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意效劳

“hey,哥们儿,借火。”
长发上有香味,穿着虽然不像混混,但这种行为还是不由让黑猫联想到了那种街头黑帮的混混头子。他不由觉得,自己现在的想法有些动画片看多了然后想象情节在现实中发生的幼稚气息。
而且那撮头发靠得太近了。
“没火。”他不以为意地对来人冷眼相待。
“啧,”长发挑了挑眉,“也行。”
黑猫第一次感到有点莫名其妙居然是在一个陌生人身上,他有点恼火,加上今天手机在地铁上摔坏了。
在那一撮头发再次靠过来的时候,黑猫深呼吸。
“你找事是吧?”
“啊?”长发无辜地看了看黑猫身旁的垃圾桶,“没有啊,我丢个垃……”
拳头挥来时,他第一反应是接住。
“喂?到底谁他妈在找事啊?喂!打架发疯别搁公交站啊!”
黑猫停下,抬头打量长发惊魂未定的表情。
脸挺好看……这就是当代混混?
黑猫丝毫没发觉自己的关注点有些奇怪,一阵凉风吹过才猛然冷静下来。刚好公交车进站了,他看都没看,轻轻说了句“抱歉,失礼了”然后扭头就上了车。

于是五分钟后黑猫发现,这不是往自己家那边的直达车。
其实卡慕也没想得那么周到,在看到对方的仓皇后他愣了愣。
“什么啊。”他踢了几下脚边的小石子,妄图通过这种方式发泄情绪。突然余光瞥见垃圾桶旁有个白色的药瓶,主人像是刚才与他发生拳脚的卫衣少年。
他想起刚刚与对方对视的一瞬间,那双眼睛是很漂亮的异瞳,金色和紫色相交辉映,用妖艳形容不够恰当,应该是深邃而慵懒的雅致。
他很适合街头。
这么想着,卡慕捡起药瓶。
“安眠药?”卡慕盯着上面的英文分辨了一会儿,“……强效?”
什么人会随身带安眠药啊。
他又把瓶身翻过去看标价,一百六十多。
四下张望了几眼,他把药揣到兜里。但又很快反应过来,没偷没抢为什么要一副做贼的样子。
“唉。”卡慕转身拦下一辆出租车,他不喜欢坐公交车,因为很讨厌拥挤的触感,一定要坐的话也是挑夜班车,人少的时候。
黑猫回到家,肌肉记忆迫使他进浴室洗澡。
水温让他紧绷的身躯放松下来,借此闲适,他回想起今天公交车站时的情绪失控。

发泄对象,在黑猫眼里那个人应该这么称呼。也就是那个差点被自己一拳呼毁容的长发混混。
离他最近的时候,黑猫发誓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哪个男生身上有这么浓郁的香味。
“操…”黑猫轻轻按摩太阳穴。
医生告诉他,光吃安眠药缓解躁郁症导致的失眠是没用的,再过量的副作用可能会直接导致猝死。
他要多社交,多出去走走,多运动,多想一些快乐的事情,哪怕是再低俗的玩笑。
但愿医生不是对每个病人都甩这套说辞。黑猫把头埋进水里,憋气的感觉让他隐隐作痛的头部好受了一些。
穿着睡袍回到房间里,黑猫习惯性地去掏外套口袋里的安眠药。
“嗯?”他看着空无一物的口袋发愣。
他大概能猜到自己东西的去向了。
但是今晚怎么办呢?黑猫捏了捏眉心,想象到了自己第二天早上面对镜子满眼血丝的样子。
夜里的酒吧一般是生意最好的时候,但红叔开的这家除外。
他不喜欢聒躁,主要经济来源也不是这店,所以把营业时间设的特别刁钻:凌晨两点至上午七点。
但总有人慕名前来品尝这里的美酒。值得一提的是,这店虽然牌面上是酒吧,里间却静得只听得见充满生活气息的疲倦的谈话声,红叔喜欢这样夜间的休闲。

酒吧的建筑风格有独特的撕裂感,现代扑朔的灯光和旧世纪复古的装潢,很奇怪,但是独具艺术感。
现在是凌晨三点,酒吧里只有五六个客人坐在位置上闻着酒香昏昏欲睡。
“昂口,你人脉广,看看这种安眠药在哪些医院给开呀?”卡慕弱弱地说,因为困倦,金黄的瞳孔已经几乎凝不起神,趴在吧台前轻轻摇晃一杯果酒。
本来他要喝烈的,红叔没同意。
“人脉广跟找医院有什么关系?你干嘛,这个对你有用吗?”红叔擦拭手里的高脚杯,“像你这种没心没肺的人会失眠?天塌下来压你脸上你都睡得着。”
“啊——”卡慕一鼓作气闷掉了手里的果酒,“我要找人,昨天有个男生在公交站突发恶疾,差点没邦邦给我两拳…”
“怎么不真的邦邦给你两拳?”红叔笑了起来。
“听老子说完…”卡慕死撑眼皮,“这药是他的,打架的时候应该是从口袋里滑出来了。”
“问我干嘛,这事你找米洛啊,他在市中心的大医院是个心理医生。”红叔将擦干的杯子放回身后柜子里。
“心理医生?敢情好啊…”卡慕把头埋进臂弯里。

