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房间

我今天一如既往的来到单位工作,平常的日子,平常的天气,下着毛毛细雨,出门的时候,幸好带了伞,没有淋湿。
这次的公交车来的出奇的准,或者说我赶的挺巧,总之,这次没有迟到。提前了10分钟来到单位。在我坐下的时候,单位里还没有一个人,甚至平常放伞的走廊里,一把伞都没有。
我想着:先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一下吧。于是我把窗户打开,把灯打开,抽风机打开,任何需要准备的一切东西之后,我去煮了一壶水,准备接下来泡茶喝。
在我做完一切准备工作之后,我瞄了一下时间,刚好到了上班的时间,但是没有人来。
我看了一下日期,确实是星期一,没错,今天也不是什么节假日。看了一下工作群,也没有说今天来上班的消息,于是我坐在了椅子上。
办公室里冷冷清清的,只听得抽风机在发出熟悉的底噪。这种寂寥的环境,反而给我带来一种莫名的舒适感,我坐在椅子上,把后背贴紧自己的椅背,伸了个懒腰。
晨起这么早,还是第一个到,我觉得有点亏。有一点小小的困,于是我迷上了眼睛,准备稍微休息一会儿,想着等他们来了,吵闹应该会把我唤醒。
在这一段短短的迷瞪时间里,我小小的做了个梦。
有一说一,我不记得昨天看过什么恐怖节目或者经历过什么惊吓的事情,但是在这短暂的一眯瞪之中,我却做了一个恐怖的梦,梦的内容想不起来了,但是结果就是一个惊醒后猛的一颤,睁开了眼睛。

我依然在我的椅子座位上面,什么都没有发生。心跳的有点快,我感觉也许是昨晚睡得太晚了,累到了心脏。
我调整一下我的呼吸节奏,1 2 3。。。。1 2 3。。。。,1 2 。。。。我试着在第三次循环呼吸的时候,把第三口呼出来的气拉长一些,以此平复心跳。
但是气却哽在了喉咙里。我就想突然忘记了呼吸。
剧烈的咳嗽。在非常不自然的的卡住呼吸后,我的身体通过应激的方式将呼吸调整了回来。
我闭上了眼睛,眼泪模糊了双眼,我伸手去够旁边的纸巾去擦掉脸上的泪水,在我将泪水擦干净之后,我将纸团顺手丢到了我一直丢东西的垃圾袋里。
但是却没有出现我熟悉的纸团落入其中的塑料沙拉声。
我揉着眼,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努力透过模糊的视界看出去。
这里却不是办公室了。
这是一个奇特的小房间,房间的布局可以说非常的温馨。有窗户,有灯光,有床有书桌,整体的扮相看起来像一个小学生的卧室,而我正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刚刚明明是在办公室里。
谁把我搬过来的?不太可能啊。
我想到了恶作剧。那些家伙从早上开始就没有正常的上班,难道说现在这一切都是他们准备的?不过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我有些疑惑,但是并不觉得有什么好害怕的,现在的科技这么发达,搞一个全息投影也不是做不到。于是我试着到处摸了摸,又去尝试着触摸这个房间。渐渐的,感觉到了异样都不对劲。
首先,这些床、椅子、地面上铺的泡沫塑料板以及窗户,还有窗户外面动听的鸟声都是那么的真实,一点都不像所谓的3d投影的感觉。其次,如果这里真的是在我的办公室伪造出来的,那么我应该可以再离开我的座位一次,向前走很长一段超过房间大小直径的路到达其他人的座位旁边,并且摸到他们的座位以及各种办公用品,穿过这片虚幻。但可是我在四处都摸到了墙。
敲了敲,洞洞的水泥声,但并不是硬邦邦的、冷冰冰的墙,上面铺着温暖的绒毯以及挂着同充满童趣的画像,可是这一切却并没有让我感到温馨,反而越来越诡异。
这真的是恶作剧吗?我到底是怎么来到这的?
我坐回了椅子上,这椅子现在突然变成了我最熟悉的地方,毕竟是我刚来到这的时候,我就坐在这儿,坐上去的时候居然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但这种安心只有瞬间,马上又被这种陌生的恐惧感冲刷了了。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来到这儿,还有早上那些人为什么莫名其妙的没有准时来上班?这几个看似没啥用且没啥联系的问题在我脑子里面不断的重复着,我想在他们之间找到联系,但是就我目前掌握的线索来说,实在是太困难了。我想的脑子都要炸了,但是却套在一个无线的循环之中,自己折磨自己,根本出不来。

