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GTSY-6//清子

/001
一个政权的结束,预示着另一个政权的开启。
目影流苏,嫣红姹紫;清服披肩,发髻旋槃。
外面的烟火毫无顾忌地绽放着,一声一声地在为明天的节目打彩。暖色散落在阁台,只留下星星点点光辉。
准备好了吗?公主。
花火绽放,祭坛结束;樱香阁台,乌冒待冠。
已经。准备完毕了?
花火大会的结束,清子大祭的开幕。皇城阁楼,一位窈窕淑女正在梳妆台前兮兮打扮。嫣红淡染脸庞,米紫沉淀眼底;流苏系于耳垂,发髻微微坠摇。
阁色暖意,烛光须须。夜已经很深了,窈窕淑女依然在台面上悉心打扮。阁楼外,孔明灯在城市上空漫无目的的飘荡,大厦的霓虹争相斗艳争芳。台楼旁的灯笼微微摇动,泛着黄光。
这是一个不眠之夜。
亦是一个激动之夜。
公主在梳妆台,静静的等待明天的到来……
谁又在乎她的鼻子流出鲜红的血液呢……

一直等到天亮的第一眺太阳升起……
“别赖床,都几点了?起床起床起床起床起床起床起床起床起床!”
第一眺太阳向狱泷往眼里跳跃,刺眼的光芒使他如同垂死病中惊坐起般立了起来。
“你有病吧!才几点?”狱泷一脸茫然地看了看手表,“六点!六点不到你。。你是比公鸡打鸣还要夸张!!!是不是我原地放个鸡笼,你莫不是二话不说直接钻了进去??滚滚滚!”
“啊。。快点啊,那个啥清子大会都要开始了都!”
“什——么玩意?”
“你属金鱼还是咋,去到就知道啦,现在赶紧起床吧!”
/002
……公主,准备好了吗?
……公主?
……嘉宾已经到来了。
脑海里的声音,百折不挠地萦绕公主的四周。喋喋不休,令人生厌。
“公主?”
她猛的回过头来——
是凌音。
“公主殿下。我是这场大会的主持以及神女。据说这次大会与平时有所不同,希望公主能做好相应的心里调整。”

“哦哦,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
“我们将前往皇城中心——天旭阁楼。我们将在顶层祭台进行成年礼,也就是清子大会。具体的计划还需要东道主轲相华子在现场进行安排。那么现在,请随我一起前往天旭阁吧。”
“……好。”
……公主?真的准备好了吗?
你真的要去吗?
真的要去吗?
……真的
不要去……
“早上好。优先生。请享用这份心意。”
“谢谢。接着我们是不是就要直接前往皇城了?”
“对的。今天可是个大日子,我想肯定很热闹。”
清晨的阳光洒在光洁的碟子上,时令的心意令人食欲打开。当在两人正要开始享用这份时令早餐时,时令水果旁边的时令的手机响起了时令的音乐。时令放下插着时令蔬菜的叉子,接通了电话。
“……”
时令放下手机,摇了摇头,“因为合同纠纷,宇空公司以及其他划地公司不可干涉甚至参加这次的祭典。”

“怎么说?”
“不清楚,这是龙渊官方的通知。我看了下,发现包括磐石也不能干涉他们。不过我们只是不能进入阁楼里,应该问题不大。”
“到时候再看看吧,来多吃点时令水果。”优把意面绕成一团,咬进嘴里。
皇室的轿车在重重帘幕密遮灯的防护下稳稳驶过。公主很紧张。轻吟语低喃,她紧张的不是人生的第一次,而是人生的走马灯。
她的第六感很强烈,病态的敏感。当然也不乏准确。无论她怎么转移注意力,脑海里的场景依然喋喋不休的缠着她。
——亦如那个讨人厌的声音。
她看向窗外,楼宇林立,繁华落尽。窗户透过光线,照着她的脸庞,面色苍白,一脸惶恐。
“公?主?
您已经发呆了一个上午了。”
“……抱歉。”
“您的脸色……
“没什么,不必太担心。”
很快就到皇城了。公主继续望向窗外,天空依然惨白不堪的韵味,毫无生机般映入她的眼睛——直到她看到不远处,一名狙击手架着一把狙击枪,他似乎在入弹。

