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头】以无旁骛之吻(三)

今天就先更到第十章。
希望大家看的开心。
Chapter 9
林高远看打开了的水一直没人接,于是蹲下去看他。
他看见王楚钦右手盖住眼睛,却仍然能见少年滚烫的泪沿着脸颊流了下来。
他终是于心不忍的拨通了孙颖莎的电话。
是空号了。
林高远叹了口气,拨通了聊天软件的语音通话。
“莎莎。”林高远沉了沉声音,“你睡了吗?”
“什么事?”电话那头孙颖莎的声音有些困倦。
“王头他喝多了…”林高远欲言又止,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电话给他。”躺在床上的孙颖莎坐了起来,微微的叹了口气。有些习惯他应该改掉的。
林高远把电话拿给了王楚钦。
“王楚钦。”女孩在电话那头说。
“到!”王楚钦乖巧的打直了背。
时隔半年,他终于再一次听到她的声音,可爱又清脆的奶音,轻轻的坠在了他柔软的心上。
电话那头的男人乖觉又可爱,听到那声“到”,孙颖莎难免心生一丝心酸。
“见到我之前”,是他以前每次庆功宴或新年聚会喝的烂醉的归宿,他最终都会见到她,被她收拾妥帖,照顾安好。
那是琐碎又习以为常的生活细节。他总以为以前是他在以哥哥的身份照顾她,不知道她是否真的喜欢自己,可等他幡然醒悟后所回忆起与她有关的每一步,都是她爱意丰盛的证明

“神了!”林高远看着乖巧坐定一动不动的王楚钦。
“不许吐,不许让林高远背你。”孙颖莎继续说着。
“好的。”王楚钦回答,乖巧软萌。
可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声音。
他在等啊,在等他熟悉的那一句。
他没有等到。
“在见到你之前,我什么都不会做。”王楚钦见电话那头再无音讯,终于自己说了话。
这个瞬间让林高远怀疑他是不是真的醉了。
他们俩到达孙颖莎家已经凌晨1点,她好不容易培养的睡意已经消失,剩下的只有因为时差而无法倒回来的清醒。

孙颖莎打开门的一瞬间,王楚钦就倒进了她的怀里。
时隔半年的拥抱也是如此熟悉。
他的头搭在她的肩上,双手环住她,呼吸均匀。
林高远见状正要把他掰开,却见莎莎摆了摆手。然后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想吐吗?”
“已经不想了。”王楚钦迷迷糊糊的说着。他觉得他的胸口已经不闷了。
孙颖莎一下一下的轻轻拍着他的背,然后自己往房间里退,王楚钦也乖巧被她拖着走。
退到床边,孙颖莎轻轻转了个身,把王楚钦的背冲向床的那一面,然后准备把他往后放。
“帮我一下。”孙颖莎看了看林高远。

林高远伸手去接倒下的王楚钦,接的很顺利,扶着他安静的倒在了孙颖莎的床上。
然后林高远见她去拿了毛巾和水杯。把王楚钦照顾妥帖之后,她才轻轻带上房门。
她看向林高远。
“为什么给我打电话?”孙颖莎问。
“本来也没想一定要给你打电话。”他想了想,又觉得不要出卖曼昱了,“实在是没办法了。”
在看到王楚钦突然流下眼泪的时候。
“他不肯走,一个劲儿的要吐,司机都不爱拉他。跟你打了电话之后突然乖的跟正常人一样,司机都看不出差别,就给拖到这来了。”林高远解释着。

“他说,在见到你之前。”林高远指了指安静睡在屋里的人。
因为知道要去见她,所以才不哭不闹。
孙颖莎叹了口气,开始收拾洗漱用品。
这屋子是有客房的,林高远之前来吃过饭,不止一次,所以他熟知房间布局。林高远看着忙前忙后的孙颖莎,然后跟她打招呼说他先回去了。
“你等我一下,我跟你一块儿走。”孙颖莎果断的收拾了一些东西装进了包里。
“你去哪?”林高远疑惑的问,“这不是还有地方吗?”
“我回宿舍。”孙颖莎说着,“他明天走了你告诉我,我再回来。”

