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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橙]东风扰醉梦

2023-11-21橙子五歌五橙 来源:百合文库

[五橙]东风扰醉梦


是咕了很久的新年古风文(doge
ooc预警
封面已授权✓
脑子不够用了害,只写了5k字
这次没有刀(大概?
最后,新年快乐
身为皇族贵胄的五歌,显赫的身份是她足以引以为傲的后盾与骄傲,她得以横行在偌大的皇城,享受天下人的尊崇。
她一窍不知,心甘情愿地站在皇城之上,脚下每一个都是可以为她低头,朝拜的文武百官。谁人见她,不得尊称一声皇女殿下,低下心高气傲的头。在那抹斜阳径直闯入心间之前,她殊不知皇城渐渐从一个盛大的金殿,变成囚困金雀的笼。
她踏过不知已经多少次的砖地,在这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的地方,保持着端庄高贵是她生存之道的基本。即使是这偌大皇城唯一一个皇女,她的本质也不过是父王谋权的一颗棋子。

[五橙]东风扰醉梦


直到她来。
那年冬天。寒冬腊月,御花园的梅开的正艳。夜色深浓,五歌大病初愈,许久不透气了,便披着长袍,悄悄甩开侍女溜出来享受难得独处的安宁。
动听到花苞为其开放,夜莺自愧不如的歌声,就那样直直击破所有防线,迫不及待地闯进自己沉寂的心房。
接连许久,那少女都在此歌唱。五歌也做了许久听众。
这期间,她得知那少女,是远赴盛名的歌姬,特地请来皇宫日夜唱曲,阖宫上下受尽喜爱。
她尝尝深夜来花园的举动,便因着她高超的技巧,与这地方偏远扰不到人而被默许了整整一年。
又是一年东风起。
五歌躲在树后,天空洋洋洒洒落下的雪,将她樱粉色的外袍点缀上了白色,活像皑皑白雪中骤然绽放的桃花。
她听完了几曲,也站了许久,脚酸痛酸痛的,在橙发少女目光扫过时,一个趔趄踩断了树枝,细微的声响却被敏锐的少女发觉,她快步上前,怒色不隐,抓住她的手腕。

