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荧】夏味
2023-11-22空荧 来源:百合文库

*在隔壁参加活动写的;
*空荧only,ooc注意
夏味
夏天,可以说是最欢快的季节;
文人墨客喜欢生机盎然的春,忆故思乡的秋,以及“傲雪知劲骨”的冬天;却少对着夏天舞文弄墨,因为夏天,就是无须多言——这是生命最欢快的日子。
即使依然是小小的孩子的两人,也依然在这最热闹的天里,得最大的一份欢乐。
空和荧出生在南国的城市中,父母早早地不知所踪,独留下兄妹在偌大的祖产里哭泣;
他们不知是何人带走了父母,也不知又是何人再来照养他们,身旁的大人换了一簇簇,留在自己身边的却永远有自己生命的另一半,受历了冬天亲戚们的夸耀和关照,又随着春天的到来很快的一哄而散,倒说不得大人们到底居心好与坏,小孩子只知道身边的人又少了,学校里总教着说春天是生机勃勃的,可家里面却永远那么寂静。
荧想:书上都是骗人的,冬天才是生机勃勃的。
空说:妹妹说得对。
春天,家里从来没有久住的大人,只有住在邻近的伯伯会隔三差五地来看望他们,若问到饭食,则主要是由两个小家伙主动操刀,自己做饭;倒不是伯伯小器或者不照顾他俩,实在是大伯年龄过大,连走路都不那么利索,而自家的饭也都是由老妈子准备的,这老妈子喜欢斤斤计较,竟不愿意多做些饭食送与小孩子,说是白吃他们家的,也没钱付给他们,天下没有这样的老好人;空听罢不再说话,只说大伯不必为难,我跟妹妹能养好自己;而彼时的俩孩子,也不过十岁左右,但荧知道哥哥的心气,只是攥紧了他温暖的手,表示支持。

可何尝来得容易呢,这是城市的外环老房,两人每日上学便要搭地铁,附近仅有一家小卖部和一个小小的农贸市场,相当多的菜肴一大早便被购置一空,大伯家的老妈子就是知悉买菜的时间,早早地就坐公交去了城里的大菜市场买菜,俩孩子白天不消得时间买菜,从来只能在下午放学后再来看看,那时菜场早已不剩什么好菜:或是蔫了的油菜,或是歪瓜裂枣的凉瓜,都已失了卖相,倒是土鸡和鱼还有活的,可俩孩子还小,不懂得怎么做更复杂的菜式,甚至妹妹荧更是害怕看到什么杀鸡的场面,空也只得挑选两条还算有模样的瓜,又寻摸两个番茄,回去再拣上大伯家散养的土鸡的两枚蛋;大伯笑着招呼俩小孩赶紧回去,莫让老妈子回来又看到他们来“白吃”自己家的了。
两个小孩回去便放了书包,在门外的院子里接了水,准备做一锅粥来。
荧很娴熟地淘了淘米,淘米的水剩下来浇了花,取出电饭锅,又用家旁边溪流里沉淀来的矿泉水没了米粒,大概到自己一根大拇指的深度,又铺了铺米粒,擦手,盖上锅盖,通上电,开启“煮饭”模式。

回过头去,又来到哥哥的身边,空刚洗完凉瓜和番茄,摆出条案,正准备哐哐开切,荧知道哥哥一向不许自己碰刀,也很习惯地取来摆在一旁的两枚鸡蛋和瓷碗,磕磕一敲,两枚金黄色的蛋黄瞬势流下,在碗里挤作一团;
“哥哥你看,两枚蛋黄,他们...是不是本来该变成小鸡呢?”
“才不会,这两枚鸡蛋要不是大伯偷摸给我们,肯定被那老妈子取去做了蒸蛋了!要我看,这两个鸡蛋给荧吃正合适。”
空缓缓的顺着指背切着凉瓜,他的刀法并不娴熟,小小的身子骨没有足够的身高和力气,让他能像一个大厨一样在案板上龙飞凤舞。
“要是家里能有两只小鸡就好了...”
空一听便知了妹妹的意思;
“荧这是嫌家里太安静了吗,可是我们每天上学,家里没人,养宠物没有人照看啊...”
荧很快打好了鸡蛋,放在了桌上,转过去开始向哥哥撒起娇来;
“好哥哥,就养一只小狗吧?”
“养小狗可是要买狗粮的,咱们家现在只能吃爸妈留下的积蓄,不能乱花呀;”

