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情】我们见过（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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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嘉林市清水巷。
“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李诗情几乎要把手中的书页揉成咸菜干了，终于憋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来。
张成扭头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她没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小姑娘不要早恋。”
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李诗情一愣，无名的怒火突然蹿上心头。她抬起头，直直盯着张成的眼睛，目光灼灼，仿佛要一眼望进他心底去，“那我长大之后呢？”

张成看着她，嘴角仍旧噙着一点轻轻浅浅的笑意，笑意却漫不进眼底。他开了口，声音隐隐有些发苦，“长大之后，你会遇到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
那是李诗情出车祸之前，最后一次见到张成。
火锅店那次意外之后，磕到脑袋的李诗情因祸得福，一点一点记起了以前的很多事，包括她第一次见到张成，包括派出所那晚的短暂相处，包括中考毕业后的那个夏天……

我们都把对方忘了，李诗情想。
距离酒吧那场可怕的混乱，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李诗情一直没有在学生叶盼的家里见到叶倩，自然也失去了张成的消息。
“那第一枪，是逃犯开的吧？”她捏着书页的一角，目光落在密密匝匝的方块字中间，心思却早已飞出了这条逼仄的小巷，“会不会有警察中枪？叶警官、小江警官他们怎么样了？还有张……”

“大作家。”
一个低沉的男声在不远处乍响，李诗情一惊，猛地抬起头——
“你的故事写完了吗？”张成站在凉棚外，微微笑着，“我还等着帮你画出来呢。”
下一刻，李诗情的肢体快过了大脑的反应——她猛地抱住了张成。
“第一枪确实是那个嫌疑人开的，小江跟人的时候咬得太紧，打草惊蛇了。”
“那有人中枪吗？小江警官……”李诗情忍不住紧张起来。

“小江受了伤，不过好在救过来了，其他人都是轻伤。”张成轻轻舒了一口气，“嫌疑人也抓住了，总算没白忙活。”
“那你呢，脑子没事吧？”李诗情开了口，迎着张成疑惑的目光，似笑非笑地继续道，“张警官这次，没再忘记什么事了吧？”
李诗情和五年前一样，直直地盯着张成，眼睛明亮得过了分，清澈如古涧泉涌，藏着一点干干净净的单纯，和孔雀石般可贵的执拗。

午后三四点的日光当空落下，摔碎在姑娘眼底，流光尽数归于潇潇深潭，却在张成的心底投下一块巨石。
“我不想耽误任何人。”
张成的手悬在离她的头发几厘米的位置，依旧没有落下去。
李诗情眨眨眼睛，突然抬手，直接握住了那只犹豫的手掌，“张成，我马上就要21岁了。”
“我已经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很快也会毕业、工作，然后成为和你一样有经济能力、能独当一面的——所谓‘大人’。”

“我是个成年人了，我做出的决定，后果自负，不需要谁负责，也不怕被谁耽误。”
“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我想趁自己还活着，想做什么就去做，想爱什么人就去爱，不要留下遗憾。”
“我这么说，你能明白么？”李诗情说到最后，终于把心一横，大着胆子拉过张成的手，在他指根亲了一下。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她像是耗光了所有的勇气，恹恹地垂着脑袋，不敢再抬头看张成一眼。

半晌，她听见一声叹息轻飘飘地落在自己耳畔，那人回握住她的手——手上使了些力道，握得很紧。
“好。”
张成握着李诗情的手，在她的无名指末端，落了一吻。
未完待续.
文/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