[五橙]东风扰醉梦


雪被五歌的动作抖落,袍上织就的桃花闯入橙子的视线。
“人面桃花相映红...”她喃喃道。
讶异于少女没认出自己,或许是她常年喜欢闭门不出吧,五歌隐不住的好奇心,让她频频发问。
“你是从哪里来的?最近才进皇宫的?”
“你声音很好听,歌也美妙,但我好像没听过,异域的歌曲吗?是遥远地方来的歌女吧?”
她注意到橙发少女眸色暗淡了几分,良好的家教还是让她礼貌地福了福身,疏离而客套地答道:
“故乡在北国,家乡的小曲,倒是见笑了,不知你是何方....?”
“叫我歌歌吧,我第一次见到你,觉得你很有眼缘!对了,明天是父王的生辰宴会,你是在这里练习吧?是我扰了你才对!”五歌蹩脚的扯着慌。
她忽然凑上来,这么近的距离,就连呼出的白气都融合在了一起,五歌痴愣愣的连后退都忘记了,眼看少女流露出的意兴阑珊将她包裹的密不透风,她翕动蝶翼般细薄又轻灵的眼睫,带着某种蛊惑般的意味不由分说地将她拢进自己冰冷的怀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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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谈打扰。”她慢悠悠地说,仿佛很享受这个算不上拥抱的举动。“我叫橙子,却并不在明天表演的队伍中,听闻明天有江北的花灯会,正缺一个陪同人,你愿不愿意...陪同我一起?”
这兴许是习惯了循规蹈矩的五歌,第一次义无反顾的奔赴宫墙外的世界,她愣愣的点头,娇小的身躯几乎缩进橙子宽大的怀里。
她抬头看着橙子,那似海一般深邃的眸光深处,似乎埋没着平息后的波浪,不知什么时候,便会翻动卷挟着翻涌而出。
“带我走吧。”她再次应道。
寒风不知何时又起,卷动着冰渣与风雪滚落在地层。
五歌想,或许她早就对这样的生活产生了质疑吧。她凭什么屈服在金丝笼里,就连爱人的自由都无法得到。属于她个人的权力,因着身份被剥夺地一干二净,仿佛本就不该攥紧。
橙子身上浑然天成的自由感令她艳羡,她步履生风,一举一动间,就连她衣袖飘舞时的模样都让她觉得格外特别,她整个人都带着属于宫外万紫千红景象的经历与自由的空气。她偷偷带她回了寝宫,两个人缩在同一条棉被里,她听着橙子说起宫外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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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冬梅卧雪,同样的夏荷听雨,她们眼中看到的,却都是不一样的感觉。
不知什么时候五歌开始厌倦这一切,她宁愿这金丝华服从不属于她。
所以她鬼使神差地说出了那句话。
“带我走吧。”
两个人偷偷地溜出了宫墙,橙子几乎什么都没有告诉过五歌,五歌对她的信任,几乎是靠寥寥无几的相处建立起的独木桥,更多的,则是相信上天安排缘分来到她身边,带她去心中的桃花源。
花灯会比她想象的还要美,当看到数盏承载着无数人的愿望飘在河上时,不适应长时间走路,甚至路上晕船,那些不适感在看到这一景象后全部被她抛之脑后,就像是历经万重凶险爬到山顶时,俯瞰万千,感慨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橙子取来两盏河灯,她说,将河灯放下去,河灯精灵就会帮她们实现愿望。
哄小孩的把戏罢了。五歌嬉笑道,却还是接过了河灯,提笔写下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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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陷醉梦不愿醒
“宫墙外的风,美好到让我觉得就像一场梦。”她扬起嘴角,甜滋滋地想道,“如果能一直不醒就好了。”
两盏河灯同时落入水中,橙子竞合她意料之外的默契。
“你写了什么?”
橙子牵起她的手,与她对视。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镜花水月,倒映在水面上的两个影子,河灯落下时的波纹终于散去,挂在嘴角甜丝丝的笑被倒影地格外清晰。
“为什么是这句?”
“歌歌,你相不相信一见钟情?”
“我第一次就知道有人偷偷听我歌唱,你偷听了一年多,我就为你唱了一年多。你愿不愿意余生牵紧我,我的伊人?”
橙子用反问句回答她的疑问,五歌的心跳忽然停了一拍,惶惶灯影折旧成虚晃的彩色落入她眸光深处,而她沉默着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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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子渐渐暗下的眸光,昭示着她的落寞。
“也罢,我送你回去吧。”
其实那晚五歌本可以牵着她的手就此离去。如果宫里没有她在乎的人,她本可以...
这份情丝在最不清醒的时候被昭然若揭,也该在清醒的时候被掩埋于黑暗。
她毕竟是这皇城唯一的皇女。
