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萤火物语
2023-11-22 来源:百合文库

一
自从东云卡夫卡博士的团队实现了梦的图像化后,本是一个知性女博士的她,却显得愈发地古怪起来,甚至认为自己就是一只萤火虫。
首先,是在工作场合戴上了博丽传统的蝴蝶结,白色的大褂和这红白的蝴蝶结有着奇怪的反差,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地突出。另外,就是每次开组会的时候,她会时不时念叨一句“萤火虫哒”,这萤火虫是在她自己的梦中发现的一个奇怪的人,长着绿色的头发,两柄长长的触角,像一个男孩子,“萤火虫”是她对这个人的称呼。
服装的怪异尚可用追求个性来解释,时不时地念叨也可能只是因为工作压力过大。但是真正让同事们感觉到古怪,不适甚至恐惧的,就是她眼睛里充斥的孩童般的神情。这神情不同于作为女博士的知性,也不同于作为家庭主妇的贤惠,更不同于作为成年女性的风韵,而是一种纯洁,一种笃信。
她甚至相信自己也是一个萤火虫,理应奔驰在天空中,用萤火照亮别人。这种古怪体现在公司生活的方方面面:例如加班时总能看到她在走廊里飞驰,附上高跟鞋恼人的声音,还有在漆黑的走廊里飞速运动的手机屏幕,就像一只萤火虫一样;或者,一个人在办公室的时候,不开台灯,而是只开一个手电筒,孤独的手电筒的灯光在黑暗的房间里,就像一只萤火虫一样。

有一天,另一个部门同事刚刚做完眼部的手术回到单位,并计划开始加班,连包着眼睛的蒙布也没来得及拆,就靠着株式会社香霖堂研发的替代视觉仪强行出院。她戴上雾雨的魔法帽,穿上方便的短衣,进入了单位的正门,并迈入电梯。走出电梯时,她遇到穿着白褂的东云卡夫卡博士。在整洁的办公环境里,在走廊里闷着声乱逛的她,确实是一个异类。平时不爱说话的她,看到同事眼前的蒙布,却突然引起了兴趣,前来询问:
“你的那个眼罩是哪里来的啊?我也想要。”东云脑袋前倾,差点贴到了她的眼睛上,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罩,像是要把同事吃掉。
看到此情此景,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回答“有什么想要的啊,我这是在医院做手术的时候换上去的绷带。可恶的市场部,我刚做完手术就让我加班……”
没等她说完,东云就打断了她,“将眼睛遮得这么严的话,应该能在梦里看到萤火虫的吧……要是能让更多人看到萤火虫就好了”。说罢,她便背着手离开,好像是在策划什么。

“看到萤火虫?”她对着东云的背影问到。
“是啊,萤火虫啊。”她这时才想起来后面有人,并回答道。“我是技术部的梦境研究小组的组长。在每个人的梦里,都有一个在等着自己的萤火虫呢,但是只有在机缘巧合的时候,才能在梦里看到。什么时候萤火虫才会想来看你呢?我想,将眼睛蒙上,是在告诉她想要看到真正的萤火,或者模仿萤火虫,表示自己愿意成为她的同类,她就会同意去见我吧。”她回过头来,一板一眼地说道,神情专注,甚至可以说是狂热。她像是沉浸在自己的角色之中,一个隐秘的计划之中,一个疯狂的计划之中,一个让世界大同的计划之中。
“啊……我会试试的。”她假装答应,最后再打量一下眼前这位带着蝴蝶结,穿着白大褂,神情笃定,神神叨叨的怪女人,就快速地离开了。这位被吓坏的同事头也不回地向市场部的办公室奔去,直到将房门关上,确认那位“萤火虫”没有跟过来才肯放下心。“我知道博士群体里喜欢动画的人很多,但是这也太极端了吧……”她想。

