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原创连载】奇多纪行（1）奇多日（下）

主厅内依旧放着音乐，联盟的成员们还在喝酒作乐，上校早已离开了吧台。我径直走向了出口，在看门人的护送下我又回到了表层。正如老兵所说，果然有辆厢型车在夜色里等待着我，我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上了车。
一个穿着很像导游的青年是司机，“要我送您去旅馆吗？”见我系好安全带后，他询问我说道。
“先带我去你觉得最棒的餐厅，我们还没吃晚饭。”我看向后座，洛斯兰躺在后座睡得很香，她身上还盖了条被子，今天确实够忙了，她是该好好休息；在引擎的白噪声的影响下，我也打起了盹。
“这就是你觉得最棒的餐馆？”厢型车在一家双层玻璃建筑前停下来，再往前开就是繁华的商业街了。夜晚的奇多表层照明设备并不好，大部分的地方只有原先就立在街道上的几盏前文明路灯，但商业街却是灯火通明。
“玻璃磨坊是全奇多最棒的餐馆，没有之一。它的菜肴价格差极大，上到协会高层，下到我们这些本地人，都能去里面享用一顿，就连上校也时常来这里用餐。最主要的是，这家餐馆的老板是上校的老朋友，只要说明你和联盟有关系，就能打个折。”司机向我涛涛不绝的介绍着这家餐馆，不用价格来指定消费人群的餐馆，挺少见的。

“听起来不错，那我们就去吃一顿，你就在车里等着。”
正当我在吩咐司机时，洛斯兰在此时醒了过来，她揉着眼睛，想从后座站起身却不小心撞到车顶，这一撞瞬间让她清醒了。
“教授！我们刚刚不是在联盟的总部吗？这里是哪里？”面对陌生的环境她立刻焦急地问我现在所处的位置。
“放轻松洛斯兰，我已经雇好了联盟的向导，我们在他们备给我们的车内，还记得中午我答应你的吗？一块去这家餐馆吃一顿。”我迅速向洛斯兰说明了情况，并指着车窗外那座玻璃建筑说道。
“既然教授你都把事情办好了，那我就安心了。我能随便点菜吗？”
“当然，我答应你的。”在我同意了她的请求后，她刚才的焦急与不安的情绪都被高兴所取代，她先我一步离开了车辆，奔向餐馆的入口。一碰到有关吃的事她跑的比谁都快，这种孩子气的行为我也不好说什么，又只能跟着她了。
与大多数餐馆不同的是，“玻璃磨坊”的入口或墙面上并没有任何的招牌，但从建筑内飘出的香味与它显眼的建筑风格或许比招牌更有宣传效果。餐馆的入口是扇自动门，我们一靠近它就打开，还挺先进的。
食物的香味与人们的交谈声充斥在热闹的餐馆内，一楼的几乎没有空位，每张餐桌上都挤满了人，我们踩在朴质的木制地板上，从餐桌的间隙挤过去。忙碌的服务员端着各式菜肴奔走在餐桌间，有探险队将下层地图摊在铺着桌布的金属餐桌上，即便在吃饭时，他们也在讨论之后的探险计划、商人们面对满桌佳肴互相夸耀着，还有些感染者工人只点了几道小菜默不作声地吃着，甚至还有协会的士兵，他们把铳随意地放在桌面上，举着酒瓶喝的烂醉。司机说的没错，什么人都能在这里用餐。

在一楼恐怕是找不到座位了，我们顺着楼梯抵达了二楼，二楼与一楼相差不大，一样的玻璃墙面与木制地板，但金属餐桌与皮制椅子的组合变的更多了，一楼挤满了人，二楼的人却不是很多，还有将近一半的空位子，我们很快就在一张靠窗的双人座坐下。
当我们坐定后服务员递上了菜单，朴素的菜单是双开面的架构，上面赫然印着奇多的图章，整面菜单没有过多的装饰，菜式的种类也不算多，翻过后是占据菜单一整面的罐头图片，菜单上用各种颜色涂满了罐头周围的空位，在它的顶部则用非常大的黑色字体写出了它的名字“奇多罐头”，罐头图片的下方是一大段的文字介绍；比起其他菜式单纯就张图片和名字，这罐头可真有牌面，至少宣传是够足的，每一个罐头都有着详细的介绍和简图。
除此之外也有些当地的特色菜式，蔬菜奶油浓汤，煎驼兽肉肋排，油炸磐蟹腿等等。饮品方面除了各色酒精饮料和果汁外还有个奇多特色饮品从遗迹三层发现的植物果实榨取而成的。
“教授，我真的能随便点吗？”洛斯兰翻动着菜单，又问了遍点菜的问题。
“我已经说过一遍了，赶紧点吧，我也挺饿的。”尽管我不想再回答一遍，但她是我的学生。

