒不到,严浩翔还没反应过来时,边延已经倒在地上说不出话。压在女孩身上的男人突然尖叫,从女孩身体里抽出的刀还想再往下扎一次。严浩翔顾不得别的事情,冲上去将男人从边延身上拽离。

男人跑了,留下一地狼藉。
花店的老板惊慌地跑出来,颤抖着手拨通了120。严浩翔还未缓过来,把男人赶走时压根没发现边延痛苦的表情,转过头才发现血染红了女孩身上的黄色毛衣。
严浩翔搭上边延捂着伤口的手,将她的手一同包在手心,按在伤口处,好像这样子血就不会往外流了。但所有动作都是徒劳,怀里的人喘息越来越急,在严浩翔耳边形成一个麻木的声音,就像那天他在高架桥上接到的那通电话,女孩也是如此喘息着,让人无论怎么挣扎也抓不住她微弱的生气。
怀里的向日葵也被染红了大半,鲜艳的红和明亮的黄撞在一起,格外醒目。边延的额角渗出细汗,苍白的脸色让严浩翔急得哭出了声。

“不睡啊宝贝……不睡……救护车要到了……快到了……”
一秒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纵使周围的人再怎么迅速,救护车也没能第一时间出现在这里。边延把被严浩翔压着的那只手抽出来,艰难地去拽了拽严浩翔胸前的领子,示意他低下头来。
严浩翔不敢把捂着伤口的手松开,他缓缓弯下身子,把耳朵凑到边延嘴边。女孩用手搭上他的脖子,严浩翔明显感受到她手心的温度凉了几分。
“不说话了……咱们等救护车,等来了就好了……”
严浩翔说话的声音被自己的啜泣声割得断断续续,他此刻希望自己可以瞬移,把怀里的人直接送进手术室里。

“严浩翔……”
边延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连发出来的声音都微乎其微,她又凑近了一点,生怕严浩翔听不见。
“我愿意。”
似乎心里的某块柔软被覆盖了上去,听到这句话时严浩翔耳朵旁传过一阵耳鸣。边延搭在他颈窝处的手慢慢滑落,想努力扬起笑容的嘴角憔悴不堪,连浅浅的梨窝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救护车的声音在严浩翔脑海内无限放大,真正回过神来,边延已经抱着向日葵在他怀里睡去,胸腔的起伏快要可以忽略不计。
一直到手术室的红灯熄灭,医生走出来对着严浩翔鞠躬,空荡的走廊里只剩下“已经尽力了”几个字在不断回响。最后关于那个男人的回复,也只有警方无奈地告白,是精神病犯案。严浩翔脑子里仿佛有个地方被炸开,炸成空白平地。

有点奇怪,从边延查出心脏病以后,严浩翔心里日复一日严重的焦虑感在收到死亡通知的那一刻消失殆尽。严浩翔这时才可怕地意识到,他在拼了命保护着边延的心脏病不要复发,但是不安的源头是因为他预见了她的死亡。
预见了她在生命最后一刻也要完成诺言的死亡。
严浩翔看了一眼放在自己旁边座位,包装纸已经呈暗红色的向日葵,相对无言。他将那束花抱在怀里,就像边延死前抱着它一样,就像他无数次拥边延入怀那样。
——没事的,至少你已经答应嫁给我了不是吗。
严浩翔再次打开手机,屏幕上显示18:30,他心里清楚得很,再等多久其实都是一个结果。

居民楼吵吵闹闹的,只剩下严浩翔一个人的孤独,他抬头去看那棵有了些年头的榕树,去看通向天台的老楼梯,最后再看了一眼边延原来居住的房间——
灯火通明,欢声笑语。
严浩翔点开和边延的聊天对话框,往上划了很久,终于在千篇一律的绿色聊天框里找到一条白色的语音。严浩翔满怀期待地点开它,随后手机听筒里传来一个清甜的声音——
“等我回家一起吃汤圆哦!”
严浩翔久违地在嘴角挂上笑容,转过身子离开居民楼,拇指按下长方形的语音键。屏幕上显示出录音的画面,严浩翔把手机麦克风放到嘴边,温柔似水——

“延延,新年快乐。”
END.
我坦白我就是馋你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