“好哥哥~不行的话从我零花钱里扣都可以~”
“怎么弄得我跟你家长一样了...这个钱的问题其实还好,主要的问题还是我刚才说的,学期里白天我们得上学呀,没人照顾狗狗,它要是跑了,拆家了怎么办?”
“好哥哥~荧给你捏腰捶腿了嘛~”
“不行......都说了不是这个问题啊...”
......
一场经典剧目的上演,往往得来的是一个经典的结局;
空和荧的小家里,多了一只小柯基。
若问起柯基的价格和饲养费用来,毕竟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家里还有老宅,我想只是养一只狗,还是有这个钱的。
那日已是初夏了,您看得这菜式也应当能知道的,凉瓜和番茄都是夏天的菜;荧得了哥哥允许养狗的同意,当晚是对空做的菜肴赞不绝口,恨不得把他夸成一个五星级饭店的首席大厨,空自然知道妹妹的脾气,虽然知道是在奉承,但是妹妹的夸奖自己听了永远是开心的。
初夏到了,小小的家多了一分生气和快乐。
仲夏的白天,是情热的。

这个“热”字自然不必多提,现代人类也为此给年幼的孩童们定出了难得的长暑假,借此帮助孩子们避开酷热的三伏天,而在房间里能自得其乐了。
已上了初中的空和荧,正躲在老屋里,开着空调,吃着棒冰,光凉的衣裳曝露着嫩白的肌肤,若是稍有不慎接触到些许的热空气,便会渗出一层细腻的汗珠,马上警示它们的主人,快些回到阴凉的地方去了。
“派蒙,快进来,外面一定热得不行吧?”
荧笑眯眯地招着手,呼唤她的爱犬进到房间里面;
小柯基竖起耳朵一听,很快屁颠屁颠地飞奔进来了,短小的四肢飞奔起来,几乎被身体掩了去,看起来就像个“飞毛腿导弹”,径直冲入冷气开放的卧室里来;荧则顺势一捞,将小派蒙揽入怀中,呼软呼软的短毛顺起来,极其地舒服,唯一的缺点,就是容易把毛给顺秃噜了——幸好夏天不是它的换毛期。
这只柯基犬十分的听话,自小时候买来,竟像个警犬一般开始看起门庭来,可以说是完美避免了当时空所担心的问题;就是腿脚太小,就算是来个娃娃也只会觉得它很可爱而不是可怕吧。

“荧,你干嘛给它起了这么奇怪的名字?”
家里的钱不多,只能供得起一间房间开空调,因此空和荧便一同住在了原本爸妈的大卧室里;
空正坐在这大卧室的书桌旁,手中拿着下学期的语文课本,嘴里朗朗上口,念叨着书本上的名篇: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因为我最近玩的一个游戏里面,有个很可爱的宠物…不对,是吉祥物应该,就叫做派蒙!”
荧呼噜着小柯基的头的手并没有停下来,狗子倒也享受,最要紧的是这空调房可比外面要凉快多了。
“我只是觉得有点拗口...不像是叫一只小狗,反而像...也许是在调侃一个名为“派蒙”的生物一般…”
“哥…”
“怎么了?”
“怎么你连这都感觉得出来的…”
空也学着妹妹呼噜狗头一般,摸了摸她的浅金色头发,
“小笨蛋,你的什么心思瞒得住我,就你那心里的小九九,哥哥都不知道见过你这么来多少回了。”
“你这样,我以后怎么嫁的出去啊…”

“说什么呢?我妹妹可是天下第一可爱的,怎么可能嫁不出去?”
“废话,你妹妹我当然天下第一,我是说有你这么一个把妹妹拿捏得死死的,心里想啥都知道的“大舅哥”,谁还敢碰我…”
“要的就是没人敢碰你,我的妹妹轮得到别人来照顾么!”
霎地这么一下,两人也都意识到话题有些偏离,不约而同地脸红了;荧背过身去,自顾自地继续跟小派蒙玩了起来,空也不再搭话,继续背了起来: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仲夏的晚上,则是令人烦心的;
只须三两只飞虫,环在你头顶作轨道式飞行,来日你就可以获得一对双眼圈,外加皮肤上四处可见的红色巴掌印;
是的,这是地球上留存至今最古老的物种之一——蚊子的乐园。
荧自小被哥哥喂得锦衣玉食,便获得了这物种之中老前辈的“认可”,每当夏夜的夜晚来临,都能有数只蚊子围着她公转,对“面黄肌瘦”的哥哥却无“虫”问津。
为此空试过各种各样的方法,包括点蚊香,熏香,或者是花露水,杀虫剂等方法,而这些生物界的老祖宗似乎点满了抗药性,百毒不侵,最多熏个它们头晕脑胀,连荧都快受不了蚊香的味道了,这群飞虫竟还能嗡嗡作响。

