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5 为盛开鲜花的海岬献上挽歌

“唔……头好痛……”
“这里是……撒丁岛……刚刚是……”
“我想起来了……动能抛射武器……得赶紧找到大家……和彼得……”
“HD……HD也不能用了……啊……这不是……”
逐渐恢复着意识的莉亚丝,踉踉跄跄地朝着爆点的方向走着,看到了倒在一边的特伦托。
“特伦托!特伦托,快醒醒。”
莉亚丝一边轻轻摇着特伦托的身体,一边不停地呼喊着特伦托。
“唔……姐,姐姐吗……”
“太好了,你没事太好了……上面那群人,马上就去找他们算账!”
“姐姐,姐姐……不对,这是……另一面的姐姐。如果放着不管的话肯定会出大事……”
“莉亚丝姐姐!”特伦托猛地握住莉亚丝的手突然大声说道。
“嗯?怎么了?”
“对不起……”说着特伦托一头撞向莉亚丝的脑袋,然后扶起晕过去的莉亚丝,确认起周围的状况。
“看起来是被冲击波甩到不知道哪里了……嗯?那是,信号弹吗?应该是其他人集合到一起了,先往那边走吧。”

扶着莉亚丝的特伦托,同样在冲击的作用下,脚步不稳的穿过树林,没一会便来到了空旷地带——被冲击波夷为平地的近似于圆形的开阔地。
“那边的是,特伦托和莉亚丝吗?”
“应该没错了,除去她们,其他人已经到齐了。”
“喂!特伦托,这边!”
“嗯……是贝丝的声音……”特伦托在脑中确认后,抱起莉亚丝快步走过去,并向着她们作出回应。
“这下就全员到齐了……理论上。说起来莉亚丝怎么了?”
“这个,说起来比较复杂,总之只是晕过去了,没有什么其它问题。另外,‘理论上’是怎么回事?”
“这个嘛……”贝莉接过话题,指了指深坑里面。
疑惑不已的特伦托将莉亚丝轻轻放在地上,探过头去望向深坑。
“正如所说,是理论上全员到齐。彼得躺在下面,表面看上去丝毫未损。而坏消息则是,我们失去了与指挥部的联系,通讯设备也因为刚才着弹产生的磁场全数报废,以及,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层的防壁。”
“事到如今,应该也没别的办法了吧。只能跳下去,把彼得救回来,顺便查看一下情况了。”

“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别的可行的办法了,等下莉亚丝醒了就跳吧。”
“嗯……”
正在大家讨论下一步的行动时,传来了莉亚丝的声音。
“嗯……唔……呜……头好痛啊……”莉亚丝扶着被特伦托撞得泛红的额头缓缓坐起来,似乎没搞清状况似的,看着站在周围的适格者们。
“啊,你醒了。手……”
“白雪……”泉拽了拽俯下身的白雪身上被树枝和砂石刮得有些破损的狩衣,示意她不要搞怪。
“呜……人家只是想关心一下莉亚丝嘛……”
“那就好好讲话啊你这长不大的孩子……”
无视过白雪和泉的小剧场,特伦托蹲下来看着莉亚丝:“姐姐?”
“嗯?怎么啦小托?”
“嗯,看起来是正常状态。”特伦托确认过莉亚丝的状态后,示意其他人可以行动了,接着对莉亚丝说道:“现在跟大家一起从边上跳下去,没时间解释了,跳下去就是了。”
“唔?为什——呜诶——”
没等莉亚丝反应过来,便被特伦托拽着胳膊一起跳了下去。

“做好冲击准备,展开防御壁垒。”
“所、以、说、小、托、太、过、分、啦——!”
不算很宽敞却被装饰的精致的屋子,与外面被摧残殆尽的世界形成了巨大的反差。雕花的圆桌上放着咬去一口的甜点,杯中洒出的红茶在桌子上形成不规则的形状,随着外面的震动,一滴一滴的从桌边滴落下去。一边的柜子上摆着几张被相框裱起的照片,和一把与整个房间格格不入的长刀。除此之外,房间中再无其他装饰品。
“这里……是……”瑟丽娜紧紧地抱着我,倚在门框上小声问到。
“这里是我的……家。”披散着雪白长发的女人,一边将相框小心地拆开,一边背对着我们应答,“没关系的,不要害怕。我马上,就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她将拆出的照片仔细地放进怀里,随后抄起刀架上的长刀,转身进到屋子深处。没多久,她提着一个巨大的洗衣篮朝我们走过来。
“你们……先委屈一下,进到这个篮子里。”说着她抱起瑟丽娜放进篮子里,之后把我抱起,放到了篮子的另一侧,而后毫不费力地提起篮子,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门,从廊道的窗户跳了出去。一瞬间的下沉,让我觉得要从半空中摔下去,可这种感觉在半秒后就变成了斜向上的加速,对于年幼的我和姐姐来说算得上是巨大的过载,几乎要将意识剥离肉体。

