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节——万神殿

对于网络中的形而上学争执来说,必然会以赛博化的形式构成各种逻辑自洽的体系。然而这些逻辑自洽的体系在实践上或许会构成对赛博坊最大的威胁。对于空间树部分的实践来说,最大的阻碍来自于赛博空间内部的意识形态所形成的逻辑自洽体系,再形成以这些自洽体系反过来影响赛博坊的情况。在没有赛博坊的外在性的时候,对网络空间的改造必须深入进网络空间内部。这自然就还带来很多争论,反而把网络空间弄得更为混乱。因为赛博主体深陷其中,网络空间本身就带有的形而上学性质可以将一切行动都思维化,把实践玷污成一种思维的想象,从而丧失行动力。另一方面,网络空间中的各种赛博主体又过分的夸大自己的主体地位,使得主体陷入到自我的自恋以及过分高估中去。那么他们实践起来也就必然失败。这就使得当人们在网络空间做出某些行为的时候,就必然被网络空间拉扯到赛博空间内部去讨论。
而永远不会从自己身边的贴近的生活开始做起。这正是异化的作用,让人脱离当下,脱离肉身。这是即便在“极端”状态下网络空间仍然会出现的现象。

赛博坊的外在性并不能够完全脱离一种形而上学的争论。因为他需要记录网络空间的行为,因此,真正对赛博坊空间树最为巨大的威胁来自于通过互联网形成的意识形态自洽。再在赛博主体的误认中,构成外部世界的意识形态反过来威胁赛博坊的情况。这在未来的实践中,则必然表现为资本主义对赛博坊的诋毁。资本主义会培养一大批看似追求自由平等的赛博个体,他们会带有各种意识形态从现实世界来影响赛博坊这样的大地性“装置”。比如一种阴谋论是会对赛博坊产生决定性的摧毁的。他们会宣称赛博坊的记录的行为具有某种阴谋。即便你向他们公开了客户端代码,采用了隐私计算,同时告诉他们这是个区块链系统,不存在什么阴谋。但是只要他们的思维进入到某种被控制了的意识形态中去,他们就会自我构建一套完整自洽的逻辑。比如说客户端代码里面有某个隐藏的密码学,一般人看不出来,隐私计算是被掌握的,只有懂这些的统治者才掌控,并通过提问的方式来诱惑人们进入他们的逻辑体系。
用语言进行对思维的赛博化,他们会问普通人“你们能看懂代码?能看懂隐私计算吗?他们就是在忽悠你们。”通过这种引导,让人们深入到一种宗教式的信仰中去。并以此构成自洽体系来反对一切实践行动。这种外部的意识形态才是对赛博坊的最大威胁。赛博坊的威胁不在于网络空间内部的争执。好在,相信这种理论的人毕竟是少数。这种阴谋论的威胁只是一种极端情况。但现实会比这个扑朔迷离得多。因为他会伪装成女性主义、LGBT 、自由主义、甚至是马克思主义来通过现实世界来影响赛博坊的建立。

