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双同人——机敏的窃贼（5）——血色月光

“不在乎自己的安危就够了吗？”凡妮莎曾当着许多同袍的面嘲笑卡特，“天真，靠同情心身体素质就能当上首席还真是个笑话。”
“我只是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事情。”卡特当时回了一句，然后就再也没有回应过任何类似的嘲笑。
“如果你知道了我们现在做的事情，会怎么评价呢？”奉命前去撤出“科扎克”指挥官的凡妮莎此时难掩自己得意，自己和卡特究竟谁是真正的首席此刻答案已经不言而喻，卡特对此一无所知更是她的胜利的最好证明。
“这是什么？一个定向雷。”一位黑野工兵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拆除卡特留下的定向雷，“一个伪装进弹药盒里的定向雷，还拿一颗手榴弹设置了诡雷。”
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后退，虽然不可能在把守电梯门口的前提下躲出定向地雷的杀伤范围，但躲开那枚手榴弹的杀伤范围总是好的。
“小心爆炸！”为了快速拆除定向雷，黑野工兵无奈之下主动触发了诡雷，随后迅速趴下。
随着一声爆炸，黑野工兵从地上爬起，然后将定向雷取走。
“快进入位置！”为了拆除这枚定向雷黑野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加紧将盾牌放置好等待卡特自投罗网。

“那是你提前放好的？”露娜在阴暗的角落里目睹了黑野拆弹的全过程。
“那是放在那里让他们拆的。”卡特说着迅速按了两下起爆器。
其他两枚包裹着光学迷彩的定向雷在两个角落分别爆炸，从不同方向飞向黑野的冲击波和弹片瞬间形成了交叉火力，卡特趁乱向电梯门口投掷闪光弹和烟雾弹，然后将目镜切换为热成像模式。
霎时间闪光四射，一秒后烟雾四起，枪声大作。
“两枪身子一枪头”，卡特如教科书般射击着面前还能站着的敌人，那些倒在地上的伤兵则眼睁睁地看着烟雾里的黑影逼近和举起枪，然后结束他们的痛苦。
在烟雾中，露娜隐隐约约地看到卡特屠戮敌人的身影，而当烟雾散去时，地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二十多具尸体。
无怜、无悔、无惧，露娜甚至感觉不到卡特在战斗中是否有一丝情绪波动。
“你的小队呢？”看见孤身一人的卡特，“有人像姐姐一样被无情地背叛”这个想法瞬间让露娜背后一冷。
“你面前的就是整支小队了，露娜小姐。”卡特的语气爽朗，甚至还带有一丝嘲讽。
“你究竟是谁？”在电梯里，即使知道自己身处危险境地，露娜还是向面前杀气腾腾的卡特提问。

“科扎克指挥官。”卡特知道露娜是否知晓他的真实身份对行动的隐秘性无足轻重，甚至尼科拉选择自己可能就是想让他在露娜面前表明真实身份降低她的对抗性，但卡特还是没能说出自己的名字。
“又是空中花园的走狗。”露娜轻蔑地笑了。
“露娜小姐，你没有太多选择。”卡特尽可能代入“科扎克”的角色。
“你们现在倒开始自我肃清了？”露娜的经历让她对卡特的行为十分不屑。
“当然，”卡特并未否认，反而是呛了回去，“就像升格网络肃清你一样。”
露娜不再说话。
“那我就当你默认了。”卡特默默将手枪放正并合上已经打开的手枪套。
“姐姐......”露娜默念。
“嗯？”卡特不清楚她在说哪个。
“露西亚，她现在还好吗？”
“有人爱着她。”卡特在整场战斗中可能只有这一句话的语气是有情绪的。
“什么意思？”露娜追问道。
“自己去看吧。”卡特不再直接回答，战况也并没有给露娜细细品味卡特感情的时间，回音被爆炸声所覆盖，“雪山，我们要出来了。”
“远程支援已经开始，已经天翻地覆了。”库洛姆那边也传来连绵不绝的爆炸声。