“嗯,你要是明天没什么事的话,我可以开车送你去找他…卡慕?”红叔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对面人的脑袋。
睡着了。
“这个病人啊?前几个星期才来找我拿药。”米洛翻看坐诊记录,“是叫…黑猫?躁郁症导致的失眠、多动,我还跟他说要多社交来着……”
“黑猫…”卡慕默念这个名字。
好像真的,他那双异瞳,典雅的紫和张扬的金,碰撞出一种欲扬先抑的错觉。像只猫。
卡慕惊讶于自己能记住黑猫的特征,他的没心没肺来源于自身的玩世不恭,世上很难有什么东西能让他记很久或者在意很多的。
“他可能还会来我这开药,你把它放我这吧,来了我给他。”米洛指了指卡慕手里攥着的药瓶。
“我可以亲自给他吗?”
黑猫顶着失眠导致的眼部剧痛和头痛出门时是下午三点。
他低着头,刘海下的那片黑暗掩盖了他的面部状态。
有时候当病情复发加重,他真的很想把一整瓶安眠药就着水灌进嘴里睡个三天三夜,梦中的世界再怎么坏都是假的,何况可能也并没有那么坏。
但逃避坏事是人的本能。

心理科门诊部。
“哦,”黑猫不在意地接过卡慕手中的药,“谢谢啊。”
卡慕凝视对方的眼睛,那对本应该清澈的异瞳蒙上了一层骇人的猩红。
“喂,”卡慕叫住准备离开的黑猫,“失眠可以试试颠覆时间,日夜颠倒的问题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让自己睡够。”
黑猫站在原地愣了一下,但是没回头,片刻后加快脚步走了。
卡慕望着黑猫的背影:“米洛,他还会来吗?”
“大概率会,原因一是来找我拿药,二是开康复证明。”米洛倚在卡慕身后的门框上,“你管这个干什么,东西都还了。昂口!没什么事了就走吧!我上班呢。”
卡慕没说话,在黑猫的身影消失在医院白墙尽头拐角的那一刻,他跟了上去。
男生住的地方比他想象的要偏僻很多,但是居然出奇离红叔的店很近。
卡慕不太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过来。
他跟着的人看上去除了穿着色调比较暗,与正常少年无两样。
但很快卡慕就发现了端倪,黑猫的身体在抖,从公交车上下来之后便是这样。尤其体现在右手。
药瓶重重砸在地上。

药瓶的主人此刻蹲在地上,狼狈地摸索地上散落的药片。
所幸人行道上没什么人,只有旁边的马路熙熙攘攘。
“需要帮忙吗?”卡慕上前蹲下与黑猫平视。
“怎么是你?”黑猫的语气很差,但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对不起,我语言可能…有点过激,我控制不了这些……”
“没事,”卡慕冲黑猫轻轻笑了笑,试图让对方感到安心和友好,“我朋友的店在这附近,路过的,准备去他那边。”
“那家酒吧吗,”黑猫抬头,“替我转告,他们家威士忌很不错。”
卡慕顿了顿,少年轻快的语气像是刻意掐出来的,显得很疲倦,似乎还有一丝可笑的妥协?卡慕不以为这种感觉是祥兆。
“你叫黑猫?”卡慕把最后一片药装好,拧上盖子递给黑猫,“交个朋友,方便你病好了之后我把那一拳给你打回去。”
黑猫一时没太反应过来:“什么…”
但他随即明了:“你不是接住了吗,我没打到你啊。”
“打到手也很痛的啦。”卡慕边说边抬起右手挥了挥,“今天是没戏了,下次找时间约约?”
黑猫看着男生脸上明媚的笑容怔了一下,随即将头别过去。

黑猫你他妈脸红个泡泡茶壶啊!他对自己说。
一周后。
他真的很适合酒吧的氛围。
“卡慕,”红叔在吧台后面目不转睛地盯着卡慕,“如果黑猫不是跟你一起过来,我对他还真没印象,嘶,说起来,这孩子好像是我这儿的常客了。”
“这样啊,他好像喜欢喝烈的,而且极其不容易醉,”卡慕摇晃着手里的鸡尾酒,“喂,你什么时候在店门口标一个未成年禁止饮酒?这小子今年才刚成年。”
“你也不赖,去年刚成年。”红叔嗤笑道。
卡慕词穷,不再跟红叔闲聊,而转头看向旁边坐了离自己有三四个位置的少年。
他的发丝都在灯光下呈现出暗暗的紫色,嘴唇接触到酒液时不难看出那是一对多软的唇瓣。
少年像是察觉到了卡慕的注视,其中一只紫色的眼睛穿过迷蒙的光线朝卡慕那边斜过来。
“你好像在看我?”
卡慕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酒:“想多了你,我们才认识多久?还不到得盯着你看的地步。”
“真的假的啊。”黑猫闷头把一块冰块含入嘴中,此刻这句话是含糊不清地说出口的,“卡慕?”

