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马娘同人]怪咖与天才（自设t×真机伶）番外一·假日不见之处（上）

早晨，训练员宿舍的房间里，七点的闹钟照常响起——仍然是在响起的瞬间被从被窝里探出来的手按了下去。
夜踏行风从被窝里探出头来，看着天花板。
今天是难得的完整休息日，往常夜踏行风肯定得是一觉睡到中午。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正式进入工作了，他现在只要醒了就不太想躺着。
“出去走走吧。”
他这么想着，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了起来，动作可谓迅猛有力——
然后寒温瞬间给了他一个痛击，直接让他缩回了被子里，猛烈搓着手脚。
“呃啊，太失策了……昨天衣服拿去洗了……”
被窝里传出他哆哆嗦嗦的声音。
经历好一番思想斗争，他才爬起来套了件睡衣在自己身上，以最快的速度钻进洗手间里。
水龙头开启，细流逐渐溢满脸盆，夜踏行风顺便接了一杯水。就着水刷完牙后，他一头扎进盆里。十秒后，他抽出已经被水浸润的脸，手扯下旁边的毛巾，一边擦着脸，一边走出洗手间。
行风把睡衣剥下来，披上挂在洗手间门口衣帽架上的风衣。走到玄关处，他穿上长裤，把搁在柜上的手机揣进兜里。

做好这一切，夜踏行风拉开大门，迎着早晨缠绕于心尖的清寒空气走出去。
脚踏在门外阶梯上时，他回头道:
“我出去了。”
听到盆栽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后，他平静地关上门。
“虽然的确是出门了，但是要去做什么呢？”
走到了喷泉附近，夜踏行风望着三女神的塑像发呆。
“倒是没想到真会有不做事就不踏实的感觉……以前那个可以一觉睡到第二天晚上的我哪里去了?”
自己吐槽了自己后，注意力自然而然转到改变自己的担当马娘身上。
“……姑且，试试她推荐的东西吧。”
夜踏行风打开手机，看到了自己LINE上真机伶几天前发过来的名为“机伶最推荐哥哥去的地方”的文件，里面是一大堆店铺名称，还做了五星的推荐先后度……
虽然这事挺离奇，但行风觉得，对于真机伶来说，把去过的店做个表格也不是不能理解。
排在最上面的是一家名为“365日”的面包店，夜踏行风看了看，推荐度也相当高。于是他准备找辆前往那里的车。
公交，没票；地铁，没位；火车，无直达……

“我……”他嘴角一阵抽搐，“玩我是吧？”
再搜索了几下，往那个方向走的车连出租车都没有。
“行——”夜踏行风仰头看了天三秒，然后拉长声音把这个字以咬牙切齿的力度念出来，“就当锻炼身体了。”
有些不爽地踩了几脚地面后，他将手机调到导航软件的界面上，朝着那家店的方向小跑过去。
时间是八点钟，马娘们的宿舍较之往常相当寂静，偶尔有一两名马娘出入大门。
休息日的时候，宿舍长并不会叫醒梦乡中的马娘们。想好好睡上一整天也是没有问题的。
“早上好啊，织姬同学。”
房间里，真机伶掀开自己的被子，向着已经起床的室友打招呼。
“早。”
爱慕织姬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
真机伶也早习惯了，她向掌心哈两口气，跃下床，走进卫浴。
水龙头开启，真机伶在等待潺水填满脸盆时整理自己因为睡眠而散乱的短发。接水刷牙时，空出来的手对着镜子抹擦着自己。
“很好，状态绝佳☆”
再看了几眼镜子，确认夜的残渣被剥离后，真机伶满意地走出卫浴。