“继续在撤离点保持隐蔽，都走到这一步了要是带回去两个裹尸袋可就太丢人了。”随着卡特的交谈，地面的爆炸声也越来越近。
“我们会把你们带出去的。”
“我会在此之前确保她的安全。”卡特说完，取出了之前从黑野士兵手中缴获的枪，走到了露娜面前。
“最好别让我后悔。”
露娜接过枪，想说些什么，却被剧烈的震动打断，重型工业电梯的加强筋也被绷断几根飞溅进电梯里，而她在反应过来之前就被卡特压在了身下。
“怎么回事？”
“是自己人。”卡特站起身，“至少在我死之前是自己人。”
“你在威胁我。”
“威胁？”卡特仰头大笑，像是被逗笑了一样，“远了不说，我和外面接应的战友应该是你一百公里内最小的威胁了。”
他随后站起身，准备接下来的战斗。
当大门打开的那一刻，不只是数个月以来第一次见到天空的露娜，就连卡特也愣了一下，因为与其说他们见到的是天空，不如说看见的是遮蔽夜空的烟尘和照亮它们的火焰，除了出口附近仅仅被小口径榴弹覆盖了一遍以外，其他所有区域均得到了遗忘者火箭炮群的重点关照。

在遗忘者看来，这是三个火箭炮连的十二具龙卷风共计一百四十四枚大口径火箭弹对基地内部的覆盖射击。而在露娜看来，这却仿佛像是幼儿时期听到的索多玛和蛾摩拉城因耶和华降下硫磺火而覆灭的故事，只不过自己并不是她自己一直认为自己正在扮演着的审判者。
当露娜看到有人在试着救援其他人却被爆炸波及而死时，扭过头去试着不看到这一幕。
卡特则不为所动，他早就见识过了人性的复杂，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叛徒也能在死亡威胁面前不为所动，而努力救援受伤战友的人也会拔出枪追杀并无恶意的自己。但他还是不禁感叹这战争的声与景，他绝不会自大地尝试俯视着这一切，他会做切做能做的，唯有用更为快速的脚步鼓掌称赞。
名为毁灭的种子向地狱生根，自人间发芽，看似坚固的堡垒就那样如烂泥般被撕裂，烈火从炼狱被带出，发散出腥血的潮湿气息，扑打在二人的脸上。
遗忘者的火箭炮明显混装了高爆、燃烧和少量集束弹药，没有器械或是肉体能在这种打击下幸存。
少量躲开打击而幸存的幸运儿开始慌张地准备防御，还有些试图抢救伤员，而卡特甚至没打算干掉这些已经慌不择路的敌人，他的目标是一处防御薄弱的断崖。

“时候到了！”库洛姆的无线电里传来卡特的声音。
“万事，给他们开路。”库洛姆也在远距离监视着这场战斗，并下令让万事引爆他们不久前趁黑野被火力打击而安置在监狱围墙边上的炸药。
巨大的烟柱伴随着雷霆般的闪光在夜空中腾空而起，数量多到有些荒谬的炸药不光炸开了监狱的围墙，甚至将墙体撕碎并扬到了天上。
“该跑了！”卡特把露娜从掩体后拽了出来，他自己则再次进入隐身，掩护她的撤离。
露娜的口鼻不断地翻涌出白气，身子也时不时跌进混着血液的泥浆中。她身边开始有了枪声，前面开路的卡特时不时从隐身当中现身，弹壳带着蒸发的水汽从他的枪膛内飞出，落到地上。
她有些好奇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她感知到过战争，甚至也发起过，但第一次置身厮杀的战场之上，一切依然显得不真实。
她看到卡特近距离与一个黑野士兵在墙角相遇，几乎是在卡特看见他的同时对方也看出了面前这团不自然的空气是一个身披隐身衣的敌人，极近距离下黑野士兵并没有选择射击，而是本能地向卡特踢去，卡特则靠着隐身状态下难以被察觉动作细节的优势用手推开了对方的腿，随后抓住被卸了力的对方的衣领顺势在他的腹部上就是一拳，直接把对方字面意义上打吐。卡特随即收拳拔刀，把刀架在对方后颈上并硬是用刀刃把对方按在了地上，即使后颈已经被完全割开颈椎骨也已经外露，敌人仍然不准备放弃，他奋力挣扎，试图抓住卡特的胳膊或是刀刃，而卡特的下一刀几乎将他的脑袋彻底割了下来，即便这样，他的身体依然在神经反射的本能下抽动着。

