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rraria同人】旧神史诗之一百七十：苦难之开端

安道夫明白这命运链接事关重大，低眉深思起来。
薇拉答道：“我都听他的。”
怀特黛尔点点头，向两人笑了一面：“我想他还得冷静一会，难以想象，以凡人之躯对抗克苏鲁的部分意志，那是多么艰难而恐怖的一段经历。”
她看向安道夫:“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你看到什么了吗？或许我可以替你解读一下。”
安道夫脸上一烫:“这……总之是不太好的东西，是不好说出来的。” 
怀特黛尔笑意盈盈:“没关系，我来读取一下。”
安道夫急出一头冷汗，还没来得及拒绝，一种被看穿一切的感觉便传遍全身。
不等他想出应对的话语，怀特黛尔先尴尬得红着脸道:“祂还是用得以前那一套，你也不必觉得过意不去，这是祂的惯用伎俩。”
“我也曾与祂对抗过，祂最擅长的便是利用敌人的心智弱点，对人族时祂会用七宗罪操纵对手，对精灵时则是伪装成造物神，所以你一定不要介怀。”
“我比你更了解人类的欲望，这万亿年来，我亲眼方量过人性的极限与底线，其实你已经是其中的佼佼者了，换作别人，恐怕已经没法醒来了。”

安道夫笑得有些勉强:“话虽这么说，但我的确没能抵抗下来，如果你来得再晚一点恐怕……这是我的问题，我会改正的。”
怀特黛尔轻轻摇头:“不，你要做的不是抗拒欲望，而是顺从欲望，你应该感觉得到，你已经很久没有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人的生命是有限的，你还小，不能放弃生活，你必须细心体悟生命中的一切，如若你不能领会这些，你永远无法真正理解神的旨意。” 
“是否领悟神旨，绝不是单纯的是否绝情这么简单，接下来的三年，我不会再安排你去做那些重要的事了，你的首要任务就是生活。”
“你只要接受愈疗，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操劳。”
这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任务，却也是安道夫平生以来感觉最难以理解的任务。
他一脸迷茫的接应下来，却突然觉得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袭来。
这种什么都不需要做的感觉太久没有感受，反倒是让他感到浑身不自在。
怀特黛尔慈母似的翘起唇角，挥掌轻抚他的头顶，轻语:“好好跟薇拉商量一下，一个小时内给我答复，要是太晚了，这重构链接的事可就不好办了。”

“命运链接的真正含义有些复杂，但你可以将它看做一种必然伴随着你们的气运，只要你们中的任何一个还活着，它便会影响你们的命运。”
“通常情况下，它只能影响到你们之间的私交，之前那种可怕的联系完全是出于两名旧日神袛的恶意，寻常时候是不会有的。”
“我也没有那么强大，不可能将你们的关系放大到如此宏观的层面，不过只要是建立你们私人之间的联系，三个以内的话还是可以的。”
安道夫恭敬的点头:“好的，那有劳了。”
说完，他看向薇拉:“听我的也可以，不过我还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薇拉看似漫不经心的说道:“我倒是没什么要求……不过，要是永远都不会忘记你，那最好了。”
但她眉眼之间的果决是藏不住的，看起来她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这番话。
安道夫猛然一怔:“这……不行，你的未来那么长，我才能陪你多久？这样你的余生会很痛苦吧。”
薇拉无奈:“要是你不同意的话，我也不强求。”

“可我的余生太长，我不敢保证淡忘你之后赫尔没有第二个父亲，毕竟那太久了。”
“你得知道，即使我的记忆再深刻，放到千万年之中，失去的旧爱也总归要被新的东西淹没。”
安道夫感到焦头烂额。
他的私心驱使着他同意这有些冲动的要求，但他的良心与理智却劝阻着他。
若是以前，他断然不会同意薇拉的要求。
他绝不会为了一些对自己而言虚无缥缈的东西，就把薇拉完全据为己有，他的一生终究是太短暂了。
但，将怀特黛尔关于神旨的言辞回想一番之后，他又有些质疑自己一直以来完全理性的思维方式。
他陷入犹豫。
很多时候，一些决定是不需要、也不应该衡量利害的，甚至，当它衡量过利弊之后，也便不再是那个真挚的决定了。
人之所以为人，所以从野兽之中剥离出来，正因为人拥有野兽永远无法企及的，关于纯粹的智慧，如若一切都合乎利益，那么也便不再是有感情的人了。
脱离了各种纯粹的感性冲动，就会少了许多可能。

