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头】以无旁骛之吻(一)

人物OOC!
ooc一万遍!oocooc!
不喜欢立刻划出去,手速要快!!
开始吧~
望你余生涉水而去的孤独
就不要治愈我在的篇幅
Chapter 1
“莎莎,去爬山吗?”王楚钦敲了敲门。
孙颖莎打开了门,门口的少年就这样迎着阳光没深没浅的走进了她的屋子。
“不去。”她坐回沙发上看比赛的视频,研究着这半年里她因为受伤而没办法对战的每一个对手。
乒乓球运动员的职业生涯,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可是在这不长不短的十来年间,一旦受了伤,很有可能就再也追不上当初的荣光了。

哪有什么天赋异禀,站在他们这个位置上的每一个人,谁人不是“昼无为,夜难寢”?
她现在,简直是寝食难安。
“爬山也是复健的一种。”王楚钦坐到了她身边,帮她按下了视频的暂停键。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又说:“况且我的小豆包,已经是最年轻的全满贯得主了,你哪怕现在立刻退役也对得起你的职业生涯。”
她今年,还没过25岁生日。
在她的21岁到24岁的这三年里,她拿完了所有的冠军,在2024年的釜山世乒赛和巴黎奥运会拿到女单金牌后,她成为了最年轻的全满贯得主。

“我不要退役…”在听到“退役”两个字的时候,她的眼里泛起了清晰可见的泪花。
在她泪珠盈睫的那一刹,王楚钦的心被她以最轻柔的方式剜下了最疼痛的一道疤。
他从未见她因遗憾流过眼泪。
有夺冠后喜极而泣的眼泪,有看完电影后感天动地的眼泪,她的落泪自然有任何一种情绪的可能,但绝不可能是遗憾的眼泪。
倔强如孙颖莎,输球是从来不会哭的。
她常说,不遗憾,下次打回来就好了。
可能这一次,她觉得自己没有“下次”了。

所以她紧张的要哭了。
他从未见过此刻从她的眼神里看到的,这样百感交集的委屈,这样真真切切的遗憾。
他敞开怀抱深深拥住了她。
“不退役不退役,哥哥说错话了!”他抱住她之后着急忙慌的扇了扇自己的嘴,“赖我赖我。”
她很快就要25岁了,而他却依然像哄小朋友一样哄着她。在听到他的求饶后,她在他的怀里变得安静起来。
别哄了,王楚钦。
你越哄,我就越生气。
孙颖莎如是想。
我气自己不能陪你继续往下走,往我们更远更强更熠熠生辉闪闪发光的混双之路走下去。我拿了所有的单打金牌,却还没有和你一起拿完混双的冠军。

我不甘心。
“去爬山吧。”她在他怀里嘟囔了一句。
“好嘞,我这就收拾东西。”然后他起身在她家里开始烧水,帮她拿毛巾,整理爬山用的装备,还帮她挑好了运动鞋。
这样的王楚钦,谁不心动呢?
然后她瞟了一眼他的背包,上面挂着可爱的小挂件。
“谁送的?”她指了指那个挂件。
“哦,球迷送的。”他转头笑了笑。可爱的球迷。
“手机壳呢?”她又看了眼他放在茶几上套着可爱外壳的手机。
“一个学妹。”他继续整理着东西。漂亮的学妹。

“你身上这些东西,哪一样是你自己买的?”孙颖莎窝在沙发上,用手支棱着脑袋,看着忙前忙后的王楚钦问到。
“开什么玩笑。衣服裤子鞋子包,项链手链戒指手表,手机车钥匙钱包,哪一样不是我自己买的?”他疑惑的停下了手。
“嗯…我是说,这些可爱的小玩意。”她打量了一下。
“你喜欢?”王楚钦看着她,“喜欢就都送你。”
“我不要。”孙颖莎摆了摆手。
他在巴黎夺冠后,球迷的人数越发多了起来。但是球迷们深知他们不收贵重礼物只收信件,于是就有可爱的球迷朋友把一些小贴纸,小挂件什么的随信一起附过来。

王楚钦实在是一个冷漠与温柔的综合体。
他冷漠的回答记者问题,温柔的保管球迷的心意。
谁不喜欢球场上力挽狂澜、意气风发的王楚钦?
谁不喜欢性格中锋芒毕露、傲睨万物的王楚钦?
谁不喜欢生活里怜香惜玉、风度翩翩的王楚钦?
连她自己,都好喜欢啊。
可这样的王楚钦,谁敢心动呢?
喜欢他的人太多了,只有当他妹妹才是最安全的。
Chapter 2
常言道:“上山容易下山难。”