拉开抽屉，学园制服正整齐地摆放在里面。真机伶抬起它们，换上钟爱的衣服和短裙，同时捋平尾巴，戴上耳套。
做完了这一切，她拉开舍门，对着门外流通一昼夜的微冷空气走过去。
脚迈在门外走廊时，她回头道:
“我出门了~”
看到爱慕织姬无声点头后，真机伶微笑着关上门。
“昨天说过今天没有更新了，该做什么呢?”
走到三女神像的附近，真机伶难得思考了一下自己该干什么。
“学园附近的风景好像不错的样子，去取个材?还是去找一找有没有新开的甜品店?呀，真难抉择啊。等等……”
真机伶突然停顿了一下。
“甜品，甜品……”
重复了几次后，她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想到了那个被自己精心放置在桌上醒目位置的奶茶杯。
“或许……可以尝试自己做一次?”
心中想起当初夜踏行风送奶茶时满脸不安的情景，真机伶的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哥哥当初给了机伶礼物，现在回赠一下☆而且，哥哥收到机伶的礼物会很开心吧，就和当初的机伶一样……嘿嘿，那么，机伶的奶茶大作战，开始!”

火速给自己的行动起了名字后，真机伶凭借记忆锁定了最近的一家奶茶店，欢快地跑了过去。
夜踏行风小时候便展现出了非凡的体质，可以说是全面超越了同龄人。成年之后，他的体质趋于稳定，比普通人要强上许多。
当然了，要他和经过训练的马娘比肯定还是没戏，奔雷已经好好蹂躏过行风让他知道马娘到底有多强了。
一般人遇到这种“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情况，估计只能选择原地返回睡大觉，而夜踏行风的体质给了他额外的选择。
虽然心里一开始有点被老天针对的不爽，不过当行风真正踏上走过去的路时，他的气就已经消了大半。一直为已经发生的事哀叹，只会搅乱之后的心情。
此行的目的地是表参道，路上车辆稀少，不时有女孩和马娘们在人行道上路过，身上都穿着漂亮宜人的裙子或正装。阳光穿过树梢，在她们身上撒下斑斑点点。
寒意与坏心情渐渐消融在了路程中。
“就是这儿了……”行风又扫了一眼手机，确认无误之后将它揣进口袋，然后看向眼前的这家店。
写着‘365日’的不锈钢招牌挂在店门旁边，其下同样写在招牌上的一行小字‘食 食-食×食÷食’尤为显眼。店门旁还有一个黑色的四方框，里面正搁着两把遮阳伞。

端详了一阵后，他走过去拉开木质的折叠店门，进入店里。
店里的摆设以暖色调为主，柜台排列得相当整齐，虽然最上层几乎碰到了天花板，但却没有什么拥挤感。各式各样的面包挤在钢化玻璃下，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它们的酥软。面包独有的小麦和焦糖气息弥漫在店里，心旷神怡。
夜踏行风顺着柜台间的道路走着，左右都是面包，琳琅满目。配合旁边塑料花瓶中的鲜花，简直像是一片面包构成的海洋。对喜欢面包的人来说，这里应该算是仙境了吧？
转过一个角落后，很突兀的，夜踏行风和一张少女的笑脸正面撞上了。微惊之下，他退后了一步，险些蹭到了面包柜。
当他定下神来，才发现少女的笑脸存在于一张夹在柜台角的照片上。少女拿着店里的招牌面包，摆出正好的倾斜角度，将她的可爱展现得淋漓尽致。那种令人沉醉的可爱仿佛要透过照片穿出来。虽然是冬季，可谁看到这张照片都会从心底涌出温暖的明媚感。
照片上笑得无比灿烂的少女是真机伶。
“哈~真巧啊。”
他伸出手轻轻点了点照片，照片在压力下微微皱缩。而在夜踏行风的想象中，自己的手指会在碰到照片里那名少女的鼻子前就被轻巧地躲开。少女会嬉笑着提出例如‘哥哥抓到机伶才能碰”的小赌局，或者叉起腰故作生气地说‘哥哥刚刚把机伶当小孩子了吧？’

