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甸故事会】渡指《遗忘之人》

△严重ooc警告
△老渡失忆警告
△我流屑指
在与帕弥什进行的艰苦卓绝斗争中，遗忘者首领终于不堪重负，在一次为保护同伴撤退的作战中不幸机体重创。
万幸的是，遗忘者们即时将渡边的意识从夜刃转移到了夙星，从某种意义上说，渡边的“命”保住了——以大量记忆数据受损作为代价。
好不容易异合生物的攻势有所缓和，趁这难得的机会，空中花园决定与遗忘者展开谈判——当然，不是明面上的。
诚然，在现下这危急关头，空中花园不会放过建立任何盟友的机会，何况原本就和遗忘者有了数个合作。
但随着黑野的意图越来越明显，议会方不得不警惕“盟友”变成隐藏在身后、随时可能刺伤后背的敌人的可能性。
比起阿迪莱这样以利益驱动的“商人”，和空中花园结怨已久的遗忘者，自然更不能大张旗鼓地“合伙”。
谈判进行得并不顺利。
失去大部分记忆的渡边对空中花园极为排斥，以至于弥漫起火药味道。
谈判后不久，灰鸦小队接到了哈桑的联络。
“让指挥官去绿洲谈判？”听完哈桑的话后，第一个开口的是平常并不轻易发言的蓝色构造体，“请不要开这种玩笑。”

“没错。现在遗忘者的态度很不友好，我们绝不能让指挥官前去冒险。”身为队长，露西亚也表明了立场。
“不管怎么样，让指挥官一个人去也太危险了，”连善解人意的丽芙都细眉微蹙，“我们不可能同意的。”
哈桑显然预测中构造体三人的答复，将目光毫无遮掩地看向站在房间内的人类:“那么，你的意见呢？”
指挥官没有躲闪:「如果这是非我不可的任务。」
“指挥官！”构造体们同时喊道。
「但是，为什么是我，」指挥官暂且不去回答队员们的反对，「能给我个理由吗，毕竟我并不算谈判好手。」
哈桑点了下头:“我们并非要你去直接商讨合作，而是要你架起桥梁。”
“遗忘者对其首领的意见确实极为拥护，但说到底只是他们团结一致的表现，至于是否真不愿同空中花园合作，至少目前来看，渡边领导的那群绿洲的战士们已经有所动摇了，他们在往好的方面倾斜。”
“好的方面”，自然是指倾向于跟空中花园合作。
“国际空间站那次战役过后，空中花园对遗忘者开放了地面监控信息，并且共享部分逆元装置的升级技术，哪怕渡边失去记忆，包括这些在内的一切实际利益都会让他明白，遗忘者目前不能跟空中花园彻底断交，”哈桑语气平静，令人情不自禁就会觉得他说的皆为事实，“而他现在散发出的敌意更多来自记忆丢失造成的混乱，会和曾经厌恶的我们合作的现实落差，而如果是让他改变想法的你，也就是灰鸦指挥官前去与他接触，相信他就能明白当初为何会做这样的选择。”

「这太高看我了，」指挥官答道，「渡边会选择跟空中花园合作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以前灰鸦算是帮助了他们，以及看到了更多他过去没能看见的东西，考量了能够得到的益处。」
“但不可否认的是，你在其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哈桑语气仍旧平稳，“而你也是跟绿洲成员接触最多的人类指挥官，你是怎么样一个人，他们应该多少清楚了。”
指挥官不再回话。
“也就是说，你们认为指挥官能够保证不被袭击吗，”里插入到对话中，“这不过是推测罢了，最初渡边与我们碰上时可是用了不少肮脏的手段。”
“我也没办法觉得指挥官一定能够安全，”露西亚接道，“哪怕再怎么多次独自前去绿洲，现在渡边对空中花园的态度有所改变，指挥官甚至可能会遭遇跟丽芙一样被绑走的事件。”
粉发少女也说道:“如果真的要派指挥官去的话，请至少让我们一同前往。”
但哈桑却摇了摇头:“如果带拥有优秀作战能力的构造体前去，必然会引起不必要的揣测。”
“那你们就要让指挥官去冒险吗！”
「好，我同意。」
人类的声音让构造体们立刻看了过来。
接下来便是三位队员的驳斥。