另一种意识形态的威胁则在于他们会认为赛博坊加强了对于赛博空间的控制。比如加强了对农民的控制。现实世界中人们这样的误解,正在于没有理解赛博空间学所揭示的人类社会的控制论本质。从而认为发放矿机的激励反而是对农民的控制。但其实我们看一下现实就好了,没有矿机农民就不被激励去赚钱了吗?该赚钱的农民会努力,不愿意赚钱的则不会努力。历来如此。赛博坊的运用则是提供了农民更加宽松的选择。一个农民如果可以靠国家发放的矿机来生活,那么他就可以少劳动一些甚至不劳动。这样也能保证他的日常生活。而如果没有赛博坊这套转换装置,一点都不劳动的农民,只能够饿死。赛博坊的运用并没有改变控制论的社会结构。他只是通过一种转换扩大了现实世界的范围——即把网络空间与现实世界看作整个的动态平衡状态来看待。而社会的控制论本质,是无政府主义者永远所看不到的(否则他们就不会被叫作无政府主义了)。
赛博坊在实践的困难的主要来源在于现实世界的意识形态。而不在于赛博坊本身的结构性上。自洽的逻辑是有巨大的社会隐藏危害的。因为相信自洽逻辑的人,是十分容易受到语言以及自圆其说理论的煽动与蛊惑。如果自洽的逻辑仍然符合社会的道德以及一般的社会建构的话,他会给还未超脱出思维界限的人带来快乐与归属感。也就没有激活这种对社会的潜在危害。这就是社会所认可的宗教形式。然而,如果有好事者利用了自洽的逻辑,又或者是有人在自洽的逻辑中走火入魔。开始引导人们进入一种与现有社会建构对抗的模式,那么,这种情况就是对全社会的危害。这与邪教的模式是十分相近的。正是因为如此,教育在未来社会的重要性就表现出来了。未来教育的目的在于让人们贴近生活与情感,让人们脱离形而上学,脱离一种自洽的逻辑。但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退而求其次,则是让人们能够遵守身边的感情,以肉体的感悟来确定自己伦理学的标准,从而不容易受到思维的蛊惑。

在这样的情况下,沉迷于邪教般的形而上学自洽逻辑的人将会是少数。对于这种有威胁的理论与邪教,是社会需要抵制、反对与惩罚的。但对于那些劝人向善的理论以及不违反社会既定规则的自洽的理论体系,就无需进行抵制与反对了。
在网络发达的未来,必然有人会进入到形而上学的信仰中去。那么,就需要某种引导,将他们从网络世界引导到真实世界。而这种引导是最终的引导。是依靠对人们思维的逻辑自洽下构成的“信仰”的转换来完成的。因此,在这里仍然需要一种转换装置,把思维自洽的结构诞生出的虚假“信仰”转变为现实世界中真实的信仰。而这种转换“信仰”的装置,则被称为——万神殿。
万神殿比起赛博坊来说,他是更加深邃的大地性的“转换装置”。万神殿转换的是更加深邃的信仰。然而,作为形而上学的虚假信仰与现实世界信仰的差异是揭示万神殿运作机制的关键。但,这又绝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或许对于本书来说,这个问题的答案只能是以一种简短的方式来描述。因为要讲清楚信仰,我们必须首先回归到中世纪的历史、东方文明的历史、基督教、佛教之间的关系去考察这个问题。然而,这是个过于脱离赛博空间学与赛博学研究范围的内容。因此,我们在此只做一些简单的指引与揭示。

实际上,赛博坊的转换只是一种表层现实环境的转换。转换的结果是带来网络空间与现实世界环境的改变。使得表层的赛博空间的样态在这样的活动下进行了改变。正如我们在肉身的乌托邦之中看到的那样。在赛博坊的转换与应用下。网络空间的形而上学讨论会十分丰富与繁荣。然而,这种形而上学的讨论是绝对隐蔽性的。它必然以一种绝对的伪装性来呈现。表现在具体的情况中就成为了大家都在批判形而上学,但却没有一个人承认自己就是形而上学的批判。这是网络空间的必然结果,是语言的必然结果,包括我也不例外。比如我现在正在用语言表达这样的反形而上学概念,表达着万神殿是如何运作的。但这并不表示我不在这样的形而上学之中。如果这时候你指责我是形而上学者,那么,我确实就是所指责的这样。但是,最终支撑我的却又并不是我的形而上学的偶像,而是外部现实世界的信仰。
我信仰着某种东西(包括中国的祖先、西方的一神论、多神论,都在这个范围内)。而我信仰的某种东西才是决定着我说出这些话背后的内涵。每个人如果能够追寻到某种真正的现实信仰,就必然会领会到在自身言说下自己是形而上学的。因此,我们在这里区分出了一种超脱出网络空间的现实人与赛博空间中赛博个体的真正绝对差异——超脱赛博空间之人有着最为深层的信仰;而赛博空间内部的人,则是这种信仰的混乱(即无信仰,不过这个“无”不是绝对的“不存在”,而是因为他们没有肉身所以才“无”。因为思维中介了肉身,才导致了信仰的“乱”与无法触及。而这种“乱”更不是本源的混沌与肉身的混淆感)。因此,即便是对于肉身体悟到超脱之人来说,他仍然在底层才触及到这种信仰,但他并不会在语言中表达出来,甚至于,即便在肉身的感知中,他也未必能够感受到这种信仰。