眨了眨眼睛，眼前仍然是自己的手指点在照片上的场景。于是他收回手，照片“啪”的一声弹回原来的模样。
虽然夜踏行风本身就是因为真机伶的建议才来到这里的，不过他属实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留下来的痕迹。
思考了一番后，夜踏行风向着柜台旁一个地方走过去。那里正站着一个背着双手的男人，看上去四五十岁的样子，正以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店内。
见到夜踏行风过来，他立刻迎上来，微躬身问道:
“这位先生你好，我是店长。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你好，”夜踏行风回应，“我想问一下，”他指了指照片的方向，“那里为什么会有一张这样的照片呢？”
“噢，”店长看起来略有吃惊，而后面露兴趣，“又有人来问这个了……照片上的马娘，先生你认识吗？”
“岂止是认识啊……”夜踏行风暗自在心里说了一句，回道，“认识，是机……”他突然意识到这个称呼可能会有某些别意，于是立刻改口道，“……是【Curren】对吧，我是umasta的老用户了，当然认识她。”
“那么先生既然知道【Curren】，请问你是她的粉丝吗？”店长的眼睛炯炯有神。

“粉丝吗……”夜踏行风在心里念了一遍这句话，脸上露出笑容，“是，我的确是她的粉丝。”
要说训练员是粉丝好像的确可以，或许还可以加个‘头号’的前缀?
“我就说嘛，我看到小哥你站在那里出神就猜到了。”店长表情忽的变得熟络，背在身后的手伸到身前抬高，眉飞色舞起来，连称呼都换了，“【Curren】小姐可是位太好的马娘了。举止得体，又特漂亮，而且品味也很好，一下就相中了我们店里味道最好的面包。那些照片是她当初留下来的，告诉我们如果有她的粉丝或者不是粉丝但被吸引的人对照片感兴趣的话，可以在买面包后获赠一张复印件。最最重要的是她不摆明星架子，不像一些网红，明明是来打卡的，却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
“店长你这俚语从哪学的啊？”行风失笑。他认真听完了店长的话，但对方的最后一句话立刻让他出戏了，有那么一瞬间让他以为自己是在某个北京的胡同小店里，听着一位老大爷吹嘘来过这的女明星有多漂亮。
“以前到中国出差时候学的……小哥也去过中国?”店长更来精神了，不过此刻他突然看向夜踏行风后方，做了挥手的回应姿势，然后向行风微微鞠躬，“虽然很想和小哥你再说一会，不过现在店里也忙碌起来了，容我先失陪了。”

“谢谢。”夜踏行风道谢，店长摆了摆手表示不用在意，然后越过行风去帮忙了。
夜踏行风继续围着柜台绕了几圈。其实他并没有什么挑选的意思，只是单纯地想看看有多少面包，能不能找到一个看上去符合自己口味的。
最后他还是选了两个招牌面包，看着它们被包在金色锡纸里，装进印着“365日”黑体字的纸袋。袋里还附带了那张照片。他拎着纸袋推开店门，身后传来礼貌的“非常感谢，欢迎下次光临。”
面包做的非常不错，锡纸被撕开时，浓郁的香气冲在脸上。面包中间裂开，巧克力豆嵌在其间仿佛落石填满峡谷。咬下一口，一半脆生一半柔软的巧克力豆就在嘴里化开，微苦被面包本身的香甜中和，最后回味无穷。
他现在觉得之前听到过的“食物会让人心情变好”这一理论有点道理了。
“要不要给她也带一份呢？”
夜踏行风几口把面包吞了下去，第二个也一口咬下一半来，同时想着要不要给真机伶也买一份。
“……”
一阵细微的刺痒感出现在他的皮肤上，他觉得身后有人在看着他。
但是他很清楚身后没有人。