坐着想了好久,想的脑子都快熟了。但,我却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我如果一直坐下去,是不会出什么任何结果的。于是我还是站了起来,四处摸摸四处看看这个地方。
一边观察,我一边想:如果我不是突然来这的话,也许我会认为这是一个非常棒,适合居住的地方,因为这个房间整体上给我一种非常理想的童年时期应该居住的房间的样子。我有一段很穷的时光,童年的我我只能住在一个像衣柜一样大小的地方,小的只能睡觉。平常不睡觉的时候,我的印象里就是在客厅、在学校或者是在帮妈妈厨房里干活。
总之,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很希望我的童年住在这样的房间里面。
我不假思索的拉开了抽屉。我想着,如果是一个奇怪的地方,那应该会有些什么特殊的东西。不过我错了,这个房间的书桌里面摆满了小朋友的铅笔、橡皮、图书,还有一本笔记本以及各种各样小朋友们会拥有的东西,根本看不出来任何的不协调感,没有任何突兀的东西。
我尝试着拿起笔记本打开看看东西,但我却发现,翻开了笔记本之后,里面什么都没有。 我尝试翻开图书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线索,但我发现这些都是我读过的故事,非常的熟悉,剧情已经烂熟于胸,可以说,没有任何的惊爆点,以及没有任何值得我注意,多看一会儿的故事情节。只是我在翻阅的时候,眼镜在生理上做到了非常自然的一目十行,以至于我想集中精神来看个一两行,我发现在这都做不到。一种如此熟悉的,对内容的强烈厌烦感,涌上心头强烈的,仿佛这些故事内容已经没有任何价值,值得我去多瞟了一两眼。因为我的眼睛在无时无刻的告诉我:我知道这些,我已经看过了,再看下去就已经是在浪费我时间了。眼神应该是不自主地跳过,但是我知道我看到了那一行的内容,并且我知道内容的每一个细节。

我又尝试着做到这个房间的地毯上,想看看这个地毯是从哪边铺开来的,想掀开她,看看下面有什么。结果诡异的是,当我沿着毯子的四周一直查找可以掀开的地方的时候,却发现这个毯子仿佛和墙面牢牢地结合在了一起,感觉像是墙体压住了毯子,又感觉像毯子长在了墙上,他们之间有一种非常不协调的凝固感,好像之间相互覆盖,但却找不出来到底是谁覆盖了谁,没有一丝缝隙。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看到了一直被我忽略的门,同样被毛茸茸覆盖了门缝,这个门挺漂亮的,为什么我刚才一直没有发现?或者说,我的眼睛为什么不去主动找它?
我试着走到中间的床边,一屁股坐了下去。床非常的柔软,而且充满了弹性,想必盖着上面的被子,美美的睡一觉,也许我就能走出这个奇怪的地方了吧?毕竟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来的,这里仿佛就是一个梦,也许做个梦就能出去了。我想着也许我可以把这当成我的最后一个实在没辙之后的办法,在我探索完这个房间的时候,也就只能在床上好好的睡一觉了。
我又试着摸到了这个房间里的衣柜旁边,我看了看这个衣柜,整体不是很高,比我的个头稍微高出一点点,门刚好到我下巴这个地方。显然,这个衣柜是一个小朋友用的。我打了衣柜,然而令我失望的是,里面并没有衣服在,但衣柜内得空当确实一个绝好的捉迷藏用的地点,足够蹲下一个小朋友。在我打开之前,说真的,我倒是充满了幻想,我倒想看看这个房间到底是属于一个小女孩,还是属于一个小男孩。毕竟在这个房间里,我真的没有找到可以代表小房间主人性别的任何独特的道具,比如说一个洋娃娃,或者是一辆四驱车,什么都没有,但是就算缺少了这些独特的装饰品我还是能通过各种各样的东西认定,就是一个小孩的房间。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这种感觉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是从哪些特征看出来,反正他就这样印在了我的脑子里面,这就是一个小孩的房间,但却分不出性别。

