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出来受死【小说】(番外)

魏无羡许久没有见到赵悠和许程,等他们二人再次回京时,带着一个小小的木匣子,因为好奇,他凑在墨染身边看了一眼,是一块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白色石头。
几年时间,足够他去消化和理解,他和墨染是一类人以及系统不是个好东西这两件事了。
由于无法直接干涉这个世界的运作,系统大多数时间是在无能狂怒,只能眼看着这几个人脱离自己的掌控。后来倒是学乖了,第三年就开始暗戳戳地派些不明就里的“员工”来这个世界给墨染和魏婴找麻烦。
两块原石在手,系统不敢明目张胆,但也知道,这种小动作还不足以让这两个人毁坏原石,毕竟那也是他们手里唯一的筹码。
最过分的一次,是几十个人在城外围困魏婴,那也是唯一一次让他带伤。魏无羡将他这位堂哥此次战绩视作传说一般敬仰不已,毕竟系统派来的人有不少是修仙世界里觉醒的角色。
他不知道的是,就这一次,闹得他这位“堂哥”头疼了许久。

魏婴受了伤回到府上时,跟个没事人似的,还是言冰云给他递水的时候闻到了血腥味,他一身黑衣,血液凝固的颜色不大看得出来,扒开外袍才知肩上一片血肉模糊。
言冰云自是大骇,赶忙让人去叫大夫,自己倒了一坛子烈酒,给他擦拭伤口。见魏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我说最近它的动作大了,让你带着人出门,为什么当作耳旁风?若不是我自己发现,你打算几时告诉我受伤的事?”
魏婴在浮空找原石那段时日,这样的伤不知受过多少,早已习惯了,这次自然也不以为意。
“又不是什么大事,过两天它自己就愈合了。”
若说不听劝让言冰云有了怒意,他这满不在乎的态度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肩上的伤口血肉外翻,显得无比狰狞,言冰云不过看两眼,就觉得心里发酸,此刻更是怒不可遏。
魏婴素来了解他,他若真是开口骂人,轻易就能哄好,不算真的生气,可他若一言不发,反倒不妙。

大夫一来,言冰云便沉默着让到一边盯着人包扎完毕,冷眼一睨,转身出去了。
之后几天,魏婴总算见识到了言冰云真正发起脾气来,是何等的棘手。见面便是冷眼,也不与你争辩,甚至话都不说两句。虽每天换药都要盯着,但夜间上榻,却是背过身去安寝,不搭不理,冷若冰霜。
魏婴想要缠磨,但又心虚,触摸他时和他目光交汇,总是下不去手。
因为这件事,这几天他整个人都低气压,本来就是个没人敢招惹的阎王脾气,这下更没有人敢往他跟前凑了。
他去处理公务,恰巧遇到魏无羡和墨染,两人在校场射箭,魏无羡学着学着就起了歪心思。他对着墨染勾了勾手,似乎是要和他说悄悄话,墨染一靠近,却被他偷亲了一下,两人一时都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好不扎眼。
魏婴看着眼前这一幕,怎么看都觉得碍眼,于是二话不说,拔剑和墨染打了一场。

范闲听说了这件事,别人能避开,他却不能,一时苦不堪言。那天在御书房,看着这位冷面修罗,实在受不了了,小心翼翼地劝道:
“要不,咱就低个头,正儿八经认个错?”
魏婴抬头看着他,一脸的不好惹,
“正儿八经认错?你当我是谁?”
范闲一噎,观他往日行事,也确实难以想象,在心里骂了自己几句。
夜间魏府主屋里,魏婴将言冰云按在椅子上,语气恳切。
“我错了,是我不对,你别不理我。”
言冰云察看了他的伤口,不过几天功夫,已经只有浅浅的痕迹了,看来确实是受体质影响。
“你真的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他这句话说得语气平缓,并不像是赌气。魏婴见了,心中一喜。
“我不该受了伤还不当一回事,甚至不和你说。”
言冰云叹了口气,心知他是因为在之前的世界把受伤当作家常便饭的事,加之体质特殊,愈合快,便不以为意了。