“那个地方,应该是安全的……马上,就带你们过去……”
逐渐转黑的视界不知何时渐渐地涌出光芒。
画面转为被开满花朵的篱墙包围的草地,草地一边是巨大的落地玻璃门,门不远处则是一张金属制的茶桌,三把椅子围绕在桌边,其中一张上则坐着姓名未知的那个容貌似乎从未改变过的女人。蹲在远处观察着泥土的瑟丽娜,和站在草坪中央观察着四周的我,无论是容貌,还是身体,都与上一幕相比成长了太多。阳光在因常年使用而已被磨成光面的桌沿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辉,她依旧保持者似乎永远不会变的习惯,一边吃着已经让我感到有些后怕的甜食,一边喝着红茶。
“瑟丽娜,爱尔珀,过来坐下来吃点什么吧。”
“嗯……唔……还是算了吧。”
“啊……”她似乎有些失望,“有些事情,想和你们说……”
“那就没办法了……”
姐姐站起身字,从远处小跑着扑到我的肩上,向我笑着和我一起走到椅子边上坐下。
她为我们的杯中添上红茶,热气氤氲的空气中瞬间散发出浓郁的茶香。

“瑟丽娜,爱尔珀……我……要问你们个问题。”
“嗯?是什么呢?”
“你们……愿意成为适格者吗?”
我和姐姐相视一笑。
“我们一直以来,不就是为了这个目标在努力着嘛。如果世界需要我们的话,我们就会站出来为世界战斗。”
“你们明白,做出这个抉择,会面临什么吧。”
“这个……我们早就有觉悟了。无论是为了自己报仇也好,还是为了整个世界也好,我们早已下定决心。”
“既然如此……”她顿了顿,“从今天起,你的名字就是菲奥多娜·费奥多罗维奇,”她对着姐姐说过后,看向我接着说到:“从今天起,你的名字就是尤娜·弗拉基米罗维奇。”
“请忘掉过去,因为从今天,你身上的命运,就从一个人,变成了全人类。”
“很快,你们就要参加到适格者的训练中。或早或晚,你们就要面对毁灭了整个人类世界的敌人。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太残酷了,不过不要害怕,我一直在你身边……不安的时候,就想想这个名字……”
“我的名字,是……”

……
连续的几声坠落撞击的声音,通过金属制的二层屏蔽门传到彼得的耳朵中,将彼得从记忆中拉回现实。彼得撑起身体,映入眼帘的是“极光”剩余的二十三人。众人见彼得在防壁内处于防御壁垒接触状态依然能够正常行动,便纷纷解除了防御壁垒,小跑着向彼得跑去,将她扶起。
“万幸你没事,彼得。刚才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我……我没什么问题。可为什么突然就发动攻击……”
“那枚炮弹的威力,远远不足于充能完成状态。这可以说得上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这里面……不会是……”彼得想起了自己被陷害的事情,但很快意识到现在不是考虑这种事情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没什么,先不管别的了,这一层防壁该怎么解决……”
“关于这个,我有个主意。”
“说来听听?”
“我们先检查一下剩余弹药情况,然后用防御壁垒搭建出一个锥形空腔,在上面放上一部分弹药,然后将其引爆。锥形空腔的地面紧贴屏蔽门,爆炸时产生的‘门罗效应’应该会对屏蔽门造成点伤害……”