不知道为什么。
每次,黑猫叫卡慕名字的时候,后者心中都会升腾起一种别样的感觉。
这呼唤的语气太单纯太亲切了,也可能只有卡慕自己这么感觉,总之他把这当做一种无端的幻想。
与卡慕认识的大半年里,黑猫间歇性的肠胃炎和与前者相同的心理疾病淡了许多,大概是因为有人管着让他别乱吃东西或者少吃东西,大概是因为有人陪着嬉笑玩闹,自己身上挂着的这些瘤子已经轻了许多。
今天卡慕陪他去开康复证明。
“嗯…”米洛盯着黑猫推过来的安眠药皱了皱眉,“按你描述,现在只是过渡期,依照完全康复的时间段,开证明的话得延到明年暑假了。”
“毕竟你们意思是说,还不能保证完全不会复发对吧?”
“是,他有时候还会失眠,然后半夜发疯让我给他点KFC。”卡慕一脸哀怨。
“昂…”黑猫揣着手里的奶茶淡淡应了一声。
傍晚的冬风,这个季度是这个城市最有烟火味的时候。
“黑猫,还会有那种莫名想发怒打人的感觉吗?”
“诚实回答的话,会。”黑猫专心致志地想把吸管里卡住的一颗大珍珠吸进嘴里,“而且欲望不小,你得拉着我点儿。”

“怕是拉不住,你打我那一拳我他妈没还过去呢。”
“上次出去玩的时候,石头剪刀布不是让你全胜了三局吗?我他妈跟你讲哦卡慕sama,这是我比较宽大的底线之一了。”黑猫努力了半天没把那颗珍珠吸上来,现在有点没耐心了。
“那也算?”
“怎么不算?”
那天他们的原话是——
“石头剪刀布,我赢了今天你陪我通宵。”黑猫一屁股耷拉在游乐园的长椅上。
“行,那我赢了…”卡慕跟着坐到黑猫旁边勾住他的肩膀,“今天晚上回我家给我当抱枕,顺便给你进行一个不抗拒亲密接触的疗程。”
黑猫迟疑了一下,但是赌的好胜心在隐隐作祟。
但是明显不只有好胜心在隐隐作祟,黑猫承认,他从见到卡慕的第一刻开始就好奇他身上的香味是怎么来的了。
三局,要么黑猫慢出要么规则扭曲,一来二去卡慕三局全胜。
“说好今晚要早睡的,怎么你先撑不住了?”黑猫的双眸在黑暗中更加明亮,此刻正充满挑衅的意味,“求我?”
“病好了也放开了是吧?”
“叫哥。”
说话的声音交织在被褥翻动的声音中。

“滚。”
……
夜
……
阳光
晨风
清鲜
“我记得你之前抽烟。”黑猫靠在床头玩手机。
“戒了,现在闻味儿。”
“为什么?”
“为了你。”
他们把这里作为终点,遮挽的爱意被淹没在汹涌澎湃的思想潮汐里。教堂古钟韵音悠长,像女人随着秋风飘逸的长发。
“出于礼貌,这位风度的先生,麻烦您给予我一个装着半杯威士忌的吻,上帝会感谢你。”
他仰头喝下手中刚好剩下半杯的浅黄色酒精。
“亲爱的,上帝不是你用来威胁我的筹码,不过,”
“乐意效劳。”
“昂口,半个月没来你这了哈。”卡慕很自然地冲进吧台搂住红叔的肩。
“这位客人啊!他妈的注意点儿,我在上班啊卡慕!!”
黑猫坐在外面一个比较敞亮的地方,阳光照耀着杯中金黄的液体,仿佛为其融上了一层贵气。
“昂口——”黑猫冲着卡慕和红叔的方向喊,“半杯威士忌。”
“亲爱的,这一辈子,我都很乐意为你效劳。”

“拿你用来威胁我的筹码——哦,那可怜的上帝来做担保吧。”
鲜活生动的爱将簇拥你。
亲爱的,你不再只是一个人了。
“对啊,一辈子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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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超。本来是卡c/c卡的,硬生生改成猫慕互攻了
其实这篇想表达的更多的不是爱,是偏情谊深厚的那种…比单纯的爱情更高一层。还有网耽里面经常出现的一个词,太泛滥了所以我也不太喜欢用,救赎,虽然微乎其微。
我写到最后摆了,不想写太多事了
这篇可以当友情向来看的。(*゚∀ o)>
艾滋病阻断药多少小时内吃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