刹那,他抬起狙击枪,瞄准公主。枪口直愣愣地对着公主的眼睛,似乎是故意想让她看见。
而她只能眼睁睁的望着狙击手,瞳孔缩小,脑筋炸裂。密闭的空间使她无法呼吸,深邃的窘境让她无法动弹。她只能死死地、直勾勾地、一脸惶恐地望着那位狙击手。
望着他抬手;
望着他扣机;
望着他开枪;
望着她死亡。
崩——
她没死。一切都没有发生。
连同狙击手?
不,狙击手是真的。
但他并没有做任何事情,他只是扣扣扳机上的风尘罢了。
罢了?
罢了。
所谓的枪声,只是她幻想出来的罢了。
冷静下来吧,龙渊是世界上最安全的。
有谁知道呢,危险总掩藏重重叠叠中。
车门敞开。木屐踩下红毯的瞬间,公主一个恍惚。眼前突然迸现一具女人的尸体。
她头部中枪,脑浆融杂着血浆与红毯融为一体。

她死不瞑目,五窍流血不止而眼神支愣地撑着。
惨不忍睹。
试着看清尸体的脸庞——目影流苏,嫣红姹紫。
这个是谁?
这是她的尸体,就直愣愣地瘫死在会堂的门口。
而她现在也是直愣愣地站在尸体的旁边。眼前的情景突然间出现,当然也会刹那间消失殆尽。
转瞬即逝,恍惚间只是一瞬间而已。
这个瞬间又是这么的漫长!血在脸上的印记还可以复述地一清二楚!!
“公主?先把鼻血擦一下吧。我待会带您去化妆室找人补妆。大概两个小时后羽化大会方才开始。”凌音划着手机,并将丝巾递给公主。随后,她摇了摇头,望头上指了指。“看,那就是我们祭祀的场所。”
“放轻松点啦!只是一次成年礼而已。没这么紧张的。好了,我们快点去吧妆容补补,时间有点儿紧迫啊,请公主殿下谅解一下。”
一切只是幻觉罢了。放轻松一点……
公主被接待的服务员缓缓送上祭祀的地点。在她背后的凌音接到了东道主的电话——

“计划有改。你现在就只需要听从我的安排即可。接下来保持畅通。”
云轨穿梭楼宇之间,舱室之内依然拥挤。
“东西带齐了吧?”
“齐了齐了。”
“不行啊,还得在检查一遍!景区里的东西这么贵,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不值!不行不行,再看亿眼。。”
狱泷万分无语的瞟两眼孑,“你要知道,在这个沙丁鱼罐头里,你一打开书包,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阿这——”
“而且,这已经是第三次了,用得着这么夸张吗。。。。”
穿梭狭长的隧道,光芒扑面过来——云轨窗外全是古风淡雅的阁楼塔台,灯笼随风摇曳,无数樱花雨在窗旁划过。恍惚间,列车到站了。
走出站台,是一片繁华的景象。无数商贩店铺铺天盖地的罗列在街道上,人们身穿和服,享受着这般热闹的氛围。不远处的大荧幕,正直播着祭祀的内容——
“欢迎各位来宾光临皇城区!今天是清子公主成年继位大会。本会由柯相华子作为幕后主使,而由我来作为本次直播的主持员。请多多支持。现在,公主正在幕后准备之中,敬请期待,大会将在十点整进行。”

“已经补妆完毕了。接下来即将前往祭台。公主。”
镜子前的自己。灰白的脸——那是粉底;灰青的唇——那是口红;灰暗的眼——那是美瞳。于鲜艳的和装做个对比,她的妆容,就如同她的神态般——毫无生气。她望着镜子,仔细打量着自己,这个妆容跟她想的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门面传来响声,是凌音。
“公主,该出发了。”
“现在公主已经起身前往祭台,现在请各位跟随我们的摄像头,见证这一段历史!”语音刚落,街道四处投影出直播的屏幕,行人开始往屏幕靠拢,谁不想看看黑帮老大的女儿呢?
“走咯,狱泷,我们去祭台了!”
“我们能进?这不是那群贵族才能进去的吗?”
“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已经提前搞到通行证了。”
“这么裤?赶紧的要开始了都!”
“嗯,赶紧出发吧!就在前面的天旭阁,这塔楼就是为了祭祀而建的。听说他们参考了许多炎国的建筑设计,你看那楼梯还是弯弯曲曲扭扭捏捏的呢!”

