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aqua】愿望

写在最前面：只是一篇很平淡的小故事罢了。最开始立项的时候想写的是《Hunted by My Sadness》（怕触发和谐词所以换成英文了），后来调换了人物的立场，最终就成了现在的《愿望》。其实在一月中旬就开始写这篇了，然后每天只写出来一点点，又在标题上反复推敲了近一周（前前后后大概十二三个版本吧），以至于到现在才完成。总之就是，很平淡的一篇小故事。还有就是，开学了，好痛苦。 

如果之前没有向神明许愿的话，现在也不至于这么难办了。神楽めあ如是想着。
现在她实在是进退两难了，看着这个缩在角落里哭哭啼啼一刻也不停的“自己”，只能感到生气和无奈。
“我说，求你了，真的，消停一下吧，好不好？你已经哭了两天多了。”神楽めあ向“自己”尝试进行了第十六次搭话。
角落里那个神楽めあ把头埋得更低，继续抽泣着，呜咽着。

还是没有得到应答。
“啊啊啊啊啊啊受够了！”神楽めあ痛恨着三天前许下愿望的自己。
“我希望永远都不会感到悲伤。”神楽めあ向赛钱箱投了一大把钱币，郑重地双手合十。
居住在这个神社的神明是在前不久远游归来的，他太久没有听过愿望了，一下子就来了兴致。但是这并不是一个好实现的愿望，人怎么可能永远不会悲伤呢。

睿智如他，他很快就想到了解决方案。
于是神明把神楽めあ的悲伤具现化成了一个分身——一个永远哭泣的她，并且亲自现身告诉神楽，只要神楽能让这个分身死亡，她的愿望就能实现。
神楽伸手去尝试接触那个哭个不停的自己，触感告诉她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完全就是另一个她。
让她死掉，也就是说……杀掉她？怎么可能！自己杀掉另一个自己是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神楽只好先把分身带回自己家。两人一路上没少吸引路人的注意，大家还以为是姐姐在把闹别扭出走的双胞胎妹妹拽回家。
到了家之后，分身自顾自地找了个角落蜷缩起来，不断地呜咽着。好在哭声不大，不至于打扰到邻居。
神楽决定叫她“泣くめあ”。
泣くめあ在这三天里所做的事情只有缩在角落哭泣而已，既不进食也不睡觉，还不肯说话。恼人的哭泣声已经持续了近七十个小时，从未断绝，就像恐怖游戏的背景音。

神楽的生活质量当然是受到了严重的负面影响，两个晚上都没睡好觉。她对泣くめあ真的是无可奈何，既不敢打她骂她，又不能把她赶到外面去，更别说为了实现愿望而杀死她了。终于神楽还是一通电话叫来了对此尚不知情的友人湊あくあ。
和预想中的一样，湊普通地进了门，然后在看到第二个めあ的时候直接大脑过载了。

神楽好好地把这几天的事情全部说清楚了。毕竟有两个神楽めあ的事实就摆在眼前，湊あくあ很快就接受了当前的情况。
“我大概是理解了。但是めあ你真的要动手吗？这种事情也太……”
“我要是真下的了手哪还用受这罪嘛！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啊！”
“既然那是另一个めあ的话……我来试试。”

“试什么？”
湊向泣くめあ走去。
湊在她面前坐下来，将泣くめあ拥入怀中。
泣くめあ明显地被触动了，然后破天荒地表现出了回应，抱住了湊あくあ。
“没事的，没事的。”湊轻轻拍打着泣くめあ的背，就像母亲在安抚哭泣的孩子。
泣くめあ把脸埋进了湊怀里。哭声逐渐减弱了。

“喂，别得寸进尺啊你！我哄就没用是吧？就喜欢她是吧？”
“めあちゃん，暂且让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你看，她慢慢不哭了呢。”
“哦，真厉害啊湊妈妈。”
“你在吃什么醋啦……”
湊的确成功地让泣くめあ停止了哭泣。但是泣くめあ还是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在角落里呆呆地坐着，眼神依然满是悲伤。

“哭声是停下来了，可是她还是不说话，到底怎么才能让她开口啊！她是不是不会说话啊！”
“めあ，别急嘛，既然泣くめあ是神明做出来的，那我们要不要去问问神明该怎么做？”
“呃……好像只能这样了。”
两人准备出门了。
“不要……走……”
声音细如蚊吟，但还是被gamer强大的听觉捕捉到了。

“泣くめあ说话了！めあちゃん，她说让我们不要走。”
“啧……那你留下来陪她，省得她又开始哭。我走了。”
“嘿嘿，现在多出来一个安安静静的めあちゃん啦。めあちゃん你要是能这样该多好。”
“不，可，能。你可别对她做什么奇怪的事啊。”
“怎么会嘛。”
“那我去神社了。”

“神明大人，你还在吗？”路上跑的有点急，神楽喘着气问。
神明认出了前些天来访的祈愿者，显现出了身形。
“怎么样？愿望实现了吗？”
“怎么可能！我做不到。”
“明明很简单的嘛。你看，你想永久失去一种情感，那我就赋予这一情感生命，只要它失去生命，你就能失去这一情感了。”