受伤的孙颖莎并不适合这个常言。
她是上山也难下山也难。
可她还是跟他来爬山了。
王楚钦自然知道她很辛苦。所以他用力的牵着她,有时拖着她,有时撑着她,有时搀着她,陪她一步一步,像蜗牛一样慢慢的往上爬着。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走了很久。
孙颖莎抬头看向牵着自己的人,不免有些感慨。这一路他们仿佛走过青葱岁月,走到长大成人,走过她辉煌一时功成名就,走到她受伤挫败泣不成声,走过旷日积晷的漫长岁月,直到他俩灰头土脸又风尘仆仆的站上山巅。

孙颖莎身后是曲折绵延的来路,眼前是和煦芬腴的霞光,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与他的左手十指紧扣,对他的爱意突然有了准确的形容。
他的右手修长干净,指节分明;她的左手柔滑温软,小巧玲珑。可他们相牵着的,是各自爬满人生阅历的另一只手,是潜藏着她的初心,饱含着他的激情,布满沉默的厚茧,裹挟真挚的情谊,掌控各自命运的另一只手。
这样的两只手,十指交握着,毫无防备,毫无保留,坦诚的像将各自的命运交织在一起从容交付给彼此一般。
云霞在眼前翻涌,柏乌在树枝停留,夕阳不依不挠的兀自沉下,给山顶的这对男女留下最后一点温柔。

场景在孙颖莎眼中慢慢变幻,微风缱绻,山野温柔,她真切的知道,她不想再当他的妹妹了。
“王楚钦,背我下山吧。”她说。
他二话没说就蹲了下来。任凭她摆布,任由她差遣。
“小豆包,你是不是长胖了?”在她俯身上去的那一刻,王楚钦毫不怕死的问道。
“我和你学妹谁重。”她问。
“这我哪知道,我也没背过别人。”他背着她慢慢的往山下走去,还顺便回答着她无理取闹的问题。
“那你为什么说我长胖了。”她在他身后开始挠他。

“因为我背过你。”他笑了笑,然后笑容在刹那停滞了。
半年前,在她受伤倒下不省人事的时候,他背着她跑出训练馆,跑上救护车。他觉得他身后背着的是全世界最轻的人,心里却有千斤重。
“什么时候?”她怎么没这印象。
“你小时候。”他敷衍的答道,“十六七岁,十七八岁,十八九岁。”
“那我现在肯定比那会儿重呀!”她用手敲了敲他的头,给了他一记暴栗。
他以前从没背过她,所以聪明如她已经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她也知道他此刻正在小心翼翼呵护着——呵护着她所有细微而敏感的情绪。

夕阳沉没,月色上潜。
这良辰美景我再不想孤身一人看遍。
“王楚钦,咱俩谈恋爱吧?”她伏在他宽厚的背上如是说。
“嗯?”他的心被狠狠的握住,握的他无法呼吸,握的他停下脚步。
“我说,咱俩谈恋爱吧。”她拍了拍他的肩。
沉默。
突如其来的沉默。
漫长无尽的沉默。
孙颖莎没想过这种可能。
他们的年少太过灿烂丰盛,早已超过寻常普通人,他们在球场上并肩,在球场下携手,她以为他们的关系应该很容易更进一步,所以她没想过这种可能。

她以为他的心意,会同她一样恳切真诚。
但他没有。
他留给她的,只有无尽的沉默和山林的风声。
都说沉默是最难驳倒的辩论。他连拒绝的话都不说,她要找什么理由将他留住?
但也总好过言不由衷。孙颖莎如是想,然后把头埋在他肩膀。
很久之后,久到她快要睡着,他突然说:“好。”
可她突然觉得没那么好了。
Chapter 3
他们谈恋爱了。
在王楚钦不情不愿的情况下。
至少孙颖莎是这样觉得的。

可能他是怕她复健期间敏感脆弱所以言不由衷。
可能当时鸦雀无声以至于他不得不回答点什么。
王楚钦像往常一样对她好,接她去复健,带她去医院,偶尔把她接回基地训练。
陪她见朋友,陪她吃饭,和她在人潮汹涌中紧握双手,在大雨倾盆时撑伞揽过她的肩。
可他们真的在恋爱吗?
这一切陪伴都只是曾经的日常呀。
那他们真的在恋爱吗?
他是真的在爱着她吗?
由那个沉默开始,一切怀疑如枝桠生长般蔓延。

可陷入爱里的人就是如此,在这些挣扎纠结反复里,她却依然不肯放开他的手。这样的想法在她每一个午夜梦回时都深深的刺痛着她,因为这不像她。
球场上她是那样果断干脆,当机立断,绝不拖泥带水,而生活里的此刻她却又沉浸在自己的犹豫里甘之如饴。
是不是因为太久不打球了,所以才会变犹豫?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心里的恶魔与天使在疯狂争论着。
在说“放他走吧!”
在问“你舍得吗?”
在说“他不爱你!”