“还是印象深刻啊。”
行风自言自语，眼睛中泛起复杂的光泽。
寒温，艳阳，街道，以及，礼物和马娘，这些东西恍惚间组成了一副他极为熟悉的场景。
他想着给现在的担当带东西，而当初，有两位马娘也给他带过东西。
印象里是阳光之下，她坐在长凳上，晃着纤细的小腿，裙摆如浪花般卷起，脚上淡金色的环链哗哗作响。她手中是特意编织的花环，等待着一个人的到来。
还有一次，印象是无光的阴天，她的额头上粘着草叶，脸边附着泥灰，裤角折皱，看起来风尘仆仆。而她的脸上是不变的天真笑容，硕大的苹果伴随着一句“弟子特意去摘的”送过来。
一件是一年多前的事情了，还有一件才过去几个月。
在这之后，便是移籍。
现在，又到了这个时间了。他对担当马娘进行移籍，将她们托付给值得信赖的友人的时间。
而自己，又有一名担当马娘了。
“还未出道乃至刚刚出道的马娘只是孩子。”记忆中电话里父亲的声音相当清晰，难得没有受到夜踏奔雷的打断，“在特雷森这个封闭的环境里，她们对自己的训练员抱持爱意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切记要找到真实感情，当断则断，绝对不要让不适合的感情发展起来。”

虽然夜踏行风觉得父亲这个水到渠成地和第一位担当在一起的人说的话实在没有参考价值，但这句话本身他还是很认同的。
所以夜踏行风一开始并没有把真机伶的话当回事儿。他觉得她的话和感情也就是初出茅庐的稚嫩，随着时间的推移迟早会消失。就像他曾经教导过的两名马娘一样，她们后来都找到了自身真正希望的，真正需要的归宿。
[命中注定]什么的，也就是说说而已吧?
可当真机伶撑着桌子以极其认真的语气说出“我们曾经见过”“最重要”时，夜踏行风感到自己之前所坚信的某些东西被击碎了。
当初那个小女孩的眼神，与现在真机伶的眼神相比，竟然是一般无二。
他意识到真机伶的感情并非一时起意，而是已经跨越了时间的推移。虽说还未能正式发展完整，但也已经是需要认真对待的感情了。
而她的执着，更是超出了他所见的任何人。
就像是……太阳，对，燃烧的太阳。
她的话说出口，就像太阳在东升西落；她的感情直指她选中的人，就像太阳在播撒光辉。
无法拒绝，无法改变，无可推移。

为了某个心中的执念，便决定要成为“可爱”的化身，哪怕明知前方遍地荆棘也无所畏惧。
为了一句小时候听到的陌生人的称赞就认准了他，自此即使相距天涯海角也定会找到他。
“呼——”
夜踏行风长呼出一口气，现在触景生情，认真结合了之前和真机伶的谈话内容，他才发现表面上理性的真机伶，内心深处是如此的任性。
那么，自己需要移籍真机伶吗？如同移籍前两名马娘一般?
夜踏行风掂了掂手中的半个面包，把它放回纸袋里，而后夹出那张照片举到眼前，轻声问道:
“你会选择什么呢？”
语气仿佛真有一个人在他身边，正细致地看着他的脸，感受着他混乱的思绪。
照片上的少女没有回答。行风也没指望她回答，他只是需要问这么一句而已。
他向后退了几步，靠到店铺旁边的墙壁上，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过去的回忆如同漩涡一般交织在他的脑海里，让他不由得露出迷惘之色。
一家奶茶店里，中年女人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营业前的准备工作。
“店长~♪”
一个对她而言极其熟悉的声音响起，让她耳朵立刻竖了起来，猛的看向那个一边招手一边走过来的白色身影。

“啊啦，是【Curren】啊。”店长笑眯眯地说，“最近有段时间没看见你了，是不是太忙啦？快快快，进来坐一坐。”
“嘿嘿，感谢店长的好意。”真机伶笑着回复，“不过机伶今天来是有事做的……店长能让机伶用一下后台吗？”
“当然，不过你是要做什么呢？”
“嗯……”真机伶做出思考的表情，“机伶想学着制作一下奶茶。”
“原来如此。”店长毫无意外的表情，她认识真机伶不是一天两天了，这种要求非常简单，她自然不会吝啬，“现在客人不多，后台是闲置状态，随便用。”
“谢谢♪”真机伶从旁边的小门进入店里。
店里是真机伶记忆中的样子，或者说除非店铺换了经营，否则基本都不会有变化。
木制小圆桌一个个摆放在店中，上面都有一块稍小于桌面的透明玻璃，有几张桌子上还有一些瓶罐。占据店后中央的小型柜台，就是真机伶所提到的“后台”。
店里没有什么客人，只有一位埋着头看书的马娘。对方同样是银色的发色让真机伶略感好奇，暗暗看了一眼，可惜对方的脸被遮蔽在了长发中，看不分明。她也就没有继续观察，毕竟现在不过也才九点钟，想来也不会是什么熟人。