“那我就不客气了教授。”再经过一遍确认后，洛斯兰拿着菜单上拿着的笔，在纸上勾画着菜肴，“诶，教授你觉得这道特色菜如何？”洛斯兰拍了拍我的肩膀，并把菜单拿给我看，她指着菜单上的罐头来问我的建议。
“就这个画着动物和豆子的罐头，其它的你自己挑。”对于来自遗迹的罐头与本地特色菜我倒没多大兴趣，反正都是些吃的。我随便指了个菜单上的罐头，其它的就随她点了。
“好，既然教授选了那个，那我就要这个‘顶级桃子’，前文明的罐头的味道会不会很特别呢？”洛斯兰勾选了另一个罐头，随后她又翻到另一页去挑特色菜。
在她点菜的间隙，我透过玻璃窗户欣赏奇多的夜景，
灯光把夜晚的奇多划分成了明显的几块，繁华的商业街，那令人厌恶的协会大楼，还有居民区的点点灯火以及又被一枚信号弹照亮的下层入口，它们之间大多是黑暗，只有少数几盏路灯用作照。移动城邦内可看不到这么特别的夜景，奇多表层的发展差距一目了然。
“我点好了，教授，你看这些够吗？”洛斯兰把菜单推到我的面前，她期待地看着我并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看看...”我翻看着菜单寻找着用笔勾画的菜肴，除刚刚两个罐头外，她点的全是特色菜，“奇多炒菜”、蔬菜奶油浓汤和煎驼兽肉肋排，饮品方面则是两杯下层果汁，这丫头是想把我吃破产啊，下次还是我来点好了。尽管我不怎么在意金钱，但看到我过去的工资流逝，仍然让我很心疼。

“这些菜够吃了，我去叫服务员来结账。”我叫来服务员并把菜单拿给她，这位穿着红色餐馆制服的年轻佩洛女性，飞快地把我们点的菜记在了随身携带的本子上，她很快就算出了这顿饭的总额。
“先生，收您三金币，您要用什么方式支付？”
“我和瑟托斯上校是朋友，这份是我雇佣联盟向导的协议书。”我从口袋里拿出文件，想以此作为折扣。
“抱歉先生，老板他在一个月前进入了奇多下层，现在由他的儿子接管这里，我们不承认任何除协会与联合商会外的任何组织。您要用什么方式支付？”服务员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看来想打折是没机会了。
“我用现金，拿去吧。”无奈的我只能拿出三枚金币交给她。
“谢谢惠顾，祝您用餐愉快。”收完钱后，她对我鞠了一躬，然后她夹着菜单小跑着下了楼。
“教授，你为什么要拿出雇佣向导的协议书，还说折扣什么的，是我点的太贵了吗？”洛斯兰看到我刚才的举动疑惑地问我。
“没有没有，只是司机告诉我和联盟有关系就能打折，我想试试看而已。”我向洛斯兰解释道。在等待菜肴的时间里，我和她聊起了天。
“对了洛斯兰，我们来到奇多也快一天了，你觉得奇多是座什么样的城市？”

“奇多嘛，正如书上写的它很美同时又很有趣，古代遗迹改成的楼房，富有特色的居民，每次景色都有段故事，这些都很有意思。但我觉得如果没有遗迹，奇多只是座普通的城市，教授你的看法呢？”
“如果没有遗迹，奇多脆弱的平衡根本维持不了，我无法想象遗迹被开发完的那一天，奇多会变成什么样。”
“先不聊这个了，教授要看看我画的雕像吗？虽然我才画到一半...”意识到话题正变的沉重，洛斯兰立刻打断了现在这个话题，她拿出画板想以看画来缓解此时的氛围。这时刚才那位服务员端着装食物的金属托盘走上楼梯，并朝我们所在的桌子走来。
她把两个装着淡紫色液体的高脚玻璃杯与两个沾满灰尘包装上的图案都已看不清楚的罐头依次摆放在桌子上，并告诉我们菜品的名字：“两杯下层果汁，其它菜还在烹饪，请您稍等片刻。罐头需要帮您打开并加热吗？”
“可以。”我自然是同意了。此时洛斯兰已被食物所吸引，她收起画板，待服务员将吸管放进玻璃杯内，她就迫不及待地夺过玻璃杯，用吸管喝着杯中的果汁，我也拿过杯子喝了几口。呈紫色的果汁很少见，它的味道同样很特别，初尝它很甜，但没几秒就开始变酸，以至于让还想细细品味的我舌头都变麻了，我立刻就把它咽了下去，总体来说在它变酸前喝下味道是不错。

在我们享用果汁时，服务员在桌上架了个小火炉用以加热罐头，它就是个黑色的金属盘内放着块蓝色的凝胶状物体，在这盘子上架着个金属支架；服务员用火机点燃凝胶，它就开始燃烧。洛斯兰在一旁直呼神奇，说实在连我也没见过这种燃料。
“这是在奇多下层发现燃料，我们将其称为‘蓝色火焰’，当初老板从下层带回来一大块，餐馆至今都没用完。”服务员一边用小刀切开罐头，一边向我们介绍这种神奇的燃料。
“教授这果汁味道好特别啊，先甜后酸；还有那燃料，我之前一直认为不依靠源石没办法快速生火呢，不知道那罐头会是什么味道。”洛斯兰喝了大半杯果汁，她闻着加热罐头而漂浮在空气里的水果香味，期待地和我说着。
“嗯是很新奇，不过正菜都还没上齐呢，别现在就把肚子填饱了，不然等会就吃不下了。”不知不觉间由食物带来的温馨氛围感染了我，我暂时忘却了今天不愉快的见闻，转而和洛斯兰全身心享受食物带来的乐趣。
“‘顶级桃子’加热好了，是这位小姐的吧。”服务员把罐头内已加热的食物倾倒在桌子上配的陶瓷碗内，躺在碗里的是一个被切成两半的黄色桃子，当碗被推到洛斯兰面前，她用金属叉叉住一块桃子，小口小口地吃着，看她吃的那么幸福，我顿时觉得这顿饭很值。