“目前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试一试总比坐着干等要好。”
随后众人清点过弹药后,将部分弹药填充满由防御壁垒构成的圆筒中,下方的锥帽则由仅够能够承受住弹药重量的防壁构成。做好防护准备后,梅洛莉亚点燃了引发炸药的引信,最后将圆筒上部以防御壁垒覆盖。几秒后,随着一声巨响,和爆炸冲击屏蔽门时产生的令人脚麻的震动,齿状接合处的一个齿根部被射流贯穿,留下了一个洞和巨大的裂痕。
“看起来是成功了,接下来只要对着这只齿攻击就好了。”
“了解!”
一阵炮火声后,产生裂缝的齿不堪重负地断掉,向着下方坠落,随着沉闷的几声金属撞击声,防壁逐渐消逝不见。
“一石二鸟呢。现在应该可以下去了。”
“我先来探查一下情……”彼得没说完,便被贝丝伸出的胳膊挡住了。
“先让侦察机侦察一下情况。”
贝丝放出的猎鹰,穿过被毁坏的齿留下的空洞,进入了未知的地下空间。几分钟后,猎鹰汇报给贝丝的情况被贝丝用投影投射在屏蔽门上:穿过第二道屏蔽门后,就是幽邃的指挥中枢入口。防御情况上,看起来先前的两波敌军应该就是最后的防御部队了。下落高度为137米,在舰装的悬浮装置和反推装置的帮助下可以慢速但无损的到达底部。

确认过情况后,大家便快速行动起来,一个接着一个跳入空洞,然后在最底层着陆。随后,幽邃的指挥中枢展现在众人眼前。错综复杂的宛如神经一般的管线从门后的设施伸出,如同一棵大树一般扭结成一条巨大的枝干,而后嵌入设施内壁的各个位置。
“这个门,该怎么打开?不如一炮轰碎好了……”
“不要……我们要回收首脑,而不是把它轰成渣子……”
“等一下,这个门上,有个很眼熟的凹槽……”
“这个不是,HD神经连结接口吗?为什么在这里会有这个东西?”
“不知道,总之在弄清楚状况之前,不要随便乱……”
“诶嘿,我插。”
“白雪你在做什么啊!”
“哦哦哦门开了,真不愧是我呢。”
众人被眼前发生的一幕,说是惊到了也好,说是吓到了也好,就看着站在原地得意的白雪和缓缓开启的门一句话也说不出。
“我们走吧,门都开了。”
“哦,哦哦,走吧。”
摆脱了震惊状态的大家,一部分朝门里走去,剩余一部分则在门外警戒。穿过了约五十米的长廊后,一个比“星尘”级浮游炮还要小的幽邃个体悬浮在装满液体的缸中,缸体底部则直接连接着后方暂且被称为“总线”的装置上。

“这个,应该就是‘首脑’了吧。”
“除了这个个体以外也没有什么别的幽邃单位了。你们先在这里看守,我到外面发射信号弹叫总部过来回收。”说完梅洛莉亚便跑出指挥中枢,而此时二层屏蔽门已被在外警戒的其他人打开,她向着1150m高度发射了几组信号弹后,便和大家一起等待起来。
一小时后,后续部队和技术小组从上方索降下来,与极光的二十四人汇合。技术小组随着一支轻型武装护卫小队进入指挥中枢忙活了起来,携带着部署型正电子哨戒炮的临时防御部队迅速在周围展开临时防线,医疗小组则忙于检查二十四人的体征状况并施以相应医疗救助。在等待期间,彼得听着随行军官提起的事情,对撒丁岛有了些大致的了解:在幽邃入侵人类世界的初期,人类节节败退。而本是核避难所的这座深井,在核战争后成为了军事贮藏设施,即便如此,面对铺天盖地的外敌,人类微弱的抵抗很快就被淹没在炮火之中。这座基地的守卫力量在撤退途中死的死伤的伤,最后成功撤退的不到百中之一,而讲着过去事情的军官,则是当年幸存者的一员。后来在第一批适格者出现后,人类开始了全面反击,而他也作为战斗人员重新参与到战争中。作为从前长期驻守撒丁岛的驻军,他随着人类第一批升空的空天母舰参与到战事中,担任对撒丁岛远程炮击向导员。

