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CHO】已然遥远的幻想乡(一·十月里的小雨)

一·十月里的小雨
神州璃南城的机场中,似乎是早已在此等候,又或许是必定相遇。一位妇女与两名少年在去往接应地点的路上,被一位不期而遇的异国男子截住了去路。
而且,看样子想要前进一步,也必须要经过他的同意。
妇女虽感到困惑,但还是友好地发问。也许是从对方那头灿烂的金发,推测对方很大概率非神州当地人。也幸得她在主讲英语的南方大陆生活了十几年,英语讲得那是一个流畅。
于是,妇女以英语开口道,“Excuse me.What’s wrong?(不好意思,怎么了吗?)”
身披黑色风衣的男子闻言,不禁轻笑,“I’m glad you can speak English.But you don’t have to work so hard.Let’s do as the Roman do.(很高兴你会讲英语。但大可不必如此兴劳。我们入乡随俗吧。)”他寸步不让,“抱歉了,你们恐怕不能过去你们此行的目的地了。”

两位少年见况不妙,想上前一步护住妇女,但却被妇女止住了。
“你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啊,烦躁。”就像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但男子还是作出了解释,“把你们带来的物品尽数上交,其次那边你们就别想过去了。”
这要求倒是让妇女犯起了难,她想婉言拒绝。
怎么可能答应呢,这可是他们远渡大洋特意带来的。只要不是什么威胁,正常人谁会将自己的物品随意交给一个陌生人呢。
“容我拒绝。”这么说着她领着少年们,提着行李就要绕过男子往前走。
但被誉为狮子王的男子如何能放行。
他金色的眸子冷冷地看着三人,“乖乖听令吧。真打起来也不好看。”
正常人谁不会觉得这个人,要么脑子有问题,要么是来找茬的,再不就是来碰瓷的。
但他这话一说,几人却立刻觉得这个人估计是知道什么内幕,并不简单。而且恐怕是敌对势力。
只是,就算如此。手中的东西也断不能就这样轻易交出去。更何况并不知悉对方的身份。

一位少年对妇女发话了,“You two go with the things,and I’ll hold him off.(你们两个带着东西走,我来拖住他。)”
但是另一位少年一听就焦急了,“No!I can’t let you face the unknown danger alone.I’d better stay.(不!我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未知的危险。还是我留下吧。)”
两人争执,正吵着谁更适合留下单打独斗,突然听到了远处而来的一阵风铃声。
那阵风铃声轻盈悦耳,在肃穆的对峙上像极了一位不速之客。又如一位妙龄女子,在秋风萧瑟的晨光下悠闲自在的赏玩。
然而,他们却没有等来一位妙人。
循着风铃的声音望去,在金发男子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位身着水绿衣裳,腰间挂着一只清脆作响的小小风铃的少女。
风吹起了她水绿衣裳,猎猎而舞,像人世间最凄美的景色。而最先映入众人眼帘的,并非是遮住她容颜的斗篷与面纱。

而是……一把伞面淡紫渐变,以数朵绽放的紫荆花为装饰的伞。那把伞将那人的上半身遮得严严实实,于是便只能看见她腰间缠绕的风铃丝线。
而后,出人意料的,金发男子突然说了一句话。“你来做什么?”
此刻她脸上似笑非笑,早已看不见对面那群人,一双明眸只看在金发男子身上,轻声笑道:“晴狄觉得我太闹,叫我出来透透气。况且,我来了不就意味着一些事情要结束了吗?Atorigus(阿托利斯)——王兄,安心啦,我不会乱来的。”
她的声音里满是无可奈何的笑意,不像杀伐果断,沾满血腥的敌方势力。
更像是……似曾相识的某个人。
金发男子淡淡回眸,看了身边的人一眼,只回了一句话。
“日头很毒,小心。”
女子并未接话,反而从伞下伸出一只手,白皙如玉,肌肤胜雪,几乎是吹弹可破。并将伞倾斜,罩在了那男子头上。金发男子瞥了她一眼,看着她露出一抹苦笑收回了手。

