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色婚礼,啊大雄,你说会爱我一生一世对吗?
2023-11-22 来源:百合文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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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 1. 斧之夜二月二十六日
「在神以及诸位见证人面前,我野叶大雄愿意以妳作为我的妻。
从今时直到永远,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我将永远爱妳、珍惜妳,对妳忠实,直到永永远远。」
啊静香!我终于可以娶妳了。
我在与心爱的她的结婚典礼上,颤抖地拿着戒指,今天穿上白纱的她也是这样的美啊,身上散发淡淡的百合花香如同女神降临人间,从小学认识到现在的我们,爱情长跑过了这么多的岁月,我缓慢掀开了头纱,准备亲吻新娘,然而我料想不到的是,她的脸竟如同我们初遇时那般——是一个绑着双马尾,不到十岁萝莉的脸。
她用稚嫩的童音说道:「回答我吧,樵夫,究竟这三把中哪一把才是你掉的斧头?」
黑夜来临,那些有如魔术从四面八方不停放大又缩小的腥红英文字母A,像海浪般的鼠群吱吱叫着,宣告着反覆轮回的噩运,将我口一接一口拖离童年无忧的美梦。我感覺一股從頭到腳的疼痛。
「为什么要杀死我呢……哆啦A梦。」我不解地歪着脸,瑟缩躲在會場角落,问着眼前无边无际,绝望的漆黑。

「因为我爱你啊,大雄。进入我的四次元口袋吧。让我为你实现改变命运的愿望吧。」一个声音肯定地给了我回覆。
「等下要和我们一起打棒球吗?」是小夫和胖虎的声音。
「金斧头、银斧头、和一把破旧不堪的铁斧头……你掉的是哪一把呢?」咦,那不是静香的声音吗?
「呼呼呼哈哈哈!
快过来陪我们玩啊!大雄!」
所有的声音从角落窜出包围了我,交织成一个巨大如神明降临的音量朝我抓来。
「啊,又找到了你呢,大雄。」
不知从哪冒出的阵阵呻吟声将我自痛苦的梦中惊醒,奇怪,我睡的地方竟不是榻榻米,而是一张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单人床,这里是哪里呢?我挪动因眠梦过久而酸痛的四肢,却讶异地发现手腕上吊着点滴,奇怪,我难道是在医院中吗?我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呢?
我汗流浃背地尝试回想,在婚禮更之前⋯⋯
似乎好像只是昨天发生的事,昨天下午是学校校庆要进行舞台剧的公演,我早上到了学校和静香、小夫、胖虎,还有全班同学跟老师聚在大礼堂的地下室排练,剧本的内容好像是诚实的樵夫掉了斧头,然后湖中的仙女送给他金斧头、银斧头吧……脑中一片空白。然后发生了什么事呢?为什么我记不起来了?

「大雄,你醒来了吗?爸爸快过来,大雄醒了。」妈妈激动地抱住躺在病床上的我,不一会儿爸爸也拉开了隔间的帘幕向我走过来,爸爸喜悦地朝帘幕外喊着:「医生快过来啊!大雄醒了!大雄清醒了。」
一名年约三十岁出头穿着白袍的女性手里握着听诊器从帘幕外走了进来,手上的电子表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她的脸上挂着一丝不苟的黑框眼镜。医生袍的胸部位置右侧上绣着字,上面写着。脑神经外科主治医师:笠原玉枝。
「恭喜。这真是一个奇迹。脑挫伤严重缺氧四十分钟后很少有病患能维持生命迹象,临床个案中能恢复意识的更是少之又少,你真的非常幸运。」
但令我不解的是医生的表情却有些凝重,似乎她说的话和心中的想法并不一致。
「静香沒有在這嗎医生?」
我预期听到是或否的答案,或解释我入院的原因是因为车祸啊、被棒球砸到、走楼梯摔跤、甚至哆啦A梦的道具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故障了,但令我一头雾水的是我等到的只是众人一片不安的沉默。
难道结婚只是一场梦吗?刚刚不还是在婚礼现场吗?我的妻子怎么不见了?
「爸爸、妈妈,你们为什么都不讲话了?」得不到任何回应的话,我畏缩地换问了另一个问题。「哆啦A梦呢?他在家里面休息吗?」