指挥官向哈桑传递了个「不好意思，给我点时间」的眼神，哈桑了然，在房间内等待着灰鸦指挥官安抚好每一位成员。
最终，在构造体们极度不满与担忧的目光下，人类心怀内疚地去了绿洲。
哈桑早就判断到自己肯定会选择前往，以至于在没有和灰鸦商量时就跟渡边协商好了“派遣空中花园指挥官前去绿洲”的安排。
不得不说，这种被拿捏指派的感觉既令人无奈，也不太好受。
接应过程比预想中还要麻烦，光是在沙漠行进和更换载具，就花费了数个小时。
“不好意思啊，主要是有不少顾虑。”来接自己的绿洲成员边开车边说道，而指挥官立刻表示了理解。
在以前，从没想过会得到他们的致歉。
果然双方之间的关系还是缓和了不少。
“比预定时间晚了二十六分钟七秒，这就是空中花园的态度吗。”
见到渡边后，他第一句说的是这个。
以至于指挥官没能在第一时间把想说的话说出来。
当守备队长检查好随身物品，没收制式手枪后，人类看到渡边皱了下眉:“为什么不检查水壶？”
“啊，这……”守备队长局促起来。
指挥官把水壶取下，递给渡边:「只是普通的水。别为难他，以前是你说‘差不多就得了’的。」（*注:活动剧情岁辞候福·在特别的日子里）

渡边的眉头皱的更深了，随后检查了水壶。
不可能有问题，所以水壶很快回到了自己身边。
指挥官接过它，对扎着头发的构造体笑笑，说出一开始就想对他说的开场白:「好久不见，渡边。」
不过并没有听到遗忘者首领的回答。
进入绿洲后，人类看到许多成员还在搭建帐篷。
受红潮跟异合生物影响，渡边带领的遗忘者成员不得不迁移到此处，人手也并不充足。
能同意让一名空中花园指挥官来到这里，恐怕是他最大的让步——甚至能做到这种让步都非常不可思议。
“我跟空中花园的人没什么好说的，”即使就走在身侧，渡边的语气也充满疏离，像是筑起了围墙，“听说你是自愿来商谈的，在这点上我佩服你的觉悟，但也认识到你的愚蠢。”
指挥官失笑。
渡边大概对自己是没什么印象了，不过还好，他不属于什么话都不说的类型，不用自己一直像没事找事般发话。
「但我听说空间站战役的时候，你也是亲自到空中花园来谈判的。」指挥官应道。
渡边沉默了。
几秒钟后，他回道:“我没有那时候的印象，但我认为身为首领就要以身作则，也要敢于承担风险。”

「那我们是一样的。」指挥官笑道。
于是渡边再次沉默。
「虽然我不算个大人物，但如果有什么需要拼一把的，我会很乐意去做，即使冒险，」指挥官说，「更何况我觉得这次并不算冒险。」
“为什么？”渡边提问。
「因为我相信你。」
这次的沉默远比刚才来得更长。
而后渡边叹了口气:“你很特别。”
指挥官略感讶异，但还是一言不发认真听着。
“哈桑跟我说到你的名字时，虽然我不记得了，但隐约还是感觉如果是‘这个人’就有一信的价值。”
原来还有这种事吗？
“现在看来，如你所说，我们或许在某方面很像。”
指挥官稍稍安下心来。
其实，他们也没那么陌生。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不由自主想信任你，但既然你说相信我，”夙星异色的瞳孔看着自己，与更常接触的夜刃同样，“那就跟我说说其中的原因。”
渡边在寻找无法忆起的那段空白，想理清从过去到现在的经历，从已经无法再使用的机体所认识的“莫名可信之人”身上，挖掘能进入夙星意识海内的情报<//记忆>。
他是遗忘者的首领，而遗忘让他现在必定担负着更为沉重的压力。

