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圣战棋

由于已经完成了任务,出于人性化考虑,可米便没有让马儿跑得像上午那么快,四人回到圣之边缘时已是傍晚。由于顺路的缘故,可米将张团团一行三人送到了旅馆所在的那条胡同外,随后便独自一人驾驶着马车离开了。
再次走过旅馆前的那条小胡同,三人的状态确实同样的疲惫。她们一整个白天都在坐马车,此时都盼着能吃好一顿晚饭再找个舒服的地方休息休息。
三位少女一走进旅馆,就在客厅的方桌边各自找了位子坐下。
赵伯和学者此时也坐在方桌边,几人互打了声招呼,随后旅馆内又陷入了一片安静中。
壁炉中的火苗跳动得比昨晚更加猛烈,旅馆厚实的墙壁将屋外的北风隔绝。张团团像滩果冻一样舒服地摊在椅子上,她感觉自己快要融化在屋子里温暖的空气中了。
休息了一会儿,阿祁纳才察觉到没人说话。她向周围看了看,团团和宛凝都在休息。赵伯则悠哉地坐在方桌边,一边微笑一边看着方桌的另一边。坐在赵伯对面的是眉头紧锁的学者,两人之间的桌面上铺着一张桌布,而那张桌布上还摆着些不标准的圆柱体。
“嗯?赵伯,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阿祁纳问道。

“这是圣战棋啊。”赵伯还是那副乐呵呵的样子,他回答道,“是一种很有意思的游戏。”
阿祁纳一听说这是自己没了解过的游戏,越发地好奇:“圣战棋?是怎么玩的呀?”
赵伯显然有些惊讶:“你居然没听说过圣战棋么?圣战的传说可是家喻户晓,这种游戏也是根据那个传说改编的呀。”
“啊,怎么会呢。”阿祁纳这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地球人的事要暴露出来,这才稍微冷静了一点,“我很小时候好像是听说过圣战的传说的,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也记不太清楚了,您再给讲讲呗。”
“那是一个从南方传来的传说。在比安比托卡大森林以南还要南的地方,曾有一个掌握着魔鬼力量的人到处作恶。”赵伯也不急,只盯着棋盘上学者的动作,娓娓道来,“人们将他称之为恶魔,是因为他有着能把野兽变成魔物的力量。”
“他能把青蛙变成体型巨大,一蹦蹦很远的巨型青蛙;也能让老虎变得更加凶猛,速度和力量都比之前强大了不止一倍。”赵伯说着,将一颗印着“蛙”的棋子拿起,飞跃过对面的“骑”,随后落在了“甲”字棋上面。
“那个魔鬼凭借着自己的能力烧杀掳掠无恶不作,所过之处民不聊生。而迫于他那些强大魔物的威慑,当时的国王也拿他没有办法。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几年,突然有一位英勇的大将军站了出来。他率领着自己点出的几队精英士兵与那些魔物战斗,竟能把那些魔物打得节节败退。最后,那个魔鬼带着他最强大的魔物军队与那位大将军在一条‘断魂河’边决一死战。”

赵伯的故事讲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因为学者的“猎”在刚刚越过赵伯的“奇”落在了赵伯的“猪”上。
但是这显然也在赵伯的预料之中,他将自己的另一颗“猪”棋子向前移了几格,落在了学者那方的“奇”棋子旁边。
阿祁纳见赵伯移完棋,连忙问道:“那后来呢?那场战斗最后怎么样了?”
赵伯没有移动视线,依然看着桌上的那盘棋,沉思良久后回答道:“他们在河边打了三天三夜,最终大将军的队伍以几乎所有士兵和那位将军的生命为代价,换来了恶魔方的全灭。为数不多的几个存活下来的士兵也都在圣战之后的几年内去世了。”
“自那之后,为了纪念大将军的英勇事迹,民间便有人创造出了这‘圣战棋’,既是一种游戏,也是为了提醒大家记住那位大将军。”
阿祁纳在听完赵伯的故事后,一时无言,只是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桌上的棋局。
没过多久,她便听到学者发出一声惨叫:“怎么这次也输得这么快呀,赵伯你不是说让着我点吗……”
“我已经很让着你啦。”赵伯摆了摆手,“这要是那个老东西……”
赵伯忽然顿了一秒,又继续摆起手来:“不提他了不提他了。对了,小姑娘,你想玩玩圣战棋吗?规则很简单的。”