就这样,“技术部里有一个认为自己是萤火虫的怪女人”的传言就在株式会社香霖堂里传开了。
但是即使是这样疯狂的人,也是会生病的。有一天晚上,她病倒了,趴在办公室的隔间里。各位同事平时都对这个人避之不及,自然也不会理生病的她。只有同组的同事雾雨瑠花从自己的工位走出来,尝试去安慰她。雾雨瑠花全身穿着蓝色的魔女服,棕色的皮靴,金发上是蓝色的帽子,帽子下挂着太阳系的模型,每颗星星都用一条丝线挂在帽檐下,好似方便占星术的特制帽子。伴随她的皮靴的声音,帽檐下的星星叮叮铃铃,雾雨瑠花走到东云卡夫卡的座位旁边,后者正趴在座位上,偶尔发出微小的呻吟。至少看起来,在服装的品味上,她们是趣味相投的。
“怎么了,博士?”瑠花说道,目光注视着卡夫卡。
卡夫卡没有转过头来,继续趴着,“病了,应该是肠胃感冒。不过我认为,真正的原因是我没能看到萤火虫……”。
“萤火虫?为什么这么说呢。”雾雨瑠花提起了兴趣,问道。对于对神秘学很感兴趣的她,这种事已经算不上奇怪了。

“因为我真的很想看到萤火虫,得到萤火虫的安慰啊,因为看不到,所以得病了,因为得病了,所以看不到。”她继续将头埋进手臂里,说这些奇怪的话,好像是头埋的太深,以至于大脑缺氧一样。
“这样的话,乐观一点好不好,”雾雨瑠花说道,“也许这就是你见到萤火虫的先兆呢,根据我对占星的研究,人在机体生病的情况下,反而是更容易发现星体运行的新规律的”。她认真地说着,两只胳膊立在东云的桌子上,表情比组会时的汇报还要投入。
“嗯嗯,谢谢……”东云继续保持着趴在桌上的姿势,有气无力地说着。“我回去后会试试的。”
“嗯,不用谢的。”雾雨瑠花踏着脚步,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安静的办公室里,只有她的皮靴的声音,剩下的同事表面不做声,但都在默默地听着这两位超自然学家的交流。现在这场超自然一样的对话结束,他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下班时,出于送身体不适的东云回家的目的,雾雨瑠花收拾好自己的公文包后,马上走向了东云的工位。但令她意外的是,东云此时已经离开了工位。她继续寻找,发现东云甚至早已离开株式会社香霖堂。走得真快啊。

“就像萤火虫一样……”雾雨瑠花心里这样想着。对于喜欢神秘学的她来说,哪怕东云真的像传闻一样认为自己是萤火虫,也不是什么太奇怪的想法。毕竟,这里是饱含魔力的土地啊。
二漆黑的夜雀,请将你的声音赐予。
我要歌唱,歌唱幻想乡的开天辟地。
日出之国,要面临千年战乱的苦狱。
只因不敬,那天照女神的敦敦神谕。
愚蠢至极啊,那些平家的儿郎。
肆虐又起舞,招致可耻的灭亡。
源家,北条,和足利,也会如此,
只因,仇恨,成链条,永不息止。
唯一的答案就是遗忘,这任务交给了一个平家的儿郎,
在迷途竹林里流浪,追寻月读命领地的光亮。
他将历史拖入沉沉的幻想,平源的仇恨,化为巫女和魔女的游戏。
从逃入东之国的一刻说起,博大宏丽之日,和多雾雨的东之国。
----《幻想乡诞生》第一卷
我,东云卡夫卡,走在地铁站回家的路上。两侧的广告牌发出炫目的光亮,但是基本上所有人都会熟视无睹,像是沙丁鱼一样在地铁站中前进。偶尔会有一两个人放弃追逐人群,停下来看一看这些无聊的广告。他们虽然暂时喘了一口气,但是得到的仍然是无聊。我时常忍不住想,这真的值得吗?