那女子看着他,眼波温柔,竟是有说不出的柔媚风情,低低地、带着一丝微笑道:“要落雨啦……”
突然出现的陌生女子彻底打破了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氛围。
刚才还在吵闹的两兄弟,看出了敌人数量的增加,也不再争辩谁殿后,便大喊着——“你们尽管来吧!我们是不会退缩的!”
不想那少女听了这话看他们的样子,笑了出来,清脆的笑声回荡在这个偶尔呼啸声作的机场中,平添了几分暖意,但是带了三分凉薄,“该话你们是……不知天高地厚好呢?还是……格外可爱呢?哥哥弟弟,要落雨啦!”
听着女子的声音,少年眉头一皱,“你……”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气瞬间阴了一片。范围则刚好覆盖了他们几人周围。豆大的雨滴似乎是从天外飞来,噼里啪啦地打在人的肌肤上。除了被紫伞笼罩的两人之外,其余人根本一时无处可躲。
那些水珠,能将树林也变得活泼起来。
而透过它们我却只能看到一成不变的自己……

曾经,我用我的法术为古不列颠行云布雨,直至甘霖遍洒。
妇女察觉出这雨的不寻常之处,“这些水入边……好厉害的灵力气息!”她紧盯着那伞下的少女,“你……到底是边位?”
伞下的女子听到这句话,为难地蹙起了眉头。她将伞微微抬起,慢慢地露出了伞下的容颜。
面上的表情自认没有什么漏洞,足够无情冷艳,紧攥着伞把的手却出卖了我此刻的情绪。以这样的姿态见到他们,我一点都不高兴。不过还是必须要演下去。
很好,被风吹乱的头发,没有情绪的眼神,无视一切的笑容。以及……故人们惊诧的眼神。
指甲按到了手心里,我保持着笑容,轻轻启唇。
“应该讲话是故识好点?”
女子将罩着脑袋的斗篷掀开后把面纱解开,慢慢地露出了面纱后的相貌秀美,细眉雪肤,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极是灵动,令人眼前一亮。
微风轻轻掠起了她柔软的淡紫色长发,拂过白皙的脸畔。

金黄X图案瞳孔的双眸内映照着对面几人的身影,然而双金黄的眸子不带任何感情,没有柔情,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
半晌,她弯起唇角,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Youyou!”一位少年激动地喊道。
另一位少年也极度惊讶:“Youyou!”
妇女睁大了眼睛,眼神几经变化,声音微弱:“瑶瑶……”
“姑姐、哥哥、弟弟……好久不见啦……”
“瑶瑶,几解……你会……”被少女尊称为‘姑姐’的妇女声音颤抖,她盯着面前的女子不放。
那个六七年前还稚嫩可爱的小丫头,那个曾经羞涩纯真的小姑娘,现如今,就站在他们面前。
仍然记得六七年前那次会面,小丫头眼里满是对海外国家的憧憬。
“下次再见就是十年后啦。”那时的‘姑姐’抛下这么一句话。
‘姑姐’的声音充满了悲切:“几解……你会变成这个样子啊!”
女子默默重复着:“几解……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啊?这个……故事,好长啊……”

金发男子突然出声:“凛音。”
“Youyou……”
“瑶瑶!”
这场闹剧,差不多也该结束了。
女子对这些属于自己的称呼不予理会,淡淡地闭上双眼。
Youyou么,这个称呼还是哥哥弟弟你们给我起的呢。
那时少年少女还仅仅是个孩子,黑色的瞳孔装着的那位顽皮的正太、那位故作成熟的小萝莉。
那时的萝莉,仍单纯地以为只要自己努力、优雅矜持便可以打动喜欢的男孩子。
那时的正太,仍单纯地以为只要自己做恶作剧、傻乎乎做些引人发笑的言行便可以引起喜欢的女孩子的注意。
年幼的我们,以为只要说过了永远,就一定能够永远。就像我们以为说过了再见,就一定能够再见。
如果事情完全按照着当时平静的时间走过,那么或许正太只是一个傲娇的小鬼。而我也不会在一夜之间恍然觉醒……但那恐怕又是另一个世界里的另一个故事了。

