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幕·决定

铁门之后，是一条钢铁长廊。郑昕眼耳两个权限全开，静静地走着。
——我是被束缚于此的的恶魔。
“……！”
不是错觉，真的有声音，就在耳边。
——我一直都接受着他们的“供奉”，看着他们用我的力量去完成他们的愿望。
——但是，我累了。
“累了是什么意思？”郑昕小声的问道。
——我厌倦了，他们的供奉越来越无味了。
——我是借由人类的“罪”成长的，但是……他们完全没有将这一切当做“罪”，仅仅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愿望而杀戮，他们已经不再意识到“罪”了。
“但是你知道他们拿着这个力量干什么了吗？”郑昕冷冷的说道，“我可不认为你是无辜的。”
——做个交易吧，少年。
“和恶魔做交易啊……”郑昕微微眯了下眼，“免了。”
——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你会失控。
郑昕的脚步停了下来。
——我也可以让那个公主倾心于你。
“……”
——我甚至可以让你获得无穷无尽的力量。

“……条件不错，但是啊……”郑昕叹了口气，“代价呢？”
——帮我脱离这个阵，只有这个，我可以实现你任何愿望！
“嗯……”郑昕思考了一下，“我拒绝。”
——为什么？！
——这不是一个很好的交易吗！
“我对力量的需求应该没有这么大。”郑昕叹了口气，“而且说到底，我现在只是执行任务而已，复仇现在是顺带的了。”
——那为什么要过来！
“顺道。”
——……
遍地都是猩红的土壤，周围环绕着铁丝网。郑昕脚步渐缓，站在空地的中央，环顾四周。
低矮的铁丝网环绕着土地周围，每隔一段就有一根石桩立着，连接着这些铁丝网，郑昕随手数了数，不多不少刚好七根，左三右四；脚下的土踩着黏糊糊的，有些像下过雨的土地；在不远处，郑昕看到了打开的铁闸门、以及无数重叠的脚印。郑昕有些疑惑地走了几步，突然感觉脚下多了一抹诡异的温润感。低头一看，脚下是一个浅浅的血池。
“……怪了，这里有血？”疑惑地抬起脚，郑昕发现这块地已经变成了烂泥地，“什么鬼……血已经多到这一步了吗……这里就是相互厮杀的场地吧……”他微微抬头，看到了更多的血池，“还有不少血，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到之前杰洛克说的话，郑昕皱起了眉头：“‘猎犬’……不会是把人当成猎犬来养蛊吧？”
“咕噜噜噜……！！”
郑昕猛地回头，看到不远处有一团影子，似乎有四条腿。没等郑昕认出那是什么，影子突然间俯身冲了过来，欺身靠近郑昕，带起一道劲风！
白色的丝线出现在郑昕面前，倾斜向右上方掠过郑昕的身体，意识到这点的瞬间，郑昕不退反进、一步踏出，手中短刀猛力斩向左下方，切向丝线的轨迹！
“钪！！”伴随着金铁交鸣的声音，郑昕单膝跪地，右手的短刀死死抵住那股巨力。与此同时，隐藏在右手臂弯处的左手手心多出一团小小的火苗，瞬息之间，火苗增大数倍！
“炎之息·改——”轻声念出咒语，郑昕的左手瞬间下落一格，露出手心的火苗，对准了黑影的方向。
“——重型霰弹枪！！”
伴随着最后一句话出手的，是一发充满冲击力的散射火焰。它毫不留情地吞噬了郑昕身体的右面，甚至带起了一阵狂风。火焰散尽，郑昕左手火焰未熄，照亮了他身遭的一切——
手中的短刀大半切入了一柄破碎的双手长刀，刀刃崩口严重，上面还有着未干的血迹；而之前轰击的地方，已经有一大片土消失了。在不远处有一双脚，但是烧伤严重，眼看着脚的主人是不活了。郑昕沉默了一下，轻声开口——

