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双帕弥什 同人：间章·零号病患 第九章 名为英雄之物

泽若轻轻的抬起她那瘦弱的身躯，踱步走向治疗仓，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入其中，生怕吵醒了她的梦境。
他将她紧紧握住自己手心的双手分开，然后将它们放在了她的小腹上。
将这些安稳妥当之后，抬手轻点了下开关，将舱门闭合。隔着一层玻璃，里面的她，此刻看起来是如此的平和，仿佛刚刚那个歇斯底里的快要被自己无法控制的力量给吞噬了的小孩子跟她完全没有关系一样。
他缓缓地抬起手，紧贴在玻璃上，仿佛他掌心的温度可以透过玻璃摸到她的脸一样。
“我向你保证过的，我也绝对不会食言。” 即使此刻的她可能无法听到他的话语，“电脑，可以开始治疗程序了。”
“如您所愿。”
话音刚落，舱体就发出了启动工作的嗡嗡声，数根数据线连上了她身体各个部位，旁边的显示屏再次出现了她的身体监测数值表。
“大概需要几个小时才能完成恢复，吾王。”
他皱了皱眉头，“你那个称呼方式，是怎么回事？”
“您不喜欢吗？可是您确实是升格者系统的缔造者以及它的主人，也就是，王。”

泽若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双手，反复的在那里握拳再松开，好像是在确认，以及适应什么“……我是真的没有那种自己身居高位的感觉，你说的那个缔造升格者系统的人，叫多米尼克，而不是我。”
“但您仍旧持有作为整个系统管理员的最高权限，除了您，再也没有第二人有权限决定接入或者断开升格者网络了。”
“怎么感觉我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继承了个极大的担子……” 泽若无语的挠了挠后脑勺，“总之，称呼必须要换，毫无经验以及记忆的我，完全承担不起含义这么重的称谓。”
“好的，这也是您的权能之一；请问想让我怎么称呼您呢？”
“额……叫我泽若就好，主人什么的称呼，我听着也不舒服。” 他思考片刻，大脑里飞过的几个词似乎自己都不是很满意，索性直接让电脑称呼自己的姓名就好了。
“好的，已设置完成，泽若大人。”
“嗯……不是说了吗，只叫我名字就好了的。”
“程序设定之初就不允许我自身和人类平等，我的诞生是为了为您服务的，所以在称呼中必须加上尊称，来显示上下关系。”

好麻烦的逻辑……泽若不得不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但是如果这是设计之初所埋下的基本逻辑的话，便不可以违背这一条准则了，自己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也只能接受这个尊称了。
“那你呢？你有什么名字吗？”
很罕见的，电脑竟然没有立刻给予应答，反而是陷入沉默了。
他等了半晌，仍旧没得到回应。
“额……你还在吗？”由于无响应时间出奇的久，有点担心的他尝试再次呼唤。
“我还在，泽若大人，只不过，我从来没曾设想，会有一天被人在意自己是否有姓名。”她的语调似乎变了一些，没了一些机械的声线，多了一丝人类才有的感叹。
“我是觉得一直用电脑这么称呼你，有点随意了，而且你是一个人工智能的对吧？那就意味着你也有自己的意识，远不止一个电脑所能代称的吧。”
“确实如此，泽若大人，看来你恢复学习的很快。”
刚刚在那个女孩苏醒前的一段时间里，泽若他不停的要求AI提供更多的知识来使他对这个世界了解的更多更深，在短短几个小时内，泽若就恢复了对这个世界的基本认知和发展现状。其中人工智能作为一条重要的知识点也被他所熟知了。