一个人要死到底有多困难，要挣扎多久，这是露娜第一次直观的看到。
随着又一声重重的跌倒声，冰冷的血泥浆打断了她的思绪，露娜再次摔倒在泥地中，连卡特交给她的枪也摔在了不远处卡特的脚边，她试着去捡枪，在前面开路的卡特却一脚踢开了它。
“别管那枪了，跑！”他一把拎起露娜并解除了光学迷彩，完全暴露自己并向黑野持续射击，逼迫对方寻找掩体并还击，希望借此拖住对方的脚步。
露娜在失去帕弥什并经受黑野囚禁后的机能之低下超出了卡特的预料，即使卡特一再催促，她还是没法按照理想的速度进行撤离，而随着火力支援的停止，驻守监狱的敌人也在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反应了过来，虽然他们因为通讯被阻断而没有得到蕾贝卡的命令，但对着奇怪的人打肯定错不了，比如出现在这里的小女孩。
“你们那枪声很密集了，再不回答我们就主动上了！”库洛姆的声音再次响起，卡特在之前的厮杀中没能注意到他的声音。
“我们要出来了，准备撤离！”卡特用沾满鲜血的双手把露娜从倒塌的围墙中推了出去，在黑野部队追上来前，两人就消失在监狱外围的密林中。
“神威，钢索。”库洛姆拍了拍神威的肩膀，神威随即把钢索扔了下去。

“快快快快快！走啊！”暂时甩开黑野的卡特拽着露娜狂奔，机能快速耗尽的露娜在不久后像是被绊了一下。卡特回头，露娜只是绊倒，但他还没来得及停下并把头扭回去眼前便一黑。
小半秒后他重新挣开眼睛，一张同样还处在迷惑的脸出现在卡特面前——
——卡特并不认识他。
随后，手起刀落，鲜血喷涌，对方还没来得及出声脖子便断了一半
露娜的身上也被溅上了鲜血，温温的，有些粘稠，有些腥臭。
在对方耷拉着脑袋倒地前，卡特便冲向了另一个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敌人，用已经杀麻了的双手再一次举刀，而对方的速度远超卡特预料，一击头槌撞得卡特眼冒金星。
“构造体。”卡特猜自己遇到了黑野那些被打散的部队。
他听到对方站定，定睛看到对方向自己飞踢而来，连动力外骨骼都没有穿戴的卡特深知在力量上不可能压倒对手，于是连忙向右滚翻，并在电光火石之间靠着自己的搏斗技巧用刀精巧地划过了对方的大腿。
他顾不得隐秘二字，拿起步枪对着还没来得及起身的构造体的后颈就是一通扫射，知道把弹匣清空才停手。
卡特喘着粗气看向露娜，她浑身是血，眼神也有些不那么熟悉。

不过他懒得细想是不是她的心境有些变化，因为已经有敌人闻声而来，他们踩断枯枝的声音在刚刚结束厮杀的卡特耳中显得很是刺耳。
“趴下。”他推倒有些心不在焉的露娜然后把一具尸体扔在了她上面，随后自己也躺在地上并用另一具尸体将自己盖住。
“猎人，那枪声距离我们很近，是你们吗？”库洛姆问。
卡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敌人走进。
一个三人火力小组，配备有霰弹枪突击步枪和手枪。
“猎人？！”
拿着霰弹枪的人走近，然后发现了尸体和尸体下的卡特二人。
“怎么办？”他问。
“补两枪，对着脸。”为首的像是领队的人说。
卡特拔枪，首先是威胁最大的霰弹枪手，两个子弹被精确地射入他的眉心，随后是威胁次之的步枪手，在接下来一秒的对射中，在黑暗中突击步枪手将大多数弹药都倾泻在了卡特身上的尸体上，并在穿过尸体后被防弹衣挡住，而卡特射向他的弹药却有几发命中了他的脖子。
手持手枪者从一开始的交火中迅速反应过来，向卡特暴露在外的手臂射击，但一无重型防具二姿态极高的他很快就在几次射击之后倒下。