但是我哪怕拖着病体也无暇享受这种无聊,只能硬着头皮向前走,尽可能早回到家中,早一点得到喘息。地板现在还这么平整,要是人群真的有沙丁鱼这么密,早就被踩得坑坑洼洼了吧。噔噔噔,这是我的高跟鞋的声音,希望它们越快越好。
我为什么会想要变成萤火虫呢?说起来,一开始我还真不是这样啊。在刚刚实现梦境的可视化的时候,我们还没到这种地步,组里的所有人在庆功会上言笑宴宴,似乎进一步的应用就在眼前。但是,几个月过去了,却一点点进展也没有。用技术手段来解码人的心理活动,还真没想象中容易啊。于是,为了能够让实验有成果,我们这些科学主义者,一步步成为了信仰主义者:有的人寻求外界道士的帮助,有的人开始捡起自己博丽或者雾雨祖辈的祈祷仪式,比如我沉迷占星术的同事雾雨瑠花。而我则想要和梦里的萤火虫对话,从她的嘴里找到方法。每个人都像是在沉船之中,寻找着最后的救生艇一样。
为什么不像博丽灵梦一样,成为红白的双色蝴蝶呢。我读博士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给自己改男孩子的名字,原来是博丽萤子,现在是东云卡夫卡;在当时我是个很追求独立自主的女博士,就像绚丽的蝴蝶一样。但是,这世界有着相当多的蜘蛛网,它用五光十色将人吸引,随后用各种各位温柔的理由将人轻轻地缠住,最后将翅膀折断,吮吸汁液。蝴蝶最后成了可怜的尸骨,残存的鳞片被拼贴在蛛网上,成为这光鲜的世界的装饰品。而萤火虫不然,虽然光芒微小,但萤火虫在自由飞行的时候会照亮天空,指出蛛网的所在。哪怕牺牲,它也只会燃烧蛛网,不会再为它添砖加瓦。所以,我要成为萤火虫。

在不知不觉之间,顺着向下走的楼梯,又随着在地铁门口聚集的人群,走到了地铁里面。每当地铁到站,地铁都会像是某种暴饮暴食的动物一样,大口吐出,又大口吞入人流。在地下涌动,又大口吞咽,这是什么动物呢……啊,是大鲶鱼吧,我们在研究古代文献的时候了解过,好想亲自看看啊,不过传说被咲夜吃掉了,真可惜。
站在地铁的车门口,看地铁的站名。肠胃很难受,真希望能快点到站啊。大概是在16年前,2037年,朽木市的政府突然开始强调自己是幻想乡住民的后代,也许是日本为了振兴旅游业,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吧。从那时侯起,株式会社香霖堂便成立了诸多项目组,试图从各个方面来证明那些世纪初乃至上世纪的弹幕游戏中的神话世界,和我们间哪怕一点点的联系。我们的项目组也是其中一部分。而这个地铁站名,也只是这些大型项目中最初级的成果罢了。
地铁一站又一站地向前推进,两侧的广告牌,发光的路灯迅速地在地下通道中飞奔而过,伴随着铁轨单调的声音而离去,只留下一道一道曳影。也许是我压力太大了,所以才会认为这些东西像萤火虫。一站又一站的到站语音也从地铁的播音器中传来,用充满工业味的女声将这些传说中的地名灌进我的耳中:

再思道,我平时上班的地方的前一站。虽然那里已经成了高楼林立的办公区,不过吃人的妖怪从来没少过,这倒是和传说中一样。一群同样和我下班的人,其中有一个好像喝醉了酒。
三途河,很冷的河啊。为什么给地铁站起这瘆人的名字呢。没人下车,工薪族要是在这里下车的话,多半是要跳下去吧。我瞎说的。
魔法之森保护区,虽然说是保护区,但是已经对外人开放了。那里倒是有一个雾雨魔法店,至少门牌上是这样写的,明治时建成。但是森林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至少没有萤火虫。一对雾雨家的夫妇带着小孩下了车,小孩子戴着可爱的小魔女帽,还有迷你版八卦炉。不过,那个孩子是男孩子吧。
兽之道,哦,好地方。无数的歌厅,烤肉店,还有路边的小饭馆。灯光璀璨,不夜城。昨天我还在那里吃拉面来着,是否是在那里吃坏掉了肚子呢。我暂时不下结论,单单看着是一些刚入职的新兵,一边和自己的同事吆五喝六一边下车,商量着在那里吃什么。

