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流(第三章)
2023-11-22 来源:百合文库

刚入职的工作总是繁琐的,靳川流整天在数不清的资料里泡着,跟着牛莉学习如何整理,如何分析,如何在职场提高自己的生存能力……但听牛莉说,有个失窃案要处理,过两天会带实习生实地调查,靳川流既期待又踌躇,自己能不能发挥作用,会不会拖后腿?这都是她担心的问题,但不论怎么焦虑,这一天还是来了。
这场雨虽已停了一两天了,但天空还是灰蒙蒙的,空气依旧潮湿,气温一下子下降了不少。案发地点在农村,驱车需要两个多小时到达,于是靳川流他们一大早就出发了。牛莉在副驾驶感叹着糟糕的天气,陈雨琪坐在后排中间,郑子炎坐在他师父的后面微笑地听着牛莉的抱怨,他的师父刘国有开着车,每停一下车,总会用手指挠挠左边的鬓角。靳川流坐在靠右边的位置,一直看向窗外的街边景色,一家家商户,一个个行人,一辆辆疾驰的车,拼凑成了一座城市平凡的一天。车辆都在十字路口停下来等待,警车旁边停着一辆白色私家车,靳川流想起了自己家的白色轿车,小时候坐自己家的车在路上偶遇警车,她总会紧紧地盯着看,并且会激动好久,现在的自己成了坐在警车里的人,命运真的是个环啊。阴雨天总会让人想很多,想着想着,靳川流轻轻叹了口气,眼前的风景也逐渐有了乡下的感觉。

路边的庄稼有的已经被收割,有的还在等待,但估计不会等太久了,农民的房子一会儿出现一个,这意味着目的地马上要到了,靳川流收回视线看向前方的道路,只见迎面驶来的车辆在慢慢悠悠的过一个被雨水淹掉的漫水桥,桥的左边地势较高,上面还有一户人家,桥的右边是一片被淹的平地,雨水几乎要漫过路边的水泥柱子,周围都是雨水冲刷留下的细泥。
“这雨不小啊,看看这冲下的泥。”牛莉说。
“唉!”刘国有降低车速,使劲挠了挠左边鬓角,然后直起身子,驾驶着警车平稳地过了漫水桥。
一到村子里,就有两位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迎了上来,最前面的是村长,一脸欣喜地与牛莉、刘国有握手,另一位看起来更年轻些,戴着眼镜,招呼着三个年轻人进屋。路过的大爷驼着背,背着手看着这群人,越来越多的村民聚集起来,议论纷纷。
“有劳警官们了,大早上的赶过来。”村长边说着边给他们端茶。
“应该的应该的。”刘国有接过了茶杯。
“听说村子发生了多次失窃,究竟是什么情况啊?”牛莉问道。
“啊呀”,村长叹了口气,缓缓坐在塑料凳子上说,“最近这一个星期,接二连三的有人家来我这儿说丢东西了,我也曾想自己把偷人的找到,可发现这没法找呀,挨家挨户问了问,也没发现啥不对劲,只是前两天,有一户人家说晚上小偷进家,结果被发现了,就是追的时候给追丢了,只在路上捡到了一只跑掉了的鞋。”

“那村民们都具体丢了些什么东西啊?”郑子炎问。
“什么都有啊,吃的,喝的,蜡烛啥的都有,贵重的还有金戒指,好像是看到什么有用就拿什么。”
“那村长就带我们去被盗的那几户家人看看吧”牛莉说。
村长连忙点头应了下来。
去案发地点的路上,不少村民都来围观,靳川流浑身不自在,耳朵听着谈话,眼睛却一直盯着脚下铺满石子的路,村子里的路面是沙石铺出来的,走起来会发出沙沙的声音。
一到了当事人家里,姓李的男主人便拿出那只鞋子,大声讲了起来他的遭遇,他是怎么怎么听到动静,又是怎么怎么追小偷,激动到拦不住嘴里的唾沫。聚起来的人越来越多,大家也都三言两语地谈论起来这件事。
“李叔,你刚说你在哪个大爷家发现另一只鞋来着?”陈雨琪问道。
“就在村口,姓钱,叫钱二牛,八十多了,这小偷的鞋啊就丢在他家门口,我看了,这鞋的大小也都差不多,我敢说,小偷指不定就是他。”
“钱大爷一直自己住着,子女们在城里工作,也不怎么回来,年纪也大了。”村长缓缓地说。
“他再怎么年纪大,再怎么可怜,也不能偷人啊!”姓李的大叔嚷嚷着。
众人没再说话,气氛变得沉重起来。

