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马娘/星云天空】她与她的猫

赶上情人节,改动了一些情节,代了一篇。
如雾般的细雨从天而降,我静静地躺在路旁。
路过的行人只稍稍瞥了我一眼,便形色匆匆地离去了。
终于,我连抬起头“喵”一声的力气都没有了,只睁着一只眼,望着黑漆漆的天空。
我不记得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躺在纸箱子里任凭雨淋风吹。
我们无法将所有的事情都装进回忆里,我们只能记住那些真正重要的事情,但是我,没什么特别值得留恋的。
淅淅沥沥的雨滴静谧而又均匀地降落。我把脸紧紧贴在纸箱底部,陷入一种缓缓上升的错觉,一直升到天空的另一端。
社会基本上都是由语言编织而成的。
这一点我是在成为赛马娘之后在特雷森的生活中才领悟到的,“会长叫你去一趟学生会”、“帮我向某某带句话”、“替我向某某问好”——尽是些轻描淡写、稍纵即逝的话语。大家都视其为理所当然,而我觉得这简直就是个奇迹。

相比于依靠话语积极地与他人建立联系,我偏好于在安静的地方独处,钓鱼或者睡觉,怎样都行。但这不是说我讨厌交流,我身边的朋友们都很健谈,大家总能发现很多我发现不了的有意思的事情,而我常常是作为吐槽役的那一个。我的生活好像也并不是很单调,只是我不太会发起新的话题的样子。
我一向喜欢健谈的人。
训练员似乎是在一个很热门的大学毕业的,也非常健谈。他会讲很多事情给我听,比如街边的小食摊不同的风味,比如独立音乐和现代电影,再比如文学史与哲学史之类的不是很令人明白的东西,等等。
小特喜欢用语言来描述外在的东西,小草更擅长将自己内心的感受表达出来,而我,不管外在的还是内在的,都说不出来。
夏季合宿的时候,房间的灯在一阵异常的响声后失去了光明。我去联系合宿的负责人,没想到来的却是训练员,这教我有些不知所措。训练员从储物间拿了些材料,没用很久便把电路修好了。我发现自己竟然连应该要关掉总电源这种事情都不知道。

像训练员这样的男人如果能一直陪在我身边那该多好啊,我这样想到。并且,令我自己都感到惊讶的是,我竟然极其自然,极其轻松地将我的内心想法当场说了出来。即使后来回想起,也不免令自己感到些许的诧异。
那是我第一次那么直白地表达自己内心的感受。训练员只是笑着摸了我的头,没有多说什么。
我发现语言果真能够改变世界,甚至到了让人觉得可畏的地步。
很坦白地说,我在心底一直将训练员当做恋人。至于我在他心中的位置,他从来没有明确说过,但我固执地确信那是心照不宣的事情。我们的关系就这样保持在一个很暧昧的位置。
上小学时,大家会传看杂志中的少女漫画,漫画的结局总是女孩找到了心爱的恋人。有了恋人,女孩就会过上幸福的生活。但是我知道,现实并非如此。
“我们在交往中,对吧?”

这样的话我怎么可能说得出。我害怕一旦说出来,就连现在的关系都将难以维持。
因此,今天是情人节,我依然像一颗人造卫星,一边徘徊在想要听到的话周围,一边在雨中的街道上与训练员闲聊着。
初春的雨还满是凉意,显得毫无情趣,这时,我注意到街边的纸箱。
不知从哪里来的喧闹声,将我从好梦中拉了出来。
我睁开眼,看到了一张女孩的脸,青色的发色和耳朵很少见,很漂亮。她撑着伞,为我挡住了雨,从纸箱的正上方注视着我。她蹲下身,下巴抵在膝盖上,目不转睛地望着我,倾斜的伞使得一些雨水落在了她的身上,不过随后她身旁的男子就用另一把伞为她挡住了。四周弥漫着好闻的雨水味。
我吃力地抬起头,双眼直视着她。她的眼神有些游离,并一度移开了实现,但随后便下定决心般凝视着我。她的眼睛与我们种族的很相似,我们相互注视着对方。

“来吧。”
她略冷的指尖触碰到了我的身体,随后轻轻地将我抱起来。从上面往下看,刚刚躺过的纸箱竟然那么小。她将我裹在外套与毛衣之间,好温暖。我听到了她的心跳,和来自远方的一种神圣的声音。
“宿舍里肯定是不允许养猫的啊。留这孩子在雨中也太可怜了些,真叫人为难。”伞落在地上,我将它抱得更紧些,训练员也靠了过来让他的伞能够庇护到我们两个人。
训练员盯着它沉默了一会。
“我说不定能向理事长争取一下,让它住在我的办公室。”
“诶?”我有些惊讶,印象中一向守规矩的训练员少见地会说出这样的话。
“实在不行的话,让它住在我的家里也可以,这样你也能经常来看看它。”
我感觉自己好像给训练员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了,急忙解释:
“啊呀,训练员其实没必要如此上心的。”

语言是能够引发奇迹的。
“它感觉到暖和起来了,你看它的表情。”训练员一手持伞,另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它想要你陪在它的身边呢,正如你想要我陪在你身边一样,我也是这么想的。”
本就稀薄的乌云终于支撑不住,雨渐小,一束春阳从空中落下,落在这片寒冷了许久的大地与我们之上。
就这样,我成了她/他的猫。
英语老师答应她今天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