“教授，您别光顾着看我吃啊，您的罐头也好了。这顿饭毕竟是您请我吃的，您才应该多吃点。”洛斯兰已经吃完了半块桃子，她的话提醒了我，我才注意到服务员已把加热完的罐头食物推到我的面前。
“好好，我也要尝尝前文明罐头是什么味道。”我回应了洛斯兰，并拿起勺子搅动碗内一坨呈半固态黏稠状的黄色液体，里面包裹着许多类似豆子的东西，同时还有一些像是肉末的块状物体混在豆子里。洛斯兰点的桃子还是能够接受的食物，但眼前的这坨半固态的液体究竟算不算食物？虽然它闻起来挺香的。
我想象着三枚金币，并怀着大无畏的精神吞下了一勺，很独特的口感，入口有些甜，开始咀嚼后则变的咸，豆子和肉末一咬就变的很烂。古代人是怎么做出这样的食物？我没想到会这么好吃。
“嗯，非常好吃，我从未吃过这样的食物。”我很高兴地对洛斯兰说，她很开心地笑了。在我们享用罐头食物时，服务员带着剩下的菜走过我们桌前。
“这碗是蔬菜奶油浓汤，这盘是煎驼兽肉肋排，‘奇多炒菜’我现在帮您加热，菜已经上齐了。”
用汤碗装着的浓稠白色液体内漂浮着许多蔬菜，这是奶油浓汤；几块用油煎的金黄的驼兽肉肋排，还有服务员正用火炉加热的一盆西兰花与肉块就是“奇多炒菜”。

主菜已经上齐，我和洛斯兰就放开肚子享用眼前的这些菜。奶油浓汤带有很浓的奶香味同时又很鲜；肉肋排煎的恰当好处，肉质鲜嫩；“奇多炒菜”经加热后有着独特的风味。
不到半小时，桌上就剩了几个空碗与骨头，我们都吃得很饱，心满意足。
“洛斯兰，你吃饱了吗？”
“饱了教授，好久没吃过这么棒的一顿饭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走吧。”我们离开了餐桌，走下了楼梯，一楼仍然很热闹，我们从餐桌间挤过，离开了“玻璃磨坊”。
厢型车还停在原地，当我们上车后，司机就问我们：“二位吃的如何？磨坊的菜还和你们胃口吗？我相信它的菜就算是你们外乡人也会赞不绝口的。”
“是不错，现在带我们去最近的旅馆。”我回答了司机的话，并给他下达了新的指令，他没回答立刻发动车辆，驾车带我们驶进商业街。
商业街的繁荣在我的眼前快速掠过，这些现代化的店铺，还有流动的人潮，这里的繁荣程度完全不亚于哥伦比亚，却在萨尔贡的荒漠深处，说给外人听都不会相信吧。
厢型车停在一座气派的建筑前，它比周围的建筑物高出一层，占地面积也更大，我注意到它的墙面上有个极其明显的巨大红色十字标识，在我的认知中，画有这标志的建筑物肯定是前文明医疗机构。

“‘十字红心’——全奇多最大的旅馆，名字的由来就是它墙面上那巨大的标志，它有三层，将近五十多个独立房间，不亚于小型居住区；表层刚被挖掘时，就发现它保存的非常完整，墙面没有破损，内部电路仍能使用，而且还有许多独立房间，于是这座建筑的发现者就清理房间并把它改成了一座旅馆。”司机向我们介绍了这座旅馆以及它的历史，或许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它曾经是间医院。
“它过去是座医院，你们居然把它改成了座旅馆？”我以惊讶的话语回应司机，我真佩服奇多人的创造力。
“管它过去是什么建筑，重要的是它现在是座旅馆，你们要在这过夜吗？如果要就赶快下车。”司机听了我的话反倒不高兴了，他催促我们下车。此刻我才意识到刚才的话带有些侮辱成分。
我和洛斯兰迫不得已，只好收拾行李下了车，目送着厢型车消失在霓虹灯外的黑暗里。
“我们大晚上住医院，会不会有鬼魂找上门？”本以为夜晚的医院会让洛斯兰产生害怕的情绪，没想到她却俏皮地来问我。
“或许泰拉确实有灵异事件，不过肯定不会发生在奇多，我们就别自己吓自己了，赶快进去休息。”我强调了不会有怪异现象出现在这里，想制止她的胡思乱想。

“教授你永远都板着个脸，我就想逗你开心，不理你了。”我的话让她很不开心，她赌气似的甩过头，连让我再说话的机会也不给。
我们就这样推开“十字红心”入口处的双扇玻璃门，一踏进内部就响起清脆的铃声，前台小姐就摆出营业性的笑容询问我们。
“有什么能帮二位的吗？”
“一间双人房，住一晚。”我直截了当地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请您支付五银币。”当我付完钱后，前台小姐就开始办理入住手续。此时洛斯兰仍不想理我，我只好四处看看，我注意到前台后面的墙上有块类似控制面板的区域，有排用数字编号的小灯在那片区域内，有的亮起有的还暗着，那应该是标记哪些房间有人，哪些空着的指示灯。这里的墙面是相同的三色墙，绿色为底，白色是中部主体，蓝色为顶部；每相隔几米就有个红色十字标志，墙面上还有些看不清的图画，显然他们保留了建筑原来的墙面，既是没必要也是他们不理解。
“这是二位的房间钥匙，二十二号房，房间配有热水与淋浴设备，祝二位睡个好觉。”前台小姐将钥匙递给了我，我们就沿着走廊寻找去二楼的楼梯。
或许是因为时间已晚的关系，我们没在走廊上遇见其他旅客，只有墙壁上那些模糊的图画相伴，倒是照明还不错，走廊顶部还有指示房间号的提示牌。