除非某种事件揭示了这种深层关系。然而,这种事件是需要死亡来作为献祭才能展现的。就像阿伯拉罕献祭他的儿子那样。也就是说,对于超脱者来说,他的感情也无法触及这种信仰,但是他的肉身体悟却又因这种信仰而起,受到其支撑。正是这样的差异,表明了一个更加深层次的、在混沌边缘的信仰。而肉身的体悟则在这边上游走。这也就意味着,肉身的体悟成为了一个“中间境界”,而更建构性的活动还在更接近于表象的地方。
然而,这种肉身体悟的中介性就造成了一种误认。即把形而上学的偶像与“信仰”,当作了超出肉身的、在混沌边缘的信仰。这使得人们在误认信仰的同时又更加脱离了本源。正如现在欧洲的情况那样,每个人似乎都在谈论哲学,在修鞋铺,在咖啡馆,每个人或许都会聊一些政治与哲学,但是,这是思维建立起来的形而上学结构。不过大部分人并不会在这种形而上学中建立起一种虚假信仰关系,因为他们的思维中介了肉身导致他们并不触及到虚假信仰。然而,在一部分形而上学者那里,他们的形而上学构成了绝对统一性的黑格尔主义,成就了一种绝对精神的虚假信仰,从而开始在思维内部诞生出虚假信仰来。他们会尊称某个哲学家或者创立者成为他们思维当中的神。但又因为他们并不承认这是一种“信仰”,而不断地伪装这本来就虚假的信仰。也就是说,在这里又有一层隐藏,而这是思维的隐藏。

在我们对形而上学的批判中,这种思维的隐藏或许得以被揭示。比如我们或许长时间与某个小酒馆天天谈哲学的老大哥交谈,发现他表面上说自己是马克思主义者,但其实内心“信仰”的是黑格尔主义,而自己又把某个具有马克思主义特色的人物作为伪装(在这个例子里,则是齐泽克,因为表面上既是马克思主义者,又表达黑格尔的理论)。然而,这些都仍不是他现实的真正超出肉身体悟的信仰。他真正信仰的,或许是对逝去奶奶的怀念,是那种真正触发他能够感知到爱的东西。然而,这种情感即便在一般感情中也并不显露,而需要某种事件来促成它显现。而事件的到来,是那种被我们叫做命运的东西。如此,我们就不能再继续谈下去了。
在未来的网络空间中,像这样虚假的信仰裹挟着对虚假信仰的伪装的外在表象会成为常态。赛博坊的转换使得现实世界的大地性转换到了网络空间中,这就使得网络的形而上学部分会被外部的现实世界揭示出来。但正如我们之前分析的,未来的人们会更像今天欧洲的情况,人们会把政治与哲学的讨论当作一种真正茶余饭后的闲谈。他并不会影响过多的现实世界生活。然而,现实世界人们也会谈论哲学与政治,但是,由于赛博坊的转换,人们又会更关注感情、体悟与邻人。这便是赛博坊的转换作用,他是将感情的大地性植入到网络空间的机器,另一方面,他又揭示了一个可以供人们“隐居”的外部世界。在赛博坊的作用下,网络空间的争吵成为了“世俗世界”,而外部则是人们逃离世俗官场、政治的“世外桃源”,那里有邻人、亲人、家人和朋友。然而,这并不能处理网络空间内部的信仰问题。

