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颗心的距离（佐助篇2）

2、旅途
木叶村外有一片广袤的森林，林中老树各各都粗壮无比，从主干中生长出来的枝桠彼此交错，这是村中忍者出任务时首选的路。
佐助的目光一直落在身前不远处的那个背影上，这是他第一次好好的打量这个姑娘。说实话，跟着大蛇丸的那几年，虽然遇到过小樱，但那时对于这个死脑筋的姑娘，他心里除了烦躁之外就是厌恶，特别是看到她和金毛吊车尾站在一起，两人的表情一致、动作一致、甚至连想法都一致。在自己缺席的那几年中，这两人已经在多次任务中养成了令人羡慕的默契。佐助还记得，这种默契曾经令他暴怒，为此他是真的下过决心要杀死樱。这姑娘每次出现的时候，都会影响他的情绪。在这种极端的情绪里，他从未仔细看过小樱。
面对鸣人的挽留，他尚且还能用嘲讽回敬。然而面对小樱，他心底所有那些压抑的情绪都会翻涌上来。那些无用的、恼人的东西，那些东西除了阻拦他前进的步伐外毫无用处。毫无用处的东西他会主动舍弃，他是一个现实的人，明白为了得到什么总得牺牲些什么这种简单的道理，所以他选择离开村子，选择杀死樱。

佐助想起那时的自己，那种简单直接的思维方式，那种不顾一切切断所有后路的决绝做法，现在想起他自己都忍不住觉得害怕。
真亏当时卡卡西老师和鸣人两人来的及时，不然现在他要去哪里才能看到这姑娘的背影。
貌似中忍考试之后，樱就留起了齐耳短发，护额到还像小时候那样随意的绑在头顶。佐助眉头皱了皱，他记忆里小樱那件深粉色半袖旗袍换成了现在同色的无袖上衣。下面配一条灰色开衩短裙，里面深绿色打底裤倒是没变，短凉鞋也改成了长筒靴的样式。少女身条抽高，身形匀称，露在外面的肌肤凝润白皙，衣服遮盖下的身体凹凸起伏。樱在不知不觉中成长为一名优秀的女性忍者，成为整个忍者世界众多男性的理想型。这是佐助在外面游历时获取的情报之一，也是鸣人每次寄给他的书信末尾总会提到的话题。
现在每次回村时，无意中看到同期那群人的变化，都会让佐助有种奇怪的感受。这感觉就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在向前走，唯独他一人留在原地。自从幼年的目标完成后，他就有种抽离的感觉。多年来的目标完成后，困在心里的谜题解开后，世界非但没有豁然开朗，反而变得迷离模糊。他失去了目标，没有同伴，甚至连家都没了。

佐助自己也说不清他对樱的感情。他记得很小的时候，春天樱花盛开，妈妈牵着他的手去村里公园参加祭奠，说是祭奠，其实不过就是一场赏樱会而已。哥哥和父亲早早在场地中抢占到上好位置，盛放的樱树下铺着母亲早早准备好的白色餐布，餐布上摆着排队买来的糯米团子和红豆汤。哥哥在树下朝他们招手，父亲双手叉腰朝他们咧着嘴笑。佐助听到头顶传来母亲咯咯的笑声，于是他也笑起来，甚至放开母亲的手朝哥哥跑过去。
当他们将准备的所有餐食都摆好后，当他捧起一颗鲜红的番茄啃下第一口的时候，视野中最粗的那棵樱树突然被风吹落了大量的花瓣，形成一场规模盛大的樱吹雪。在那场花瓣雨的中心，一个穿着深粉色裙子、扎着鲜红色巨大蝴蝶结头饰的粉发女孩突兀的出现。那棵樱树被风卷起的白色花瓣落在女孩粉色的头发上，佐助在那一刻想，如果樱花有精灵的话，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吧。
后来哥哥屠族叛村，樱那头粉色的头发成了提醒他的梦魇。从那时候开始，他毫不掩饰对樱的厌恶，偏偏她还留起了长发。风中轻舞的粉色发丝总让他想起那场花雨、想起母亲轻声的笑、想起父亲的笑脸和哥哥在空中挥舞的手。那是他不敢回忆的过往，是他无比向往的未来。