“石板，打开手电筒——有全图照明功能的话就打开！”
石板微微一震，臂甲投出一行文字：“闪光弹，对天发射，保证不爆掉。”
郑昕微微愣了一下，随后理解了它的意思，左手火焰瞬间化为光球，直射向天空。而随着光的上升，他也看到了周围的景象——
一个又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二岁的孩子，不分男女，手中提着各式各样的武器，站在他的身边十米外。他们眼冒凶光，如同猎犬一样，死死盯着眼前的猎物，腰弯得狠低，双手触及地面，有的人甚至已经四肢着地了。
“入侵者……入侵者！！！！”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一个又一个声音出现了。或癫狂、或浑浊、或尖锐、或含糊，但是不变的，是隐藏在其中的、无尽的恶意。
“入轻（侵）者！入轻（侵）者！！！”
“呜嗷嗷嗷！！”
“是肉，是肉！！”
他们——不，它们嘶吼着、扭动着、疯狂地吼着，好似野兽一样庆祝着什么。但是突然间，他们停下了一切动作，死死的盯着郑昕。
“肉……肉！！”
“奖励！奖励！！”

“嗷嗷嗷嗷——！！”
郑昕看着这些人，不知为何，心中涌起一丝悲伤。
“哟，找到你了，老鼠先生。”
一束光突然打在郑昕身上。郑昕抬手挡住部分光线，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怎么，被这一幕惊到了吗？”声音回响在这个空间里，“惊讶吧，这只是青狮军团的失败品！仅仅是失败品而已！”
“唔哦哦哦哦——！！！”它们嚎叫着，向天空举起了武器。
“老鼠先生，我们终于见面了——哦不，没有直接见面。”声音是杰洛克的，他的声音似乎很开心，“真没想到，老鼠先生居然会知道这里……不愧是一只老鼠。”
“是啊，我也没想到会这样。”郑昕轻声回答道。
“哦，那可真是……”杰洛克似乎听到了郑昕的话，声音也带上了一丝笑意，“不过很遗憾啊，还是被我抓到了。”
“为什么？”郑昕抬头，目光直指三楼的小窗户，“我没有看到你。”
“哈，其实我根本不在那。”杰洛克嘲谑一笑，“能够这么说话，完全是因为……我等的神明！”
郑昕的心中瞬间闪过一个猜测。而似乎是为了印证这个猜测，杰洛克继续说道：“我神的力量如此强大，让我们获得了这种力量，而代价仅仅是其他人的血液！这是多么美好的交易！

我只是失去了一只眼，就获得了天眼，得以观察这里的一切；而这里的老师们，放弃了人性，换来了绝对的支配力；就连这里的每一个人，他们放下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后，也获得了强大的力量！这就是……神的力量啊！！！”
郑昕沉默地听完了这些话，仅仅是沉默着。
“不过，最重要的，果然是女人。”杰洛克突然换了个话题，“看着那些女人在我的身下不断挣扎、扭动、向我求饶……那种感觉……那种感觉！！啊啊啊啊啊——！！！”他突然开始兴奋地吼叫着，“太美妙了！实在是太美妙了！！啊哈哈哈哈哈！！”
“看着这些孩子不断的相互厮杀，听着那些惨叫声和嚎叫声！！那种舒适感！！”杰洛克更加疯狂了，“呢喃道感觉不到吗？！那种杀人的愉悦，那种见证死亡的愉悦！！那是神明赐予我们的、最大的宝藏啊！！”
“……”听着这些话，郑昕却低下了头，身体却放松了下来。
“你能理解吗？！你能理解吧！因为——”杰洛克突然怒吼一句，“你也一样，享受着杀戮吧！！”
郑昕没有回答，只是抬起了左手。
“石板，从现在开始，拒绝一切通讯。”郑昕轻声说道，“给林发个消息，告诉她们现在的情况。”

腰后的石板微微一震。
“顺带告诉他们，准备进行计划。”郑昕继续说道，“不用等我了。”
“哦？你难道知道……”杰洛克冷笑一声，“不，你一定会死在这里的。”
郑昕没有理他，垂下左手，轻轻叹了口气。
“……还真的是……走出这一步，就无法回头了。”
（看到的也请评论一下啊……求求了……我需要改进的意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