怀特黛尔曾说，神之创世是为了追求一种“美”，而各种可能，都有其美的可能。
不论是秩序的还是无序的、乃至完全随机、混沌的东西，既然存在，那么便都是为了实现神对“美”的追求。
而且，所有拥有突出智慧的高等种族，人、精灵、血族、树妖等等，乃至哥布林，都不是单纯的理性动物。
感性若毫无作用，又为何始终存在于此呢？
如若一切都毫无感情，变成冷冰冰的利害祸福，它们还保有曾经的价值么？或者说，世界还会如此丰富么？
必然不会，那样的世界，完美而冷酷，是冷冰冰而单调的美，很快就会令人生厌。
或许，他一直以来都太过理性，以至于丧失了人性之中感性的部分。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感性也值得被尊重。
所谓有价值的东西，无非是有意义的东西。而一切与人有关的东西，又都将被感性考量，赋予一种人可接受的意义。
这种形态往往与“美”有关，而感性亦是一种美。
所以，一些看似无价值的东西，便因此有了它独一无二又无可替代的价值，成了美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仿佛感觉自己对身上的白袍有了一些微妙的掌控感。
这是获赐以来，他第一次感觉到白袍的存在感。
安道夫对这一息的变化感到欣喜若狂。
他面露欢喜，终于敲定主意，答应了薇拉的要求:“好的，我尊重你的意见，毕竟你是我的妻子。”
薇拉有些难以置信，默默挽住他的手臂。
接着，又思考了十几分钟后，安道夫终于拿定了主义，向怀特黛尔郑重道:“院长，那么我希望是这三种联系。”
怀特黛尔倾耳以听。
安道夫一字一顿:“第一，不论何时，不会忘记对方。”
“第二，无条件为我们的子女付出一切。”
“第三，永远不会伤害对方和子女。” 
薇拉眉眼一动，浓厚的感动从中流向安道夫。
怀特黛尔美眸一弯:“很好，说出这样的提议，这让我觉得你是一个鲜活的人了。”
她微微抬手:“那么，你们的链接如将你所愿，请两位到我面前站定。”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走向怀特黛尔。
待二人站定，怀特黛尔抬起双掌将丝线捋顺，以轻柔的手法捏住两端，闭上双眼默念咒语。
随着她双唇规律的开合，丝线中迸发出七彩虹光，渐渐化为茫茫星雾，袅娜着飘入两人心口。
在雾气消失的一瞬，两人不约而同的紧紧相拥，一种难以言说的情愫充满了彼此的心海。
多彩虹光从星海垂落，将三人笼罩起来。
这是神送上的祝福。
看到他们彻底坠入爱河，怀特黛尔默默转过身去，背着两人抹去一丝偷偷溜走的泪光。
“对不起，我永远愧对你们。”
细小而充斥着空间规则的声音，只有怀特黛尔自己能听的到。
就在刚才，在链接重塑的那一刻，神谕已经彻底定格，并再也不会更改。
神送来祝福的同时，也告知了她日后的安排。
那个终将得到她的身心，并继承她魔力的人，有且只能是安道夫。
这场赌约获胜以后，万事再无变数，一切已成定局，但她无权知晓其中的细枝末节。

她先知的能力要被彻底收回了。
现在她只知道，一场命中注定、避无可避的苦难，将折磨准备最终决战的每一个人。
而她，只是神送给安道夫的赏赐而已，看似高不可攀，实则卑贱至极。
但她永远不会违背神。
她只是神创造的“乖女儿”罢了，她无力反抗，无福消受，唯有向神屈服。
（近期更新就到这里，接下来要继续冲刺省考了，不定时、低频率更新，节日更新的可能更大一些，不排除节日期间连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