“他们就没有自己的特色了吗?”
“和南朝不一样的,他们也有所创新。比如这个楼梯,害!我也说不清楚,算了,去换上会服,公主就是塔楼的楼顶祭台,快上去看看公主的盛世美颜呗!”
“诉我直言怎么那会服这么黑不溜秋的,又大又宽。这不是什么继位成人礼吗?怎么给搞成丧礼一样的?”
“这叫有所创新,你太慢了!你说话的时候我都已经换好了。”
“什么极速三秒男?”
“去你的。”
“很多人都已经进去了,我们也赶紧吧!”
“行,按照以往清子大会来看,好像会有很多节目。”
“包括枪战?”
“什么枪战?”
狱泷停了下来,他望着前面两位游客。突然一阵枪声响起,其中一个直接爆头倒下。
狱泷一下子蹲了下来,并一巴掌把孑呼下底板。
前面的游客掏出手枪,找到掩体后开始对着发枪点射击,无奈,他还是中了弹。
“此地不宜久留,赶紧溜!”

“你这一巴掌拍死我来,差点头都要爆装备了。这里都是楼梯,溜去哪不是靶头?”
“弱智子,当然是往门口啊,我们还刚进去不久呢!”
此时,接通门口的一段楼梯,被一颗不知道在哪里的炸弹炸断。弯曲扭转的楼梯瞬间失去平衡,摇摇欲坠。
而枪声不断。
枪声不断。来参加祭典的人们似乎有备而来。他们在一瞬直接拔出手枪开始回击。
枪林弹雨。可惜对方实在是太过强悍了,即使反应过来,也死伤惨重。
他们的血迹并没有染红黑色的斗篷,他们的手枪并没有散发火后的余温;血迹他却染红了整个阁梯,手枪他却沸腾了整个局面。
“华子殿下,阁楼下层出现了袭击。请问清子……”
“继续 。。。”
“……请公主大人上祭台接受上祖的典礼。”
天旭阁已然被封锁,而街道的人们却浑然不知。他们沉浸在祭典的氛围中无法自拔。而直播仍然再继续,主持人依然如火如荼地解说着。

一瞬间,天空变成血红色。红云撕裂着天空,只留下丝缕破碎的霞魅。祭台上似乎血迹斑斑,浓黑的淤血污染遍祭台的四处八方,散发出阵阵铁锈的臭味。
“殿下,需要告诉公主大人吗?”
“她本来就患有精神疾病。你难道想让她猝死?”
公主只是愣住在原地上,眼前的狼藉迫使她抗拒。
她不想向前,那般铁锈的气味,浓郁出她的恐惧。
她将死在祭台之上。
她将死在祭台之上。
她将死在祭台之上。
发生了什么?天空刹那间恢复成原本苍白的颜色,祭台上的血迹也无影无踪。
——一切都是幻想罢了。
公主颤抖地向前,步伐只有沉重,里面还涵盖了无限的恐惧。
她不想死,她惧怕死亡。她无法接受死亡的感觉。但是她又屡屡体验到死亡的意境。
她患有严重的被害妄想症,她不知道。
每个人都知道,但是她却不知道。
就算她知道了,那又怎么样呢?反正她也是个将死之人。

将死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终于她踏上了祭台,苍白的天空为她打光,沙哑的风声为她伴奏,舞台上的她即将表演。
她跪在祭坛前,犹如待宰羔羊。
“请神女凌音上台主持。”
凌音手持一把尖刀,一步、一步、一步步走上台面上。她的眼神黯淡无光,刀面上反射着公主死白的脸……
她的舞台上的伴奏、女二、甚至是女主。扎起的发鬓隐约为她遮挡着那副蓝牙耳机,——幕后黑手正在牵着她的线。
是谁呢?
阁楼唯一的出路已经毁灭了。楼梯已经塌方,大门已经关闭。
“他们好像不是在打我们耶!”
“你要不要站起来当个靶子?”
“算了吧。”
“走吧孑,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路,他们都把我们困起来了。不如继续上去看看清子大会?”
“你还想去看戏?”
“你不想?”
“何乐不为?现在已经开始了吧,咱们躲起来看,这样安全。”

