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却归乡——少前同人二战短篇集其一

纯种云玩家，从18年开始无数次试图入坑，然后无数次被你游养成模式劝退，颇有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感觉 最近看着这个只有前线没有少女的剧情突然来了灵感，想着搞个二战背景的短篇集 美苏英法德通通来一遍，感觉会比较有意思
很水的，每章三四千字吧，毕竟文笔有限，码这几个字都花了两三天
所以有人看么（
——“我会回来的。”
尽管这一小块地方上聚集了好几十万人，而且他们竭力地互相争斗，互相杀戮，尽管从各种口径的大炮中射出的炮弹将这座海边小城含着沙砾的地面犁出一道道深深的伤痕，尽管不断有枪声、喊叫声和猛烈的爆炸声从各个或近或远的区域传来，但1940年6月4日对世界和它的造物主来说，依旧如同亿万年间无数个日夜一般平凡。海鸥在海面上飞翔起舞，野花在藩篱间散发出阵阵幽香，阳光温柔地拂拭着土地。
这里是敦刻尔克，是地狱和人间的夹缝。
技术军官奥斯卡·查德维克从废墟中悠悠醒转，迎面对上一张英气的面庞，那张脸上写满关切和担忧，还有隐约的几缕灰尘。

他微微眯起受阳光刺激的双眼，映入眼帘的一袭军装鲜红夺目。
“您醒了，中尉。”李恩菲尔德小心地扶着他起来。
飞机引擎的轰鸣逐渐消弭在天边，看着身旁的残垣断壁和远处几具尚在燃烧的尸体，奥斯卡意识到自己刚刚经历了一次小规模轰炸。他急忙上下确认身边人形的素体，还好，只是几处擦伤，没有大碍。
李恩菲尔德看出他紧张的原因，点了点头。
“我很好，中尉。您也一样。”
奥斯卡才想起应该确认自己的状况。正如李恩菲尔德所说的，自己除了一副昂贵玳瑁框眼镜外没有损失任何东西。他拍了拍沾满灰尘的大檐帽，端正地戴回头上。
“离防线还有多远？”
“不到三公里，中尉。”
“走吧。”
奥斯卡被搀扶着站了起来，没在坑坑洼洼的街道上走出几步，忽然一阵目眩，几欲摔倒。
“您需要休息。”李恩菲尔德说，半搀着他进街边某幢楼房的废墟中。“我们还有时间。”

奥斯卡已经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或者睡上一顿好觉。说到底，他只不过是个负责装备测试的小军官而已，从法国前线一路撤到这个小小的港口已经让他损失了为数不多的几位同伴，口袋里错误的地图又差点把他送上德国人的刀尖。为了及时带着李恩菲尔德赶到撤离港口，他已经两天不眠不休了。
李恩菲尔德担心地看着他。
“我很好，恩菲尔德。”他道。
“该喝下午茶了。”他又道。
恩菲尔德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下午茶是大英帝国的传统，小姐。”奥斯卡说。
午后温和的阳光照在李恩菲尔德的脸上，她一贯严肃的面孔上难得露出一抹窘迫的微红。
“以目前的环境，下午茶的话……” 
奥斯卡终于忍不住微笑，打断了她。
“玩笑而已。坐下吧，你也需要休息。”
短暂犹豫之后，二人并排靠墙坐了一小会儿，飘浮在空中的灰尘在阳光照射下像星星一样发着光，远处偶尔传来隆隆炮声。