阿祁纳听赵伯说要教自己下棋,兴奋极了:“谢谢赵伯,那我就和您学习学习吧。”
“首先是棋盘。”赵伯介绍道:“棋盘的两边分别是恶魔和大将军的阵营。你看到中间那条断魂河了吗?那里是分界线,恶魔方的‘蚁’和将军方的‘兵’过了断魂河之后就可以往左右两边走了,否则就只能向前走。”
阿祁纳点点头,又指着其他的棋子问:“那这些呢?”
“别急呀,你听我一个一个给你说。”赵伯话说到一半,上官宛凝也走了过来,看起来也打算听赵伯介绍圣战棋的规则。
“其实这些棋子,都是有所对应的。”赵伯说道,“就比如这恶魔方的‘蛙’就对应将军方的‘猎’,都必须跳过一颗棋子才能吃掉其他的棋子。再比如双方的‘熊’和‘甲’都只能走田字格,‘鸦’和‘卫’都要在九宫格里守着双方的‘魔’和‘将’。”
“看到棋盘上的九宫格了吗?双方的‘鸦’‘魔’‘卫’‘将’都不能出九宫格。其他棋子的规则就更好记啦,你只需记住‘虎奇’走日,‘熊甲’走田,‘猪骑’不拐弯,‘蚁兵’一去不回还。胜利的规则,则必须要先吃干净对方的双‘鸦’或双‘卫’之后,再吃掉对方的‘魔’‘将’才算赢。”

赵伯讲完规则,一抬头发现宛凝和阿祁纳都在认真听讲,于是满意地点点头:“那我先去做晚饭了啊,你们想玩的先玩吧。”他说完,便站起身走向仓库。
“有人要来玩一局吗?”阿祁纳一边按照赵伯的说法把棋子摆放回原位,一边说道。
“我也是新手,我来试试。”学者也将他那边的棋子摆回原位,嘴里还念叨着:“据说啊,这圣战棋一开始发明的时候,为了表达对大将军的尊敬,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都会是大将军那一方的胜利。”
“诶,那样就很没意思了吧……”
“是吧?听说是因为后来过了许多年,国王也换了好几代,这才允许恶魔方也能获得游戏的胜利了。”学者说完,用食指和中指抵着最后一颗棋子摆回原位,又说道,“按照一般规则来说,是大将军方先走。你想要先手吗?”
阿祁纳玩游戏时从不愿意被让着,当即拒绝道:“不需要,按原本的规则来就好。”
学者赞许地点点头,起手将“猎”向一旁移动了两格。阿祁纳见他的动作,正在思考着自己该移动哪一颗棋子,却发现刚刚走向仓库的赵伯此时正苦着脸去而复返。
“怎么了,赵伯?”宛凝也看见了赵伯的表情,关心地问道。

赵伯脸上的褶皱向下耷拉着,深灰色的双眼中有愧疚也有惋惜:“仓库里的白菜都被灰冬咬坏了,只留下一地烂菜。靠外面的那堵墙破了个小洞,也不知道那些畜生是什么时候偷摸钻进来的……唉,本来打算吃一冬天的白菜现在都坏了。”
“……”客厅里一时沉默下来,桌边的几人听见赵伯的话都面面相觑,他们在心中同情着这位老人,也在为自己的晚饭没了着落而感到悲伤。
“唉,赵伯你也不容易。要不有空咱还是检查检查屋子,小心些吧。”张团团走过去把手搭在了赵伯按在桌子的手上。“不过,这灰冬是某种虫子或者老鼠吗?”她有些疑惑。
“是一种冬天活跃的灰老鼠,在圣之边缘这一片还挺活跃的。”学者给她解释道,“从十几年前开始,一到冬天这里就会有灰冬在没人管的小道上乱窜。”
赵伯点点头:“是啊,这种畜生虽然烦人,但是也没法完全消灭。不过这栋楼的岁数不比我小多少,碰到这种事,只能怨自己了。”
他看着客厅中都在等着他下文的年轻人们,眨了眨眼:“既然这样,咱也别在家吃了。我有个朋友开了家烧烤店,你们要是不介意,等我补上仓库里的洞就带你们去那吃烧烤怎么样?”

上官宛凝曾在魔王还没来到地球时,就在地球上吃过一家很不错的烧烤。赵伯这么一提,却勾起了她胃里的馋虫。她倒是不觉得一定要在旅馆吃晚饭,于是也小声撺掇起团团:“这烧烤的味道也很香,比我之前和你提到过的生煎、凉皮还要好吃,不得不尝。”
所谓烧烤,就是将生肉或蔬菜架在火焰上烤熟,生在金星的张团团其实早就听说过这种烹饪方式。在她察觉见上官宛凝眼中闪过的狡黠时,心中就已经猜到了对方的小心思。她的心里止不住地乐起来:“倒是没想过,凝儿动起小心思时居然这么可爱。”
可就算看透了对方的心思,团团还是答应道:“好啊,那就去吃烧烤嘛。”
圣路易斯和指挥官在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