……“请神女致词。”
“天华神宇,容乃万物。清子共天,祭类万灵。
“介于天地间之使者。今日乃清子成人继位之礼。敬请神明大人为之保佑——愿天地良心平和安定,愿龙渊安详稳定。
“以清子之血脉,使之接壤天地。迎,神明万灵苏醒。”
凌音双手捧着那把短刀。对天祈祷,落幕后将其放到公主面前。随后凌音跪在公主面前,拉起她的手腕,举起刀,往手腕割去。
凌音有点儿害怕。这是她第一次割手腕,这种祭神方式和以往的简直是大相径庭——根本就没有割手腕这一步。
她割的很浅。但刀很锋利,轻轻一滑,鲜红的血液便涌现出来。
她将血液流在底下的红瓷中。随后用青色的绷带为公主包扎。一切都是那么的漫长而又温柔,血液终于是染红了绷带,并不是黑色的斗篷布,更不是冰冷的手枪口。
一点一点的滴落在瓷碗上。
这一行云流水的动作,使公主没有一点儿疼痛,反而很舒适。她的眼神逐渐模糊,手腕上的血液依然滴落。

凌音慢慢地放下公主的右手。她用双手将红瓷捧起来。往后一仰倒在身后的水祭坛中。
血液染粉了整个祭坛。
然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但严格来说,这已经是倒数第二步了。
“愿神明保佑一切。愿万灵得以安生。。
“祭祀,举行完毕。”
凌音站起来,她想要把公主拉起来。
突然,
一颗子弹,毫无意外的,穿过公主的脑壳。
跪着的公主,一瞬间瘫倒在地上。
凌音一个恍惚,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的瞳孔缩小,她眼睁睁的看着子弹轻轻的穿过。
血液伴着脑浆喷溅到她的脸颊。她愣在面前,不知所措。
一个女人的尸体。她头部中枪,五窍流血。眼神支楞地撑着,死不瞑目。
试着看清她的面目——目影流苏,嫣红米色;清服披肩,发髻旋槃。
公主死了,死在了祭台之上。
表演的很清楚,舞台下的每一位观众都应该喝彩。但是他们还活着吗?

她没有任何痛苦,没有任何恐惧。还是说,她面无表情血色的样子,只是掩盖内心的绝望?
可那有谁知道了,反正她已经死了。
刹那间,底层的枪声消失殆尽。顶层祭坛旁的斗篷布也被死火燃烧殆尽。公主的死,是他们的目标。直播的莫名掐断,使得公主的死,成为了内部的秘密。
“磐石呢?安保怎么全不见了?!”
“什么合同矛盾?我怎么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东道主的无能狂怒,让整个舞剧的表演,真正迎来了谢幕。
公主的死,已然成为了事实,谁也挽回不了。
天空依然无动于衷,他们的神明,为什么没有效果呢?
甚至连所谓的日漫里的大雨也没有倾盘。
谢幕,舞剧谢幕,一切都结束了,整台舞剧是那么的完美无瑕。
……
“兴和10年7月14日下午两点。皇城公主荆玲玉子遭到不明狙击。其同皇室成员也被枪杀。至此,由本次清子大会的东道主,兴和外戚——柯相华子担任新的龙渊城邦邦主。年号更改为柯相元年。

“现在,有请柯相华子作演讲……”
整个皇城都在直播这次邦主大会,或许皇城的人们都知道着背后的秘密,可谁又敢说出去呢?
……“事情过去还不到一个小时,就担任了新的邦主。”
“只能说是贵圈真乱了。
“唉,狱泷啊,这次的清子大会,精彩吗?”
“不被当场靶子就已经很好了。”
“听说当时那个神女,眼睁睁看着那个公主爆头,脑浆都喷她一脸噢!贼拉恐怖。”
“后来还说爆破了呢,你看到那个什么阁塌了吗?”
“好像后来上面还是有很多枪声,还好我们跑得快。”
“怎么这个黑帮集团会跟这个多企业有矛盾的?龙渊、皓影、宇空……还不让他们来参加……”
有些秘密,不要说,不能说,也不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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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教一旦被证明是正确时就会消亡。科学便是已消亡宗教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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