起初跟随首批适格者的进攻,人类几近夺回撒丁岛,而就在胜利在望时,以原本是贮藏设施为中心出现了一张大网,也就是防壁,将来袭的炮火尽数挡下。就这样人类与外敌僵持不下,最终形成了包覆全岛的防壁阵列。而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被防壁包围的岛免去了被炮火犁地的灾难,十年间变得草木葱茏,成为了动植物生存的天堂,人类曾经存在的印记,也渐渐地被自然抹去,仅剩下岸边的断壁残垣,证明着人类文明曾经在岛上的辉煌。
听完了撒丁岛过去十几年的历史,里面的技术小组似乎也完成了工作,推着一个收容箱来到深井中央部分,而后向上方发出信号,随后几架VTOL(垂直起降)运输机潜入深井,缓缓地降落在地面上。技术小组将收容箱推进机舱后接着进入“鹈鹕”的机舱中首先撤离——正如机体代号一样,此型运输机正是以起飞重量和承载量为特点。剩余部队分为两批乘坐鹈鹕离开,最后离开的则是极光部队。
三十分钟后,距离岸边30海里的两栖登陆艇“迷迭香”号,二十四个人正与刚联系上的指挥部进行着通讯。
“诸位先前的表现非常出色,我在此代表指挥部的各位向大家表示感谢。而关于动能抛射武器的问题,现已查明原因,在之后的简报上会呈现。现在有新的任务托付给你们。运输部队即将脱离信号屏蔽区,这也就意味着随时会遭到幽邃的攻击。我需要各位确保运输部队顺利到达安齐奥港区内,即便在最糟糕的状况下,运输部队由于遭到攻击而被消灭,也请将重要货物带回港区。而关于撒丁岛,联合舰队和萨伏伊王国共同决定回收可用资源后将各个设施炸毁,将岛还原为自然状态,战争结束后或会被开辟为自然公园。所以在运输途中雷达上会出现不同强度的信号源。行动在通讯结束后立刻执行,祝各位好运。”

林岱尔切断通讯后,所有人便立刻行动了起来。
三十分钟后,距离安齐奥港区80海里处的护卫编队正谨慎地向着港区行进,远处的撒丁岛接连传来沉闷的爆炸声。
“看起来是顺利爆破了。”
“嗯,大家看一下雷达,除去爆破的信号源外有没有别的异常信号源。”
“看起来是一切正常……不对,这是什么?!”
雷达上显示出一个巨大的信号源,强度远超过爆炸产生的信号强度。正当众人疑惑之时,海面突然想山丘一般隆起,接着便是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的海水。随着水帘的落下,庞然大物露出了它的冰山一角——闪烁着暗红色寒光的表面如同要塞城墙一般,仅浮出水面的部分类似甲板部分,密密麻麻的炮台堆满了整个上部,视域之外的后方不断地涌出各种型号的外敌。
“这是……什么……”
“波塞顿……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又见到这怪物了……”
就算是第一批投入战斗的前旧时代适格者,也仅有少数见过这庞然巨兽,更遑论旧时代适格者。在场的二十四人中,仅有参与过十二年前大西洋海战的黎塞留和敦刻尔克,永远也不会忘记当年刻骨铭心的一幕又一幕。当年人类使用仅剩的几座轨道武器,将其从大西洋中抹灭,而失去了轨道武器的现在,该如何应对这怪物?

外敌可不会等着她们悠哉悠哉地回忆,铺天盖地来袭的炮火甚至不会给她们恐惧的时间。
“指挥部,我们与波塞顿遭遇,立刻请求支援!”
“不要慌张,我们正在调用邻近的动能抛射武器。极光的各位请立刻散开并远离波塞顿,同时阻断截击空中运输部队的幽邃。波塞顿上部的炮台都是近防炮,只要离开射程范围就不会受到攻击。空中运输部队立刻全速向内陆前进,不要管海上部队。波塞顿的等离子集束炮在10分钟或者更短的时间内将充能完毕,若在8分钟内无法击毁请迅速远离波塞顿舰艏指向位置3海里处。附近的空天母舰在3分钟后可以进行支援,请在此期间一定要撑住!”
“明白!大家听到了吧,快散开然后截击追赶空中运输部队的外敌!”
“才不会让你们这些虫子靠近!”
漫天的星光和星尘将天空覆盖成铅灰色,一道道光束击打在海面上,残余的热量使得海上出现了一层薄雾。被炮火撕开缺口的天空刚刚露出一些云朵,瞬间被紧接而来的外敌填满。正当众人应接不暇时,数十道金黄色的光芒划破铁幕直击到海面上,激起阵阵滔天海浪。