在问“你舍得吗?”
她不知道呀。
时间在她睡不着的夜晚一刻不停的奔赴向前。
所以别想了,听首歌睡吧。她打开了音乐软件。
/因为享受着它的灿烂
/因为忍受着它的腐烂
/你说别爱呀
/又依依不舍
/所以生命啊
/它苦涩如歌
然后,在下一个醒来的清晨,她决定不放手,她仍决定和他纠缠,她仍决定一边忍受腐烂然后一边享受灿烂。
而王楚钦这边,多数时候不是在比赛就是在训练。

其实她知道,他是很忙的,所以他才没有时间去安抚她波澜壮阔的心态,没有能力去安定她时刻翻涌的不安。可他即使如此的忙,每一个休训的日子,他都陪在她身边。所以啊,如果他不喜欢她,他也没时间喜欢别人了。至少这一点,她是可以坚信的。
她在怀疑与坚信中反复横跳了两个月,直到她生日的前一天。
林昀儒和队医的电话在这一天打来。
“莎莎姐,我到北京了。”林昀儒的电话来的很是时候,此刻的莎莎还在队医刚刚带来的消息里纠结。
当初医院鉴定她的伤情不可逆,复健的好可以继续打比赛,但未必能再打多久,而且如果同一天要兼两项三项,很可能站不下来,复健的不好就再也无缘球场了。可是刚刚队医打电话来说,队里帮她找到了一个医疗团队,在国外,是新药和新的治疗手段,极大概率是可以做到完全恢复的,但是治疗时间和复健时间不知道要多久。

“应该是好消息吧。”队医在那头说,“你这么爱小白球。”
应该吧。
连队医都不敢肯定了。全队上下谁不知道她跟王楚钦在谈恋爱,刚刚谈恋爱。热恋中的情侣要突然分开,分开的归期不定,他们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应该吧。
队医打电话的时候如是想。他们是从无到有的羁绊,是青梅竹马的缘分,况且这是为了她好的分开,无论如何两个人应该都是能接受能等待而且能熬过去的吧?
应该吧。
她也如是想。能够完全康复当然是天大的好消息,可是她才刚刚抓住王楚钦,她甚至还没有抓牢他。

如果小白球和王楚钦她只能选一样,她选谁?她一点都不敢听到自己心底的答案。
她怕她选小白球,更怕她选王楚钦。
小小林的电话就是在此刻来的。他到北京的消息让她暂时停住了纠结的想法。
“你怎么来啦?”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惊喜。从她受伤到现在的这半年里,自然是没有机会见到林昀儒的。王楚钦出去比赛的时候会碰到他,常常给孙颖莎带回林昀儒送她的小礼物,多数都祝:“早日康复。”
“来训练。”林昀儒笑,“全队都来。”
是非常难得争取到的机会。

“那你今天怎么安排?”孙颖莎问。
“找你和王楚钦吃饭。你明天不是过生日吗?我们明天就开始训练了,没有时间,今天一起把饭吃了吧。”电话那头的孩子也很雀跃。
“叫头哥。”她笑了笑,“我是你莎姐,他就是你头哥。”
“各论各的啦!”林昀儒在电话那头笑了,“王楚钦是我的对手欸,不能因为跟你谈恋爱就长了辈分。”
“那行吧。他今天在队里训练,要不咱俩先集合,一起过去?”她问。
“可以,我先来找你。”林昀儒挂了电话。

孙颖莎纠结了一下,要不要告诉王楚钦这个好消息,但今天有两个消息…可能对他来说,两个都是好消息。
想到这里,她没有拨通电话。
先见面吧,见面再讨论。
Chapter 4
她和林昀儒在男队宿舍的门口见到了王楚钦。
他的身后,站了一个身穿他外套的女孩子。身材高挑,长发飘飘,清瘦的身体被包裹在王楚钦宽大的外套之下。很显然,他们是从王楚钦的宿舍走出来的。
孙颖莎站在离不远处,林昀儒跟在她身旁。

时间好像停滞了。
孙颖莎没在往前走,仿佛在他们二人面前这大约十米的路不是路,而是突然横亘在他们二人之间的河流,是难以逾越也无法到达的鸿沟。
她的前面,是湍急的险滩,当初她非要跨出那一步,走向有他在的河对岸,他当时分明挥过手,告诉她别过来,这河流危险,可她偏不听呀,她偏偏倔强倨傲如十头牛都拉不回的少年。
而如今她趟过一脚,却发现他身边可以站很多人,可以站其他人,却未必真的站得下一身水渍满腿泥泞甚至于头破血流的她自己,也有可能,她未必真的走到过这条河里。