“可是……那样太残忍了！她不就是我吗？我下不了手！”
“要是实在做不到的话，你可以放弃这个愿望的。”
“但是……这个愿望还是想实现的……”
“你就这么想失去悲伤的情感吗？”
“想啊。”
“但是我创造了机会你又不愿意利用。”
“我……”
“我问你，你想没想过实现愿望之后你会变成什么样子？”

“还没有。”
“你认为失去了悲伤的情感之后，你还是一个完整的人吗？”
“只是不会感到悲伤而已，这关完不完整的什么事？”
“不，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人拥有‘心’。而‘心’，就是一切情感、思想的总和。喜怒哀乐，可以说是人一生中必定会萌生的情感，是必经之事。只有学会理解、接受、控制情绪，人才能真正成为人。曾经也有许下和你相同愿望的人，他们都很后悔，你也会后悔的，只是时间问题罢了。试想，当你不会感到悲伤之后，即是面对至亲的逝去，你也不会产生一丝为他们哀悼的念头。你能原谅那样的自己吗？”

“……不能。“
“所以，你还要坚持实现你的愿望吗？”
“……还是不了吧。”
“这就对了。”
“你明明是能接受许愿的神，却不帮我实现愿望吗？”
“实现愿望到头来未必是件好事，所以比起给人实现愿望，我更喜欢说教。好了，说回愿望的事。我给你留出选择的余地，只要你放弃实现愿望了，就去抱住你的分身，真诚地接受她，她会重新变回你的情感。或者，你可以让她一直作为一个生命生活下去，因为分身是我把你的情感抽离之后做出来的，只要她不回到你身体里，你就算半永久地实现了你的愿望。这一切都看你如何选择了。”

“明白了。……那个，谢谢。”神楽道谢过后就动身回家了。
“以前也有这样愚笨的学生呢。”神明的身影消失不见。
神楽回到家，发现泣くめあ和湊不在客厅。
然后打开自己房间的门，看到的景象让她傻了眼。
泣くめあ乖乖地坐着，身上穿的是自己以前冲动消费买来后只是试穿过一次的白色洋裙。湊あくあ正在给她梳头发，在此之前还给她化了妆。

“啊，めあ你回来啦，你看，可爱吧？果然めあちゃん很适合这种打扮呢！”
“你你你你你在干什么啊！”
“嘛，好不容易有这种机会当然得让我玩啊，平常你可不会乖乖让我给你打扮呢。哇~泣くめあ真可爱啊！”
“她可不是换装人偶啊！”
“啊，对了，神明回应你了吗？”湊没有停下梳头发的手。

“呃……说了一些意义不明的话，然后劝我放弃愿望……之类的。”
“哈？为什么？居然还有叫人放弃愿望的？”
“总之就是对我说教了一番，说什么不会悲伤的人是不完整的，必须要接受什么什么的。”
“唔……不太明白。那めあ你是怎么想的呢？还要实现愿望吗？啊，完成了，你看，超可爱的对吧？”

神楽看向泣くめあ，那副打扮是自己平日里绝对不会尝试的，而现在在另一个自己的身上展示出来了。原来自己很适合这样的打扮啊。
神楽就泣くめあ的存亡问题展开了思考。
“如果，就这样让泣くめあ继续存在的话，好像挺不错的。就像有一个妹妹一样，而且换了个形式实现了我的愿望，应该挺好的吧？但是，神明说过这样的我是不完整的……真的是坏事吗？不会难过多好嘛。”

“即是面对至亲的逝去，你也不会产生一丝为他们哀悼的念头。你能原谅那样的自己吗？”神明说过的话仿佛在耳边再次响起。
神楽在脑海中试着模拟了若干年后也许会面临的事情，看了看泣くめあ，又看了看湊あくあ。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啊，果然还是不能让这家伙存在于世呢，家里多个人太挤了，而且你一不在的话这家伙估计又得哭个没完。神明说了，我可以让她重新变回我的情感，就这么做吧。”

“诶——不要嘛，泣くめあ多好啊，好乖的一点都不麻烦的啊，我超喜欢她的！如果她离开我就会哭的话，那我搬过来住不就好了嘛！”湊あくあ护幼似地抱住了泣くめあ。
“这……不！不能让她再待在这里啦！”神楽めあ冲过去也抱住了泣くめあ。
“请回来吧。”神楽めあ在心中呼唤。
泣くめあ像是感受到了召唤，这还是她出现后第一次回应神楽めあ。

“我回来了。”泣くめあ在消失前最后一刻露出了笑颜。
“诶……不要啊……”湊あくあ看着神楽めあ手中失去着衣者的洋裙，失落极了。
突然有种内心空缺被填补的感觉，神楽感到安心。“原来她也是会笑的吗。”
但是紧接着传来的是之前所失去的那种感觉。就像是走失的孩子和家人重聚，在宣示她的回归一样，她很活跃。

“呐，あくあ……”
“嗯？”
“能不能……来安慰一下她？她又开始了……”神楽显出悲伤的神色。
无需多言。
“没事的，没事的。”湊あくあ将神楽めあ拥入怀中，轻轻拍打着她的背。
“再一会儿就好……”
“多久都行，我一直都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