“魏婴,若是我受这样的伤,你也是这样的态度吗?”
魏婴试着去想那个画面,却发现连想象都本能地排斥,脸色也沉了下来。
“我不会让你受伤,你不能受伤。”
“为什么?”
魏婴突然陷入了某种恐慌之中,最近不太平,他若是也遇上这种事该如何是好。
“这段时间你去哪里,我都要跟着。”
“为什么?”
言冰云仍是问他。
魏婴怕他不听自己的,于是正经对他说,
“我怕你有危险,我会担心。若是你受伤了,我还会难受心疼。”
言冰云点点头,看着他的眼睛,问他,
“所以你的心是肉长的,我的心是石头打的。见我受伤你会难受,我见你受伤就无动于衷是吗?你也知最近危险,我几次三番和你说不要单独出门,你全当耳旁风,既如此,你说的我是不是也可以不听?”
往日里言冰云说的话,魏婴总会当真,替他实现,唯有这些,一是自信于自己的武力值,二来受伤了也好的极快。他习惯了疼痛,便不觉得难受,从不拿这种事放在心上。

在浮空跟着言冰云那几年,虽然过的是苦日子,可言冰云从没让他受过伤。也是在他离开后,才渐渐习惯了这种事。
“对不起,我当时没有顾及你,没想这么多。”
这一句话比方才的认错,要诚恳得多。
言冰云忽然有些难过,轻轻触碰他肩上的那道痕迹,
“不必顾及我,我希望的是,你能多多顾及你自己。你如今不是一个人了,不应该把这样的伤当作常事。”
他难过低落的表情,快将魏婴的心揉碎了,此刻他才晓得,原来不是习惯了疼痛,而是没伤到要紧的地方。
“我知道了,我改。”
说罢将人抱住,感觉到他将头埋在自己的颈窝,是难得的脆弱姿态,越发下了狠心,不能再让这样的是发生。
因为心里记恨系统,第二日由着北堂墨染对那些被俘虏的杀手进行了彻彻底底的科普。一部分人不愿相信,然而心存疑虑,留在这里或者将来回到真实世界自然也是系统的隐患,一部分信了的经历了抗拒和愤怒,决定留下,成为了下一波系统的叛徒。

处理完这件事,北堂墨染神清气爽,他们两人带着底下人回府的路上,又遇见了一批伏兵。
墨染准备动手,谁料平时对此乐此不疲的魏婴,此刻却兴致缺缺,只是擦拭着自己的剑。
“你动手吧,我现在有人疼了,万一刮道口子,把他担心坏了可如何是好?”
“…………”
魏无羡知道此事,果然跑来见言冰云,想吃个一手瓜,却见他正带着配剑准备出门。
“你去哪儿呀?”
言冰云面无表情翻身上马,后头还跟着些魏婴的下属,
“我查到系统在城郊新设了一处站点,打算去端了它,也不能一直让他们两个操心这些事。”
魏无羡本来就是凑热闹的性格,又加上此事有替墨染分担的名头,一下子就来劲了,死活要跟去。言冰云只好给他也牵了匹马,让他跟在自己身边,不要乱跑。
到了现场,言冰云负责把人撂倒,魏无羡负责背后打闷棍补刀,两个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看得魏府的人一愣一愣的。

回去的路上,后头押着俘虏,魏无羡骑马在前面,昂首挺胸好不得意,心道回去就要向墨染邀功。
可巧他们进城前还遇上一股马匪,似乎在劫一户官宦人家进城的车马队,言冰云二话不说拔剑便上,还从马匪头子手里抢下来一个小姐。
魏无羡自然也要跟上,一群乌合之众,很快就被解决了。
被救下来的一行人道谢不迭,其中那位被言冰云救下的小姐更是亲自上前向行礼致谢。
“小女苏芸芸,多谢公子搭救。”
魏无羡起先还往前凑,听到这个名字,明显一愣,
“你说你叫什么?”
那小姐又重复了一次。
好家伙,这不是女主吗?所以原本在这里英雄救美的,应该是魏婴吗?
“请二位告知姓名,回城之后苏家必当重谢。”
魏无羡连连摆手,往后退去,撇清关系。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无需答谢。互通姓名就不必了,我们住得偏,倒免得姑娘折腾。。”

