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国福莫】常青藤物语 ch10 去吧，横跨白令海峡（中篇正剧）

*现代美国高校pa，MIT留学生夏x哈佛教授廉。
*非原作独立世界，有全员，剧情向。
*所有新增人物、情节均为杜撰。
ch10 去吧，横跨白令海峡
——————————————— “如果时间可以逆转，起始、终末会失去意义吗？” ———————————————
乘上费尔班克斯的蓝黄火车，夏洛克检查了一遍背包里的装备、护照和手枪。几小时后，他将从这座阿拉斯加南部的小城，到达美洲最西端的威尔士。夕阳正在沉落，高纬度让太阳的光晕也更加柔和。万物正在由敞亮慢慢遮上幕布。
夏洛克也终于接受了，万事都有终结的那一刻。他当然想过回到过去、倒转时间——但他知道，懊悔往往会将人困在虚妄的深渊。他要向前走。
威廉的东西，他没舍得丢掉，也终没带在身上。唯一关于他的东西，是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的地址。他把它夹在皮夹，放在奖学金支票的里侧。离开的时候，他同宿舍的管理员老先生道别，感谢他几个月来的照顾。他用眼神送别了宿舍外巨大的球场和楼下的黄百合，去吃了一顿不怎么上口的法餐。

他缓慢走在剑桥安静的小巷。沿街的波士顿大学也随着假期的来临，相比之前更冷清了。吭哧吭哧驶过的地铁停在地面的站点，夏洛克第一次感到波士顿地铁的速度还不及自己的步行速度。
买了一袋牛角面包后，他乘上绿线（Green Line）的地铁，经由不怎么方便的换乘，从河对岸下车。红线（Red Line）熙熙攘攘穿梭着赶班、赶学、不知道在赶什么的人。被疾行的人撞到时，他本能地护了下口袋，然后意识过来，自己的口袋什么也没装。查尔斯河畔夏天的风刮在他脸上，如果还能骑一次摩托的话，这样的风正好。
走出地铁站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寻了一下贝利（Belly）的身影，然后想起来她早就去寄宿家庭了。他想起前几周去跟雅各布·威利特（Jacob Willett）教授寒暄和道别，这位眼神不太好的教授半眯着眼睛，表达对某位哈佛大学数学教授的崇拜：

“噢，天那！那么年轻，研究刻骨深入、讲学鞭辟入里，我没有见过比他更完美的数学教师！他的代数拓扑学论文，我可是当成圣经放在床头。”他推了推眼镜，“我没想到这原来是个巨大的‘计划’——噢我是说人口贩卖集团的缴获。听说人权组织头疼这个很久了。关于你们把我短暂地当成嫌疑人——那真不是个好消息。我想我无聊的生活轨迹（daily routine）一定让你觉得糟透了吧？不过我今后倒是有些新鲜事可以做了。你猜猜是什么？…噢没错，是有趣的家教活动！”
送别了这位哼着小调离开的白胡子中年教授，夏洛克扫了一眼莱梅尔逊中心楼下的牌子——今天也会有好多人聚集在这里，去听“管他是谁（whoever）”的侃侃而谈。他沿着查尔斯的河岸向西北方向走。MIT的大圆顶建筑开始后退缩小，远处熟悉的街口和哈佛商学院醒目的红墙渐渐则放大入眼。

夏天是约会（date）的好季节。夏洛克猜那些结伴刚结束课程的学生，正商量着晚上的酒会或派对。这些高等学府的家伙，肯定也不会放过旺季的社交，去声色张扬的场合结实几个伙伴或异性。
真好啊。夏洛克这才回想起来，自己都没怎么参加过社交活动——除了偷看了几次养蜂俱乐部的课程，就是在小街的活动室和威廉为了计划“紧锣密鼓地相互推进剧目”。他好像挺充实，但又什么都没得到。至于奖学金…那是测验和考核实在是太老生常谈了。不过给留学生的课程宽松很多，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在名人墙一众蒙尘的玻璃框间，两块莫里亚蒂牌匾依旧是干净到能反光。他跑到哈佛的草坪看了一会儿那些天才们丢飞盘。他们总是起得很早，而且从不午休。他觉得自己绝对做不到一修好几个学位，还有时间泡妹、运动、参加社团。
麦考夫给他寄来一张visa卡，发来了签证的文件。夏洛克做了个胜利的手势。这么多钱，足够他挥霍在从威尔士启程的轮渡上了。