形而上学的争论必然诞生偶像。从而形成完整的自洽体系。在这里,虚假的信仰与真实的信仰的误认就必然发生。如果没有一种转换装置,那虚假的信仰必然凌驾于邻人,亲人的感情与体悟之上。被描绘为超出生活世界的神圣。然而,这并不神圣,是形而上学的幻象的信仰。如此,赛博坊的大地性植入就会迎来失败。
或许这也是一部分人对于赛博坊的大地性植入的批评的来源。因为在他们看来,并不是说把劳动与实践的意义赋予到网络行为中,这种大地性的植入就得以完成。这点确实是如此。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赛博坊的大地性转换确实是一种“失败”。因为大地性里面仍然有更深邃的东西。同样,某些人对于赛博坊的指责也来源于他们认为赛博坊的支持者把赛博坊当作了形而上学虚假的崇拜。不过他们是从大地性的感受中来批判这种崇拜,还是自己也在这种虚假的信仰崇拜中也就不得而知了。在这里,不正是揭示了两种虚假的宗教战争吗?一部分人在思维的虚假信仰中“信仰”了某物,而另一部分人在虚假的信仰中“信仰”了另一物,他们互相理解对方为命运的死敌。这是其一。这本质上仍然是形而上学的对决。而另一种则是超出思维层面上,回到肉身中的战争。或许有人在肉身的感受中体会到了对于某种形而上学“信仰”的批判,但是肉身体悟者的这种信仰,也只是肉身触及到了,他还没有被一种事件所激发。

也不是真正地信仰。真正地信仰需要一个事件来触发,而这个事件,我们无法掌握。因此,对于这部分肉身体悟者来说,他们所理解的对抗与对赛博坊的批判,实际上是他们对于事件的等待。他们的感受直接到达了边缘那神秘的领域,他们会祈求一种更加超前的社会结构。那是一个宗教万神殿伫立,各种神降临、神话突显的时代。我能感受到这个时代在非常遥远的将来。但是,我需要控制一下这种肉身体悟中的等待,回归到最当下的实践问题。因为那种感觉的最终状态,是天国降临前的模样。是晚期的社会主义的时代,但那离我们又太过遥远了。因此,我需要某种在他们看起来更“逻辑”的东西来先进入到一种“虚假大地性”的植入工作,而这个工作就需要赛博坊来完成。我请他们等一等,如果没有赛博坊的这种中介工作,那神界的临界状态也不会来临。如果不进入到这种中期的社会主义社会,那晚期的社会主义也不可能到来。
现在,我们还需要留着一些“逻辑”,来想想更加建构性的社会,先把面前的问题解决了再说。
正是因为赛博坊实际上是一场“虚假大地性”的“骗局”,所以,赛博坊在对于信仰的问题上,是无法办到的,因为他的作用仅仅是在赛博空间中植入现实意义而已。对于赛博坊来说,现实意义中自带有深邃的大地性与信仰。是否这种信仰真的因为现实意义的植入也被顺便植入进了网络空间,赛博坊对此毫无兴趣,这些也不是他所要做的事,他也没有办法做这种处理。从这个意义上说,单看赛博坊大地性的植入,其实就是一种失败。但,他又因为植入现实生活意义,而使得网络空间离最终的本源超脱更进一步。谁知道现实意义深入到网络行为中,会在哪个个体那里诞生出真正的信仰呢?有灵气的人,自然能够在这种激发下领悟到事件降临所揭示的信仰。正因为如此,赛博坊的大地性植入又可以说是成功的。但这就是将来之人的中间状态。