林高远从宿舍大门走出来,看到了这一修罗场。他立刻跑到了王楚钦身边,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王楚钦没有回答,眼睛直愣愣的看向远处的孙颖莎。
那个穿着他外套的女孩往后缩了缩,道:“楚钦师哥,要不我先走吧…”
“嗯。”王楚钦喉头发出了低声的应答。
林高远侧身站到了王楚钦前面,不知道是想帮他解释还是怕事情闹的很僵,总之他不自觉的就站过去了,他大概他真的很怕莎莎此刻会走过来扇王楚钦一耳光,或者由别人代劳。这种事情,王曼昱干得出来,林昀儒也干得出来。

她没有扇他巴掌。
她甚至连往前走的力气都没有。
王楚钦也没有往前走。他甚至也并没有说出那些经典的台词,类似于:“都是误会,听我解释。”
他没有这么做,他只是远远的望着她。
孙颖莎失望的回望他。她在等,她站在那里安静的等,就是等他走过来哄她,拥抱她,甚至,骗骗她,她在等他跑过来说:“都是误会,听我解释。”
可他没有。他连骗她都不想骗了吗?
所以当时的那个沉默,是真的沉默啊。
并不是深思熟虑,是真的言不由衷。

她再看一眼前方的人,阳光倾泻在他身上,他穿着蓝色的卫衣白色的外套,身姿颀长的站在那里,像她常常回头时就能看见的模样,阳光的,温暖的,清新俊逸,干净明朗,少年肆意。都是她喜欢的样子。
难怪她会喜欢他。因为在这样失望的时刻,她仍然在看到他时心动的无可自拔。
不要再这样了,孙颖莎。你本是那个骄傲的,沉着的,果断的小魔王啊。怎么可以卑微成如今这样?
大概是因为,非常非常,非常喜欢你。才允许自己一步一步一步一步深陷这样的泥潭里。

她定定的再看一眼王楚钦,嘴唇翕动,然后转身离去。
林高远知道,林昀儒也知道,他们知道眼前这个姑娘是个多么决绝的姑娘,所以他们都知道她这一转身代表着什么。
不哭也不闹,可是全世界都知道——
她不要他了。
“怎么回事?”林高远问他。
“不怎么。”他愣愣的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
应该怎么?
“那姑娘啊!怎么回事儿!”林高远一手拍向他的头,“你要死啊!问你话呢!”
能怎么?
他学校的师妹,不知道今天怎么在这里,她和王楚钦在宿舍楼下撞了个满怀,然后打翻了手里的摩卡在她自己身上,王楚钦觉得搞成这样自己也有责任,于是就准备上楼去给她拿件外套。

她说:“我能去你那洗洗吗?”
他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她就着水龙头洗了洗自己的外套,然后就没有外套可穿了,于是王楚钦就把外套借给了她。
事情就这么简单。可事情自然又没这么简单。
一个有女朋友的成年男性,允许一个女孩子进自己宿舍,还给她自己的外套穿。
他该怎么解释呢?他到底应该怎么解释?
诚实的告诉她,从你问我那天开始我就很害怕?
在你受伤之前,我从未觉得你真的需要我。你可以一己之力单枪匹马抵万军,可以在赛场上一个眼神就让我安心,可以在任何时刻勇敢不回避,而我只能以哥哥的身份陪着你,所以爬山那天我害怕回应你,我怕我是你病时的稻草,怕是你年少的错觉,怕你并非是真的喜欢我而只是需要我,所以我心生胆怯。

而同样的,我也不敢确信自己对你的所有感情,是否真的是爱情。那种对搭档的默契,对战友的信任,对妹妹的宠溺,对家人的关心是否真的是爱情?所以我大概知道那个姑娘另有所图,却还是在思忖片刻后给她放行。我也想知道,我是否还拥有喜欢上其他人的能力。
我该怎么向你解释,我的惴惴不安,我的不敢确定。
我该怎么向你解释,我从爱生忧患,从爱生怖畏。
可你此刻在怕什么呢?王楚钦。
“我在害怕那些我对你无法被定义的情谊,真的就是爱情。”他在心里如是想。

如果真的就是爱情,那我所做的这一切就太混蛋了。
在她转身离去的瞬间,王楚钦的心再次被她以最轻柔的方式剜下了最疼痛的一道疤,他从她杂草丛生却温柔的眼神里,看到了她布满遗憾的委屈。
她好像在说,好遗憾啊,我们没能走下去。
而他在她生日的前一天,在相隔十米的宿舍门前,在11月的暖冬里,读懂了她未发出声的唇语。
她说:“王楚钦,我讨厌你。”
我无语…我好像刀到了我自己。
36度5的手怎么能敲出如此冰冷的“王楚钦,我讨厌你”

炭治郎强吻无一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