逛完中心十字区（Downtown Crossing）准备离开去机场的时候，他嗅到路边传来异常的香气，闻了闻——是咸鱼和草莓酱的味道。他迫不及待上前买了一份看起来很黑暗的料理，然后在勉强吃完后，心里感叹还不如最普通的法式吐司。
啊，等旅行完回到贝克街，他想还是得好好去他昔日的房东小姐那里坐坐，感受感受小公寓的宽敞、闻闻厨房的香气，顺便让房东小姐做点虽不高级但正宗的英国派。
他想他还记得那个昔日落脚地放牛奶和黄油的位置。
水疗和浴场是没时间体验了，不过他想以后有的是机会。至于游乐园，他想他玩得够多了。坐上波士顿飞往阿拉斯加的飞机，他开始给威廉码字，降落时便刚好编辑好发送出去。他吃了一点机场的餐点，便去赶从费尔班克斯启程的火车。
火车呜呜开始爬动。他这会儿穿着厚厚的马甲，外衣在难得系上的领带外显得有些别扭。北极圈附近的低温让他不由自主拉紧了领扣。小镇矮房像留声机的唱片纹路一样，绕着远处的低山、针叶林向后方摇去。

车厢微微颠簸的间隙，他打开了手机，手指却不由自主又移向发件箱，点开了那条最后送出的信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是真的要走的时候，又觉得一切平静下来。
你不用回我。这只是我一时兴起的吐露罢了。看完、或没看到，都让它随风去吧。
环球旅行一直是我的梦想。这个世界这么大，风土人情、风景故事，各异的植被、鸟雀、皮肤、语言——接受新事物让我感到畅快，每多行的一步都让我看到更广阔的世界，也看到更广阔的自己。
我一直相信所有经历都是有意义的。快活也好、碰壁也罢。这些是我的东西。好奇心驱使着我去探索、去尝试、去犯错。
遇见过你，成为过你行程中的一部分，我很开心。我知道你的快乐也是真的。无法停下脚步，我为这样的自己感到抱歉，也感到庆幸。
煽情的话也不多说了，只是告诉你万事保重。我会从费尔班克斯坐火车出发，再在威尔士转轮渡。希望极昼能给我带来一些好运，遇到夏季平静的风浪，和一个不那么宰客的船夫。我会停靠在俄罗斯远东的港口，然后想办法穿过军事管制区。希望入境的时候能顺利。

阿拉斯加的夏天虽然不至于天寒地冻，但也少不了添衣。但愿我的马甲够厚。不过不用担心，有什么闪失，我的万能老哥都会帮我想办法。
结课的日子，记得好好休息。我想我还是没法接受咸鱼配草莓酱，那太糟糕了！祝你永远有一个好胃。另外忘了告诉你，我藏了一些餐具在你橱柜的角落——当然不是为了偷吃东西。我想你会好好清理的。
他向他不可琢磨地笑着，仿佛解开了一道困扰许久的算式，连贯了一项首尾不接的证明。滑落的斜阳正嵌过完美的角度，为他漂亮的绯瞳涂点上光泽。
——是金子的那种亮。夏洛克想。
地心引力什么时候倒转了方向？他绝对应该敲敲自己的脑袋，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不然他怎么会自动就坠向了那团火焰，被他牵住领带，天昏地暗地沉入了滚烫的热吻。
“…你在这里做什么？”
“自由支教——假已经请好了。带薪的那种哦。”威廉用关节反敲他的额头，“羡慕吗？”

他知道自己眼中正加速演映着万物更迭——从冰河至寒武、由侏罗向现代。直到21世纪的朝阳从神经攀上脑膜，他用力地拥抱着近在咫尺的心上人，感激着宇宙的创生与万物的进化。
“羡慕！羡慕死了！”横跨白令海峡的长途伊始，多了一个不请自来的旅伴。他抱着他快乐得在车箱里打转，要不是威廉拽住他，他可能会把自己从车窗甩出去。
“…为什么。是怎样…（…why. And how…）”等到稍微冷静些，他才试探似的在他耳边问。
“他们都叫我快去追…”
“谁们？”
“路易斯和阿尔伯特哥哥。”
“追什么？”
于是他就在他耳边，轻轻印下那个词汇：
“理想。”
后来威廉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向眼前的蓝发旅人摊摊手：“枪。”他示意他把枪给他。
“…枪？”夏洛克翻找着包里的M1911，放在递上来的手掌心，“你要枪做什么？”

咻——啪！夏洛克看到那把被拆掉子弹的M1911从威廉的手里、从车窗飞出去，再掉入荒原的草丛。
“诶？我知道枪不好入境…我本来是备着上船前防身用的…”夏洛克不理解了，然而在领带再一次被拖拽时，又心甘情愿沉入了那抹澄亮的赤湾。
“我有枪啊。”他看见威廉胜利般地微笑着，迟到的答复便随着温热的吐息一同降临，“我要你，不准离开我身边。”夕阳旋转沉落港湾的弧线时，夏洛克好像有点明白了——他们是要去穿过白令海峡啊。由东向西横跃日界线的时候，时间会自动倒转到前一天。
他的廉回来了——依旧是自说自话、一声不吭。但是正好，他们多出了一天，来好好聊聊相遇、兜转与成长。
这个落幕，亦将随着日期的指针欣然逆驶，成为下一个呱呱坠地的黎明。
（正文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