最后一颗子弹，最后一个人......
卡特按下弹匣卡榫，空弹匣应声弹出。
“我们准备上。”耳机中传来库洛姆的命令，他有些疲惫，近十个小时的高强度潜行渗透和战斗让他觉得身下的烂泥地很舒服，像休假第一天早上的床垫似的，让人不太想理会和战斗有关的事情。
“雪山我在。”他还是站了起来，向露娜走去，“准备撤离。”
“你的胳膊？”
经过露娜的提醒，他才发现胳臂被刚刚的敌人打中了。
“喝两杯的事情。”幸好是擦伤。
卡特说着拿出拘束袋，不由分说地套在了露娜身上，这原本是为了准备露娜失去机能却不配合撤离时使用的，但在这种情况下这也是个办法，但为了表明自己的意图，也是降低可能的对抗性，卡特用刀割开了拘束袋的上部好让露娜能看得见外面。
卡特熟练地扎紧，然后背起露娜，进行最后一百米的冲刺。
“勾上了。”看到钢索被连续拽动数次这一暗号，万事停下射击，转身把钢索挂在了神威身上，两人开始一齐向后奔跑，借此把卡特拽上这片悬崖并去掩护运输机起飞，清庭白鹭的凡妮莎则迅速补位。

“那好像是目标Brave。”被声音吸引来的黑野部队中有人隐约认出了露娜。
“不重要，都干掉。”黑野指挥官说着向卡特和露娜射击。
伴随着子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卡特发现露娜抽动了一下，她的腿部已经中弹。卡特随即摆动身子，把自己置于前方。
好在万事和神威跑的够快，库洛姆此时已经抓住了拘束袋的带子，一把把两个人全拉了上来。
“侧面！”不断有黑野残兵顺着枪声赶来，卡特解开钢索，随即对侧面射击。
黑野的目标应该不只是他们，还有他们身后的运输机，毕竟那是他们目前看得见的唯一的逃生通道。他们借着密林的掩护冲的很猛，交战距离被压缩到十几米内。
“咔！”卡特突然发出痛苦的叫声并在剧痛中倒地，几个趁乱在极近距离躲在树干后的敌人趁着这边火力减半突然发起冲锋。
“露娜、手榴弹”这是卡特在倒下时脑海中唯二的两件事，他左手割开拘束袋的背带，右手向着敌人扔出手榴弹并把凡妮莎拽倒，手榴弹的冲击波迅速袭来，卡特三人身上都有了些许擦伤，但在黑暗中没有看见手榴弹的黑野士兵显然伤势更重。
听着十几米外的哀嚎和试图重新站起的声音，他右手拔出战斗手枪，左手提刀，跨过身前还没爬起来的凡妮莎，一言不发地大步跨入手榴弹激起的烟尘中。

“你？”他的面罩在冲击波卷起的气浪中脱落，凡妮莎在他跨过的瞬间认出了他。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境，凡妮莎跟了上去，透过夜幕和烟雾，她看见卡特举枪从后脑击毙了一个正要爬起的敌人，然后她就被另一个敌人扑倒。
卡特走来，把她身上敌人的头扒拉到一边，然后用手枪把那个敌人的脑花爆了出来，顺便溅了她一脸粘稠的血肉。
另一个敌人刚刚起身，卡特转手一枪，一团血雾从他的脑袋迸发进了烟尘中。
还有人试着装死，并悄悄把手伸向了自己的武器，卡特先是对着他的手开枪，在他痛苦的嘶吼刚出现时，卡特就把子弹送进了他的脑袋让他闭了嘴。
和往日印象大相径庭的是，此时的卡特没有一点手下留情的意思。
在生死关头，甚至有一个黑野士兵忘了自己手上的是枪，抄起枪托就砸向了卡特的头，把卡特砸倒后他骑到卡特身上，准备进行最后一击，却丝毫没发现对方的刀刃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刀划过对方的脖颈，他浴血而起，寻找着别的活物。
肋骨可能断了两根，但疼痛反而让他兴奋。
“哈！”杀红眼的卡特发出了反而爽朗的笑声，他对着敌人的方向大吼，“来啊！谁是下一个？”

对面的黑野士兵会听得很清楚，他们不光会知道这里有敌人，他们还会知道这个敌人把冲上来的人全宰了，他们更会知道这个敌人不介意多宰几个。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他平时倒是无所谓自己的遭遇，但如果有人像给他机会的话那他不介意拥抱甜蜜的愤怒。
他听到后面有动静——
——“你吗？！”他略带兴奋的喊着，转身准备战斗。
而面前是愣住了的凡妮莎，她曾认为自己是无所畏惧的，也深深地鄙视着任何可能出现懦弱的缺口的人——其中也包括卡特，但当她面对卡特那货真价实的腾腾杀气时，本能告诉她她应当害怕。
而卡特却成为了第一个冷静下来的人。
“我们走！”他重新戴上面罩，只露出无法捉摸的眼神，随后从凡妮莎身旁走过。
“走走走！”库洛姆此时也扶着露娜向运输机跑去，当他快到机尾时，他留下露娜去登机而他自己则去协助神威发动运输机。
随着弹丸划破空气的声音，正在向机尾跑去的露娜被击中了肩膀，倒在了尾门旁，在她身旁护送的万事立刻蹲下还击。
除了子弹掠过草丛的声音外，万事什么也没听到——这是个很敏锐的敌人。