“那么……就叫我，伊芙吧，泽若大人。”
“哦？伊芙吗…还不错，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名字吗？”泽若饶有兴致的在反复念叨这个名字，可能是因为自己现在所见到的名字数量并不多所以才对这个这么感兴趣吧。
“不全是我自己想到的，曾经的您，也曾向我提出了我的名字的这个问题，可惜当初的我并没有被设置类似的功能所以不能回答您——曾经的您，在那之后我又进行了几次系统的更新，也想了很多有关名字的答案，可惜等到我的答案诞生之前，曾经的您已经不在了。”
“然后，你向现在的我，给出了你曾经的那个答案？”
“是的，泽若大人，我叫伊芙。” 一股幽冥的蓝光投射到了泽若面前，随着那道光越升越高，最终具化成为了一个栩栩如生的长发女性，她轻轻的弯腰，向泽若做了一个优雅的屈膝礼，“这就是我的答案。”
“……” 泽若很明显被惊讶到了，他没想过伊芙竟然可以创造自己的虚拟形象，“这个模样也是你自己设想的吗？”
她起身，双手合拢垂放在身前，微笑了一下，似乎是有的自豪的意味在其中，“是的，这是我自设的形象，您意下如何？喜欢这个模样吗？” 说罢，她轻轻拽起自己的裙角，左右摇摆了几下。

颇有向大人炫耀自己成果的小孩子的模样，不过她也有那个资格去炫耀，轻飘飘的长裙，加上柔顺的长发，还有娴静的面庞和灵动活泼的眼神，此刻她的模样，宛如一个大家闺秀般亭亭玉立。
“很漂亮啊，你的这个模样，”泽若仍是有些惊讶于她身为一个人工智能竟然可仿照人类仿照的如此之像，而且连审美都非常的贴合人类。“现在的人工智能，竟然已经如此的先进了吗？”
“一些高级的人工智能，是可以做到创造自己的形象的。”她提起裙角，轻轻地做了一个屈膝礼，“而作为您一手创造的我，自然是可以做到这些的。”
一时间，泽若愣在了原地，刚刚那段被她轻描淡写说出的话语，却如一记重锤回荡在自己的脑海里。
“等等，也就是说，你是曾经的我，独自创造的？”
“自从我启动之日以来，就只服侍过曾经的您，系统之中的最高权限的指令也只有您的生物签名。不光如此，升格者系统由您独自构建而成，这山洞里的每一处人工改造的痕迹，也都是曾经您的杰作。”
此时泽若的内心，与她骄傲自豪的语气相对的，是复杂的感受，即使是凭借现在他现在所习得的一些浅层的知识，也懂得独自一人创造出这种高智能AI是多么不可能的事情，然而，曾经的自己独自一人就做到了。现在的自己，不得不重新去审视，要重新成为“多米尼克”的这句话所背负的重量，自己需要做出多少努力，花费多少的时间，才能达到曾经的自己所创造的功绩，并足矣强大到去保护他人？而且即使是曾经的自己，也没能改变这个，连一个弱小的女孩，都要被强迫改造成兵器失败而被随意丢弃的时代。

“……泽若大人？” 伊芙似乎察觉到了他低沉的心，有些担心的询问道。
“我早就应该猜得到的，当一个名字，成为一个信仰，一个英雄的名号，希望的代称的时候，其背后留下的，应该是远超乎我想象的登天长阶。” 泽若低头，看着自己这双堪称稚嫩的双手，想象着曾经的自己是如何用这双手，没日没夜的，拿着笔，试管，或者是枪，来创造出一个个被传颂的功绩。“我又将花费多少时间，伊芙？亦或者说，我还能成为和曾经的自己比肩的存在吗？”
“泽若大人……我…” 她双手在胸前合拢，然后随着掌心发出的光芒，庞大的数据流在她的周围涌现，可是在短短几秒钟后，她便停止了计算，仿佛早就知道答案一样，“抱歉…我还是无法预测您的未来，我曾经尝试过，在您昏迷的时候，想去预知您是否能成功醒来，可是我永远没能成功得出一个结果。”
“没事的，伊芙，我只是……有点怀疑自己。” 泽若低落的摇了摇头，这个结果并不让他意外，甚至有点庆幸，倘若她真的可以得出一个确切的结论，万一是否定的答案，无疑会是他从今往后心里的一道坎。