「因为你对我说过，‘对并肩作战过的人，我们遗忘者不会遗忘’。」
“……”
不知道是第几次的沉默。
对于构造体来说，“遗忘”到底是什么呢？
所谓的回忆不过是一串又一串数据，他们能比人类更清楚地“记得”，可一旦数据出现无法复原的丢失，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拾起。
哪怕说再多过去，也不会让他们抓住那些点滴，唤不回朦胧之下的真实。
那些承诺真的还有效吗，会不会变成无数个谎中的一个？
“我不记得对你说过这样的话，”渡边在沉默之后最终回道，“不如说，我也不认为自己会跟空中花园的人说这样的话。”
用人类的思维方式去评价、去信任构造体，真的正确吗？
——然而就算“不正确”又有什么关系。
信任就是信任。
「但我现在正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而你也愿意跟我说话，哪怕你‘跟空中花园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渡边的行动已经向自己证明了他在排斥的同时却没抱有更深的恶意。
「哪怕我已是你遗忘之人，你仍旧还是我记得的那个渡边。」
没错。
「正因如此，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一定能做出最有利于遗忘者的判断，你现在缺少的不过是一些详细参考数据，而那些我可以带给你，」指挥官拍拍携带的资料，随后又指指脑袋，「不是我自夸，学生时代看的背的东西我基本上都记在脑子里，或者说因为在法奥斯那阵太煎熬了，想忘都忘不掉。」

渡边打量着有点开玩笑意味在的人类:“但你拿来的东西可能也全是美化过的文字，记忆中的更是。”
他抬起头，看向的不是云朵，而是云层之外的、这个星球之外的“方舟”。
虚伪的伊甸园。
“对于丢弃同胞、忘却仍在挣扎之人的高高在上者，他们的说辞你能相信几分？”渡边说着低头，看向了自己，“而你在那里学到的知识，又有多少可信之处。”
很难读出他的心情到底多么复杂。
遗忘者，遗忘之人。
“那是个冷漠到连现实都想一同遗忘的非人地域，说着守护人类，到头来却连构造体都要比那上面的人有血有肉。”
指挥官安静地听着。
“在那个地方学习成长的你，有哪里值得我认可？”
对所厌恶的全盘否定。
天真的理想主义者。
极端的领袖。
痛恨背叛，重情重义地活着，独当一面，且总会在危急关头奔赴前线。
——还有“妈妈”一样又爱操心又妥善周详的护崽性格。
「噗。」糟了，怎么突然想到那里去。
“…你怎么了？”对于出口的怀疑却被人类没忍住的一声笑给对应过去的现象，渡边疑惑了。
「啊，不是…」指挥官连忙摆手，「就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而失忆的首领显然更不明白人类想到了什么。
「我知道你有很多顾虑，特别是跟令你失望的空中花园合作。」
“是痛恨。”
「那就痛恨吧。」指挥官修正。
因为修正得太快，遗忘者首领反而没能说出话来。
「但总之，我认为你可以相信自己的，还有同伴们的决断。」
夙星的机体，营地的各种来自空中花园的物资和资料。
「你也正是因为先就有所判断了，才会愿意让我来这边的，不是吗？」
即使遗忘，也会留下痕迹。
不在机体中，也会在另外的某处。
除非不去看、不去想，否则就能注意到的“现实”。
而渡边厌恶的，恰恰是“不闻不问”的漠视和逃避。
所以他能做出选择，能下定决心。
他永远能握住羁绊。
“…竟然被空中花园的人猜到心思，看来我需要再防范一下你们了。”
渡边这么说着，指挥官却看到他微微带上笑意。
“但别忘了，我同意你过来还有其他理由。”
「啊？」
“我刚才说了，是因为我莫名其妙觉得你可以信任。”
「……」一时间，倒是自己这方沉默了。

“你说得没错，对并肩作战过的人，我们遗忘者不会遗忘。”
渡边重复了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
异色的瞳孔认真地注视着指挥官的眼睛:“我们是遗忘者。”
“——我们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