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人（6）

大火之后，江海更加小心，拐了几道弯才选了新家的位置，好在孩子们喜欢，叶子也能安心住下。那场大火似乎也烧尽了过去的记忆，除了叶子偶尔被噩梦惊醒，他们大概已经忘记那些细节。
江海想要弄清幕后的种种并非难事，郭奇林终于找上门自然在意料之中，当然，也有很多事超出了他的想象，不过没关系，那些都不重要。
他在江湖上是出名的睚眦必报，可这场暗亏吃下来，江海没有立刻反击实属反常。
叶子又在做噩梦，叫着江海的名字惊醒，她睁着眼默默调整自己的呼吸，江海就在自己眼前，梦里的场景终究都是假的。
“又做噩梦了？怎么不叫我？”江海本想等着叶子叫醒自己，可她一直默默不言，江海只好把人抱在怀里，“都过去几年了，没事了。”
“明天就是阿阮的生日，整整四年了。”
“别怕，有我在，没人敢把你们怎么样。”
天快亮了，叶子干脆不睡，溜下床去女儿们的房间。两个小宝贝都睡得很好，丝毫没有察觉到妈妈的注视。
叶子看着宁宁，一阵忧愁袭来，这个秘密她要保留一辈子。怎么会有这种巧合，宁宁最喜欢爸爸，万事依赖江海。如果江海知道了真相，以他的暴戾，这个家的安宁日子也就过到头了。
“跑到这儿来干嘛？”
“看看她们。”叶子扶住江海环到她胸前的手臂，顺势倚着他，轻声轻语地应着。

“爸爸？妈妈……”宁宁被门缝中透进的灯光扰醒。她抱着自己的小熊爬起身，嘟囔着叫着爸妈。
“宝贝儿……”江海立刻过去抱女儿，理着她杂乱的松散的小辫子。
“爸爸都把宁宁吵醒了。”宁宁不满地抗议，趴在江海的肩膀上，佯装生气地撒娇。
“去爸爸妈妈房间好不好，爸爸抱着宝贝儿睡。”
“妹妹也一起。”
叶子嗔怪宁宁事多，笑意盈盈地去抱阿阮。
“不要，要爸爸抱。”
江海捏着宁宁的鼻子，故意用胡茬去扎她的小脸，“爸爸抱你们两个。小坏蛋，不怕累着爸爸。”
“爸爸好厉害。”
江海似乎很吃女儿这一套，一手抱一个小姑娘，得意的不得了。
“幸亏只有两个，不然你抱得过来吗？”
“你多生几个我试试呗。”
江海把两个宝贝放在床上，和女儿们滚成一团，不管两个宝贝如何欺负他，他都笑得开心。
“好啦，别闹了，躺好再睡一会儿。”叶子把两个小家伙捉回身边，安抚着女儿在床上安稳地睡着回笼觉。
她支着身子，一下一下的拍着女儿，长发划到眼前来不及拨回去，挡了半张脸，江海忍不住帮她撩起碎发，手掌滞留在她的脸颊，不愿离去。叶子偏过脸颊，迎合着江海的手掌，低下头恰巧吻到江海的手腕。他无声地笑着，这样的情形，放下六年前，他是万万不想奢想的。

“宁宁明年就要上小学了，我让人选了几所学校，你有空去看一下。”
“好。”叶子轻声应着，她实在有些感动，又有些惶恐，但愿江海可以一直对宁宁如此细心。
“我打算慢慢收手，毕竟孩子们也大了，她们需要更好的家庭背景。”
“那你不会有危险吧。”
“放心，我会好好处理……”
江海还未说完，床头的座机突然响起，他怕把女儿闹醒立刻接起，听了很久才简单应了几句。叶子听不出端倪，却看得出江海的脸色越发凝重，忍不住追问。
“没事。我出去一下，在家等我。”
“江海，等一下。”叶子跟着下床，追着他走出卧室，“明天是阿阮生日，再忙也得回来。”
“我都安排好了。什么事都没有。”他尽可能地表现出轻松，顺便抱抱叶子，“有时候我也希望你不那么在意我，这样不会紧张了。”
“没有地盘、生意，没有钱，都不要紧，有你就好。只要你愿意收手，房子小一点，钱少一点，都没关系的。”
“什么都不会少，我会让你踏踏实实地过日子。”江海捧着叶子的脸，笃定地像是在发誓。
他不能说自己去和郭奇林做了结，毕竟叶子忌讳那个人的名字。郭奇林这几年动作不断，江湖上都知道他砸了重金要江海的命，一次失手就接上第二次。江海被袭扰得失去耐心，自然要安排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