客房没收拾出来是其一,真不想待在这里也是原因。
屋里那个人是温柔的旧梦,却不再是此时的风,他的到来给她增加的只有麻烦而不是柔情万种。
他的到来太晚了,在各种意义上,所以她已经不想与他再纠缠了。
林高远在这一刻听懂了王曼昱半年前的话,她说:“王楚钦,你没了。”
林高远此刻也是如是感慨,王楚钦,你没了。
凌晨一点半,林高远和孙颖莎一同回了队里。
留王楚钦一个人,在他熟悉的味道里做温柔的梦。
Chapter 10
王楚钦从梦里醒来时,阳光挤过窗帘未闭合好的缝隙向他倾斜铺洒而来。

他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看到他陪她选好的窗帘,看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抬起自己爬满茧的左手,定定出神。
或许,你们知道运动员吗?为国争光的那种。
时局动荡时,他们是希望。国运艰难时单刀赴会,万里关山中奋勇向前,励志让后辈远离苦难。
和平年代下,他们是战士。他们胸前是国旗,背后才是自己的名字。希望与意志薪火相传的地方,他们不舍昼夜奔赴的地方,是写作“球场”实为暗潮涌动的战场。
他们的身份和成长都太过特殊,他们的信仰和追求都太过坚定,以至于王楚钦常常认为,在与她并肩战斗长达数十年的过程里,他们是执子之手的战友情谊。

因为他们两个都是运动员啊,所以是战友,是伙伴,是搭档,是亲人,是并肩伫立也交付后背,是身批国旗且共唱国歌的情谊。他对她的感情太过复杂,所以他不能确定也不敢确定。
直到她离开后他才真的厘清,这些复杂情感的所有的交集与并集,都可称之为“爱意”。
他对她产生的,是比爱情更深的爱意。
“我那时并不知道,这份感情就叫我爱你。”他看着自己的左手,长叹一口气。这紧握武器的左手,可以执拍,也可牵她,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明吗?他当时怎么那么傻?
床头是她昨晚放的温水和热毛巾,早上醒来时已经凉的彻底。他起身环顾他最熟悉不过的环境,然后去洗手间用热水打湿了毛巾,又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莎莎,你看,放凉的东西也有办法回温。
他观察了一下四周,客厅里错落摊开放着三个箱子,有大有小,很显然箱子的主人昨天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收拾。屋子里的安静向他昭示着此刻屋内再无别人。
他给她发了信息,说谢谢,问你在哪里?
在她离开的半年之后,他第三次给她发了信息。
可那个红色的感叹号,真实的灼伤了他的眼睛。
是的,他被她删除了。他早就知道。
她坐上飞机的那天,他发了“莎莎,生日快乐”,他发出去了,却不知道她有没有真的接收到。
在她离开而他反复思考了两个月后,他编辑了长长的——说我错了、说我笨,说我反应迟钝、说我喜欢你、说了很多语无伦次的话然后被那个红色的感叹号拒之门外的信息。

他知道自己被她删掉了,刚刚那红色的感叹号只不过是再次提醒他半年前他有多混蛋而已。
然后他播出了烂熟于心的号码。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对面传来冷漠的女声。
真糟糕啊,他被她真实的讨厌着。
王楚钦揉了揉头发,准备洗漱。
他开了几个柜子,去找之前帮她买好的旅行牙刷。他买了一整盒大概五十支,方便这个粗心的小鬼每一次出去打比赛时都能直接带一支走,然后落下一支在别的城市。
他找了一会儿,直到看到垃圾桶旁的纸箱子。
她半年前逃跑的太匆忙,都还来不及清理这屋子里与他有关的痕迹。所以他在垃圾桶旁边的纸箱里,看到了她扔掉的他的毛巾,他的T恤,他的外套,他的发带,他的书,有他的照片,他买的托盘和摆件,包括他送的pin和冰箱贴……