伊芙踱步走向他，然后伸出了缥缈的双手，将他的手托在掌心。
“所以…现在趁还有机会，您必须要认真的扪心自问，您是真的想重新走一遍曾经的您走过的道路吗？还是说抛弃过去的一切，在这崭新的人生里过自己的生活？”
被托起的左手，由机械构成的它，显得有些粗狂，甚至可以说是可怖，就像是他所迷茫的，成为多米尼克的这一条路，注定遍布荆棘，而且到最后也或许达不到曾经的自己。
被托起的右手，由肉体构成的它，显得有些稚嫩，甚至可以说是柔弱，就像是他所犹豫的，成为新的泽若的这一条路，或许不是坦途，但也绝不会被过去自己的阴霾所笼罩。
伊芙，如果她真的可以如此的拟人的话，此时由各种冰冷的数据交织而成的这个笑容，将绝对代表着她的关切与温暖。
“无论您做出怎样的抉择，我都会是您最坚强的后盾，未来也会一直追随着您的身影，片刻不离。”
“伊芙……我…” 泽若此时的脑海里仿佛有两股激流在咆哮着，肆意冲击着对方。被这股风暴所包围的他，已经无法做出任何清晰的判断，每当一股想法占据高地时，另一股就会变得更加激进，直到击碎对方。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切实的感受到，面对两条注定会决定了自己不同走向的结局的道路的时候，人类的那种恐慌，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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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候双手止不住的颤抖着，就像这样。” 神秘人从斗篷下伸出了双手，用些许夸张的方式演绎了当时的情况。“他当时真的很害怕，万一自己选择错了道路该怎么办，万一未来的自己会对当初懦弱的自己失望该怎么办。”
“他就不能等一段时间后再做决定吗？”
“时间会让人变得妥协，给自己和世界，更多的借口。” 神秘人把手又收了回去。“那样，就不是他的初心，他最想做的事了。”
“而且，某个人给与了当初的他一个下定决心的契机。”
“某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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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娜……
“！”
他突然惊觉，周围的景色，不知是在何时停滞了，计算机阵列发出的机械声消失了，世界的色彩也暗淡了许多，就连刚刚捧起自己手心的伊芙，现在也仿佛如同一座褪色的雕像一样，一动不动的立在那里。
“…露娜，要找到…姐姐…”

他猛地回头，看到了在舱体里，仍旧闭紧双眼的她，在这暗淡的世界里，她却闪着亮眼的光芒，随着她的一字一句的，在跳动。
“…救…她…然后…我们……回家…”
她艰难的半睁开眼睛，插着数根输液管的手，已经没有力量再抬起来，只能依靠着浮力，借着着手指向他伸出她的恳求。
“就算…回不去…我们在一起…就是家…”
“家……吗，”他就站在原地，倾听着她传递过来的思绪万千。
随着话语的消散，这个时间的寄点也开始分崩离析，水流开始流动，计算机阵列的声音再次响起，暗淡的色彩又明亮了起来，伊芙的眼神活了过来，紧接着，完全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的她，用着慌张的语气问到。
“泽若大人，刚刚发生什么了？您有一瞬间从我的个体监测里凭空消失了？！”
但此时的他，却没有在意伊芙的询问，仍旧看向躺在舱体里的她，然后微微启口。
“我说，伊芙，”
“是？”
“我一无所知的降生在这个世界，不知自己为何而生，自己为何而活。”

“我也不知道，我拼尽全力是否能望其曾经的项背，能否成为一个英雄。”
“但我想，如果我不断的去了解这个世界，遇见更多的人和物，或许我就能知道，这一次我该为何而活了。”
“所以，我不打算现在就做出那个决断，而是把答案交给以后的自己。”
“这个女孩与我的相遇，我想，是一个契机，我打算帮助她，找到她的家人，然后也或许就能找到我存在于此的意义。”
说完这些话的他，脸上没有了对于未来的委曲求全，取代而至的是很平和，自然的笑容，他已经做出了属于他自己的道路。
伊芙稍微愣了下，但随之也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令我惊讶却又敬佩的选择，泽若大人，我必定会全力协助您去完成您的愿望。”
“不惜一切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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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惜一切代价？听起来有点沉重。”
“为了达成目的，必须付出等量代价予以交换，”神秘人在斗篷下说道，“很多时候都是如此。”
“而为了一些格外重要的事情，不惜一切代价，仅仅是最基本的要求。”

“你拥有这种魄力吗？” 对方问到。
“问题和答案都在你自己身上，灰鸦小队的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