“还记得那次画展吗，教授？”当我们穿行在走廊时，洛斯兰突然提出了个话题。
“记得，那次是我组织全班去看画展，展名是‘泰拉艺术’，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今天在临摹时突然想到，那些画所描绘的景色残酷又很离奇，我从不相信会发生现实里，直至我们离开哥伦比亚，我才知道那些都是真的；处在那样的环境下，根本不可能保持积极的态度，但我就是想要开心些，这有什么错吗？”
“冷静些，洛斯兰。那些画是在画家在环游泰拉后创作的，你没有他那样丰富的经历，没必要想那么多，等会好好睡一觉，明天又是新的那一天。”
“谢谢教授，现在我感觉好多了，您说的没错，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当她把心里的苦倾诉于我后，疲劳显现在她身上，现在她总能安分些了吧。
二十二号房在二楼，我们到达了走廊尽头，是个开阔的大厅，并排着大量的金属椅，“候诊区”这是我立刻想到的，每个医院都有的病人等待区，但这里却是如此空旷且安静，不免有些渗人。有两个并排的呈四十五度上升的台阶式电梯，一个往上，另一个是从二层到一层，这种电梯通常出现在商场，这里居然也配备了。
“我们加快些脚步。”我拉着洛斯兰的手臂，奔向往上的电梯，我和她踩在同一级台阶上，等待它缓缓上升。

一到二层我们就看到两排带锁的房间，每个房间旁都有显眼的数字标记，我们很快就在其中找到了二十二号房，钥匙插进锁里一转就打开了房门。
当我们进入房间并锁上门，我们总算松了口气。正如我所预想的，这果然是间病房，两张铺着白色棉被的金属床并排在一块，它们中间有面淡蓝色的窗帘隔开，房间配有独立卫生间，床后面还有张可折叠的金属桌与椅子。
尽管睡病房有些奇怪，不过这里还算现代化，特别是在疲劳即将压垮我们的现在，其实还不错。洛斯兰对这个房间还挺满意的，在我把行李堆在门旁时，她则在房间里闲逛。
“我还第一次在病房过夜呢，睡那张床肯定比草席或睡袋要舒服多了，是吧教授。”
“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可要去奇多下层。”
“对了教授，我可以去洗个澡吗？这房间不是配有热水与淋浴设备，我们都一个星期没洗过像样的澡了。”
“随你便，我还得对今天的见闻进行整理，你先去好了。”我把折叠椅展开，洛斯兰则抱着一叠衣物进了卫生间，很快我就听到水声从里面传出。
我在折叠椅上摊开一本厚实的笔记本，每一次在野外考察，我都会把见闻整理并归纳在它上。奇多的有趣程度完全超过了我的预期，仅仅是表层的见闻就够我写好几页了，更何况还有未被探险的奇多下层，如果我能活着回到哥伦比亚，这些学术资料就够我重新站稳脚跟。

此时卫生间的水声停止了，门随后被打开，裹着浴袍的洛斯兰从卫生间内走出来，她带着羞涩的神情看向我；尽管浴袍完全挡住了她的身体，但她那青涩的身体仍然很有诱惑力。
“教授，我看到里面有浴袍，所以就试了一下，您去洗吧。”
“好，轮到我去洗了。”我抓起换洗衣物狼狈地逃进了卫生间。洛斯兰是我的学生，我不该有非分之想，况且我曾发过誓，一生只爱她，即便她早已不在人世。
我任由淋浴间从上而下的热水浇在头上，冲散我多余的情绪，放空自己的大脑。淋浴果然能让人浑身舒畅并忘却烦恼。
当我立刻卫生间时，洛斯兰已经躺在左边的床铺上睡着了，她睡地很安详，脸上带着微笑，肯定在做个很甜美的梦吧。不过我还不能休息，必须得整理完资料。
我重新坐回折叠桌前，回忆着今天的见闻，继续做着记录，直至晚上十点，我才去休息。
清晨六点，我准时起床，穿戴完毕后，我就去叫醒洛斯兰，听到我的声音后，她把被子拉起并蒙住自己的头部，用朦胧的语气对我说：“唔...再让我睡五分钟。”
看她这样子完全不想起床，我还是先去洗漱并整理行李。结果我们花了半小时才带着行李离开了“十字红心”，洛斯兰还是太贪睡了。