很久以后，每当李恩菲尔德回想起这段漫长的逃亡时光，她总觉得这是最美好的瞬间之一，尽管只有短短十几分钟。身边的奥斯卡已经睡着了，那张典型的不列颠面孔被阳光施了一层淡金色的油彩。她第一次遇见这个不很像英国人的英国人时，那天也是一个不很像英国的好天气。那是在测试靶场上，当时自己的烙印系统尚不成熟，况且作为一款老式步枪的改进型号，没有多少人看好她的未来。他身着整齐的军装，看着送来的靶纸，只是耸了耸肩，说“我会尽力帮你变得年轻些，小姐”。因为这句话，李恩菲尔德生了相当一段时间的闷气，她甚至考虑过提出一份正式申请，要求更换一位更加“具有绅士风度”的负责人，这份申请被冠以“人手不足”的理由遭到驳回，实际上除了奥斯卡，没有人愿意接手这件已经服役将近四十年的武器的改进工作。不过，在经历将近一年的不断磨合与改进后，她最终的表现让最严格的评审委员也哑口无言。
彼时的二人已经成为一对默契无间的搭档，奥斯卡曾对李恩菲尔德说，自己能在灌下一整瓶威士忌后准确地报出她的各项数据，包括枪支型号，射击参数和散布精度，甚至包括她的三围。严肃的李恩菲尔德不擅长应对这种有点轻浮的性格，经常被捉弄得满面通红。但她不得不承认，除了性格以外，自己的搭档在工作方面优秀得无可挑剔。他会为了一个小小的零部件花上好几天的时间进行研究，甚至会在通宵后当着她的面伏在案上呼呼大睡。有时李恩菲尔德会问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上心，他总会说一些其他的话蒙混过去，例如要把她设计得更适合穿裙子。考核结束的当天晚上，李恩菲尔德难得地请奥斯卡在食堂吃了一顿饭。在餐桌上，她终于说出了自己一直藏在心里很久的话——

“我还是觉得您不太像一个英国人，查德维克中尉。”
“那你觉得怎样才能被称为英国人？”握着刀叉的奥斯卡一愣，随即微笑着反问。
李恩菲尔德语塞。
“看看你的枪，恩菲尔德。”
她照做了，手里的枪在略显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看起来毫无特别之处。
“我猜你会觉得它毫无特别之处，但你知道，它有着自己的出厂日期、编号、枪身的纹路，还有一位独一无二的主人。每个人都是不同的，恩菲尔德。正如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一样。他们会有自己独特的性格，思想和行为模式，并且不被任何人所定义。”
“人形也是这样。”奥斯卡又补充了一句,“或许RifleNo.4 Mk I会有无数个，但李恩菲尔德只有一位，而她现在正坐在我的面前。”
不知道为什么，李恩菲尔德开始觉得他的身上有一丝英国人的样子了。她思考着他话中的含义，没有作声。
好消息。”奥斯卡站起身，“你的实战测试已经被批准了。一个星期后在比利时的阿登森林。司令部判断那里不是德军的主攻方向，便于你积累初步的作战经验。我负责组织一支小队收集数据。期待你的表现，恩菲尔德。”

“对了，你想试试换一身裙子么？”奥斯卡突然又问。
“当，当然不想！您为什么问这个？”李恩菲尔德理所当然地红了脸。
“可惜，你穿着它一定很好看。”
他推门离去。李恩菲尔德注意到，刚刚在称呼自己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偶然，他一次都没有加上“小姐”。
彼时欧洲大陆的硝烟味已经相当浓烈，战线变化和战争局势一样变换莫测。来到阿登的第一天，奥斯卡对李恩菲尔德说，即使是偶然遭遇的小规模战斗，也有可能造成一定损伤，要做好准备。
“从成为军人的那一天起，我就准备好了承受任何损伤。”李恩菲尔德记得自己是这么回应他的。他一顿，紧接着微笑着说会尽力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毕竟他还没见过她穿裙子的模样。弄得李恩菲尔德半嗔半怒。
这是她回忆中最后一瞬的美好时光。
三天后，阿登战役爆发。德国人的装甲集群绕过马奇诺防线，从泥泞的阿登森林像楔子一样横穿法国大陆，把他们从前线像赶鸭子一样一路赶到这片废墟中。

李恩菲尔德忽然想到了什么，从他们进入这片废墟开始，对这片区域的大规模炮击就停止了。
炮击停止意味着什么？
沉默数秒，李恩菲尔德猛然抓住奥斯卡的手腕，他从沉睡中惊醒，右手瞬间摸向腰间的手枪。
“怎么了？”他用眼神示意。
“有人。”她同样以眼神回应。
“离我们多远？”他的声音几不可闻。
“不到五百码，一小支侦查部队，有人形。”
“撤，这里离我们的防区很近了。”奥斯卡望向离他们栖身的废墟仅一墙之隔的街道，不久以后那支小队就会经过这里。“从后门出去。”
李恩菲尔德无声地给枪上了膛，奥斯卡握着手枪半倚在她的肩上。二人穿过一小块倒塌的楼板，在后门出口待命。
奥斯卡准备伸手去推，手忽然被紧紧攥住。
“有人往这边来了，同样的配置。我们被包围了。”
“他们发现我们了？”奥斯卡皱眉。
“我不知道，中尉。”

