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侯卿X蚩梦】 守

·设定是第四季之后,侯卿在娆疆陪蚩梦恢复五感整顿好万毒窟
·用了第五季的猜想:莹勾是侯卿的姐姐 那小丫头超可爱 想看她和蚩梦的对手戏
·我心里设想的卿梦,给彼此都留有很大的余地。你是自由的。你只需要做好你该做的事情,这些都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依旧会在这里。
·阅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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蚩梦的手指微微动了下,神识归位后,脑海里瞬间回荡起她弥留之际说下的期望和决心。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露出这些日子来第一个毫无负担的笑。劫后余生的喜悦瞬间笼罩了她。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熙熙攘攘的,不知是风声、脚步声、还是虫鸣,以及一缕若有若无的笛音,嘈杂在一起,显得格外动听。蚩梦紧闭着双眼,不敢睁开。不知过了多久,风声渐停,笛音消散,万籁俱寂。她试着睁开双眼,再熟悉不过的娆疆美景不过变成了一片黑暗。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触觉在缓慢恢复。身下柔软的褥子提醒着蚩梦,她已不在悬崖上。
有脚步声朝她走来,不急不缓、从容不迫。是谁?蚩梦攥紧了拳头,阖上双眼。在情况未知的时候,装睡是个不错的选择。

“依十一兄所说,三日之后该醒了。”侯卿走到榻旁,在手心敲着骨笛,有些困惑。
目光落至她仍带有伤痕的脸上,他喜欢长得好看的没有瑕疵的,便不希望蚩梦会留下疤痕。月光漏过屋檐,洒了一室清辉。侯卿的思绪一下子飞至很远。这三日他助蚩梦重组万毒窟、回到曾经虺王与鲜参共历的战场送还二人忠骨、并请十二峒为尤川等人疗伤。不过李星云那小子倒颇重视情谊,帮忙帮到底,愣是和他一起办完诸多事宜才启程前往中原。
想到这里,侯卿不由自主地打着去中原学算卦学火药的算盘。他偏头看了一眼蚩梦,算了。至少要陪她重振娆疆之后,求知路途总是十分艰难。他叹了口气,不知自己当时为何偏要拜一个小姑娘为师,惹了一身麻烦。唉,拜都拜了,自己找的师父,认了。或是这夜晚太过寂静,或是那天决战时她只身深入险局的孤勇、或是李星云四人的告辞……让他忍不住去想些别的。
目光落至蚩梦脸上,他眼前又闪现出许多画面。化着滑稽可笑的妆去找赶尸人的她、被他吊在尸油上惊慌失措的她、深夜出走在听了他的劝告之后悄然落泪的她。点点滴滴,中原到娆疆,一路上她的一嗔一笑,竟然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刻进他的心上。
血染河山的尸祖生平第一回叹了口气,叱咤半生,竟为了个苗娃娃弄得一惊一乍。

侯卿,你这回栽了。
面前的姑娘仍熟睡着。经悉心照料之后,她的面颊圆润了些,比先前灰头土脸的样子好看多了。他伸手想要去摸一下她的脸。快要触碰到时,又猛然收回。
淤青易退,心病难医。
侯卿起身,只留下满院的月光。
。
听到逐渐远去的脚步声,蚩梦放松下来,血直往脸上涌。小白脸是想干什么?太不尊师重道了!如果她能恢复五感,一定要拿笛子敲他的脑袋。
“师父,其实李星云算不得什么,对你好的人还有很多。”
鬼使神差地,她突然想起月下分离时侯卿对她说的话。
蚩梦起身,抱着双膝,沉默许久。只见眼泪不停地奔涌而出,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我知道啦。
“如果能不死,我就不要再喜欢你了。”
我才不要喜欢你。
翌日。
蚩梦的情绪已经平稳下来。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在向她走来,不禁露出一抹笑。
门被推开,随着那人一同进来的,还有一束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
“师父?你醒了。”
明知她看不见,侯卿还是如往常一样,向蚩梦行礼。
蚩梦听见声响,觉得莫名好笑。倒是没顾及这是否合礼数,捂着嘴笑得肩膀也在抖,“傻徒弟,你行礼我又看不见。”