一行人进了钱大爷家中,只见钱大爷坐在矮炕上,炕前确实只摆着一只鞋,从屋内的摆设来看,大爷的生活十分拮据。看到有人来了,钱大爷伸出瘦的皮包骨头的手,招呼着客人。
“钱大爷,您多大年纪了?”牛莉提高音量问着。
老人支支吾吾了半天,牛莉将耳朵贴近老人,隐约听到了句“不记得了”。
“您儿女呢?”牛莉继续问。
“没来,没来。”老人稍稍摆了摆手。
“哦。您鞋怎么少了一只啊?”话题逐渐转正。
“丢了。”老人简洁的回答到。
在这期间,郑子炎接过当事人捡到的鞋子打量了一番,又看了看老人身前的鞋子,随后陈雨琪又接过鞋看了看。靳川流留意着这两人手中的鞋,这两只确实十分相似,大小也差不多,新旧程度也没什么差异。
“钱老平时干活吗?”刘国有小声问村长。
“干活,别看他这样,精神气还是有的,之前还自己杀鸡了。”村长说。
刘国有轻轻点头,若有所思。
“诶?这新水杯哪来的?还是保温杯。”姓李的大叔用洪亮的声音说,“这不是钱大爷你自己的吧?”
“孙,孙女,捎来的。”可以听的出来,钱大爷在尽力把话说清楚。

“我看啊,老爷子你就认了吧,看你怪可怜的,你把东西还给大家,也没人怪你。”
“没拿,没拿。”老人看向牛莉,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
李大叔气不过,扭过头,骂骂咧咧的走了。
靳川流拿过捡到的鞋,看看鞋背,又看看鞋底,鞋底的纹路里卡着的都是细泥,鞋的边上还有些泥印子,靳川流瞧着不对劲,又拿起了地上那只鞋翻过来看,鞋底是颗粒较大的沙子,她立马反应过来,这两只鞋并不是同一个人的。
“我觉得,这只鞋不是老人家的。”靳川流说出这句话后,大家连忙看向她,她将两只鞋的鞋底翻过来展示给大家看。
“我们刚刚在村子走的路是沙路,所以鞋底的纹路里卡的都是沙子,而另一只鞋底都是泥。”
“对啊,若是一个人的,鞋底卡的应该都是沙子。”郑子炎说。
刘国有和牛莉一人拿过一只鞋开始细看。
“可是,什么地方会有泥呢?”郑子炎又问。
哪里会有泥呢?
“漫水桥边不就有泥吗?而且我记得,桥边住着一户人家。”靳川流说。
……
小偷确实是住在漫水桥边的那户人家,只是他还年轻,父母走时没留下多少财产,还被吝啬的哥嫂卷走了大部分,留下他一个人在这里,这才动了不好的念头。

靳川流在走之前留了村长的电话,又到商铺买了双新鞋给钱老人家送了过去,老人本不愿收,但犟不过年轻人,便从床头的纸箱里取出两枚鸡蛋递给靳川流,靳川流的心微微一抖,接过了老人的鸡蛋。
周六,靳川流坐在上班第一天去的那家咖啡店,点了一杯咖啡拿铁,坐在了最后排靠窗的角落,想着那位老人和偷了东西的年轻人,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故事,但不管怎样,靳川流都希望好人会有好的生活,悲剧能少一点,快乐能多一点。
许久未见的阳光异常的灿烂,扫走了靳川流低沉的情绪,她收拾起心情,环顾了一下店内,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多看了两眼一个正在看杂志的仪表堂堂的年轻男子和低头沉思的女子,那女子穿着与气温不匹配的外套,显然是随便拉来穿的,看来是有心事啊,靳川流心想,但并没在意。接着用心的品尝起了自己的拿铁。
沈泽川和萧驰野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