最后只剩下窗户了。一开始的时候吸引我的其实是这个窗户的密封性,太坚固了不像是小朋友能掰开的。加上整个房间内绒毛地毯,绒毛墙面,整体毛茸茸的布局让我感觉除了非常的具有童趣之外,那是真的一点都不防火。当我站在窗户门口往外看的时候,可谓是鸟语花香,这个地方貌似不在什么城市里。我看到的是一片草原。说它是草原而不是草坪,真的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因为当我极目望去,我感觉到我瞳孔在飞速缩小,我只有在仰望星空的时候,我的眼睛才会这么努力的想要去看清楚这些远方到底有什么东西。而当我的瞳孔缩小到快要产生疼痛感的时候,我把目光缩了回来,因为我发现这个草原是真正意义上我从来没有想到过,只出现在想象里的那种一望无际的大平原,真的是连边都看不到。诡异的是,我甚至看不到草原和天空相连接的地平线,仿佛这个窗外的世界就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平坦,连天空也是一望无际的平坦。
或者更直白的说,我感觉我并不在地球上,这个世界,并不是一个球体。
而当我产生了想把窗户打开看看外面的这个想法的时候,我犹豫了。
我回想起了当时拉开抽屉看到的东西,我想起寻找毯子缝隙,看图书,看笔记以及打开衣柜。想看里面的心情貌似总让我自己失望,当我抱着期待去打开一样东西的时候,都不会给我任何有用的信息,以及不会让我看出任何有关特点的东西。

这是哪儿?这到底属于谁?这是房间吗?
就好像这个房间,如果我抱着好奇心去探索它,它就一定会掐灭我的好奇心,抱着探索欲去观察他,那么它就一定会通过某种方式结束观察,就好像不让我抱任何期待,不抱任何念想的,就呆在这个房间里。
这个房间如此的狭小却如此的空旷,如此的神秘却如此的普通,如此的容易探索,却让我不敢探索。
但我知道我不得不打开这个窗户了。
上床睡觉这个最终的归宿之前,这最后一个地方。其他的任何角角落落里面,我都探查过了。
当我打开这个窗户之后,也许我就可以从这个窗户跳出去跑来到这个草坪上,然后我就可以离开这个房间。虽然这个草原实在是诡异的让人不敢踏出,但是这又是我最后一个能够去的地方了,我如果不干这件事,我甚至连躺下睡觉了这件事都做不到,因为我无法说服自己我已经探索完了这件事。
我突然一阵自顾自的冷笑:甚至躺下睡觉我就可以出去这这个想法都是我自己臆想出来,安慰自己的。
我摇摇脑袋,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了。我盯着窗户,但我并没有盯着窗外,因为我不想再感受那种一往无际的恐惧感了,我想着是时候要把它打开了,于是我拉开了窗户。
这次出现了我意料之外的情况。

当我拉开窗户的时候,我感觉我拉开的不像是窗户,好像拉开了一个像锁一样的东西,我渐渐的拉开这个本来应该是翻盖窗户的地方,像沿着拉槽一样把这个窗户拉开,拉到一半的时候,窗户停下来了。我明明感觉到了,明显有一个卡扣一的东西,结合到了某种机关,咔嗒一声。
这个屋子的四周震动了一下,给我一种仿佛每个角落以及每个缝隙随着震动掉下来灰尘一样的感觉。我不确定,我并没有因为灰尘而感觉到想咳嗽。
四周的墙壁结合处松开了一些,我离开了放在窗户上的手,我不知道我接下去要做的东西是否是正确的,是否是符合我期待的。因为就算这次拉开窗户并没有像我之前打开其他东西一样出现令我失望的毫无变化,这个变化本身也并不是我期望的。这个空间仿佛在我刚才这个举动之下产生了某种松动,而这个松动并没有给我带来可以逃离这个空间的感觉,反而有一种,这个空间将会塌陷下来,压扁我这种恐惧感。
我就这样摆着手,站在原位,盯着那个窗户看了,有将近五分钟。
这五分钟里面,我纹丝未动,整个房间除了刚才振动了一下,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其他异样,我的紧张感在我保持的僵硬的姿势时,慢慢的松了下来,我告诉我自己没有出现什么事。