短暂的沉默。他们都知道在狭小的巷战中被包围的后果，而他们无力打破这个局面。
奥斯卡从口袋里抽出地图，他们处在这条Y字形街道的正中央，德军的两支侦查小队从两端前进，目标显然是那条唯一通向港口防线的主干道。他收回地图，望向身边的步枪人形。
“待在这里迟早会被发现，我们得分头行动。”奥斯卡道，“先上二楼。”
李恩菲尔德跟着他上了二楼。她不知道分头行动的意义何在，在被包围的情况下盲目分兵只会被一个个分割消灭，况且他们只有两个人。
但她相信身边的这个人，他总会有办法的。
“您必须早做决断。”
奥斯卡短暂地沉默，随即下定决心一般从胸前的衣袋里费力地取出一样亮晶晶的东西，示意李恩菲尔德张开手掌。
一枚钥匙落在了她的手心里。
“RifleNo.4 Mk I步枪人形，我交给你一项任务。在我办公室那个储物柜的左数第三个柜子里有非常重要的机密文件，你到时候一定要把它们取出来。”奥斯卡盯着李恩菲尔德的眼睛。

“您为什么不……”李恩菲尔德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奥斯卡打断了她，“你的测试数据备份了么？”
他撰写的纸质报告早就不知道在逃亡的时候丢在了那个角落，现在只有李恩菲尔德的心智里有电子备份。
“已备份。”不知道为什么，她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奥斯卡笑了，那是释然的微笑。他向李恩菲尔德的脸凑过来，越凑越近，几乎让她以为他要给自己一个吻。
 但他没有吻下去，只是轻轻拍了拍她有些瘦削的肩。
“我会回来的，李。等我。”
说完，他从身旁一个被炮弹炸出的缺口纵身一跃。那身影矫健地令人难以置信是一个两天两夜没有进食和休息的人的动作。李恩菲尔德急忙伸手去拉，指尖堪堪划过他的衣角。
“我赌两袋咖啡，那栋街角的房子里有人。”德国国防军上等列兵海因里希边保持战斗姿态缓慢前进，边低声和他身旁那个白色长发的人形说着话。
白发人形端着手中的步枪，没有理他。

海因里希还想再说些什么，房子的二楼忽然飞下一个人，那人落下后利落地前滚翻，消失在街角尽头。
“见鬼！别放那个人给港口通风报信！”海因里希急忙请求另一条街道的队友支援，身边的白发人形已经箭一般冲了出去。
短暂嘈杂之后，街道重回寂静。
夕阳沉默着拉出长长的余晖。
不久，一个人影消失在夜色中。
三天后，伦敦恩菲尔德皇家兵工厂。
一位军官陪着恩菲尔德来到奥斯卡的办公室。尽管那位军官多次声明他不认为以奥斯卡的级别能够持有多么重要的情报，但恩菲尔德固执得惊人。
 “请吧，小姐。”军官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李恩菲尔德才想起来，世界上大多数人对待人形的态度就是这样轻视中带着畏惧，仿佛他们来自两个世界。
恩菲尔德掏出钥匙，找到那个储物柜。为数不多的几道柜门中，只有一道上了黄铜的小锁。
她深吸一口气，转动钥匙打开了锁。
柜子里别无他物，只有一件叠得四四方方的东西。

一件纯白的长连衣裙。
“我会回来的。等我。”
注：①.敦刻尔克大撤退（英语：Dunkirk Evacuation）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初期的英法联军的军事撤退行动。从1940年5月26日至同年6月4日历时九天，实际上是5月26日、6月2日和3日共三个晚上，5月27日至6月1日共五个全天，总共有338226人撤回英国，其中英军约21.5万人。
他们中的大部分参加了四年后的诺曼底登陆。
②.在两次大战的间歇期，恩菲尔德兵工厂设计了新一代的李恩菲尔德步枪，并在1941年正式成为英国军队的制式战斗步枪，名为Rifle, No.4 Mk I，四号步枪I型。该枪成为二战中英国军队制式武器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