“我们这么早起来干什么？天还没完全亮呢。”洛斯兰揉着睡眼，边走边问我。
“去和向导碰头，顺便去配些探险用的装备，早餐就在路上解决；趁现在人流还不算多。”我告诉了她此行的目的与早起的原因。
“教授，今天好像是‘奇多日’，书里说这是为了纪念发现奇多的那一天而制定的节日，我记得会有特别的庆祝活动。”
“对，所有我们更应该加快脚步，在庆典前整备完装备，以免被庆典打乱节奏，今天一定要到达奇多下层。”她的话倒是提醒了我，到时的庆典肯定会影响我们的出行，更坚定了我早起的正确性。
她没再吱声，转而啃起压缩饼干。我们步行在清晨的商业街上，昨夜的热闹与繁荣已经过去，现在则很冷清，大多数的商店还未开门，这座城市还在沉睡。
我在一排排商店中搜索着一家显眼且正营业的武器店。我一直在注意这些商店的招牌，八成的商店都是什么探险装备或许前文明遗物，其他的则比较杂，但每个商店都会在招牌旁加上一个相同的标志，一个平衡的天平被蓝黄两色分割，天平的左端是铳，另一端是萨尔贡的金币，这是联合商会的标志，同时也表现了奇多人对前文明遗物的态度，遗物就是金钱。

“那里有人在摆地摊，教授我能去看看吗？”洛斯兰注意到有些行人在路边摆起了地摊，贩卖一些老旧的机器，既然她感兴趣，那我也不反对。
“去看看吧，或许能碰见些有意思的东西。”我同意了她的提议，她走向那些地摊，边走边看，一遇到有趣的就把我叫过来。
“教授！这里居然有卖工艺品，快过来看看！”洛斯兰又把我招呼到一个地摊前，这里的地摊大多贩卖些从奇多下层搜集而来的“破烂”，大多是些早已没有价值的老旧机器，偶尔还能在其中发现一两件还能看的工艺品，这些当纪念品还行，没什么实际作用。
而洛斯兰把我招呼过来的这个地摊，贩卖的却是些私人物品，像是几张蒙着灰尘装在相框里的照片、两三个手工雕刻的木头小人以及几片刻着字母的银色金属牌，居然还有破损的毛绒动物玩家，这里的工艺品可太杂了。
摊主是个蓬头垢面的老头，典型的荒漠居民，或许是某次下层探险，他带回这些东西，让他有机会在奇多摆摊。他就坐在街道上，透过他遮挡脸部的头发看着洛斯兰，什么话也不说，任由她摆弄地摊上的物品。
她正摆弄着一个还算精致且四角带金色花纹的木头盒子，不知道时用来装什么的。我好奇的拾起其中一张照片，拂去相框表面的灰尘，照片上是两个笑得很开心的人，他们脸贴着脸还各竖起两根手指。照片上的人没有明显的耳朵和角，这是张古代人的合影，前人的悲欢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把照片放了回去。

此时洛斯兰打开了木盒子，盒内是个更小的平台，有个粉色的心型被固定在平台上，有个发条在平台的侧面，她好奇地拧动发条，当她松手时就有悠扬的乐声伴随着内部平台的上下浮动从盒内传出，但没过几秒就在一声刺耳的“咔嚓”声后戛然而止。
“走吧教授，我逛得也差不多了，是该去找那家店了。”洛斯兰不舍地把音乐盒放回原处，并主动提出去找那家店。我没说什么，率先朝商业街更里走，自始至终摊主都没说过任何一句话。
“向导他们在那，我们走。”我们很快就发现一张处于街道边缘的木桌，而两位向导就坐在桌旁，一块享用一瓶美酒；而靠近木桌的店铺已经营业了。
“他们就是联盟的向导吗？真不是劫匪或强盗那种坏人？他们长得太吓人了。”首次见到他们的洛斯兰，被他们的外表给吓到了。
“没事，他们只是受过些创伤，其实他们人很好的。”尽管有我的解释，但在双方交涉时，她一直都躲在我的身后。
见我们来了后，两位向导就收起酒瓶，起身走向我们。他们二人的穿着与昨天的差别不大，旧军装与背心，不过两人在最外层都套了件带很多口袋的防护背心。
“你们来了，走，去挑装备。”卡列夫军士就像是下达命令似的，告诉了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我们面前是家名为“瓦乐瑞亚工坊”的武器店，从外面看与周围那些商店无异，都是用遗迹建筑改成的商店，“出售各类武器及弹药以及下层探险必须品”一块写有这些文字的告示牌让我知道这是家武器店。
“从深渊中归来！欢迎各位来到瓦乐瑞亚，全奇多最棒的武器店！”当我们穿过自动门，踏入店内，穿着一块深一块浅的迷彩与前文明护甲的店主就对我们表示热烈欢迎。
“老伙计，我常用的那套装备，弹药要配足。”
“好久不见军士，这架势又要带队下奇多了，那两个外乡人看上去不太能打啊，特别是那丫头，八成会被吓疯，怎么又摊上件苦差事？”
“别多问，命令就是命令，我带过比这更糟糕的队伍。”老兵与店主一见面就表现得很热情，老兵脸上严肃的表情也得到了缓和，两人愉快地攀谈着。当那个微胖的店主意识到把我和洛斯兰晾在门口后，他就招呼我们道：
“两位随便看、随便挑，我得先帮你们的向导配装备，请二位稍等一会。”
在店主帮向导配装备时，我和洛斯兰就在店内四处闲逛。这确实是家很有特色的武器店，店内经打磨的金属墙上挂满了各式明码标价的装备，无论是冷兵器、铳械还是重武器应有尽有，价格尽管比起哥伦比亚的地下市场要低很多，但绝不是小数目；我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铳，外加我对于武器了解的不算多，以至于这里大多数铳我都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它们。那些地下市场的军火商与改装师见到它们，恐怕都会羡慕不已，甚至动起了歪脑筋。

