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易燃（凹凸/新年特辑小甜饼）

像绽放的烟火，萦绕着牵挂的思绪，如干涸的笑脸，最后定格为黑白的画面。
——引子（注：文章的第一人称视角为私设）
一
紧赶慢赶，我还在向前跑着，鞋磨得我的脚生疼，但是我不敢停下来，刚刚我才因为偷东西被发现，那帮人到现在还不放过我。
“唔啊！” 我一头撞在一个迎面而来的女孩怀里。
“嘶……”我揉揉额头，想着草草道个歉就继续跑，哪想他们的速度快，已经跟上我，一步一步逼近。下意识的，我选择藏在不小心撞到的那个人背后，虽然知道这也没什么用，说不定还会多一个要找麻烦的。
好在我幸运，撞到的是个好人，她看见我狼狈的样子就大概心软了，随后把我护在后面，了解事情后，她看了我一眼。
那是我从来没有感受到的目光，并不凶狠，染着温和的气息，似乎还带点责备的感觉。她开口了，嗓音像在蜜罐子里泡过，甜甜的。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这个女孩偷了多少钱的东西，我看看能不能补上。” 她翻着兜里，把一把钱塞给了他们，又笑了笑，那群人见是个女孩，也赔钱了，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抱怨：“其实你不用替她赔钱的，真是倒霉了。”之后就走了。
我心里第一次因为自己偷东西感到愧疚。
以前觉得这不算什么，毕竟那是要养活自己的，我甚至还有点自豪没有被发现。
但是听见他们的话，不由得就是难过，尤其是和那个女孩对视时，晴空似明朗的蓝色眼睛实在是干净，与目光碰触之间仿佛倒映出了我的罪恶，不得不反思自己。
“愣在那里干什么？你不跟上啊？”
她的意思好像是想让我在她家住下，我自然不相信有这样的好事，直到她朝我招手了，我才恍然若失地跟上去。
她告诉我她叫秋，很好听的名字。
走了挺久，秋带我来到她家房前，那是个像是乡下小屋的房子，红砖瓦墙，还有一个大大的后院，院里栽了几株碎竹，纤细的长叶看上去很冷清。

“过来帮忙，来我家住是要报酬的。”秋眨眨眼睛，一头金发很灵动地跟着晃。
我坐在桌前，筷子不断扒着碗里的米饭，狼吞虎咽，和以往不一样的是，这回我可以放下心来，没有人制止我，没有人责怪我，光是想着这些，米饭也比以往香甜了不少。
奇怪的是秋没有动筷子，碗就放在面前，没见她盛饭，只是看着我，不知道在想什么。
“秋？”
我挥挥手，衣袖随着甩动。
“哦？”秋的眼皮跳动了一瞬，像是回过神来了，她看看一头雾水的我，又笑了，仿佛有谁给她指令，让她必须笑似的。
天真的我没有想那么多，朝她努努嘴。
“你怎么总是在笑呢？” 
我不觉得一直笑的人很好，我的理解里，笑就是笑，是要发自内心的才能让人感觉温暖。面对秋的笑，我只是觉得温柔，并不是真的开心，或许不开心就是温柔的代价吧。
“因为金喜欢我笑啊。”秋又笑了，这次好像是真的。

之后我知道，金是秋的弟弟，暑假的时候和先生去学堂上学了，每个月都会寄来一张奖状，成绩很优异，秋也很喜欢她的弟弟，每每提起，她的眼睛里会闪烁起细碎的像星星一样的光芒。
二
“是时候应该把你送到学堂读书了吧？”
我搓着衣服的手停了一下，之后又继续工作起来。
“哎呀，秋姐，都说了用不着的。” 
我的回答应该算是个懂事的孩子吧，我也知道我是别人口中“吃闲饭的”，虽然我有帮着秋做事，但是这么一点根本不够生活开支的一个零头呢，我了解秋的辛苦，再说了，我又不是她亲妹妹，她还要供金读书，我可不能再给她添麻烦了。
她听不进去我的话，还是每天策划着送我读书的事。
我比金大一岁，早就应该去了，可是在我还没有遇到秋的时候，存活都是个问题，哪还有闲工夫去想着上学啊。
其实没有人会不喜欢学习的，只是每个人喜欢的方式，学习的方式不一样罢了。