真机伶直走到了“后台”处，活动了一番筋骨，眼中瞳光飞速涌动，短短时间便将后台上的布局全部收入眼底。
“不过，我记得【Curren】你是不会做奶茶的吧？”店长看着外面此时并无客人，完成了准备工作就搬了张椅子坐到真机伶身边，和她闲聊起来，“上上次，啊不，还是上上上次，你跟我讲过来着。”
“的确是只知道最基本的步骤。”真机伶戴上店员帽，围上围裙，“不过凡事不会就学嘛。机伶需要店长帮忙，要是机伶有手法出错，麻烦店长指出来。”
店长欣然答应。
一个小时后……
“……【Curren】你真的是不会做奶茶?”
“店长也看到啦，机伶是慢慢学会的。”
“这‘慢慢’可真是叫人有挫败感啊，要是我那些学了大半年才能做到这个地步的员工看到你这速度，会哭出来的吧。”
店长的感慨来自于她刚刚见到过的真机伶的制作程序。
最开始手法还很是僵硬，完全就是按照标准程序走，在几个步骤上又有添加不准确的错误，导致最后的成品非常差劲，不是太甜就是不够甜。
到了后来，光泽在真机伶的指尖婉转旋跃，动作的僵硬感融入了柔和，变得无比精准。成品渐渐入味，有一两杯已经可以作为商品卖了。要不是真机伶说过，店长都有错觉前者是和她一样专门学习过的人了。

“毕竟机伶之前也喝过那么多奶茶了嘛。”真机伶摇动杯皿，盯着其中上下翻滚的液体逐渐沉淀，“加上流程已经记得很清楚了，机伶觉得挺正常的。而且好多地方还比不上店长你呢。”
“你真敢说啊。”店长笑骂，看了看表，“一个多小时就准备超过我几年的手艺啊？”
谈话间，真机伶又完成了一杯。这杯她还算满意，将其放在台边。
“不过，要是想作为礼物的话，还差了点味道。”真机伶沉吟，目光在尚未销毁的成品间来回跳动，“机伶给哥哥的礼物，一定要是最好的。起码在有限时间里要做到最佳。”
她又拿起器材，准备再来一次，俨然准备上午就做这一件事了。
“咔——”
一种听起来非常不妙的刺耳声音响起，立刻吸引了真机伶的注意力。
只见一张桌子正颤抖着，咔嚓的声音正是从它身上发出。声音越来越大，毫无疑问是散架的前兆。
眼看着桌子就要倒下，真机伶的瞳孔骤张。
这张桌子的位置非常微妙，其他的桌子都分的较开，即使倒下也不过就是一张桌子的损失。但这张桌子如果倒下，会将旁边的两张桌子一并拖倒——连锁反应之下不知道会有多少东西遭殃。

