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再是我……好恐怖……

空荡的房间里,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寂静,唯有一位男性逐渐的抬起嫉妒昏厥的脑袋,花光了积蓄的他,昨天刚刚被开除,仅仅是因为自己和顾客吵了一架,店主就直接宣布将自己开除,实在是令男性不知应该如何应对。
自己本就是实习期,偏偏在发薪水的前一周出了这样的岔子。
现在工作丢了,钱全部变成了地上的酒瓶和烟灰缸里的烟头,憔悴的脸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消瘦,杂乱的头发完全提不起兴趣打理,从那个时候起就是这样,自己的形象变得支离破碎,而破镜无法重圆。
曾经有一个非常自卑的人,他却是曾经班上最张扬的人,从小家里便教育他,鹤立鸡群需要的不是能力,而是胆量,于是他成为了一个骗子,说着不着边的谎话,哄着一群围观看戏的人,他认为这就是幸福,自己宛若众星捧月,好不自在!
但当升上高中,他的优势不再明显,所有人的兴趣导向都发生了改变,他不再是最突出的那个,谎言被拆穿,看戏的人一哄而散,寂寞的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一般。
他变得消沉,却也在这时,见到了另一个存在,她天真,单纯,善良,从不说谎,这个邻班的她,即使不成为一个小丑,也可以获得自己的天地。
从憧憬,到仰慕,再到喜爱,只用了短短地一个月,他想要成为配得上她的人,于是他为自己撰写了剧本,一个小丑演员,不应该担任的剧本。

他听说,女孩喜欢阳光的人。
他便想办法变得阳光。
他听说,女孩喜欢单纯的人。
他便尽可能让自己单纯。
他成为了女孩心中的样子,走进了女孩的心里。
两个人的交往,是在两个人相识的第二个月开始的,从这一天起,两人便形影不离,他感受她的温暖,她感受他的阳光,这是一对互相温暖的人,这份温暖之中,不允许有叛徒。
但伏笔早已埋下,他无法真正的阳光,单纯,即使在怎么快乐也没有办法,自卑和沮丧,通过阳光和单纯,无法隐藏太久,变身的时间越来越短,手中的剧本逐渐撰写不下去的时候——
女孩发现了男孩的伪装。
女孩生气地责备了他的欺骗,离开了他。
他只能在风中,任由自己支离破碎。
两个人分手之后,他想要变回曾经的自己,想要找到自己曾经的状态,却已经无能为力,周围的环境已经因为这个决定而改变,人群的关系,已经由不得他再去做改变,就这样被裹挟着,他考上了普通的大学。
但在大学里,痛苦的每一天,依旧持续。
他时常会询问自己,我是谁?
望向镜子的自己,很自然的笑容下,是一个遍布阴云的内心,乐观的外表,为他带来了另一个世界,但突入这个时候的他,却时至今日依旧无法适应。

很快,大学毕业,他依旧没有答案,敷衍地来到了这一天。
工作失利,承受不了压力的他,选择了辞职,随后便是浑浑噩噩地每一天,循环在便利店与家之间,积蓄逐渐见底,无脸去找父母要钱的他,只得再去寻找工作。
最终寻得快餐店员工作的他,在面试中回答道。
“我很乐观,且积极向上。”
可他却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是这样,自己的阴霾在那一天开始就没散去。
如今连这份工作也化作了昨日的云烟,空无一物的房间里,只剩下了冰凉,镜子那个干净整洁的自己,简直就是对‘自己’最大的侮辱与亵渎,那一抹下意识的微笑,让他感到害怕。
自己已经死了,从寻求改变的那一天开始,盲目却愚昧的自己,为‘自己’判处了死刑,杀不尽自己的曾经,亦无法与自己的现在和解。
他将粗麻绳绕过房梁,打上了一个结,吊绳的尾部,刚刚好可以套牢自己的头,这让他安心不少。
一个小小的凳子,本来是为了维修这间破烂小屋时常漏水毛病,专门购买的小玩意,自己基本上不坐,却没想到在这里排上了用处。
他将板凳,安置在吊绳的下方,却不曾想,这个时候,传来了敲门的声音,他停下手里的动作,去到门口,微微地打开大门。

“您的信。”
一双看起来就很粗糙的手将信递了过来,他接过信,感谢的话语念在嘴里。
他将信件拆开,兴许是之前的快餐店改变了主意,但也不可能用信,事到如今,谁有还会用信件呢?
可当信的内容逐渐展露在他的面前时,他激动的跑了起来,去到了自己的房间,拿起了许久没穿过的西服,镜子里慌张的自己看起来很糟糕,慌忙地他将自己的积蓄全部拿了出来,去到了理发店,将头发打理,随后便立刻奔上了出租车,虽然地址有些远,可能会费一些钱,但这并不关键。
她想要见他。
不清楚为何她会知道自己的消息,但顾不上这些的自己,立刻赶到了约定地点,那是一家高级的酒店。
他将信里附带的请帖拿了出来,递给了服务人员,被礼貌的招待着,引导到了她的身边。
她看上去,比曾经胖了一些,但还是那么的漂亮,尽管长相平平,却很美。
两人聊了起来,只有两个人,整个楼层除了他们,没有别人。
好久不见,她说。
近来如何?
被这个问题难倒的他,只能慌忙地说自己过得不错。
“那就好,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在想你的事情。”
他很激动,但事实却并非他所期待的那样。

女孩已经成为了人妻,有了自己的工作,自己的家庭,考上了理想大学的她,有了自己的公司,并与自己丈夫的公司合并,如今活的风生水起。
“你曾经所待过的公司,目前已经归属我们旗下了,如果你希望的话……”
话说到一半,她便停住了。
这一次的交谈,算不上愉快。
返程的出租车并不是自己花的钱,太幸运了什么的,完全无法这么想。
当我知道,你在欺骗我的时候,我很生气,但我没有资格生你的气,因为我也在欺骗你,对不起。
虽然我想要弥补你,但你又是怎么想的呢?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什么都没有剩下,他如此喃喃道。
【你好,许久未见,受到这个信件的你,肯定会很疑惑吧,但这些年,我心里一直放不下你。
我一直知道,你并不是一个乐观,阳光的人,相反,你很迷茫,看似自大却又很软弱,你一直在炫耀,但那都是谎话,看着这样的你,我仿佛看见了自己的曾经——
我想和你谈谈。
关于你和我的遗憾。】
没有将信件看完,而是自顾自误会的自己,就在现在让其消散吧。
说出自己很好这句谎话的自己,即是乐观,也是悲观。

内心那一点点自尊也被击得粉碎。
他回到了家里,将信放进了盒子里,安置在家里最干净的地方,象征着洁净的曾经,那段珍贵的回忆。
他背对着,登上了凳子。
如果说自己有什么做错了的话,可能就是喜欢上了一个不存在的人,对方只是将自己当做笑话,从来没有正面看过自己。
他如此认为着,一边诅咒曾经,一边为现在的自己套上缰绳,如果有重来的机会,自己还会选择改变自己吗?
说不定,坚持自己,一意孤行,才是正确的,只是可悲的他,自始至终也没有明白。
不明不白的活着,不明不白的喜欢,不明不白的被甩,不明不白的死去。
空荡的房间里,摔落的酒瓶与积灰的烟灰缸旁,多了一个冷漠的尸体。
曾经,有一个非常自卑的人,她是班里的透明人,没有关注她从何而来,到何方去,接受不了这些的她,发自内心的想要改变,想要变得开朗,想要变成更好的自己。
宝贝穿这个给我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