他们正式在一起的那不到三个月时间里并没有住在一起过,而这些痕迹,是从她住进这个房子开始王楚钦就留下的,是远长过甚至远多过那不到三个月的东西。
那些时间碎片在他眼前重塑,他们没有正式成为恋人之前,他就已经在这里留下很多美好的回忆了。
帮她搬家的第一天,他专门打印好了他俩在雅加达的合照,买了合适的相框,放在了进门最显眼的位置;他单独流浪地球的时候,会买好冰箱贴当作礼物带回来;送她回家的时候他们在楼下聊天,他脱下外套给她披上,然后叮嘱说“不着急还”;还有一次,她家水龙头坏了,她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帮忙修,他打湿了体恤最后穿着她某件大版型的外套里面一丝不挂的回了家,哦对,她的外套还在他家,而他的T恤也就此留下;还有,某天送她回来的时候已经下起了暴雨,他毫无顾忌的决定留宿,在楼下的便利店里买了毛巾和牙刷。

现在想想,他们已经谈了很久很久的恋爱了,只是差一句表白而已。
看着那一箱关于他的东西,他便知道屋子的主人半年前走的多匆忙,所以她昨天回来后的第一件事情不是收拾行李,而是抹去与他有关的记忆。
那她当初离开时,一定狼狈又仓促吧。
王楚钦,你真是混蛋啊。
他看着那箱子东西,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醒了没?”林高远的语音信息在这时候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在刷牙。”他拿到了牙刷,挤了牙膏,然后在那箱子旁边蹲了下去。

右手开始一件一件的,把那些东西又拿出来一一放回原位。
“走了告诉我一声。”林高远又发来一条。
“嗯。”他回,“洗漱完就走。”
他们很默契的没有提昨晚为什么会把他送到莎莎这里。他心里清楚得很,一定是他吵着闹着要来见她。
他把所有的东西都归好位,然后把T恤外套发带都挂到客房去,然后松了一口气。
莎莎,你看,丢弃的东西也可以恢复原貌。
他转头看向客厅大肆摊开的三个箱子,本想帮她整理一下,却又觉得是她的隐私实在不敢造次。他现在是戴罪之身,不再是从前那个被她需要而他可以肆无忌惮的角色,所以他现在做什么都要深思熟虑一些才是。

然后,在他收回余光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了其中一个小箱子里安然放置着一个写有“康复训练安排”的本子。
“康复训练安排”。
那个本子不是很明显,却立刻扎疼了王楚钦。
王楚钦终于绷不住了。
那根卡住的鱼刺狠狠的划破他的喉咙,穿透他的脖颈,带着血流淌出来。
他走到箱子旁边蹲下,失声痛哭起来。
人是不是年纪越大,越容易流眼泪。
王楚钦在他将满26岁的前夕,已经哭了两回。
从他看到熟悉的窗帘开始,从他发现这个屋子里没有她开始,从他看到与他有关的一切都被丢在那个箱子里开始,他就已经很想哭了。他知道她可能不需要他了,所以心觉难过。

而那种怅然若失啊,那种心里空落落的好像缺了一块的感觉,在他看到“康复训练安排”时终于有了实感。
连同她站在他对面十米的半年前,一起有了实感。
她在他的犹豫纠结中逃跑了,独自一人,走过了最最艰难彷徨的岁月。没有他的手,没有他的背,没有他的爱,没有人撑住托住她走过那一段荆棘载途,披星戴月。
她像孤飞的南鸟,振翅时却没能听到鸟群的回音。可前路坎坷,水远山高,在他鞭长莫及的日子里,她都一个人勇敢的飞过去了。
就是这样的实感,让撑了一早上的王楚钦溃不成军。

那本“康复训练安排”在向他昭示着,她不是可能不需要他了。
而是,她需要过,却不再需要了。
斗罗大陆之三生有幸遇见你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