“把手给我！”万事向露娜伸出一只手，他不能放松警惕，否则对方一旦找到破绽很有可能会对露娜补枪，但露娜此时无力也并没有意愿向他伸手。
“万事，她登机了吗？”
“算了。”万事准备直接把她背上飞机。
而在此时，卡特奔来，他做了一个扑翻落在露娜身上，随后顺势而起，直接硬是把露娜扔进了机舱。
“可以起飞了！”运输机随后发出怒吼，升上天空，万事把医疗包摆在露娜身旁开始对她进行治疗。
“把还在林子里的都轰出去！”突击鹰小队起飞后，地面火力减半的卡特与清庭白鹭很快被黑野残兵的火力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其实不用他说，突击鹰也会用火箭弹和机炮先把树林洗刷一边。
不知怎的，躺在烂泥地里等着火力支援结束的卡特望着面前盛大的火力展示，卡特开始不自觉地发笑，他回想起了幼时放烟花的记忆——也是仅记着的几个童年美好回忆之一，他喜欢那些土质的鞭炮，仙女棒，思慕着自己从未见过的大礼花，他喜欢炸翻土块，或是把鞭炮扔进塑料瓶里，盼望着第二年的同一天也能如此——虽然他从未等到。
他不清楚如果他当时想到凡妮莎在他的身边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时，他会不会继续发出这种神经质一般的笑容。

在撤退的运输机上，卡特就笑不出来了，没了应激反应逼出的肾上腺素，他胳膊上的枪伤，断掉的肋骨和身上的大小伤口都在疯狂作痛。
突击鹰已经先一步返回空中花园，战斗已经告一段落，凡妮莎在指定好目的地后也从驾驶舱走出，她看着独自坐在运输机尾门沉默不语的卡特。他拿出急救包，给自己打了一针止痛剂，然后拿出绷带开始包裹自己胳膊上的枪伤，如一个独自舔舐伤口的野兽。
没有她的命令她的队员时不会主动给别人包扎伤口的，而且她觉得卡特也并不希望她的小队给他包扎。
她看不请卡特的脸，知道卡特用打火机点起一支烟，火光下他的眼神专注而从容。
“飞机上是禁烟区。”
卡特二话不说把烟扔出了尾门，但并没有说话。
“突破自己道德底线的感觉怎么样？”
他不知道，也不在乎，他甚至没觉得自己的道德底线在这里。
“杀了多少人？”
他大概估了估，应该没上百，不过他懒得回答。
“感到自己的灵魂被玷污了吗？”
“没有。”卡特像是被惹火了，“躲在背后假装这一切没有发生的人就是纯洁的吗？”

“不愧是首席。”凡妮莎像是谈麻了一样，“连答案都永远这么的伟岸。”
卡特就这么一直静静地坐在运输仓内，直到他们抵达了地球另一端的下一个目的地。
“指挥官！”露西亚看到卡特后，跑上机舱，“你怎么伤成了这样？”
这就是作战计划的最后一步了，卡特的撤离飞机接上露西亚三人，营造出卡特是和队员一起行动的假象，因此尼科拉专门选择了和灰鸦有不少矛盾的清庭白鹭，以尽可能提高黑野入手调查的难度。
但那是后话了，现在的卡特有些一反常态地抱紧了露西亚，深呼吸了几次。
“指挥官？”露西亚有些懵，但还是抱紧了卡特，“没事了。”
露西亚或许还不清楚，但在一旁的凡妮莎倒是理解了一些事情，整整一晚的杀戮并非对他的内心全无影响，他不可能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所作所为，一如自己在面对杀红眼几乎敌我不分的卡特不可能完全没有恐惧一样。
“那么？”她不引人注目地咧嘴笑了一下，“躲在你背后的纯洁灵魂真的如你所梦想的一样纯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