“极光的各位,辛苦了!现在空天母舰艾斯特蕾号前来助战!”艾斯特蕾号舰长向着她们传送讯息,一道巨大的影子如同树荫般将海上的二十四个人荫蔽起来。随着空天母舰的加入,外敌的进攻方向转向挂在高空的空天母舰,剩余的小部分外敌则继续与极光交战。远处的波塞顿渐渐露出底部,前方舰艏如同血喷大口一般张开,露出了泛着红色光芒的巨大的聚束装置。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120秒后,任何被舰艏指向的长35海里,宽高3海里的区域内的任何人类已知存在的物体,都会被一束持续十几秒的不祥之光毁灭殆尽。
“指挥部,波塞顿准备发起攻击了!动能抛射武器准备得怎么样了啊!”
“已经发射完毕,预计着弹时间90秒。请立刻原理波塞顿和其攻击范围,空天母舰也请立刻撤出爆炸范围!”
“明白!我们快点行动,艾斯特蕾的各位,谢谢你们,请你们也快点撤退!”
“收到!祝你们好运!”
空天母舰一边反击着追击的外敌,一边快速远离预计着弹点,渐渐地海上庞然黯影消失,露出了由于气候剧变,即便是午后时间依然灼眼的太阳。而波塞顿则转动着庞大的身躯,将炮口紧紧地锁定着离自己最近的适格者。

“啊啊啊啊为什么追着我不放啊呜呜呜……”
“因为你有……”
“都这时候了小泉还有心思跟我开玩笑,快救救我啊!”
“这不是为了让你开心地到另一个世界嘛……开玩笑的啦,等下炮弹砸下来你就安全啦,总之先逃吧!”
“呜……可是已经过了100秒了,为什么还没听到那个声音啊……”
“说来也是呢,不是说90秒就着弹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呜哇哇要死了……”
“嗯?听上面……那个声音是不是……”
尖利的破空声划破空间,正当波塞顿的炮口已经变成橙得有些透明,周围因为散发出的热量而导致光线发生扭曲的时候,一团穿透型粒子炮弹准确击穿了波塞顿的上部外壳,紧接着几枚临界爆发粒子团穿过被凿开大洞的外壳,在波塞顿内部发生爆炸。
“117秒,真是紧张到不能再——呜啊啊——!”
没等芙莉德话说完,与波塞顿炉心发生反应的粒子团产生的爆炸,将所有人从海面抛到半空,巨大的能量场爆发产生的冲击,连防御壁垒都无法完全抵御。剩余的冲击力自然传导到每个适格者身上,如同被一辆时速60千米每小时的轿车撞击一般——还好经过身体改造的适格者们能够承受远超于常人的伤害,但即便如此,若以常人的角度来感受,依然像是腹部被狠狠地一拳击中一般。

海面上激起数道浪涛,仍然运作的浮空系统使得适格者能浮在水面上不会沉入海底,由于爆炸而消失的波塞顿在海面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空洞,随之而来的便是涡流。好在被冲击抛得足够远,滞空时间也足够长,二十四个人在落到海面上时,漩涡已经基本消失,仅剩的水流则将二十四个人向中间聚拢。
“真是好险啊……一天之内被动能炮炸两次……”
“嘛,没事就好了。”
“检查一下周围海域还有没有敌人,海域净空我们就回港。”
“好。”
大家查看起雷达和海底声纳,整片海域上除去二十四个闪烁着绿色光标的印记外,没有任何动态。
“报告指挥部,已确认海域净空,波塞顿已被击毁,请求返航。”
“指挥部收到,准许返航。极光的各位,历史将铭记你们在这场战斗中的英勇表现。”
得到返航指令后,所有人长舒一口气,准备返航。在一天的高压作战环境下,众人的神经几乎要临近极限,返航途中,为了缓解压力,大家一起聊起了天。可是她和她们不知道的是,悬于梁上的利剑,已悄然落下。