所以那一刻,我依旧按照着暗处的那个人完美的计划前行着。全然不觉,前方等待着我的道路。
不多时,对面的三人如醉酒般倒地,就像睡着了一样。
乌云密布的天空,阳光洒落下来。
我抬头仰望着澄澈空明的蓝天,心中刚刚好和它相反。
“你还是不忍伤他们。”男子道出这个事实。
凛音轻佻地笑看那冷冰山般的男子,“Atorigus(阿托利斯)不也是尽量避免开战吗。”
做出这个决定,放弃他们实在是太艰难的选择了。从懵懂幼童走到现在的人们,谁能相知,为何会变成今天这样的局面。
小的时候曾认为这个世界会更加的单纯,没有赢不了的比试,努力就有回报。认为世上一切皆有可能。世界单纯易懂,不是输赢就是平局。
即使对手是最强的,只要想着下次如何胜利就好。
幼稚无知的孩子。这么想着的,不过是骗小孩子玩的无聊透顶的游戏世界罢了。

而现实是混沌的,没有任何必然性。充满了偶然,非理性,非常识,没有任何意义。
黑色的王看了她一眼,没有应答,径直走向那昏睡的三人。
“再说了,我这解决方式不是很好吗。谁能想到这带着我灵力的每滴雨水,会施加了催眠术呢~”
“这的确很有你的风格。”男子将三人带来的行李打开,“来看看有没有你想要的东西吧。”
女子撑着伞蹲下察看,“啊啊~这不明抢了嘛。”
“叫他们自愿上交又不肯。”
“还不是阿托利斯你跟黑帮一样步步紧逼的。”
男子听这话,倒是当场笑了一声。既不肯定也不否认,他继续翻看行李箱里的物品。
凛音打开一个木盒子,盒子内躺着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珠子。
“幽冥珠……?!”伞内传来阴阳师的惊讶之声。
既然师父都发话了,想来这就是要寻之物。少女将那颗珠子从盒中取出。
浑身漆黑不透光,从其离盒那一刻,珠子周身便散发着恍如邪气的红光。

当少女触碰到珠子的一瞬间,一股强大的憎恶感从上面涌了出来。
“不可,徒儿快放回去!”
然而,已经晚了。
头……好痛。
大脑满是被针刺一样的痛。
浓厚,阴郁,散发着恶的气息。
凛音单手扶着额头,而那种撕裂般的疼痛感似乎要把神经层刀削。
腰间的风铃剧烈地摇晃,前所未有发出毫不停歇的响声。一股血红色的烟雾从底部窜起,并缠绕上少女的手腕,所到之处都是极致的冷冽。空气中有隐隐细碎的血光排列成圆环,仿佛某种古老又邪恶的仪式。
“Merlin(梅林)……?”黑色的王霎时感到不妙,他往常那冷漠的脸上浮现出了焦急的情绪。
少女痛苦地想开口呼救,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气将自己整个吞没。
他看到了,面前的少女,左眼那金色的瞳色逐渐染上了血红,如同渗血般散发瑟瑟光芒。
脑袋从来没有这么疼过,少女像是飘浮在汪洋里,耳边是一句句飘忽的呼唤。

“不要过来!”少女看出男子下一步想要凑过来关切自己,单手捂着变红的左眼,后退几步。手中的幽冥珠已封锁进盒子,但珠子所蕴涵力量对自己体内灵力造成的影响尚存。
“Merlin(梅林)?”面前的少女,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痛苦的神情,但她在强忍。
他多想过去搀扶她,但那声呵斥,使他的手滞留在半空。
金色的瞳孔,只能目送着那少女离自己一步步远去。
她系在腰间的风铃在剧烈地摇晃下,最终破碎,零落的碎片如雪般散落,在阳光的照射下,消失。
幼年时,我向上帝乞讨了某物。
一切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上帝向我要的代价,便是我的这双眼睛。
幼年时,我的世界是一团棉花糖。
年少时,我的世界重新回归光明。
我原以为以后便是这样了。
殊不知,那只是上帝的恩赐,所有的东西都是要付出足够的代价的。
那一年春季,所有的报应都来了。

可是当报应真正到来的那一刻。
在我渐渐变红的视野中,伴随着阵阵疼痛。
我以为,在这以后,我的双眼从此刻开始就见不得光明了。
上帝,我那心软的上帝。
他手一挥,或许是想让我像个正常人类一般失明吧。
他赐予我这眼瞳,代价便是我这无法看清世界的不能长期使用的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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