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的距离（6）

上了车之后，车内一片阒寂。
最后还是江颖率先打开了话题，“念念，马上就要高考了，有想好考什么学校吗？”
“A大。”苏念淡淡道，她能感受到江颖对她的爱，可是他们之间那道厚厚的屏障在这五年来早已不能凭借这三言两语打破了。
“……出省了啊？”江颖静默良久，才开口道：“也挺好的。”
空气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寂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逼仄的车内有些闷热，苏念将窗户降了下来。
天空灰蒙蒙的，偶尔会有几只麻雀飞过。伴随着车的前进，周边的车辆和人流越来越少，景色逐渐变得荒芜，苏念感到一股熟悉感涌上心头，带着凉意的微风吹得脸颊生疼，她不自觉地抬起手，指尖突然染上一阵凉意，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布满了脸颊，扯动嘴角带着脸上的肌肤一阵刺痛。
原来是误会这晚秋的夜风了。
在另一边，教室里灯火通明，即使下课铃声已经响了，除了上厕所和接水的人，大家依旧在位置上坐着，埋头写着一份份的试卷。
姜宇写完作文的最后一句话，抬起头来看见身边空荡荡的座位，突然将视线挪向了窗外，一弯月牙挂在天际，旁边却只有零星几颗闪烁的星星。
那天似乎也是这样的夜晚，初三逃了晚自习，正好看见隔壁班的一个女生，那次或许是他做的最大胆的事情。
苏念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真以为是第一次见面，不过想想也是，一直埋头学习的人自己班的人都不一定认得全，怎么能注意到隔壁班的人呢？

想到这里，姜宇不自觉地勾起了唇，一张精致却不乏英气的面孔映在了以夜色为背景而变得清晰的玻璃上，可下一秒，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姜宇跟着她走到了公交车站，坐到了终点站之后又转了两辆车才到了一个很清冷的地方，脑海里的疑惑越来越大，直到看到苏念走进了墓园，他顿时停住了脚步。
天空突然飘起了细雨，寂静的墓园被一群刚刚出来人撕心裂肺的哭声打破了，或许是刚刚举行完仪式，他们还穿着一身黑衣，脸上的表情也各不相同，有痛苦、悲伤、麻木，却也有淡漠、迷惑与无所谓。
他看着他们一个个离开了，最后一个转身的是位头发花白、满脸憔悴的老奶奶，在被多次催促下才压下心中悲痛，迈着沉重的步子上了车。
墓园门口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清，姜宇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就见到一个身形娇小、穿着初中校服的女生走了出来，想到校服，他猛地想起自己身上穿得也是校服，下一秒他躲到了身旁那棵银杏树下，直到苏念的身影消失在远处。
金黄色的银杏叶铺满了树下的泥土，姜宇白色的球鞋已经沾满了被雨水打湿的泥土，可他脑海中却只有刚刚女生走出来时泛红的眼眶。
她的悲伤隐忍而克制，就像她这个人一样，长相甜美，却始终带着一种不易让人接近的清冷感。
后来在一次机缘巧合下，姜宇才知道那是她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