除这些武器外，店内还有些特殊装饰，像是摆放在店中央的下层人型机器，尽管它的头部已不见，就剩个伤痕累累的金属身体，不过和我一样高，如果实际撞上它，肯定是个难缠的对手。
洛斯兰显然不喜欢墙上的武器和吓人的下层机器，她来到店的边缘区域，那是片名为“奇多记忆”的展览区i，介绍上说这里贴着的都是在下层拍摄的景色与探险队的照片，但我看到那些照片上的景色却是翠绿的草原与悠闲的驼兽。
“教授，那些照片上的景色真是奇多下层的吗？”
“草原，这根本不可能，即便是温室，也不可能那么大的规模。”我不相信那些照片，对它们的真实性产生怀疑，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洛斯兰。
“那些照片都是我亲自拍摄的，在三层的经历我至今回想起来，还觉得如梦般不可思议。”不知不觉店主已经站在我们身边，他指向展览区的最后一张照片“首批探险者”将近四十多人挤在同一张照片里，这些人各不相同，却有着同样的目的。
“包括我在内，你们的两位向导还有现在的协会高层，都曾是首批探险队的一员，我们怀着各自的目的来到奇多，开拓奇多。我们在前两层见到的都是类似的室内建筑群，但第三层却是片广袤的草原、可耕种的土地与游荡的驼兽，我们在那停留的两天简直就像梦境一样。直至后来探险队伍出现了分歧，”店主向我们讲述着他的过去，当他讲到第三层的草原时，他的语气越发激动起来，“一部分人决定继续往下，另一部分决定返回表层。所幸我选择了返回表层的队伍，我背着些从二层找到的装备跟随队伍回到了表层。从下层归来后，让我从一个荒野流浪汉摇身一变，成了这家店的店主。”

店主讲完了他的故事，不禁让我遐想奇多下层真有他说的那么神奇吗？如果真是那样，我一定得亲眼看看。
“给他们两个也配把武器，在下层可别指望我永远能保护你们。”老兵走到我们身旁，打断了我们惬意的谈话，他向店主提议也给我们配把武器。
“那两位喜欢用什么？冷兵器、铳械还是重火力？”
“有什么适合我学生使用的武器？”我们回到了店内的柜台旁，在我向店主提问后，他从玻璃柜台内取出几把小巧的手铳。
“这几把手铳我觉得很合适，小巧、轻便，火力也不容小觑。”
“我之前没用过铳，不行不行，万一不小心打到教授和向导们就不好了。”当店主让洛斯兰挑选时，她摆动双手，并告诉店长自己不会用铳。她仍然对武器恐惧。
“丫头，手里要是抄着家伙，心里就能踏实许多，哪怕只是吓吓人。下层很危险，你不是猎人，就是猎物。唉，下层不是你这么大的孩子该来的地方，看在军士的份上，我上点好货。”店主在柜台下搜索出一把纯白的手铳，但它比其它手铳的铳管更细，显的更加小巧，白色的主体部分还有一个红色的鲁珀图案。
“这把是针刺铳，很少见的白色铳械，气动式且无声，几乎无后座力；它对弹药的要求很低，钉子、钢珠等都可发射，威力也不亚于常规手铳。”店主向我们详细地介绍了这把特别武器，尽管如此洛斯兰仍不敢拿起它。

“洛斯兰你试试看，我不能一直保护你，有时候你也该有些还击手段，它没什么可怕的，要看是谁握着它。”
“既然教授你都这么说了，我试试。”洛斯兰总算鼓起勇气，试着拿起那把铳，店主热情地教洛斯兰如何握铳与射击。
在她练习的空隙，我注意到已整顿完装备的老兵与米诺斯人正无聊地抽着卷烟，老兵的身上多了把霰弹铳，旧军服外多挂了条弹药带，他抽着烟仰望着墙上的武器，在店内来回踱步；米诺斯斯人则双手交叉靠着墙，半人高的旅行包放在他的脚边，一个筒状发射器被固定在包上，三枚发射器用的爆裂物悬挂在他的身上，显然他那巨大的旅行包内塞满了弹药与物资，全副武装的他们正等待着我们购买好装备。
他们所携带的装备超乎了我的预期，恐怕我对下层的威胁得重新评估了，之后肯定是场艰难的旅途。“教授！我会用铳了！”洛斯兰高兴的呼声吸引了我，我走到柜台边，看到她在店主的提示下，双手持铳，瞄准柜台后墙面上的靶子，伴随着空气被压缩的声音，一枚钉子钉子了靶子的下三环部位，她的准确度还有待提高。
“学得挺快的，丫头。再多加练习练习，你也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士兵。”
“战斗交给教授和向导们就可以了，只要能帮上忙，我就满足了。总之，谢谢你的指导。”被夸奖的洛斯兰不好意思地笑着，同时她又很感谢店主教她用铳。

