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空」《凝视深渊》Chapter28「无法兑现的承诺」

书封源自于米游社画师 imagery ，已获得授权她是茫茫脑海中的一缕意识。
从何而来，她不知道，该往哪去，也不清楚。
上方是蔚蓝的天空，
下方是同样蔚蓝的大海。
她飘啊飘，渴望能找到一片陆地以供自己栖息。
……
已经不知道飘了多久了。
意识的光亮快要消散，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体力不支，坠入海底。
虽说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但看着天空不断的从蔚蓝到黑暗再到蔚蓝，她也能感受到自己度过的时间之久。
……
我的主人是谁？
最近，她开始思考这样的事情。
为什么她不来救我？就算是召唤出一小片陆地也好。
…她想，自己的主人兴许是已经死了。

而自己则是主人残留下来的最后一缕意识。
在这场注定见不到终点的旅途中旅行着…
——
空不敢相信。
上一秒还活生生的荧，现在却成为了一颗金色晶体，被维系者握在手中。
双腿微微颤抖，他百年来的努力，功亏一篑。
“荧…为什么你要…这样做…”
“还不懂吗？”
维系者将金色晶块拿在手中把玩着，
“是你害的她走向这一步的呀。”
“我？我不可能…”
“不，就是你。”
维系者打断了空的自言自语，
“要不是你着了魔似的要消灭我，她又怎么会心理崩溃呢？”
“这场闹剧，不管是因为你害死的人，还是因为我害死的人，都被她算到自己头上去啦。”

维系者的话如雷灌顶，空这才明白自从苏醒之后的淡淡忧愁从何而来。
嘴上口口声声说着要拯救她，可结果呢？
他甚至连对方濒临崩溃的情绪都未曾发觉。
“这不是她的错…”
空喃喃道。
“可惜，这句话你已经不能对她说出口了。”
维系者眼中闪过杀意，右手一挥，血红方块化成蛇状朝着空袭去。
“不…我会将她从你手中夺回来的！”
空侧身闪过对方的攻击，剑中的黑雾覆盖着利刃，将‘蛇身’劈成两段。
“哼，又是靠祂的力量。”
维系者望着空剑上的雾气，竟露出了咬牙切齿的表情。
500年前，她被‘深渊’击败，如今，一样的地点，一样的敌人。
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战火的硝烟笼罩着天空岛…
——
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
一星期？一个月？甚至是一年？
可笑的是，她甚至不理解这些词汇所表达的含义是什么。
她发出的亮光已经不能驱逐黑暗，就像是余烬中的明火，摇摇欲坠。
……
在一片朦胧的视线中，她隐隐约约看见了远方不同于海面的一处凸起。
是陆地！
她欣喜若狂。
可身体却忽然下坠，离海面又近了一分。
她觉察不妙，身上亮光减弱的速度正在不断加快。
再这样下去，还没来得及抵达陆地，自己就要先一步葬身大海了。
她拼尽全力的向前，在离陆地越近的同时也离海面越近。
来不及了。
她意识到。

终点近在眼前，却无法抵达。
最后一缕亮光熄灭，深海张开了血盆大口。
“荧。”
无比熟悉的声音响起，那一刻，那一瞬间，无边的黑暗被光芒笼罩，波涛汹涌的海面平静的就像一面镜子。
意识化作人形，跪坐在镜面上。
金发少女不可思议地望向前，双眼早已热泪盈眶。
面前，瞳中，漂浮着的小小人影。
她怎会忘记对方是谁。
“派蒙～”
傲娇声中略带哭腔，荧笑着，向对方展开双臂，
“找到你了～”
找到你了。
我此生中，最最要好的，朋友。
……
在维系者的意识中度过的日子十分漫长。
这是派蒙最直观的感受。
不过，在这漫长岁月中，祂也从中找到了自己一直解答不了的谜题。