直到后来,空买来了蚊帐与电蚊拍,这才彻底解决了妹妹的磨难,而空也从这故事中学会了一些道理:
“物理疗法可比魔法好使多了.jpg”
天再亮来,已是季夏,虽说该是夏天的尾巴,可室外的温度却是比仲夏还来的炎热。
派蒙越长越大,现在已是六七岁的大狗子了,它静静地卧在庭院阴凉处,静静地看着树荫外汗如雨下的主人。
“嘿!”荧一声发力,跨过了空伏下的身子;
“这训练会不会太基础了,荧?你真的不去学校里练习吗?”空有些担心妹妹的训练在家里并不能到位。
“没问题的,哥哥;我七月份在学校里练得已经很熟练了,开学的时候再摸上一两天,秋天的市级体操队名额我一定能拿到!”
说罢,荧又是一个冲跳,跃回了刚才那一边。
又或是跳马,亦或是拉背、一字马等基本练习,荧在家中每天都练,空则始终充当陪练的角色,在客厅,或是庭院内练得满头大汗,从下午直到傍晚。
而事实上,这个基础练习,恐怕确实是不够的,

但是女孩心里有自己的心事。
“喏,吃冰糕吗?”
“不吃,现在要注意饮食,头一次参加市级的排名赛,我得保持好状态,不能乱吃东西。”
“……说起来,为什么荧会喜欢上体操呢?”
“我又不像哥哥那样学习成绩优秀,能在学校里的重点班当尖子生,当然只能靠特技上大学啦。”
“这怪谁,初中的时候我好好学习,也天天督促你,你就是不想学。”
“…哦,你要我学我就学啊?”
空拍了拍妹妹的头;
“还犟嘴呢,古人都云了,唯有读书高!”
“我就是不喜欢学,也不是刻意个你较劲啊,这有什么办法?”
“…算了,今晚吃什么,你点吧。”
“炒凉瓜,还有番茄炒蛋,炒蛋要用大伯家的。”
“好,我这去准备,你回去休息吧,我家的小运动员可要好好养身体,争取进军国家队!”
说罢,空就去了庭院边的小果园,摘了两颗熟透了的番茄,又在一旁的鸡窝里偷了三枚蛋来,窝里留守的几只老母鸡咯咯哒地表示抗议,却尽数被空挡了下来。

大伯现在已是年老体衰了,白天难得出门,家里的老妈子早在两年前离了人间,明明精干的一位老婆子,却得了癌症,大伯感激她多年来为他养老的好,给她花了很多钱,最终也难以救的出来;空和荧时常去医院照顾这婆婆,平时精干而总盘算着过日子省钱的老妈子,也渐渐地放宽心对起他们来,常说自家的儿女早已弃了她不管不顾,倒是自己平日里小器了的空和荧不计前嫌起来。双子只说这是应该的,其实老妈子虽然小算盘多,大事也时常照顾着他们,无论是暴雨雷电,或是什么个突发情况的,老妈子都不忘去看看他们是否安好。到了最后弥留之际,老妈子只说他们俩要好好地活下去,空要好好的照顾妹妹,也要多关照关照年老的大伯,还有那家养鸡的鸡蛋,就随他们拿去吃了。
空想起了这些的点点滴滴,心里感恩着大伯一家对自己的照顾,并不知是这辈子第多少次地下定了决心——一定要照顾好妹妹。
荧则悉数脱去了沾满汗渍的衣袍,缓缓地进了空已先前放好了的热水浴缸中;
坐了进去,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罩灯,若有所思;

嘴里细细地说着她不曾对空说出来过的话:
“你问我为什么要学体操?因为你眼看能考上市里最好的高中了,我却考不上;”
“但我太自私了,我不想你跟我上的不是同一所高中;”
“所以我打听了,那所高中有收体育特长生;”
“招收体操特长生——一名。”
“被骗了吧?”
“你还问我晚上想吃什么?”
“这是夏天的尾巴,是我从小记下的味道,虽然那时候你炒的有点糊;”
“炒凉瓜,和大伯家的鸡蛋炒出来的番茄炒蛋!”
“所以其实那个菜你做得根本不好吃啦。”
“又被骗了吧?”
“我可真是个…爱说谎话的坏孩子呢…”
“但是只要能在一起就好了…就算是坏孩子。”
“快做好了,你怎么还在泡?赶紧出来!”
“就好了!”
砸吧砸吧嘴,围出浴巾;
啪嗒啪嗒手,取下围巾;
相聚于餐桌,眉眼间,两人却不知菜肴为何味;
只要有你在,胜过人间百味——

时空中的绘旅人罗夏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