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文）失序追忆录 番外 梦魇（四）：血梦凝晶

两兽有走走停停了半个月，小虎总是走得很快，然后惹什么麻烦，等小熊收拾烂摊子。小熊忙完后又一回头，小虎又跑得连尾巴尖都看不见了。
这天，小熊看着地图说：“嗯......穿过这片森林就是安定区了。还是绕路吧，你进去怕是又......没影了......”
而森林里正传出一阵惊叫：“呜啊啊啊啊啊啊！！！”
小熊：“.......你消停一秒会死吗……”
森林中树木长得很密，藤蔓交错，灌木丛生，不时有奇石耸立。小熊一边赶路一边感叹他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内跑这么远的。枝叶层层叠叠，深浅不一的绿后，隐约能看到小虎团成一个小白团子。小熊立刻割破手腕，埋下一粒种子，又嚼了一片叶子。
这是一小片空地，一端窝着一只白团子，另一端躺着一个...红水晶棍子？
小熊的表情顿时变得很精彩，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这好像是...蛇？”浓烈的蛇腥味呛的他打了个喷嚏。
透过红水晶隐约能看到蛇的鳞片，不过蛇似乎已经死了，封在红晶里的已然是一具干尸。小熊的藤蔓感受不到蛇的丝毫生命波动。

小熊回头盯着那只筛糠的白团子，又回头看看这蛇棍，眼里放出不可思议的光。
“你？”
“.......”白团子不做声。小熊直接把白团子拉起来，让他看着这东西。
“你干的？”
小虎也一脸懵:“这是……父亲的……”
“嗯？”
“没，没什么……”
“……”小熊突然抬手，一条藤蔓应声而动，在空中挥出一道残影，接着小虎也立刻跳开，一扬手，飞出片片红晶。藤蔓一曲，卷起红晶，送到眼前。就在藤蔓触碰到的瞬间，小熊能明显感觉到气血的流失，而红晶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啧，还挺麻烦，碰也碰不得。”小熊把藤蔓伸到小虎面前，“弄掉。”
红晶已经嵌进藤蔓，生长起来还挺好看。
“喔，等我研究研究。”
“快点，不然一会估计我都没了。”
“你断开联系不就好了”小虎翻了个白眼，又开始低头研究，他触碰红晶的一刻红晶停止了疯长，仿佛一个被安抚下来的孩子。小熊也终于松了口气。
小熊闲来无事，踱步到他身旁，观察夕阳在他的白毛上镀上金，观察他清澈见底的瞳孔，观察他越来越模糊的身影......藤蔓微不可察的晃动了一下，小虎脸色一黑。

“断开！快！”
石旭一回头，看到小熊一踉跄，跌倒在地。他飞快的扑过去：“断开了吗！”
小熊微微点头，苍白的脸色勉强笑了一下。
“你！.......哎。手怎么这么凉？”
不止是手，小熊的全身都在逐渐冷却。 小虎尾巴一僵，拿出他随身的袋子，小熊刚想作出什么点提示，却看见小虎直接全倒进了他嘴里。他根本没耐心分辨是哪种豆子。小虎一边帮他按摩喉咙，一边听他的心跳。只感觉心跳越来越强，他才松了口气。可慢慢的，心跳又开始紊乱。小虎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小熊睁开眼，眼神涣散而迷离，脸红的有些过分了。微微粗重的喘息在小虎耳旁回荡。
“里给窝此呢....唔....森莫。”
“嗯...你的豆子。”
小熊勉强翻了个身，又瘫软下去。尾巴散散的晃来晃去。“你先走开一下。”
“...你没事吧...”
“我说，你走开一下。”不耐烦显而易见。
“好吧，再见。”小虎走的很干脆。半个小时后，小虎拖着一只什么动物走了过来，可地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小虎一顿，开始焦急。他跑遍了这个空地，环顾一圈，才看到了一个大大的箭头。“搞什么，吓死我了。”小虎一边嘟囔，一边乖乖跟着箭头。一条不成形的小路，能看出来是刚开辟不就。但是扛着一个比他还大的畜生走就比较困难了，一路上磕磕绊绊，总算到了终点。