侯卿愣在一旁,听着她久违的笑声,莫名觉得有些心酸。他自己都没想到,堂堂玄冥教尸祖,有一天为了一个小丫头而有如此感触。
好在莹勾不在场,不然她定会在一旁添油加醋搬个小板凳炯炯有神的观戏。
许是觉得气氛有些尴尬,蚩梦清了清嗓子,说道,“我饿了。”
谁能知道,一堆美食在面前却无福消受的痛苦?
蚩梦闻着麻辣兔头的香味,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好、想、吃……
偏生这个徒弟说,她伤病初愈,不宜食辛辣。蚩梦刚闻见香味时,眼睛都放光了。还没等她兴冲冲地问,她的好徒弟就塞给她一碗药羹。一堆药材混在一起,难闻死了。
“麻辣兔头呢?”
“回师父,那是我的。”
蚩梦坐在一旁生闷气,腮帮子鼓鼓的。感觉到侯卿把汤匙递到她嘴边,她偏头,“不想吃。”
“师父,这些药材是十二峒特有的,对你恢复五感有帮助。”
她听罢,只得老实接过。不巧却扑了个空。
“师父视觉尚未恢复,拿着碗筷怕是会烫伤自己。”
“所以?”蚩梦生平第一次感觉到这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在她之前所接触到的人之中,是没有的。一抹绯红爬上她的脖颈。

“就由徒弟来替师父做这件事吧。”
侯卿仔细将药羹吹了吹,骨节分明的手配上汤匙倒是另成一番风景。尚未递到蚩梦嘴边,他动作一停。
这姑娘还张着嘴等着呢。
“听、感、触、味。”
“什么?”
侯卿偏身,被挡在他身后的阳光径直照射过来。“师父,可否刺眼?”
“哪个?没有。”
按理说视觉不应该最晚恢复。莫非每个人情况不同,恢复的顺序也不尽相同?
蚩梦一想,也觉得奇怪。“嗯,我记得最先是听、感,然后才是触。味是刚刚才有的。”
“师父不必担心,许是时间问题。”侯卿宽慰着,顺手给她喝了一勺。
“苦死啦!”
宁愿最后恢复的是味……
蚩梦苦的不行,正好看这徒弟闲得很,便问了些她一直萦绕在心想要掌握清楚的消息,“小姐姐和陆姑娘她们已经回中原了吗?万毒窟的兄弟姐妹们还好吧?娆疆战后的修建情况怎么样?那些被毒王八控制的人恢复得怎么样了?”
句句都在回应她弥留之际的期望。
“回师父,中原情况危急,李星云等人已于昨日启程。我已拜托十二峒替众人疗伤解蛊,安抚流民重振娆疆的任务也已移交给落花洞女等人。师父重伤初愈,细想恐会费神,反不利于身体恢复。”

听罢,蚩梦满意地点点头。做事如此有条理,不愧是她徒弟。心里仍盘算着今后要如何带领万毒窟发扬壮大,倒是丝毫没注意到侯卿话里提到的‘李星云’。
侯卿仔细打量着蚩梦的神情,他有意提到李星云,想看看现在的她是什么反应。出乎意料,他没有捕获到曾经深深刻在她眼里的欢喜。
莫名地,心里有些高兴。
“师父,师爷曾提过让你去做自己想做的事。除了万毒窟,你还有很多选择。”
蚩梦闻言,摇摇头。不似以前那个吊儿郎当的小丫头,“不,我要接替老爸老妈,守护好娆疆。
“已经有太多人因为战乱失去生命了,我要整顿好万毒窟,让它强大起来,永远不和中原打仗。
“娆疆是我长大的地方,即便中原、塞外、燕北的风景再美,我还是最喜欢这里。
“这是我想做的事情,也是我的选择。”
“那——”
话还没说完,蚩梦就打断了他,“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会教你学音律学用蛊。如果你想先去中原学算卦火药什么的,也尽管去。反正娆疆就在这里,跑也跑不掉。”
即便看不到面前的人,她还是伸手,想去拍拍他的肩。不巧正没拍到,她有些尴尬地笑笑,躺了下来,“看不见真的好烦人。话说回来,小徒弟你还是很厉害的。短短时间内能集齐各方势力,做什么事都留了一手。让为师省心得很。”