佐助想起战场上自己说的那些狠话，那是他这些年来感情积累到极处的爆发，对樱。那些掏心窝子的话，是从他心脏上拔下来的一柄柄匕首，血淋淋的。他握着这些凶器，一个个插在樱的心上，不带一丝犹豫。
然而这姑娘真是超出他想象的倔。那些他亲手插在她心上的匕首，被她一个个慢慢剥离，那些伤口那么深，她一滴泪都没流，只是无言的用掌仙术缓缓修复。
他早该知道的。
他们三个人里，鸣人有从父母那里得来的九尾，他身体里流着宇智波的血液，只有小樱，这个姑娘只靠自己拼命追赶，最终竟也够到了他俩身边的位置。她额头上那个菱形的标记，就像是他心口上的一颗痣。
这姑娘又倔又硬又暴力，明明头脑聪明却总是装着听不懂他的话，偏偏他还摆脱不了。只要她在，自己心底那些细细密密，拼命压抑的情绪就不受控制的发酵膨胀。杀又杀不得，推又推不开，躲还躲不掉，他是真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了。

他希望这个姑娘能过上安稳幸福的生活。忍者的世界里，安稳这个词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忍者本就是个卖命的职业，佐助还记得三人小队出的第一个护送任务，那才是忍者生活的日常。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和鸣人的存在，对村子而言是无形的保护罩。他希望这个姑娘从今往后能在这个罩子里安稳幸福的过完一生，她的医疗忍术在和平年代比他们这些杀种重要的多。
他希望樱能安稳幸福的生活，这也是他所憧憬的。他憧憬自己将来也能过上如此生活，但也止步于此。那些他向往的，终是注定无法拥有的。
前面那个跳跃的身影突然停了下来，佐助紧跟着降落隐藏在暗中，调动五感感受周围的环境。
樱发现什么异常了吗？
细查后没发现什么的佐助给了樱一个询问的眼神，前方树上那个女孩红了脸，吞吞吐吐的说到，“那个，包我自己背好了，果然有点儿沉是不是？”
佐助不明白樱是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的，再说了，难道包交给她就不沉了吗？

“佐助君你一路都在后面，所以……”
樱话未说完，佐助脚踏树枝从她身边跃过。樱在后面发了会儿呆，很快赶了上来。
这次换成他在前她在后的队形。佐助跃出后发觉小樱没有立刻跟上，刻意放缓了前进的步速，现在小樱赶了上来，于是他重新调整行进节奏。
一般小队出行，队伍里第一个人的速度决定了整队的速度。佐助有意让小樱在前，因为这样整个队伍的行进速度就由她来把控。他跟在后面，除了可以不加掩饰的打量她外，还可以直观的把握她的身体状况。
负重前行对于忍者来说不算什么。真要算起来，天气的变化才是更能造成影响的。佐助有些生气，樱的脑子不可能不明白这些，所以她是真的担心他的体力。这个认知让佐助有种被冒犯的恼怒，他带领下的小队，行进速度比之刚才，有明显的提升。
身后小樱踏在树枝上的声音变得沉重，这是体力透支的预告。佐助注意到了，但是丝毫没有放慢脚步，甚至还有小幅提速。他心中还有不满，存心想让樱吃点儿苦头，也想变相告诉身后的姑娘，他体力好着呢。

虽是如此，佐助也一直注意着樱的状况。他用眼角余光悄悄向后方扫去，小樱熟稔的从绑在腿边的刃具包中摸出一颗兵粮丸，送进嘴里吞了下去。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佐助不知道怎么的，看到之后心里闷着发疼。
兵粮丸的药效很快发作，樱的步伐重又轻盈起来。佐助试着几次提速，樱都能很轻松的追上。这次他们速度更快，更像是急着赶路，而不是出门旅行。
马上就要下雨了。佐助抬头，透过枝叶间隙看了看天，空中水汽的味道更重了。小樱在药力作用下体力恢复，佐助打消顾虑，接着加快步速。
前面有一座废弃的木屋，回村的路上他在那里休息过一夜。木屋空间不大，废弃时间应该不长，他记得里面有一个壁炉，赶在下雨前到达说不定还能出去找点儿柴火什么的。
步速加快后两人很快到达目的地，佐助一个纵跃跳了下去。
“马上下雨了，今天就在这里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