言冰云自然也猜到了她的身份,便由着魏无羡拒绝,自己翻身上马道:
“回去了。”
这事儿魏无羡回去便说给墨染听了,却见他脸色不怎么好看,
“你怎么敢跟着去的?”
魏无羡自认近来身手有长进,胜在动作敏捷,此刻被训,还不太服气,到了床上才服了软,连连认错,说以后不敢了。
而言冰云回府之后,见魏婴抓着他左看右看检查有没有受伤,不由地想起那桩插曲,于是问了一句,
“你还记得芸芸吗?”
魏婴从他嘴里听到个姑娘的名字,霎时变了脸色,
“她是谁?难道是你原来世界的旧相好吗?”
是你的女主,按照剧情,你们少年时还见过一面……
言冰云短暂的沉默让魏婴更加恼怒,满脸阴鸷,起身拔出那把削铁如泥的龙泉剑。
“你干什么?”
言冰云吓了一跳,伸手拦他。

“我要把她找出来,然后杀了她!”
“……怎么你解决问题的方式就只有杀人?”
魏婴油盐不进,依旧要去。言冰云无奈地选择了他的逻辑方式,
“不许去,云云是我的小名……”
魏婴怒气暂消,一脸惊奇,来了兴趣,
“云……”
“闭嘴!不许叫我云云!”
魏婴受他喝止,有些委屈,心道明明是你自己告诉我的,又不让人喊。
本来以为这件事就这么含混过去了,可过两日宸王府上突然接到了大箱小箱的谢礼,还有个苏家的老奴前来致谢。
北堂墨染默默看着,眼神危险。
“我倒不知道,阿羡还会英雄救美。”
魏无羡三指朝天,果断卖队友,
“是言冰云救的,我只是打了个下手,怎么能叫英雄救美呢?”
宸王府只是来了个老奴,那边魏府去的却是女主本人。言冰云站在前厅,一手按着魏婴放在剑柄上的手,头皮发麻地听她嘘寒问暖。

眼看快要控制不住面寒如霜的魏婴了,赶忙打断,
“我那时只知有歹人,并不知姑娘被掳,因此救下姑娘实是巧合,不必道谢,东西也请拿回去吧。”
苏芸芸见这副情景,哪有这样防备的,以为是言冰云有难处,一时来了义愤,
“难道魏将军竟以强权压迫公子吗?”
眼看魏婴双目发红,就要炸了,言冰云两手抱着他,赶紧哄着,
“两情相悦两情相悦,姑娘误会了,府上还有别的事,还请姑娘自行离去,我就不送了。”
苏芸芸听他这么说,也只得听从,一腔正义之气无处诉说,离开的时候还有些低落。
“呵,云云。”
人走之后,魏婴臭着张脸进了屋,后来几天都闷闷不乐。言冰云实在看不下去了,和他商量,
“讲点道理,我又不是专门去救她的,也就是个顺便,你为这置什么气?”
魏婴“哼”一声,心道你让我杀了她不就没事了,偏又不许,于是依旧生闷气。

“那你说,你要怎么办,我照你说的做,行吗?”
于是在一个天朗日清的日子,苏芸芸被请到了魏府,连带着目击证人魏无羡,也老老实实坐在桌边,墨染跟来看热闹,魏婴便懒得理他。
苏芸芸一头雾水,才落座,只见言冰云面露难色,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在魏婴推他的第三下,才勉强低声道:
“苏小姐,我需要对你澄清当日的误会。”
“???”
“我对魏婴……实则是情根深重,无法割舍,我是……一刻都离不开他,也不可能喜欢上别的任何人……”
“??????”
魏婴见他说不下去了,还稍有不满。
苏芸芸不明就里,晕头转向地又被请了出去。
魏无羡看着言冰云,面露同情,转头看向墨染,却见他一副“受教了”的模样,生怕自己也会社死,赶紧拉着人离开了。
创世神的日常小强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