侯卿握着汤匙,听到她的话,动作一僵。
面前的姑娘已不再毛毛躁躁一个劲的死脑筋了。他不由得感叹,成长真是世间最奇妙的事情。苗娃娃长大了,变得豁达得多。侯卿不免好奇,那日在崖上,她和李星云到底说了些什么。
酝酿很久,他还是选择了最符礼节的话作为回应。
“师父过誉了。”
离开房屋之后,侯卿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已经进了她房间两次。
苗疆规矩奇怪得很,什么进姑娘房间两次就要娶她、没成婚前不能收徒……他向来觉得世俗礼节繁冗复杂,一直致力于追求无我无他的境界,可回过头来,他仍多些许了红尘间的羁绊,而这些羁绊,大多拜蚩梦所赐。
更要命的是,对这一切,他甘之如饴。
一个不问世事、刚经历过大灾大难的女娃娃,做起首领怕是没什么经验。想到这里,他折回去,用指节轻轻叩门。等了几秒后,便推门而入。
“还有什么事吗?”蚩梦坐在榻上,用手撑着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高高束起的紫发此时如瀑般随意散落,密而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着,别具一番风情。
“师父日后要整顿万毒窟,徒儿可助师父一臂之力。
“我曾与其他三位尸祖一同建立玄冥教。玄冥教这些年的发展,众人有目共睹。于师父而言,目前安抚流民、笼络各方势力是正确选择。但在战乱平息过后,如何权衡各帮派间的势力、怎样利用一切因素为己所用、凝聚民心、保证苗疆一方平安等问题,都是师父要考虑的。”

蚩梦点点头,嘴里却不合时宜地蹦出疑问,“既然你懂这么多,为什么不继续去管玄冥教,反而跟着我?”
侯卿望着窗外从枝头上飘落的树叶,云淡风轻道,“建立完之后觉得没意思了,便不想再管。”
蚩梦再次被噎住。“行吧,不过有你在确实省心得多。但这会不会耽搁你去中原的时间?”
“如今中原战火纷飞,去了反而蹚浑水。”
“所以——”
“先重建娆疆,再启程去中原。”
视觉的恢复慢得多。已经是她醒来的第二个月,每天醒来,眼前仍是一片黑暗。
不过在侯卿的提点下,对于掌管娆疆的诸多事宜,她越发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每日下午,便是他们一同讨论的时间。血染山河的尸祖做事以利己出发,手段颇诡谲狠辣。蚩梦却有利他的想法,行事大多考虑众人权益后再做决议。为此,起过不少冲突。虽然每次都好像是她单方面在吵架……
这个徒弟很多时候都非常听从师命,唯独在教她权谋之术时,态度十分强硬。蚩梦有时不得不想,现在师徒角色是调换过来了?为什么他有脾气生气了还要她去哄?不过她明事理,知道有些事情该狠心时,要不得手软,故而便让着他些。
当她趁着闲暇之际想要教他吹笛子的时候,他却总以她大伤初愈为由,不许她做。反而他有闲情了,会吹上几曲苗疆的民歌。不得不说,他的技艺较以往已有很大进步。每当他奏完曲子之后,即便看不见,她总能想到那天月下,那双期望得到赞赏的眼睛。纠错的语气便柔了许多。