我每次和秋一起去街上买东西，有几个小贩和我熟，他们会定期给我捎几沓报纸，我就借着上面密密麻麻好像芝麻糊一样的小字，逐字逐句地解读，读懂了就比谁都开心，仿佛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不不不，有秋这么好，这么温柔的姐姐，还能去学堂读书，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吧！
想着想着，报纸上的字好像天上的星星一样让人眼花缭乱，迷迷糊糊的我居然就这么昏沉地睡去了。
三
“吱呀——”
老旧的门板每次推开都会发出让人难受的响声，听着很不舒服。
“秋姐！我回来了！”
我手里握着一支糖画，火急火燎地推开门，秋趴在桌上，脸背对着我，听见声音就立刻惊醒似的弹起来。
“哦，是你啊。”她疲倦地笑笑，头发第一次没有梳好，塌了下来，柔软的发丝挡着眼睛。
即使是我，也看出了一些端倪。
“怎么啦，秋？”

秋好像很难过似的，眉毛耷拉下来：“没事，晚饭在桌上，应该还是温的，你去吃吧，我不饿。”说完继续趴在桌上。
过了好一会儿，我还是不敢动，秋都这么难过了，我如果还能高高兴兴地吃饭，不是太没良心了么？
我摇摇秋的肩膀，秋没有动静，兴许是睡着了吧。我也只能拿条毯子替她披上。
饭已经冷却，嚼起来很生硬，硌牙。
晚上，我盖着温暖的被子，看见满天繁星，今天好像天气很好，可是却没办法使心里的心情也美好起来。
我对那满天碎银，偷偷许下愿望：希望秋能快乐起来。
愿望许完，星星好像故意暗淡了不少，像是在和我作对似的。
气鼓鼓的我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像个不倒翁，保持着这个可笑的姿势睡去了。
四
过去了几个月，到了三月初开学的日子，我还是被秋强行送进学堂，其实我心里还是有一份窃喜，开学前几天，邻里之间总是看见我背着新书包，活蹦乱跳地像个无忧无虑的疯子。

入学第一天，我就到处打听，逢人便问有没有见过一个叫金的男孩。
“见过啊！”一个男生回答了我。
“是嘛！他姐姐我认识，他怎么样啊？”应该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我还是很惊喜。
“挺好的啊……”
刚好另一个男孩走过来，打量了我一番，他们两个偷偷耳语密谋着什么，之后又看了我一眼，莫名其妙地就走了。
我也不在意，反正打听到了重要情报，其他都不是问题了。
终于到了心心念念的课堂，看着先生高高在上地站于讲台，指着黑板上密如梳齿的小字，讲着那些我早就构思了千万遍的知识，还是因为我的心情变得动听起来。
好像一直以来都有一种感觉，这些教书先生讲起课来，仿佛唱歌似的灵气，抑扬顿挫，节奏带着鼓点，慢慢将知识灌入脑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课文读得烂熟。 
终于放学，奇怪，我还以为要寄宿在学堂。可是大家似乎都是回家的，我去询问，他们回答说学堂根本没有寄宿制。

那金……
我心里的疑惑顿时就和那天晚上的星星一样多了。
回家，秋今天心情似乎很好，我也当然和她一起享受快乐，她刮刮我的鼻子，转身去厨房准备晚饭，我坐在椅子上，故意把腿大幅度晃来晃去，手也没闲着，把手里的碗筷拨弄得“叮叮当当”。
“对了，秋姐。”
“嗯？怎么啦！”秋没有回头，放大音量和我说话。
“学堂里的同学说没有寄宿制唉，金他是不是……”还没等我说完，厨房就传来“啪嗒砰”的碗摔碎的声音。
“金他住在我朋友家。”秋若无其事地又把地上的碎片捡起来。
“哦，什么时候把他接回来啊？”
“啊呀——嘶……”
秋又不小心把手指划伤，刺眼的鲜红从伤口溢出来，我看着，心疼地帮她擦洗：“你干什么呢？这么不小心……”她听后，又对我笑了，强忍着疼硬撑出来的笑让我更加厌恶：“别笑了！”