那晚的事是橙子与五歌间心照不宣的秘密,她们的相处还像从前那样客套疏离,若说有什么区别,那就是这皇城唯一的皇女,喜欢上了遥远地方来的歌女的曲,日日夜夜都要听。这消息传遍宫阙了吧。
一月的风飘过皇宫的琉璃砖瓦,蒹葭宫内一片喜气洋洋。
少女淡粉色裙袂清扬,橙色发丝垂落腰间,几缕迎风飘舞,活像是翩跹在冬日刺骨寒风的蝴蝶。她乘着雾气上台,双手挡在嘴前哈出一口热气,登时被凛冽的风切割开,零零碎碎散落,消逝在空气中。婉转的音符自少女嘴中排列成曲,一个接一个地舞动在这有史以来最大的舞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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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歌!不愧是当今最为盛名的歌女。”年轻女子清丽的脸蛋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眉目藏不住的倨傲,“再来一曲!”
橙子浅浅一笑,微微福身,仅仅是看着她的笑,就好似有一缕阳光照在身上,她与温暖一词是多么契合,几乎忘了,她穿着薄衫舞了好几曲,袖衫下的皮肤也冻的通红,胭脂水粉遮盖住她的赧色,只留下最美好的一幕嵌着习惯式的微笑留存脸上。
“罢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紧随其后,橙子定睛看去,是一直以帕遮面的五歌,裙色恬淡清丽,绣花简易,看似朴素,她却一眼就看出来那料子的珍贵。
那可是南国今年新进贡的流云布。
“外面真冷,我可是畏寒的。”五歌一幅娇滴滴的模样,半个身子已经搭在小宫女身上,风一吹就能倒下般,她收起帕子,兴致缺缺“今日散了吧,大冷天的,聚在外面也没什么意思,快回屋,取我的手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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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进屋时,才恍若潘然想起什么,扭头吩咐道,“叫那个歌女换身衣服,来我屋子里吧,我想在多听几曲。”
语毕,头也没回地进屋去,留着外面几位坐着的身份贵重的娘娘们面面相觑,自行去留。
置身在温暖的屋子里,五歌阖眼闭目养神,良久贴身宫女来传唤,却懒得动一下,怏怏吩咐道,“你们都走,叫她一个人留下。”
渐渐走远的脚步声飘进耳朵里,五歌惬意地半躺在贵妃塌上,橙子倒也不客气,坐在一边剥好一个芦柑送进她手心。
五歌睁开一只眼,橙子冻的通红的脸上洋溢的笑,要比方才表演时灿烂得多,她将手炉塞进橙子怀里,又觉不够,连同身上披着的毯子也一并丢给她,然后享受着她的投喂,咽下去一瓣后,才缓缓开口补充,“我嫌热,你揣着。”
橙子也不点破,落落大方地将毯子披好,她知道唯独在她的寝殿不需要摆出一幅惺惺作态的姿容,这里将寒风与她既定的命运都暂且隔绝在外,是她心中美好的桃花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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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天就会出宫啦。”她伏在小桌上,语气轻快。“往后或许,不会再进来了。”
她是一只自由的鸟儿,阅览万千星辉,唱遍大江南北,瑰丽壮阔的江山,流光溢彩的云霞,象征着自由的珍宝,是豢养在黄金打造的囚笼里的金丝雀,永远也看不到的奇景。唯有宝石与黄金,慰籍她整个空虚寂寥的心灵,鞭笞她无法逃离的命运。
是她自己选择永久做一只被囚困的鸟,只因亲人是她剪不断的捆住她的线,只因她做不到轻易放下。
所有的金银珠宝她都可以不要,可倘若她离去,父皇还有别的儿子,母后又该如何?
她知道橙子也早已厌倦了这里,如今终于下定决心带着求而不得的心追逐她想要的东西,踏上许久未踏足的故土。
橙子有多久没回家了?已经数不清日子了吧。
“听说帝王为你择婿,挑中了四家那位少爷,再有一年也该完婚了,虽然我看不到,但还是提前恭喜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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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歌垂下头,说不出话,心里堵了一块一样难受。
“再见了,五歌。”
再见了,五歌。
再普遍不过的叙言,就像那年她偷溜去花灯会,她送她回来时说的那样。
认识她这么久,这是唯二两次,她郑重其事地喊她‘五歌’。
“珍重。”
她轻轻叹了口气,头也没回地走了。
迷途远方的人啊,阔别不可能拢聚于怀的光,任这朦胧的真心消散于空吧。
橙子回屋收拾东西,时而速度飞快,时而又停了许久,瞥瞥窗口有没有伏着人影。
如五歌所想,她对这儿早就倦了。自由惯了的人,不喜欢偏安一隅。吾生似浮萍,何以俱风尘。
她见过世间百态,万紫千红,心从没定过。
唯独一眼万年,自此再无任何光芒能漫过心中山岭薄雾。