这是一个温泉，水很清澈，能看清水底圆形光滑的石头。中间凸起一小块陆地，正燃着一堆熊熊的篝火，暖暖的光撒在小熊奶油色的皮毛，而他正趴在另一端，在水气氤氲中补觉。听见小虎破开藤蔓墙壁，小熊睁开睡意迷蒙的双眼：“你回来了？”
“嗯。”他看着后面升起到藤蔓，皱眉道：“你又放血了？”
“你是怎么抓到这么大的肉块的？”
“......”小虎无语片刻“刚才昏迷的是你不是我。”
“好好~你给我吃点东西就好了。”小熊游了过来。“哎......”小虎开始解剖猎物，小熊又开始闭眼休息。他本想闭眼养神，可慢慢的就睡着了。当他醒来的时候，小虎正站在中间小岛上烤肉。香气悄悄钻进他的鼻腔，勾起来他的食欲。
“睡起来了？”
“嗯。”
“过来吧，快烤好了。”小熊懒懒的走过去，水波轻荡，托起点点星光。不知不觉间已入夜。 
“在哪剖的。”
“河边，没留下味道。”小虎伸爪拭去他嘴角的口水，又在篝火上挑挑练练，找了一串熟透的递给他。大小匀称的肉块排满了树枝，被烤的滋滋作响，油光水滑，更浓郁的肉香直通大脑。咬一口，肥肉爆出的肥美和瘦肉的劲道相结合，碰撞出丰富的口感和味道。瞬间俘获了小熊的味蕾。

“好吃吗？”
“好吃的头要飞了。”
“什么鬼形容。”石旭一向不擅长料理，即使是最简单的烤肉，他到要看看什么肉能经得起自己的厨艺。
“你吃了就知道了。”小熊说着，给了小虎一串。
“嗯！真的好吃诶！嘿嘿……”
……
填饱肚子后，小熊餍足的眯了眯眼睛，朦胧中看到小虎影影绰绰的身影独自伫立在篝火旁。一时间都怕这火因为温度过低灭了。为了自己的火不熄灭（借口），他突然有了个主意。此事的小虎还在发呆，全然不知危机逼近。小熊轻轻潜入水中，轻轻漂过去，轻轻潜到小虎旁边，然后重重跃起，重重抱住小虎，再重重跌回水里。水波溅起，把篝火弄的左右摇曳。小虎一慌，脚下迅速长出黑晶，托住他。看着小虎惊魂未定的样子，小熊有些难以置信：“你居然比我还怕水？！”
“绝不下水……你们熊族不是喜水吗？”
“这是重点吗?”小熊不禁吐槽：“虽然确实没错......就是了。”
“但你好像看不出来很怕水。”声音却意外的平静。“这水浅还好，但最多能到胸口。”

不希望我问吗...小熊暗自沉思。“看你的毛，废墟里的沙子好不容易有机会清理掉，赶紧的吧。”小熊扑了扑小虎的耳朵，上面刷刷掉下来点沙子。小虎闻言，发现自己确实很久没仔细清理自己了，便低头忙活起来。
“转过去。”
“嗯？？？那行，背上的你自己清理。”
“......当然。”
小虎闻言，乖乖转过身。确实很脏了呢，小熊一边想，一边为他梳理打结的毛发，去除残留的沙子。透过毛发，能隐约摸到他微微鼓起的肌肉。柔软而劲道，很上头。逐渐向下。
小虎突然颤抖着吼了一句：“好了！”
但已经晚了，小熊摸到了一个奇怪的疤痕，这疤横亘在他左侧的背上靠下的地方，之前被毛发覆盖，很难看到。被他这么一喊，小熊的手直接僵在原地，疤清晰的手感传来，越发明显。
小虎的颤抖将小熊惊醒，一波又一遍的情绪溢出来。“我……都怪我，才会发生那种事……我好难受……呜呜……”低低的呜咽一遍又一遍的敲打着小熊的心，摇晃着他的心智，试图拽他回到那个深渊。

但他早已习惯，丝毫不被这些动摇。他挑了个小虎比较冷静的时候，开了口。“他们不会失望吗。”小虎转头，眼角还凝着点点星光。“他们让你活下来，就是让你活在自责里？”语气仿佛结着十八度的冰，却能冰醒小虎的理智。
“活下去吧，你有自己的路要走。”小虎沉默了，这伤疤是他一直以来的裂口，不止伤在身上，更伤在心上。以至于有段时间，他夜不能寐，只有有空隙，那飞溅的血滴和碎肉就划过眼前，当有一天，他终于被累垮，昏迷过去，而那些细节，一点点，一遍遍的放着，他醒了，吓醒的。现在有人过来，把曾经自己无论如何拼凑的心轻轻一合，修好了。原来，如此简单。小熊用力的抱住小虎，拭去他眼角的泪花耳语道：“没事了，不是你的错。别归咎与自己，答应我。
“……”
“那时候的我，还沉浸在失去亲人的痛苦中，但是……”旁观的白石旭抬爪凝出一块红晶，透过它……只能看到自己扭曲疯狂的一面，以前的任务中，他从不留活口，甚至尸体都不留全的。“这是我所拥有的力量……肮脏却也有效。”
他无故苦笑着，血红的瞳孔中泛出失序格路：十字准星分开的菱形。他的父亲也曾这样过，不过他的眼神从不像白石旭这般寒冷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