这里需要明确的点正在于,天国的降临是有一个中间状态的吗?我所说的这个中间状态不是指天国的降临或是世界末日事件的出现有某种预兆的中间状态。而是人类社会远还没有到达能够等待事件降临的水平。也就是说,我所要指出的是,我们连等待天国降临事件的前期工作都还没有完成。而真正的降临事件是无中间状态的。对无中间状态的降临事件的等待的前提都还未到达,就更不用说进入到这种等待之中社会的到来了。我们离这种等待的资格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就还需要如赛博坊这样的装置来引导,引导向万神殿的状态。从而进入遥远未来的等待社会中去。也正是因为如此,赛博坊是一种引导向等待社会的装置,他具有把一种不假处理的荒谬代入网络空间的作用。这也是赛博坊为何真正能够改变网络空间与现实世界的原因。因为他至少触及到了邻人、体悟与肉身问题。在这里,中间状态实际上正是在小乘与大乘之间的“中间状态”。
对于小乘的修炼者来说,他不需要考虑社会,因此他直接可以等待天国的降临。但大乘则在于渡世人,而渡世人就必须考虑现实社会状态。也就必然先要让社会进入到能够等待降临的状态中去。因此,社会还需要发展一段时间才能进入这种等待。而这种发展就是中间状态。对于赛博坊来说,他就是一台大乘的实践装置,社会需要依靠这种装置过度到一定能够等待降临的时期中去。但,对于最终的共产主义社会与天国的降临,正如我们所揭示的那样,或许这还远远不够。面对信仰,我们需要万神殿,就像巴迪欧所说:

我们呼唤着那些已经逝去的我的哲学朋友和兄弟,让他们做一个见证,为我们在那些挂羊头卖狗肉的造假者指控中来目睹无限的到来。[1]
万神殿的作用就在于此,他激发的是一种见证,等待着事件降临的可能。他需要把那些虚假的信仰、肉身的体悟都归于一种新的装置,这种装置是等待事件降临的神殿,它就是万神殿。
无疑,巴迪欧的《小万神殿》就是要做这样对虚假信仰的证明,从而揭示一种真实的信仰。他将14名哲学家作为贯穿虚假信仰、肉身,最终到达实践的等待“神”的通路。他认为到目前为止,只有这14名哲学家能够通向这最终的道路,他说道:“在我看来,只有一种真正的哲学,除了我这个小万神殿里面涵盖的十四个哲学家之外,再没有真正的哲学了。”[2]可见,巴迪欧是想从这十四个哲学家的理论中的穿透性,来追寻到最为本源的事件内核。可惜的是,巴迪欧不太了解东方文化与中国文化,不知道有个叫姜子牙的人,早就做过了这样的封神活动。同样,在东方哲学里,这样能够贯通虚假信仰-肉身体悟-事件信仰的哲学家远不止十四名。甚至说,中国文化就是建立在更接近事件信仰的肉身体悟中的。更接近于这种等待天国的文化之中的。不过,我倒要反过来说一下中国文化中大多数隐士的问题恰恰又在于,他们的肉身感悟太过强烈,以至于他们直接想要冲到那种得以等待降临的时代去,从而不关注于解决当下的问题,更发现不了现代社会连到达等待的状态也还差了一大截。

这正是我与那些过于中哲的人之间的冲突。但实际上,这种“冲突”就是大乘与小乘道路选择的冲突。我能感受到他们的体会已经深入超前了。但他们却认为我所做的工作还过于落后。认为我仍然抱有某种执念,还算不上真正的放下。从而企图期望我能够快点表述那种他们所期待的最终降临的社会。但我认为,他们的这种期待与对我的落后,在某些时候才是真正的执念。真正的小乘,应该不会管我如何去做这样大乘的行为,他们早就逍遥快活去了(指打坐或者其他法门)。因此,我也没有太多的办法解释,因为我的解释会表现我符合了肉体感受的落后。我觉得问题在于,他们并没有在细致的体悟中达成与西方的细致思维的和解。因此在太过于超前的中国哲学中,过于超前的以隐士的身份提前等待去了。这就显得有点小乘了。自己离开了笼子,怎么就自己跑去享受了呢?自己享受还不说,还要反过来说别人的肉身体悟还不够。
可见他们也不是很小乘,还没有放下的去逍遥快活嘛。这不是我所要做的。因此我可能并不会去理会他们。当然,他们可能也只偶尔提醒我一下,可能大部分时间,他们并不会理会我。