但她来不及做什么，且不说那张桌子离她三四米，中间还隔了好几把椅子……就算这桌子近在咫尺，她也未必能扶住，因为她正好在用勺子搅动杯子中的液体，她要扶就得立刻把手中的东西放下，或者说扔下。后果很有可能是桌子扶住了，杯子裂了。
店长也发现了，但她的反应显然没有真机伶那么快。惊慌慢慢从她的脸上浮现，恐怕得等桌子完全倒下，混着惊慌的喊叫才会从她嘴里发出。
此刻一抹银光出现在了真机伶的视线里。
那个一直坐着不动的银发马娘不知何时合上了书本。她极其利落地站了起来，动作干脆有力，一个踏步就轻盈地绕过了阻碍接近目标，左手直接捏住桌面提起，将这个圆盘状的桌子紧紧地握在手里；她的右手则迅速扣住了其上的玻璃，让整个桌子稳稳当当，上面的瓶罐只是摇晃一下就稳定了下来。因动作而飞扬的银发缓缓落下，垂在她的身旁。
连锁反应还未开始就已经被制止。
“啊呀呀!”店长这才来得及发出喊叫，慌慌张张地绕过椅子到达那里，从银发马娘手中接过桌子把它扶稳，“我的桌子!”
“现在它没事了。”银发马娘的声音相当轻柔，如同收音机中缓缓流过的音符，海蓝色的眼瞳在刚刚的情况中波动，“看起来是底下的支架出了问题，没法用了，最好是换个新的。如果考虑到性价比的话，加装固定螺丝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啊好，非常谢谢你。”店长连忙感谢。
“不客气。”
得到了感谢的银发马娘表情微微变化，露出笑容来。那笑转瞬即逝，仅仅是嘴角勾起的微不足道的弧度，仿佛雪地上稀薄而寒冷的浮光。
随后她转身回到座位上，继续读着那本书。
“该感叹一下命运的奇妙吗？”真机伶心里想着，手上的动作继续下去，目光则饶有兴趣地在银发马娘身上打量了一番。她很早以前就有了计划去见后者，但对方的赛程跟她有许多不同，她很难在赛场上找到对方。
现在她因为一时起意来到店里做奶茶，反而是直接碰到了对方。
“出道时间，一年零四个月。性格的话，应该是偏冷淡。擅长英里和中距离的草地。到目前为止，7战5胜，赢过1场g1和1场g2。而且……前训练员就是哥哥。她喜欢喝奶茶吗，还是说只是喜欢安静的环境?”
真机伶快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自己收集的情报。同时她也知道，自己收集的情报不是全部，所以她整理完信息就微微侧身，向惊魂未定的店长低声问道:
“店长，那名马娘……”真机伶说到这里特意把脸转向银发马娘那边，“是每天都会来这里的吗？”

“哦，那位啊。”店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真机伶突然低声说话，但同样很配合地低声回道，“是，大概是有半年左右了吧，几乎每天她都会点上一杯黑糖珍珠奶茶，在这里坐上一两个小时。很少说话，基本都是在看书。Curren认识她吗？”
“算是吧……不过论正式见面的话，还是第一次。”真机伶正回身体，“店长，麻烦来两杯黑糖珍珠奶茶，记得两杯保持一样，不用多加糖。”
说完，她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把它们推回原来的位置。然后摘下帽子褪下围裙，从挂在墙上的纸巾盒抽出两张，一边擦着手一边走向那名马娘的位置。
店长略一琢磨也明白了真机伶的意思，往常真机伶都会在点的奶茶里要求对常人来说有点过量的糖，所以她才会特意说一句。懂了之后，店长转身去前台做奶茶了。
银发马娘对着书聚精会神，她看书经常是这种忘我的状态。突然，对面的座位上坐下了一个身影，打断了她的沉浸。她也就从书中的世界抽回心神，蓝眸看向坐下的身影。
“嗯……请问有什么事吗?”
银发马娘对于对面坐下来的马娘很是陌生。她只在感到有人进来时抬头看过一眼，知道进来的是一名马娘。等她在看书休息间隙时抬头看去，那名马娘已经穿上店员帽和围裙，在卖力地调制奶茶了。银发马娘猜测那名马娘是店里新招的店员。

可靠近了看，她才发现对方比自己还高出一截，店员帽和围裙消失后气质更是换了一个人一般。无论是眼中的色彩，还是身体运动时传达的力量感，都委实不像店员，更像是……和自己一样经受过系统训练的[赛马娘]。
于是她歪歪头，用表情和一句问话表达她的疑惑。
“初次见面……”真机伶缓缓念出了对方的名字，“银色彼岸同学。”
蓝色和紫色中互相倒映着对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