“你期末考试的时候吧，去接金回家。”
秋用包扎好的左手从柜子上取来一个玻璃罐，还是挺精致，里面装满了纸折的星星。
秋说过，星星是金最喜欢看的。
她总是喜欢扶着墙壁，一遍又一遍地观望满墙的奖状，然后再不明所以地傻笑。
秋之前告诉我，金是从星星上面掉下来的少年，所以一直发着光芒。
我真是希望这辈子，不求多，哪怕遇见一个像他那样会发光，懂事又能理解我所有小心思的人，不管男生女生，应该都希望的吧。
视线又聚焦到那个玻璃罐，每一颗星星都是金和秋一起折的，他们两个约定好了，每次生气就把事情写在纸上，折成一颗颗星星。纸在干燥的环境中保存完好，有棱有角的。
承载心愿的星星，怎么能皱呢？
五
时间又在飞逝，很快就到了期末考试，秋急匆匆地把我送到学堂，只是留下一个潦草的背影。

“她忘记和我说‘加油’了……”
我有些沮丧，但是还是认真考试重要。
考试最后一题有个作文，我毫不犹豫写了一篇叫做《星星上的男孩》的故事，兴许是感谢秋吧。
总是感觉无形之中仿佛有一些丝线，牵着我和秋金姐弟，明明陌生，可是我总是能梦到金的样子，看见他坐在星星上，向我打招呼。
考试结束了，一直坐在凳子上，大腿压得难受，我在门口张望着，秋还没有来。
我把书包随便挂在背后，又到那棵集市附近的大榕树那玩耍，我的胳膊完全张开，依旧没办法环抱住树干，树皮还把脸硌得刺痛。
最后我自己回家了。
哦，不对。
最后我自己回秋的家了 。
秋不在家里，怪不得没有去接我，我看到桌上的采购清单（秋有写清单的习惯）。
“秋怎么去买爆竹了啊？”
用来庆祝似乎是有点过，今天难道是什么节日吗？我走走停停又绕到了后院。结果我在后院看见了秋，哦还有秋的朋友格瑞。

本来可以直接过去叫人的我现在愣住了。秋和格瑞在放爆竹，炸开的巨大的响声，火花的碰撞伴随着飘散的烟雾，呛得我差点没忍住咳嗽（我还是不想出声）。
爆竹一个接一个地响，秋和格瑞诡异的一直没有停止。天空下雨了，冰冷细碎的雨丝洒下来，这丝毫没有影响爆竹的响，反而火光绽放得越发放肆。
烟雾终于散去，我隐隐约约看见了藏在格瑞和秋背后的，坟墓。
今天，原来是清明节么？ 
六
我只看见格瑞和秋很难过很庄重地祭拜，也没有问题，这是对死去的亡灵最基本的尊重。
雨还在下。
秋很不舍地看了一眼坟墓，说：“我该去接她了，应该已经考完试了。”“嗯。”格瑞轻声答应着。
“她”是指我，格瑞和秋走了之后，我忍不住好奇，冒着雨去墓碑前看看——后来回忆起来，这应该是我最后悔的一件事。
我清清楚楚的看见墓碑上写了“金”的名字。

后来我翻历届学生档案，才终于见到了那个秋引以为傲的弟弟金，可惜，是张黑白照片。
金他真的是星星啊，亮，只是陨落的太快了而已，这一陨落，快到他的同学，他的朋友，甚至他的姐姐，以及我这个根本没有见过他的陌生人，都一度认为，他还在，他还活着，之前那个回答我金“挺好的”的男孩也是，秋也是，甚至我都恍恍惚惚觉得他是真的还在。
我的作文得了满分，可是作文的主人公却真的变成星星了……
最后，除了梦里，我再也没有见过那颗星星。
——后记
 （注：本文由作者真实经历改编……）
封面来源B站UP猫菇椰汁的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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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欢看星星，其实也不一定是喜欢星星的光，我不知道我理解里的金你们觉得怎么样，但是你们也知道，我写的文，金是“天使”“星星”这种美好的东西，可惜我讨厌美好，所以每次是我亲手把这些美好掐死的，我也想要完美的结局啊……但是像我的文一样，不一定完美，不可能完美。

有几个句子专门写给某些人的，希望你们看出来吧……
如果你是新粉，欢迎，我是可江，然后，写了四千多字，希望你们夸夸我，谢谢，拜拜。
食用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