万神殿作为一种新时代的装置。但他却不属于新时代。他真正展现能力的时代,是新时代之后的时代。他承担了新的封神任务。但却并不是人类现在所要做的。而在社会主义中期的新时代中,万神殿需要做的,就是对那些超出赛博空间的偶像进行封神活动。除此之外,没有更多的工作。因为真正理解它的时代远在千年之后。万神殿为赛博空间中形成的偶像,在现实世界中树立他们的圣像,以好让人们从虚假的信仰转换到事件的信仰中去。在现实的圣像下,无论是虚假的信仰还是肉身体悟,都会等待着事件的降临。也就是说,对于万神殿来说,他不需要区分谁的信仰是虚假,谁的更加接近肉身,谁是真正领悟了事件信仰。他们在这个世界中,都需要等待事件的降临,都需要圣像。那么,万神殿无论如何都需要被建立。只有这样,赛博空间真正的大地性才被伫立起来。才给真正的未来留下缺口。
到这里,我所真正想表述的未来社会才算真正的完成,万神殿,是我能向你们展现的最为遥远的未来,除此之外,我不能再说更多了。
在赛博坊的转换下,万神殿的建立至少比起没有赛博坊的时候多出了一层境界的揭示。如果没有网络空间,我们无法真正领会一种外在性的“隐居”世界。从而无法真正揭示虚假的信仰,也无法形成虚假信仰的“聚集”。正是赛博坊的状态转换,使得虚假的形而上学偶像与肉身体悟可能被聚集在了一起。可能被最为遥远的未来的万神殿所“使用”,从而可以在某种社会的再次变革中,等待着降临。

在新时代的万神殿,是形而上学争执的终点,当某个哲学家或者是思想家在网络上形成了他的影响力,并且他开始影响现实世界的时候。万神殿的先知们,就必须进行封神活动。在万神殿竖立他的塑像。封神的对象不需要考察是否是形而上学者,因为对于信仰来说,这不重要。只要人们的争论影响到现实生活世界的人们感受,并且这种感受是积极的,非邪教的,就可以竖立他的圣像。而这种圣像的竖立,必须建立在该封的“神”死亡的前提上。而万神殿,同时也是包含着过去宗教的圣像。在这里万神殿里,没有任何的真神,都是先知们所封的等待“神”降临的祭坛。因为万神殿的存在,所有宗教又必然有人能够领会在事件中的等待,并在万神殿中等待着背后的真“神”降临。人们的争执会在万神殿里停息。会在对真神的等待中平息。当然,万神殿不需要把神像都竖立在一起,人们可以选择想要竖立圣像的地方竖立。
万神殿,只不过是未来社会的一个祭祀机构。而管控着他的,是先知集体。
正如《黑客帝国》中先知所说的那样,赛博空间需要墨菲斯。如果不是墨菲斯,他们或许早就完了。先知需要因信称义的人们作为肉身体悟的人来保证现实世界宗教信仰的稳定。而肉身体悟人的来源,又来自于赛博坊的转换。因此,万神殿是赛博坊的更加本源化装置。赛博坊是为万神殿做前期的转换工作。先知,则是肉身体悟的人,他们也持有着自己的信仰。但他们必然作为一种中国哲学的“隐居”形式去生活。他们就像是现实世界的程序。他们能够有肉身体悟。但是他们又不会陷入到感情之中,这或许很容易被误解为没有真正的感受。先知们更像是具有感情的程序,他们感情丰富,但却不愿意被感情所留在人间。就像佛教所说的那样:“凡人怕果,菩萨怕因。”他们因为肉身体悟强烈,深知感情会让他们留在人间。害怕“因”的“到来”。因此而回避感情。东方哲学,有太多这样的“隐士”,太多这样的先知了。