位于众人斜后方的天空中,几只“星光”级浮游炮正高速迫近。由于其屏蔽外壳,让它们即使在刚才爆炸中产生的电磁云中呆上10分钟都不会受到损害,从而逃过了上方侦察卫星和雷达的检测。当雷达上出现几个微小的亮点时,一切都晚了。几枚炮弹击中了的里亚斯特舰装后部连接处,将舰装击碎,大量的破片随着弹片从她的椎骨贯穿至前腹。
“啊……啊呀……这是……血吗?”
海面被滴落下的血液染成暗红色,渐渐失去力量的莉亚丝无力维持舰装存在,舰装也随之消散。失去滞空的莉亚丝即将跌入海面,被一旁的彼得忍住疼痛一把扶住——就在莉亚丝中弹的那一刻,几枚弹片也嵌入了彼得的左肩。
“姐姐……不要……你们这些虫子……”
走在最后的的里亚斯特港的七个人,听到了特伦托的呼喊,最先转身向着剩余的几只星光倾泻着火力,即便是化作了虚无,也没有停手,炮弹落在远处的海面上,炸出一朵又一朵纯白的水花。
“够了,特伦托,敌人已经被消灭了……”
“放开我!”特伦托甩开握住她的敦刻尔克的手,“对不起,我……”

“小……托……”
“姐姐!莉亚丝你不要说话了,来人帮忙处理一下啊!”
“快联系指挥部,让他们把医疗部队给我叫过来!”
“小……托……我……感觉……好冷……”
“姐姐……我……”特伦托拭去止不住的泪水,将莉亚丝从彼得怀中接过。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莉亚丝的脸上,溅射到莉亚丝脸上的血迹,被泪水冲淡,流逝。
“我一直……没有忘记……以前的……事情……”
“莉亚丝你别说话了,医疗小组怎么还没到啊!”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的……脸上……带有笑容……大家……就会……忘记……那些事情……”莉亚丝的气息逐渐微弱,用尽了力气稍微弯起嘴角,“小……托……不……丽塔……不要……再……害怕……了……那种……事情……再也……不会……”
莉亚丝的手,触碰不到特伦托的脸颊,无力地垂了下去。
后来的事情,彼得什么也不记得了,找回意识后,她已经肩上缠满绷带卧在的里亚斯特港的住处了。记忆和躯体上的痛楚让彼得不由得咬紧牙齿。就在几个小时前,相处了不到四个月的同伴,就这样从世界上离去。比起过去数十年间并肩作战的战友,似乎这不到四个月的时间,让彼得感到更加的刻骨铭心。早已习惯目送战友静静地躺在“水晶棺”中被送走的她此时却是说不上的五味杂陈。

“彼得……恕我冒昧,我有些事情想传达给你。”HD连接的远程门铃传来特伦托的音像。彼得解锁了大门后,由远及近地传来脚步声。
“彼得,你的感觉好些了吗?”刚刚失去自己姐姐的特伦托,现在的状态与彼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几乎无二。“我来向你传达四小时前的远程通讯会议下发的情报。大家对莉……的里亚斯特做了短暂悼念后,上面肯定了我们的作战过程,查明白了之前屏蔽门那次的炮击是怎么回事……是操作者误触了发射平台,那个人已经被裁判所带走了。最后上面派了运输机把我们和随行人员以及装备送了回来,要我们等待下一步指示。”
“嗯,谢谢你,特伦托。那个……你……没有关系吧……”
“嗯……我没事。在站上战场的那一刻,我们每个人就做好了觉悟。这只不过是……常有的事情罢了……那个……我想我应该把这个给你。”她从怀中取出一本久经岁月但保存完好的笔记本递给彼得,“这个是,的里亚斯特过去的笔记本,里面记录的东西,我认为你有权知道。我曾经说过,的里亚斯特某一天会给你讲述过去的事情,却没想到是以这种形式……嗯……没别的什么事情了,那我就先不打扰了。如果有什么需要请直接在HD上联络我,晚安,彼得。”

没等彼得回答,特伦托便转身下了楼,随后传来了庭院门合上的声音。
“她……肯定在忍着伤心吧……”
彼得拿起放在枕边的笔记本,解开缠绕在外皮上的皮革绳带,翻开封面。略微泛黄的扉页,用意文写着大意为“为了铭记过去的苦难”的娟秀字体。她翻过扉页,在HD的转译程序的帮助下,开始阅读起来。
与切肤之痛相伴的今夜,注定是彼得又一个不眠之夜。
一个不上进的Beta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