“你需要个装铳的皮套吗？关键时候能快速拔铳。”
“不用了，放在挎包内刚刚好。”洛斯兰把针刺铳放进自己身上那可爱的小包内，并谢绝了店主的好意，不过她收下了店主给她的两个替换弹匣与一盒子铁钉。
“现在你能自己保护自己了，武器也没那么可怕，是吧。”
“嗯，教授，如果以后有坏人想伤害我们，我决不会再想以前那样了。”洛斯兰举起那把铳，摆出射击的姿势。
“好了，你去店里的靶场再练习练习，我去和店主谈谈我的武器。”在打发洛斯兰去了店内的靶场后，我才向店主询问价格。
“刚刚那把铳多少钱？”
“给你打个折，两金币，这价格在哥伦比亚连半把铳都买不到，况且你的学生也很高兴。”
“没问题，再给我的这把转轮铳配点弹药，一块支付费用。”我将放在背包夹层内的这把带花纹的黑金色转轮铳放在柜台上，店主一下就来了兴致，他谨慎地端起铳，仔细大量着它。
“只有高傲的萨科塔才会给铳雕刻这些奢华但毫无意义的花纹，同时我也能看出它经过改造，你至少是它的第三任主人了，是把好铳。究竟是什么途径，才让辗转多人之手的它落到你的手里？”店主称赞着我的铳，同时还询问我它的来历。

“遗物。我的一位朋友托付于我，他再也不需要了。”我简短有力地告诉了店主它的来历，它的故事我并不想提及给外人听。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多问了。这盒弹药足够你打了，总共两金五银，够便宜了吧。”店主将一个扁平盒子放在我面前的柜台上，我一并支付了费用后拿走了盒子。
“我看你们都已经整备完毕，是时候该出发了。凯教授，麻烦你去把你的学生给叫回来。”或许是因为长时间的等待，在我离开柜台后，老兵主动迎了过来，并让我叫回还在靶场里的洛斯兰。
当我步入靶场后，却发现洛斯兰没有在练习射击，而是坐在门旁的木椅上继续完成她的画作，之前看到的那座雕像她已完成，又在雕像周围画了许多正仰望雕像的路人，奇多的开拓者是该被敬仰与尊敬，可惜现实并不是如此。
“咳咳。”
“啊！教授，你站在这多久了？我本来是想练射击的，但我并不想半途而废，所以我就...在这画画了。”总算意识到我站在她身旁的洛斯兰，惊慌地抱起画板，不好意思地向我解释道。
“我也不来追究了，收拾好东西，该出发了。”我没有责备她，只是催促她收拾东西。
当我从靶场把自己的学生拉回后，老兵就挥手示意我们离开武器店，米诺斯人抄起一把长柄锤挂在旅行包上，在我们即将离开武器店之际，店主向我们道别。

“祝你们好运，要不是我还得经营这家店，真想和你们再来一次下层冒险。给我活着回来军士！你还欠我两顿酒钱。”
“我们拖太久了，庆典快要开始了。”在我们离开武器店后，看到街上的人群与周围开业的商店，老兵忍不住抱怨起来。
“向导先生，庆典明明是好事，为什么你们都想避开它？”听到老兵的抱怨，洛斯兰好奇地向他发问。
“为什么？丫头，你是觉得挤过拥挤的人群是件好事？”老兵严厉地反问洛斯兰，他的态度让她害怕得不敢再说话。
“离开商业街，经过协会大厦，向下层入口进军！”老兵突然间下达了命令，于是我们的队伍就朝着协会大厦进发。
由于临近庆典的缘故，无论是商业街还是外围地区，到处都悬挂着庆祝“奇多日”的横幅，人流量也比昨天高上一倍，这让我们只能靠蛮力挤开人群，艰难地在其中穿行。
将近十多分钟的艰苦路程后，我们总算能抬头仰视协会大厦了。不得不说大厦着实是气派，这是座高至裂谷顶端的现代化建筑，它的墙面全是由淡蓝色的玻璃所构筑，在其建筑的顶部飘扬着一面巨大的协会旗帜。这是座足以与哥伦比亚匹敌的建筑，同时它又象征了协会那至高无上的权利，如果站在它的顶端俯瞰奇多，一切都是那么渺小。

“协会大厦，用血肉构成的建筑，真是恶心，当它拔地而起时就站在感染者的对立面。”老兵用他自己的话评价了协会大厦。
“欢迎各位来到协会大厦，先祝各位奇多日快乐！”伴随着扩音器的声音传遍大厦旁的区域，人流也随着停止。现在我们被人流包围在中心，无法进行移动。
“我们还是晚了，阅兵就要开始了，好好享受庆典吧，外乡人。”面对现在的处境，老兵只能无奈地叹气道，走在前面的米诺斯人只好驻足看向分隔两边人群的空隙，我和洛斯兰也只能等待了。
“阅兵即将开始，下面将话筒转交给罗伊上将！”我们的注意力全被大厦入口处那站上演讲台的中年男子所吸引，不远处这个肥胖且穿着奢华的中年佩洛，竟然是罗伊上将！他根本没有一点军官的样子，我一度怀疑是否是自己看错了，直至他握上了话筒。
“人们在荒漠中发现奇多，人们靠奇多谋生，在领略前文明的造物与奇多的奥秘后，人们建造了这座名为奇多的城市，各位奇多日快乐！尽情享受今天吧！”在一片掌声与喝彩声中，协会的现任管理者走下了演讲台。
随后在激昂的音乐声中，有一支部队缓缓走过人群间的空地，阅兵正式开始。我看到许多全副武装的协会士兵，他们排成四人一列五人一排的方阵，以整齐划一的步伐经过我们面前，他们身上的护甲倒是尽力做到相同，但肩抗的长铳却是各不相同；它们长短不一，结构上有金属的，也有木质的，磨损程度也大相径庭，有几乎全新的、磨损严重的还有缠布条的，杂乱且无序。尽管如此这样的一支现代化部队仍很有威慑力。他们迈着自信的步伐朝前进，就像是在彰显协会强大的力量，我们周围民众的欢呼喝彩声也从未停过。