正是因为他们害怕“因”,所以他们才成为先知驻留人间。这绝不是他们的自大所导致的。恰恰这是他们害怕“因”所带来的命运。他们害怕“因”是因为他们已经在等待,等待着最后神圣的到来。然而,这反而让他们必然是以集体的形式聚集在一起,成为那剩余者。真神忘了他们,把他们留在了人间。
如果说社会主义新时代是社会主义的中期阶段,他依靠的是赛博坊的运用。那么社会主义的最终阶段,就是先知们的时代,是万神殿的时代,是社会主义的晚期阶段,是社会主义走向共产主义的最后“极端”状态。先知们共同构成了现实世界的集体组织,不再有国家,而只有一个等待“神”的先知“组织”,是集体决策却又听从天命的。他们作为松散的,逃避“因”的组织被聚集在一起,引导着人民的等待。那时候,天国才会降临。
在等待降临的过程中,我们需要先回到社会主义的中期来等待着这种降临。因此,这种等待正是作为希望的乌托邦。希望的乌托邦与思维的乌托邦只有在中期才被区别看待的。因此,对于肉身的乌托邦来说,在我们这个时代,他被表达为一种情感的激发。而思维的乌托邦,则是自以为是的想象。并似乎好像要揭示某种非信仰的东西。被他们看作是能够指导实践的东西。现在,人类的命运只发展到资本主义晚期与社会主义初期的对抗中。正如我说的,元宇宙与赛博坊必有一战,但这仅仅是开始。这看似的命运对战,实际上是肉身领会的信仰之战。然而,对于最为遥远的共产主义来说,这种信仰与命运并不存在,存在的只是等待。

当我说乌托邦的时候,无论我说的是如何,他必然需要被当作希望来看待,而绝不能去理解它。而思维的乌托邦则不然,他们企图揭示什么深邃的东西,并好像指导什么那样。即便现在,我们实际上仍然在谈一种乌托邦,但绝非读者所要从思维上理解这种乌托邦。就像最终的信仰那样,只需要肉身领会那种激动的心情便完成了。但思维会束缚一些人,把这种希望总是赋予他意义。好像非要说希望的乌托邦仍然指导了什么未来一样。思维太看重描述的未来了。因此他们不会领会一种等待,一种情感的激发,就必然还是会指责希望。好像希望是某种有目的的东西。不需要带着目的去做事情,一切都是“尽人事听天命”而已。把该做的做了,这些就是希望所激发的实践。而不是为了什么,而去做什么。并认为最后的结果是由自己目的指导的行为所带来的。没有这种关联。真正的未来是“尽了人事”之后,等待而到来的。
这正是希望乌托邦真正的含义,以及“希望”在现实的区别。
元宇宙以及所要创建的一切赛博空间,都是脱离肉身的乌托邦。他们想要的就是在现实中好像通过某种言说,能够有目的的去做某些事情。并且高傲的认为,自己的行为必然带来某个结果。而当结果到来总是出乎他们意外的时候,他们会认为这也是他们的行为所导致的。只不过做错了行为,错误的估计了而已。这就是思维的乌托邦在现实的真正表现。先知想要建立的,不是一个架构师所看到的绝对建构性的社会。不是在这样的行为中有目的的达成的社会。先知所要建立的,是一个东方哲学的超脱的动态平衡社会。而这种社会的到来,只不过是先知们“尽人事”而已。而未来真正要做的实践,先知们并不关心。并且,这样的先知,不是一个人,而是逃避,隐匿身体的万物。正如之前所说的那样,先知可以是隐匿的群众,更可以是被人引领、被人管理、被人控制的普通人。绝非那想要引领、引导与管控社会的人。

只有成为群众,未来才能被真正地“引领”。
这种引领依靠着网络空间,真实区分了世俗世界与超脱世界,区别了“出世”与“入世”;区别了“隐士”与“世俗身份”。一个东方哲学的赛博空间正在到来。在网络转换装置的建立下,“世俗社会”被网络空间所替代,“超脱俗世的隐士世界”则被现实生活所替代。这意味,新时代的人们有更多的超脱来领会,领会什么呢?只能是自己的感受。而感受指向什么呢?那只能是最终的社会主义晚期阶段,指向就差一步降临的共产主义社会。指向的是万神殿,并指向神之国度的降临。
[1] 巴迪欧《小万神殿》蓝江译,南京大学出版社,2019年
[2] 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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