一行清泪无声地落在衣物布料上,晕染成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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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穿行在御花园里,引来阵阵惊叹,却没人敢拦下问一句。五歌像一把利刃,划破严寒风光凛冽,沾染上冬的气息,飘摇零落在独属冬日的枯枝间。
耳畔回想起方才的景象。
低沉温和的语气自发愣的自己身后传出,伴随着一个温热的手炉被塞进了自己手心。
“手怎么这么冰。”
五歌看向来者,眼角的皱纹终究是胭脂也无法完全抹去了,生自己时她留下了后遗症,每每冬天腿部肌肉便会隐隐作痛,因此她从不爱这种天气出门。
五歌握着手炉,看着女人空空的手,不知怎的就想哭。她无私的温暖是她不愿逃离金丝笼的理由,是她放不下的归属,因此她才只奢求沉沦于醉梦不愿醒。
女人宽厚的掌心摩挲着五歌冻的微红的脸颊,撩起一旁的毯子往她身上披。天气太冷了,仅仅过了一会儿,毯子上留存的温度便已经消弭了。五歌阖眼,仰着头不让倔强的水花逃出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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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经做好觉悟了吗。”
女人柔和地说。
“如果你已经做好永远不会回到这里的准备,就去吧,歌歌,去吧。”
她知道一切。即使她从未告诉过她自己隐忍深处的恋心。
“别等夜色深浓,才惋惜霞光美丽。身份不是困住你的枷锁,你自己的选择才是。”
“要在后悔之前做出选择。”
五歌痴痴的看着女人沧桑的脸,目不转睛,像是要将这一刻的画面,全部镌刻在眼底,永远铭记。
“去吧,歌歌。”她再次催促道。“幼鹰总要落下悬崖,才学得会飞翔。”
东风已扰醉梦。你也该醒了。醒了之后,就去追逐自己想要的一切吧。年少轻狂,凭什么不能为心之所向,随心所欲一次呢?
“珍重。”眼看五歌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她最后叮咛道,将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塞进五歌怀里,然后取出自己的手炉,把她往风雪里推去。她知道这其中的份量,不止是她所有的珠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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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在傍晚便会下钥,橙子赶着侍卫最后的催促声出了门,还未等她回头,厚重的门便‘砰’地一声关住,像是不希望她有留恋一样。
橙子抿抿唇,夜色将近,她踏着第一方月色洒下的脚步,头也不回地走进夜晚的街道。
天边忽然传来一声什么鸢鸟的啼鸣,仿佛预兆着宫里即将要发生天翻地覆的变故。
新年前的最后一天,橙子趁着夜晚,造访了近期最后一次花灯会。她也很久没来这里了。
她握着两只河灯,走到江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身边早就没了那人。
自嘲般将河灯放在身旁,她坐在岸边,鞋尖有一搭无一搭地挑逗着水花,泛起的阵阵波澜遥遥飘远散开,不知何时,惊了缓缓飘来的,水面一方小舟的倒影。
橙子这才发觉时间的流逝不知何时起变得模糊,她已经坐了许久了,她站起身来,惊觉身边居然飘起了金色的流萤,美的如同金色的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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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上小舟的竹帘被掀起,紫发少女披着面纱,橙色的裙角飘摇,头上未带任何装点,这漫天飞舞的流萤却自觉成了少女最自然唯美的装饰物。她向橙子走来,红宝石般的眸熠熠生辉,逐渐放大。
清甜悦耳的嗓音再度在耳畔响起,有那么一瞬间,橙子觉得那是个遥远的梦,可当她猛地扑了过来,将她抱了个满怀,她便再也不觉得这是梦了。
“都给我买了灯了,怎么着也要一起许愿吧?”
橙子不敢置信般一把掀下她的面纱,是自己意料之内的答案,是自己的心心念念,愿望般美好,如今真实存在的体温。
“好。”她应道。“以后每年,都要一起许愿。”
两个精致的河灯顺水而下,上游河边,少女递去温热的唇,金色星河为她们收敛光芒。
此刻,瞳眸中映射的彼此,才是剪碎的星河,是缘深的归处,是永久耽于醉梦,又任由美梦成真的东风将其唤醒的清雾。

[五橙]东风扰醉梦


两个人,两只手,十指相扣。
有一个词,从此被根种心底。
叫做[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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