旧人间之里,就是是居民区啊。在几百年间,居民区还是没有变吗。肚子已经快撑不住了,快点回家。下车。
这样,我下了车。在走出地铁站之后,穿过漆黑的人行道,通过公寓的门管,走入走出公寓里肮脏又一遍遍登来登去的电梯,开门后熟练地摸到客厅大灯的开关,慵懒地躺在沙发上,这些动作都像是一道缩影、一盘黑色,磨损,但记忆可靠的录像带,在我的身上再次放映运行了一遍。
三
雾雨义曾听到此话,便如实回应:
“善使弓箭的平远晴,为何在意祖先的往事,偏执如此?
我源家曾踏入花都的街道,在祗园的钟声里,
又眼见双树婆娑,进入皇宫的园林。
平家的火星点点,映出盛者必衰之理,
木曾,源义经也是如此,如同春夜一梦,回归沉重的土地,
吾主源矢隐带领族人逃离,来到这东之国,正因如此。
受远方金发女神的指引,自称八云紫,
逃离仇恨的灾疫,许以和平的土地,

只要随着时间,将过去忘记。
所以我们更苗字为雾雨,因为这云雾缭绕的土地,
世世代代,打算度日在这里。
所以,我不会畏惧,惧你弓箭的迅疾。
这可是迷雾的竹林里,没有箭术的用地。
你或有天照的使命,但我也有神明祝庇。
让我们兵刃相见,尝试各自的勇力。“
——《幻想乡诞生》第二卷
我想,我真的是病倒了。
躺在床上,完全不能动,因为腹部的剧痛,连坐起来也相当地勉强。
躺在柔软的床上,床垫和褥子因为反复的折腾已经混乱不堪,眼睛一直盯着房间内的置物。门边的伞架,床边的柜子,还有书架上的电脑和摆件。在床头柜冷冷的灯光照射下,这些在平日里看起来很熟悉的物件,突然显得阴冷和严峻了起来:平日里温馨的场景,在幻想和不详的灯光,还有黑暗的加持下,简直成了地狱曲直厅一样。以前,我可以轻易地下床将它们拿起,但是现在对于虚弱的我来说,哪怕稍微抬起手,也是一件极难的事情。万物有灵啊,它们会不会是来审判我的呢?至少从我的人偶在灯光映照下显出的略显狰狞的面目来看,这是有可能的。算了,也许是我想多了吧,赶快睡觉,把眼睛闭起来吧,不要乱想了。

闭上眼睛后,脑里没有了那些物件的影像,随之而来的幻想也就逐渐远去了。床垫的触感,还有腹部的痛感。也许有对昨天乱吃东西的后悔?还是不要有的好。当我彻底疲惫,准备入睡的时候,自己的电脑突然发出了声音:
“萤火虫哒!”这声音十分清脆,像是加快版的自己的声音一样。
“萤火虫?肯定是我想多了,继续睡觉吧”。我将被子盖到了自己的头上,并试图让脚也伸进被窝里,以防止着凉。
“萤火虫?萤火虫哒!”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同样音色的声音,再次出现在我的耳畔。
“既然出现了语气的变化,就不大可能是人工合成的声音了。而且,我也不记得自己录制过这句话的语音。”人的脑子就是这样,一旦开始去思考,就会像强迫症一样停止不下来,除非正处于极度的疲惫。我翻开被窝,试图看一看电脑的情况,但眼前的景象令我十分地吃惊:
一个长得像是博丽灵梦的玩偶的,却只有上半身的奇怪生物,坐在了我的电脑上面,我堆满了各种书的书桌,比起舞台,对它而言更像一个摇篮。不过,比起一般的博丽灵梦的玩偶,它的样貌似乎与我很相似。她以一种好奇的眼光注视着我。双手拍打着,嘴里喃喃似有词。