哈哈,也许也不会再出现什么更糟糕的事了。
于是我再次把手伸向的窗户,这次我顺着我的感觉,推这个窗户,因为既然整个房间都已经出现了如此激烈的震动,也许当我推这一下的的时候,这个虚妄的地方,这个脱离了现实的地方,这个离开了我曾经的工作环境,不知名却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温馨又恐怖的地方,这个奇怪的空间可能就会这样消失,而我也把一切都赌在这里,我将会回到我工作的办公室,回到我原来的桌子上,从这诡谲的梦里醒来。
我一只手放在头上,一只手猛然向窗户推去。
仿佛,像在嘲笑我刚才探索过、摸过的每一堵墙的质感都是假的一样,这墙就像一层塑料泡沫板一样,夸拉一下倒在了地上,甚至还发出了塑料的声音。而且它的其他四个面也在我推一下正面墙的一瞬间,纷纷的垮落在了地上。天花板也落了下来,砸到我的头,不过正像我刚才推墙的手感一样,就像是塑料或者压合板打到我头上,挺疼,但是却并没有对我造成什么伤害,因为这玩意儿根本不重。
在我产生这个想法的一瞬间,我的脑子里响起了一个声音:哈哈,果然,这一切就是个玩笑,嗨,这种东西不就是个盒子吗?我在这个盒子里面。在我小睡的时候,被我的同事搬了进来,搞了个恶作剧。

接着,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埋伏在了我的周围,把我团团围住,开始嘲笑我,开始戏弄我,发出声音。嘲笑我刚刚在盒子里面的恐惧,嘲笑我一个人的行动,我都看到他们了,他们在我旁边舞蹈,他们在我旁边嘲笑,我也接受了她们的嘲笑,并发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伴随着他们的嘲弄声,从倒塌的天花板下面钻了出来,拍拍身上的土,睁开眼睛向他们望去。
笑声不见了,仿佛我刚才什么都没听到,但我耳朵里一直充斥着笑声的余韵。我听到了他们的笑声,非常的真实拍手声,他们的呼吸声,每个人的音节音调,每个人笑得喘不上气来的感觉,我都清晰的印在脑子里,可是他们不见了,周围什么都没有。对,是什么都没有。
就连我刚才从窗户向外看去,看到的一望无迹的大草原都不存在,我站在一片漆黑之中一片虚无之中。我仿佛就在虚无的中心,因为无论从我开始出发,往四周的任何方向看去,前面、后面、左面、右面、上面或者是下面,我都看不到任何东西,我的脚究竟站在什么地方?我脚上的影子呢?我的身上的光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我看得见我自己但是我的手却没有在地面上投出任何影子?
我的眼睛盯着前方,无尽的黑暗。瞳孔再度狂暴的缩小,我知道,只有在我看非常遥远的东西,我的眼睛才会极力的想去看清楚远方到底有什么,可是我的眼睛前明明只有一片的虚无和黑暗,我看的明明就只是黑暗,并没有看到任何别的东西,但是我的眼睛却极力地盯着最远处的黑暗,仿佛在缩小瞳孔的时候,我的焦距能够精确地定位在更远的地方,这样我就能看清楚远方到底有什么,可是在眼前都是黑的时候,真的有必要看这么远吗,到底为什么,我会有这种生理反应。我感觉到了我的瞳孔在发烫,就算刚才并没有任何的光线照进来,我的瞳孔依然像是聚焦之后的放大镜一样,还是发烫。

我尝试着收回目光,然后睁开眼睛盯着脚底下散落一地的压合板,但是压合板呢?
刚刚围在我周围的房间的布景,他们倒在了地上,但是他们却不见了。我的脚下,当然也是一片黑暗,而我的瞳孔在盯着我的脚下的一瞬间,又开始距离的缩小,仿佛我站的地方并没有东西,而是遥远的空间。
眼睛渴望的望着远处的黑暗寻找着远处到底有什么。我再次闭上眼睛。
不行,我什么都看不到,但是我就踩着地面;我什么都碰不到,但是我刚刚明明推翻了压合板;我什么都听不到,但是我刚刚明明听到了他们的笑声。现在我在哪儿?现在我是谁?现在我在做什么?刚刚我推倒的房间呢?我可以回到那里吗?也许我的暑假作业还没有做完,也许待会儿小猫咪会来找我出去玩儿,也许我可以尝试着打扫一下地毯上的灰尘,妈妈说过很多次,或者也许我可以好好的把从今天开始的所有事情记录下来,做个不惹妈妈生气的的乖孩子。啊啊,我再也不会在妈妈生气的时候躲在柜子里了,对不起,妈妈。这这里真黑,但是眼睛好烫,我闭上眼了,但是并没有缓解。
真怀念我的小床啊,真想躺下来好好的睡一觉。
阿离和李信在房间里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