祂的诞生，要追溯到空与天理在天空岛上战斗的那一天。
最终的结果是维系者被击败，昏迷不醒，从天空岛上坠入大海。
专属于‘派蒙’的意识便是从那一刻被唤醒的。
500年来，那缕意识从幼稚到成熟，而那副躯体为了适应水底，也发生了变化。
再然后，如同胎儿出生般，祂被坐在海岸边寻找食物的荧从海中吊起。
从水底世界回到陆地的那一刻，派蒙感觉这里一切都似曾相识，也就是这样，才信誓旦旦的做了旅行者的向导。
也就有了后来经历的种种冒险…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的特别快，随着时间的推移，派蒙发现自己脑中存在了令一种意识在不断掌握身体的主动权。
悲剧发生的顺理成章，尽管祂不断反抗，却还是不敌那缕属于‘维系者’的意识。

人格被压制，派蒙只好躲在暗处，每当荧需要陷入危机时，祂就会拼尽全力阻止维系者的行动。
千风神殿一次，马斯克礁一次，每一次的阻挡，都会令派蒙痛苦不已。
但祂从未后悔，因为对象是荧，是自己生命中第一个认识的朋友，毫不吝啬的要为对方燃尽最后一缕余光。
不过，当然也会有私心，要是能再见一面的话…
……
“不要再哭了嘛。”
派蒙犯了难，因为紧抱自己的荧正在不断的将眼泪抹在祂的衣服上。
“不。”
虽然嘴上说着拒绝，但荧还是挪开了脸。
含着光的目瞳毫不掩饰的盯着派蒙，像是要将对方狠狠地刻在眼中。
“别这样…”
派蒙别开了脸，脸颊微红。
“你不想我？”

明知道答案是否，但荧就是想逗逗对方。
“怎么会！”
与她预想的一样，派蒙连忙否决，脑袋摇的像拨浪鼓。
捂嘴笑，那小家伙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
“不过，因为我的失约，所以咱俩扯平了。”
荧一本正经。
“诶？”
派蒙不解。
“蜜酱胡萝卜煎肉，我说过的，再见面会带给你。”
荧弯了眉，这个承诺，她可是一直记在心中，
“抱歉啦～下次一定帮你带。”
派蒙这才回忆起，自己曾与荧做过的承诺。
那时因为发烧，脑袋晕晕的，印象不深刻，再加上后来‘维系者’的侵蚀，自然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下次，我要荧亲手做的。”
派蒙得寸进尺，眼里却多了些许落寞。

“好啊。”
荧答应的毫不犹豫。
他们都心照不宜的没有提及有关于天理的事情。
但该面对的终究还是要面对。
几乎就是话刚说完的下一秒，一阵刺耳的声音像是抓准时机一样侵入他们耳中。
荧脚底的镜面开始出现裂痕，不断发出的碎裂声让她毛骨悚然。
“荧，再不走，你就回不去了。”
派蒙见状，催促着。
“那你呢？”
荧不知所措，她本以为相聚的时间会再长一些。
“你只是被封印了，至于我…”
眼中的落寞再也藏不住，化成泪水从眼角涌出，
“没有办法，维系者的意识比我强太多了。”
世界崩塌的越来越严重，就连天空也成了玻璃渣子，从高空中坠落。
荧望着脚底的破碎镜面，上面倒映着自己四分五裂的脸。

“快走。”
派蒙催促着，往侧边飞去，给荧腾出一条直路。
荧一眼就望见了目的地，正是自己方才没有抵达了陆地。
卷起浪尖的海面时刻警示着他们的时间所剩无几。
“我会回来救你的。”
踏进陆地的那一刻，荧回头，对派蒙承诺。
而派蒙只是摇了摇头，露出违心的笑容。
接着回答了与对方上一句话完全无关的回答。
“那不是你的错，荧。”
“不要把责任全部揽在自己身上。”
“不要再做出…这么令我伤心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