时光如流水般不经意间逝去。几月后,在他们吹曲子的老地方,蚩梦坐在榕树下,有些伤心地拔着身边的杂草。
还是看不见。
侯卿坐在他们一同修好的秋千上,晚风轻轻拂过他的面颊。他知道她这些天在苦恼些什么,但不可能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便只好吹起这几日向隔壁寨的娃娃们新学的曲子,借以宽慰她。
与往常节奏轻快活泼的调子不同,这首曲子的基调沉闷平缓,听得让人觉得莫名悲伤。蚩梦像是知道了些什么,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背着手向他走来。
“你是不是要走了?”
曲子戛然而止。侯卿的唇停留在骨笛上,良久。
“是。”
蚩梦歪头,并不意外。即使心里有不舍,但硬把人押在娆疆这事儿她也办不出来。“那就不留你啦,学完之后可要给为师好好展示一下你的成果。要是学不好,就别在外头说我教过你。”
她再往前几步,摸到了秋千上的绳索。便借力再往前,伸手想要去摸他的脸。还未摸到,反被侯卿用手紧紧扣住。
“师父这样,可是想做些什么?”
还是这样恪守礼节,还是这样充满距离。
“我想,都这么久了还没有恢复视觉,你又是我醒来之后第一个见到的人,帮了我这么多忙,可是我现在看不见你。”语气听着没有什么变化,但她心里却有些难过。

侯卿的眼神变得晦暗,第一次不顾礼节,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姑娘。
熟悉的压迫感再次向蚩梦袭来。
“师父,‘感’可代替‘视’。”
语毕,就拉着她的手,仔细地带她去抚摸。下巴、脸颊、眼睛、额头、鼻子,最后她的指尖落至他的唇上。温热的气息传至手指,蚩梦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暧昧起来。良久,他松开她。
蚩梦几乎是落荒而逃。
侯卿坐在秋千上,秋千随风轻轻荡着。想到刚才蚩梦的神情,他抿了抿唇,笑了。
“怎么不继续啦,老弟?”莹勾从树上翻下来,饶有兴致地问。
“阿姐到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凑热闹。”
莹勾闻言,吐了吐舌头。“我可不是故意的,只是恰巧今个在这树上歇息,又恰巧你俩在这。你什么时候学会吹笛子啦?改天和我的喇叭配一曲。那苗娃娃是不是看不见?可惜了。”
侯卿摇头,“只是五感尚未恢复,视觉恢复又尤其晚罢了。”说完起身,将骨笛细心放置好。
“不早说嘛,我见那娃娃看不见,并非药效不到位,而是心病。何时心结解开了,视觉自然恢复。”
莹勾说话,十句有八句是胡诌。小时候被她坑过太多次,侯卿已经懒得去信了。倒是想套他话是真的。

“明个就启程了,和小姑娘好好道个别吧。”说完,她扛着比她人还大的行李,一瞬间又消失了。
地上剩着个缺胳膊少腿的破娃娃。侯卿捡起来,放在手心端详许久,将它别在腰间。
醒来后,蚩梦有些紧张,迟迟不敢睁眼。怕数百日的期待熬成失望。
感受到光照,她小心翼翼地起身,走到院外,踌躇了许久,选择抬头,睁开双眼。
刹那间,阳光刺进她的眼睛,过于强烈的光逼得她想流泪。看到熟悉的景象,熟悉的院落,蚩梦蹲在地上,全身不停在颤,悲喜交加的情绪瞬间笼罩了她。
蚩梦看着身后被太阳拉长的影子,心里估摸着时间。已经不早了。
她奔跑于村落间,熙攘嘈杂的人群、重新修筑好的房屋被她甩在身后。她嘴角带笑,向那些停下手中劳作为她行礼的村民挥手,留下一个向光追逐的背影,那般富有生机。
她穿行于山林间,溪水潺潺与幼虫破蛹的声音充斥在她耳畔。她越过曾经与伙伴们一同行走过的山间小路,扑面而来都是自由的气息。她放开声音去呐喊,那声音冲破寂静,余音不绝。
她停下来,那人正在树下摩挲着骨笛,十分耐心地等着她。
她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
熟悉的俊俏面容,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柔和温暖。

她想,好在送别的时候,在最后一刻,她终于看清了他。
END
大蛇丸×红豆不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