连续两个武装士兵方阵走过后，一辆涂有迷彩的装甲车开过空地，一挺大型铳架设在车顶，而罗伊上将就站在车顶的位置，向对他欢呼喝彩的人群招手回应。
“真够威风的，即便他早已不能被称为军人。”老兵对现在的上将表示唾弃，却只能看着他享受人们的爱戴。站在队首的米诺斯人只是无奈地摇头，洛斯兰出奇地安静，默默地注视着阅兵队伍走过。
当后面的两个士兵方阵走过后，拥挤的人群就追随着阅兵队伍朝着商业街进发，原先被挤得水泄不通的大厦前空地，很快就没剩几个人了。
“我们继续进军。”老兵又下达了行进的命令，领着我们再次朝下层入口行进。不到半小时，我们就又来到了下层入口，这里与昨天完全没有变化，唯一的区别在于我们不是经过，而是要坐上那升降梯。
不过此时入口处却围聚着许多人，与之前欢庆奇多日的人群不同的是，他们边哭泣边把些东西扔进那个通往下层的凹陷深洞内，这种行为很像一种祭祀仪式。
“他们是在向下层祭祀什么？”洛斯兰对他们的行为疑惑地问道。
“奇多日是活人庆祝，死人受苦的日子，那些永远停留在照片墙上的人，如果他们有家属的话，他们的家属就会每年在此时将遇难者生前最喜爱的食物扔进下层。愿他们安息，他们才是奇多真正的勇士。”老兵敬畏地望着不远处的照片墙，或许这些死者才是最值得尊敬的英雄。

“如果我们回不来了，会有人来祭祀我们吗？”
“绝对会有的，甚至全奇多的人都得来。”面对洛斯兰提出的不吉利问题，老兵却夸张地回应了她，丝毫没有因此而变的不高兴。
我们就在入口处静静地等待祭祀的人群散去，直至一个小时以后，我们才得以走向入口。“呦，这不是卡列夫吗？这次又要创造传奇了吗？”当我们走进哨塔时，负责这片区域的士兵走过来和老兵打招呼，他就像是老相识似的与老兵攀谈着。
“下层是未知的，存活是已知的。”
“不愧是全奇多资历最丰富的探险者，说话就是硬气，我可不敢小看下层。不过有支协会的探险队要先进去，麻烦你们排个队了。照相师！给他们拍张照。”
士兵朝哨塔喊了一声，就有个肩扛着照相机的协会士兵从哨塔走出来，他让我们站在入口附近的铁丝网前，自己站在我们面前，并架起照相机。我们摆好姿势，等待他按下快门。
“各位都看向镜头，三、二、一，笑一个！”当照相师按下快门后，伴随着一道刺眼的闪光，一张照片立刻从照相机里弹出，他摇动照片，清晰的图像就出现在照片上。我和洛斯兰蹲坐在地上并对着镜头笑着，而两位向导则站立在我们身旁，他们背着大量军火，摆着严肃的表情，我们身后是被铁丝网阻隔的“深渊巨口”，这就是照片的全貌。

“等你们活着回来，就可以拿走这张照片。总有人说我是拍遗照的，或许真的是吧，毕竟那些死人的最后一张照片确实是我拍的。只要你们小心点，它就不会成为你们的遗照。”照相师将照片钉在照片墙上，丢下这些话后就回到了哨塔。
“服从我的命令，跟紧我们，别做傻事、乱碰东西，我能确保你们能活着回来。”老兵听到了照相师的话，他对此给我们提了几点要求。
“那就是协会的探险队吗？他们看着好专业啊。”洛斯兰指着从哨塔里走出来的一支队伍向我们惊呼道。这是支由五人组成的探险队，每个人都穿着全身防护的厚实盔甲，背着大包小包，还携带着专业的攀爬设备与长铳。从他们的装饰来看，协会里的人还真把探索前文明遗迹可能会感染矿石病当真了。尽管他们看上去装备精良，但如此厚重的盔甲与繁多的装备，真能帮助他们在下层存活吗？
“又是一帮躲在铁罐子里的胆小鬼，他们压根不敢去开拓下层，多半又是去处理些前哨站的破事。”老兵与厌恶的语气说着，他显然对他们很不满。
我们目送他们进入升降梯，伴随着操作升降梯的士兵按下按钮，升降梯就消失在下层的黑暗中。几分钟后，一架空升降梯回到了地表。

“武器上膛，轮到我们了。”老兵拉动手中的霰弹铳发出咔嚓声，随后我们四人都站在了升降梯上。此时我的心情既紧张又期待，向导们看上去漫不经心，他们肯定早已习惯了这种感觉；洛斯兰抓着我的手臂，我们脚下的深渊让她感到恐惧，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将前往下层。
“各位都准备好了吗？接着这个，用它来向我们发信号，那么祝各位能够活着回来。”士兵将一把信号铳扔进了升降梯内，老兵立刻接住了它。士兵在送出他的祝福后就按下了按钮，一股离心力突然间把我们拉向下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