不过,即使它长得再怎样像玩偶,我也能看出来它是一只萤火虫。因为在不久之后,它翩翩起舞。是萤火虫的舞蹈,这万分准确,因为我曾经在梦里见过。
最后,她露出自己只有上半身的腹部,那是萤火虫的灯光。这白色荧光耀眼到瞬间充满了我的眼睛,让我不得不将眼睛闭上。
但是,这是最后一次闭眼,我当时过度疲惫,所以马上进入了梦乡。这就是萤火虫在我眼前出现的最后一刻。
在梦里,再次出现了这样的景象,就像那天的梦一样:“像孩童一样奔跑,巨大的草原,生着灿烂到突破常识的花,那是古代英雄化成的花。怎么知道的?梦里的萤火虫告诉我的,她还是像那天的梦一样,出现在我的面前,不过不再是影像,而是以声音出现。‘为什么才来?’我问她,‘因为我一直在找你,寻找找到你的办法,现在,我终于找到你了。’伴随着这样一句费解的话,那声音也随风飘去,由于高速离去而逐渐低沉。‘’
醒来后,阳光照射在房间里,透过窗户,照射在书架的摆件上。我身体好了很多,在阳光下,似乎那些摆件也在眼光下变得温和了起来,随时恭送着我上班出行。昨晚的事情,就像从未发生一样。

四橘辉夜再次拿起针线,动用精致的手艺。
那丝线出自广寒的宫殿,同手艺一样,是由月读命所赐。
她为平远晴织绘铠甲的图画,在左肩的内怀里。
西行寺儿女,如同祖先,在樱花树下恣肆,
幻想乡之春,悉数飞出,于冥界之中召集,
狂热如她,只想看樱树盛开,为冥界的花会添彩,
悲剧如她,不知自己的命运,开放即为自己的灭散。
无数的冥魂汇集至此,参与盛大的花街,
巫女与魔女不请自来,讨要地上的春节。
那些魂魄中有平家和源家的儿郎,
赞叹这盛大的花街,远超出生前的幻想。
——《幻想乡诞生》第四卷
早上八点半,市场部的雾雨一郎(其实是女孩子),坐在堆满各种报表的工位的面前,开始今天的工作。由于她“自愿”地承诺要补掉因为手术耽误的工作量,所以今天,她要坐在已经吱吱作响的老板椅上,将伴随她4年的办公桌上的诸多报表一一处理。唯一的安慰,就是她坐在临窗户的位置上,对她本体视力的恢复还算有利吧。不过,之后她会迎来更大的惊喜。

“砰,砰”,市场部办公室的门响了,显然,这是有人敲门。是什么人会找市场部呢,伴随着对这个问题的思考,她走去开了门,没等思考完毕,她就知晓了答案:东云博士。她站在门外,微笑着看着雾雨,好像要报什么喜讯。
“呃……是找我吗”雾雨说道。
“不要见外嘛,”东云回答道,回到了那职场必备的知性女性的语气,“你是听我倾诉过秘密的人,所以我自然要告诉你后续了。”说罢,就把她拉到市场部门口走廊的尽头中,那里有一个不错的花盆,只是多年的不浇水,导致里面的小树干旱而死。
一郎一边被东云拉着,一边大量着眼前这位博士的身材。在白大褂的掩盖下,是她丰腴的身材。里面的衣服好像是传统的巫女服,还原博丽灵梦那种。黑色长又直的头发,伴随着脚步而反复摆动的黑色丝袜还有黑色高跟鞋,即使是对女孩子,吸引力也未免太大。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驼背的身姿,这也是科研人员的通病了吧。
角色不对,请自己感受一下吧但是眼前的博士并没有注意到打量的眼神,依旧不管不顾地将她拉走。到达地点后,东云在确认眼前的这位同事没有逃走后,便开始了自己的分享:

“这位同事,请问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我想你会感兴趣的。”这种奇怪的内容用这样专业的语气说出来,还真是奇怪。
“嗯……幻想乡?”雾雨随口地说出。
“萤火虫的影子啊,”东云回答道,“说是萤火虫,也有可能是一种灵感的指代吧。科研的人,虽然学习了各种理论知识,但是最后发现,欠缺的还是那一点点火星。于是对这种火星的需求,逐渐堆积了下来,就成为了一种对于神秘事物的向往,演变成一个又一个的奇怪的仪式。”她说这些的时候,就像是在作报告一样。
“科研还是不容易啊,”雾雨用她在做销售时学会的说话方法,试图将对话引至正常的轨道。“那么,为什么要说是萤火虫的影子呢?”
“因为萤火虫其实是看不到的啊”,东云斜靠在墙面上。“不过,我还是确认了萤火虫的所在。清醒时找不到萤火虫,嫉妒疲惫时又能看到萤火虫,而人在极度劳累时的出窍看到自己,就是这种体验。所以可以说……”

“所以可以说什么?”
“所以可以说我就是萤火虫啊。”东云的两条胳膊交叉地插到胸前,又调整了下自己背靠着墙的姿势,“正像我只能看到自己的影子一样。”东云说到这里时,将目光放到了墙角枯死的小树上面。
“相信自己是萤火虫后,你的内心平和多了吗?”雾雨继续用自己能理解的方式进行交流。
“也许是吧,不过我也想过,昨晚看到萤火虫,是否纯粹是自己记忆的错乱,或者只是巧合呢,”她开始沉浸于自己的话题中,“但是,明明是科研人员的我,却放弃继续调查下去,因为我想,将这个问题悬之高阁,反而对我和萤火虫都是好事吧。”
“博丽大结界?”
“说不定这才是博丽大结界呢。要参加早会,拜拜了。”再次抬起头的雾雨,只看见东云的背影,而这背影也被走廊突然冲出的人群所淹没了。
“萤火虫……也许我也需要吧,要是有个地方让我慢慢养病就好了。正是因为不停的工作,我的病情才会演变成这样。”她一边这样想,一边回到市场部的办公室。

日有所思,也有所想,对午睡也一样。雾雨摘下视觉辅助装置,在工位上午睡的时候,做了一个这样的梦:“她成为了一个名副其实的瞎子,萤火虫像导盲犬一样,指引着她在商业街里闲逛。她的眼睛看不到东西,只能看到一团光亮在指引着她。”
醒来之后,她望着工位旁窗外的风景。那个窗子已经很多年没有打开,虽然在外界看来光彩熠熠,但是从内部看已经积下了不少灰尘。她意外地发现,自己的视觉恢复得如此之快,以至于可以透过眼罩隐隐看到外面的景色。
她在窗外看到了熟人,东云博士。她匆匆忙忙地从外面回来,似乎是刚吃完午饭。看着东云现在这么正常的样子,很难想象今天早上还是和雾雨进行了一次如此奇怪的对话。
再向远看,就是公司附近的空地。由于无人租用,所以高大的杂草,在这里野蛮生长着,在风中轻轻地摇曳着。阳光在这些不断摇摆的缝隙中透出,映入雾雨的眼帘,在眼罩的滤镜下,就像是温柔的萤火虫一样。

“萤火虫啊……要是真的有萤火虫就好了。”她一边这样像,一遍戴上视觉辅助仪,继续工作。
世界上,总有欲求而不得的东西。也许是人,也许是物,经历长期的幻想,终究会变成萤火虫一样,理论上存在,但是大概已经因为环境恶劣而绝灭的动物。追逐萤火虫是无用的,只能看到萤火虫的影子。但如果真的看到萤火虫的话,会发现萤火虫就是自己。认识萤火虫,就是认识你自己。
这朽木市已经充满了奇怪的传闻:在大雨中出现的萤火虫,萤火虫拜临的梦境,雨中为萤火虫素描的少女,还有在魔法森林保护区中的发现报告……伴随着传闻的,是复活的好奇心。我想,在这个科学试图征服梦境和传说的城市里,萤火也许象征着一种呼唤,即使他们自己也可能对此一无所知吧。
食物语车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