「不……又再一次开始了。我受够了。」爸爸嚷嚷着拉开了帘幕冲了出去,妈妈哭着拦住他,医生则放下了听诊器,拿起了挂在房门口的病历表,用强颜欢笑的语气说:「没关系的。一切都会好转的。」
妈妈情绪激动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全身颤抖的问医生:「真的必须这么做吗?真的必须这么做吗?为什么大雄又变成这样了?你不是跟我们保证过他的病情一定会康复的吗?」
「你们再说什么?真的必须做什么?」我困惑地问。
「脑部透视镜开刀。只是一种小手术,你一点都不会感觉疼痛的,只是因为大雄受伤的地方在后脑,因此我们必须在头盖骨的地方开个小洞,才有办法开刀。」医生清清喉咙后说,态度显得自信且坚定。但我不信。
天啊!有人要用手术刀挖开我的脑部?我牙齿打颤地尖叫「
救我!有人要杀死我!」,
我用双手撑起发软的双脚,想逃离这张病床。
「大雄控制你自己一点,你也不想想你妈妈都几岁的人了。」
爸爸抱着妈妈,他怒不可抑地往我脸上呼了一巴掌,「啪」地一声让我安静了下来。
「我向您们表示遗憾,但您们也看到大雄现在的情形了。因为那场意外的冲击实在是太大,对不起我们的医疗技术能力有限。关于大雄所罹患的这种非典型创伤后幻想恐慌症候群的资料非常稀少。我想开刀是势在必行了。」医生缓缓地放下了病历表,注视着正在流泪的妈妈,妈妈勉强地点了头。

妈妈唇部颤抖地说:「好吧,手术同意书放在哪里?大雄的爸爸我们现在就签好同意书吧。」
爸爸见我焦躁的神情,他走到了床头用双手按住了我的肩膀,用一种希望我别闹了的语气说:
「大雄,我在这里最后一次告诉你。哆啦A梦已经不在了。哆啦A梦从现在到未来都不会出现了。」
不甚清晰的回忆在此刻像跳了针的唱盘,自动播放起我没有点播的回忆片段,那是哆啦A梦哭喊着我的名字,从藏满我零分考卷的抽屉中钻了进去,「再见了,大雄,再见了。」哆啦A梦说,我则大声哭着说「别走啊,哆啦A梦,我舍不得你啊。」,我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虽然回忆的片段断断续续,情感像是奔流的瀑布将我淹没在看不清的声音水流中。
我抱着头,像要撕扯喉咙到断气般悲鸣:「好痛啊!好痛!真的好痛好痛快要死掉啦!」
刹那间我明白了,那一阵又一阵将我唤醒的夺魂惨叫,全部是我自己的声音──噩梦又要来袭了!仿佛被火焰灼烧的双眼浮现了一张张悲悯的、哀凄的、残忍如魍魉鬼魅的脸,我记起来了,我全部都记起来了,阴影处的那人双手正握着一把沉重的、沾满红色染料的杀人凶器。
我记得哆啦A梦为什么要送我回来了。
「快阻止他啊!不要再杀人了!求求你们快阻止他啊!」我高声尖叫。

医生和一旁的护理人员交换了一个眼神,训练有素地将我挥舞的双手架住,当我动弹不得时,医生将一根粗大如手指的针头扎入我的臂膀,一筒冰冷的液体再度使已恢复的回忆如忽明忽暗的灯泡,闪闪烁烁,周遭的景物和父母的脸旁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我无助地看向他们,却只能望见爸爸扶着妈妈弃我而去的背影,他们选择弃我而去。
这次发自内心的叹息却如刀插入喉咙,我发不出任何声音。黑夜再度降临,一个个不停放大或缩小的腥红英文字母A再次出现,而这次化作了医师的声音:「快睡吧。大雄,这是强效镇定剂。你很快就会忘记这一切,放轻松。梦醒后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我,我的妻子,會來尋找我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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