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ght Rain(1)

写在文章以外的话:
犹豫了很久才下笔写这篇文章。因为真的非常害怕写的不好。ooc警告(对不起对不起,我好像始终无法把haru的博学和温柔描写出来)。写作只是我的个人业余爱好,又很久没有读书 也很久没有动笔写些什么了。希望大家不要嘲笑一位工科生稀烂的文笔。
其实开始时仅仅是打算写一个以haru为主要表现对象的单本小故事的。但是实在无奈已知haru的人设比较少,无法靠剧情的推演来丰满人物。(我才不会说是因为写着写着发现好像把要表现的主人公弄错了的)不过大概也可以作为一个长篇的开头,毕竟好像想写却没有写的东西还挺多的。或者直接…开个新坑?(咕咕咕咕咕咕)
其实这篇文章本来是打算在白色情人节这天投送的。但是因为自己手欠…没有点保存…所以整篇文章是今天新打出来的。关于标题Night Rain,可以译为“潇湘夜雨”,意思是湖南湘江和潇水河一带夜间的雨景。出自元朝马致远写的的《双调·寿阳曲· 潇湘夜雨》。“孤舟五更家万里,是离人几行情泪。”好像haru说过自己是南方人?个人也感觉与遥夜的“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异曲同工。当然,night rain也是出自动漫《sola》的歌词。

关于感伤那段的叙述出自《从黎明到衰落》,感觉对于“以悲伤为乐”“沉溺于不负责任的悲伤中”与我对于主人公的设想十分相似。
好像说的有些多了……还是想大家不要嘲笑我哗众取众而稀烂的文笔。最后,@遥夜haru - official 她实在是位博学而温柔的人,请快去关注她。
我始终坚信,哪怕灰色占据了大部分,但是文学和社科依然可以点燃最后的光热。
十年后,当我从壕沟里看着太阳从地平线升起时,总是会回想起当时的那段场景,橙黄色的晨光透过玻璃,光芒逐渐覆盖了书店的整个墙壁,像是淋在甜饼上的枫糖汁一般。
“感伤是把行动拒之门外的感情,无论是真正的还是潜在的行动。感情力量不足,不足以促使他采取行动,所以他才以悲伤为乐,沉溺于不负责任的悲伤中。”
我还没有活完我的一生,但我可以坚定的说我的童年如此淡漠。
打我记事起,我和父亲便挤在硫酸厂后那件狭小而潮湿的公寓里,工厂排出的废气浸染了这间房子里的每个角落,每到雨季墙壁就会渗出腐蚀性液体。父亲在印刷厂值夜班,拿微薄的薪水养活我,我几乎记不清母亲的脸,父亲总说,那个女人背叛了我们。父亲是退伍军人,从军队除了一把左轮手枪和一身坏脾气以外他什么都没带回来。白天我便坐在阳台上看那些浮过穹顶的黑烟,双腿露在栅栏外。

回想我的童年,像是那间会流出腐蚀性液体的房间般淡漠,灰色占据了大部分,但是她和那家书店,点亮了我最后的光热。
那间书店就坐落在十字街的拐角,在我的印象里,街道的颜色永远是单调的大理石灰,匆匆而过的人群永远挂着严肃而冷峻的神情,阳光几乎穿不透阴云的包围,有些侥幸能过照射到地上的,也只是让大理石灰色的街道变得惨白,像是海滩上被晒得皲裂的礁石,让人感受不到一丝生气。可是书店的装璜却异常考究,琳琅的书目摆满了整座木制书架,家具和地板都是温柔而放松的木色,巨大的橱窗又让整间书店显的明亮。书店的主人名叫遥夜,她那时才二十几岁,身材高挑,总是身穿整洁的女士衬衫,衬领下赋着一小块灰色的法兰绒。她在整理图书或者打理书架时会在身前系一条黑色的小围裙,她把头发编成麻花辫子放在身前,辫尾处还系着一个水蓝色的蝴蝶机,粉色的发卡别住一绺刘海。书店没人时她会站在门前的那棵糖枫树下,看阳光透过枫叶撒下来的光影。
“你和那位书店老板娘怎么样了?”好友拿胳膊肘捅我,揶揄到。

我没好气的叹了口气,“我说过了我和她真的只是好朋友。”我把腰间的手枪挪了挪,好让自己能在椅子上坐得更舒服些。在手触到枪柄的那一刻,我才发觉原来我已经走上了一条父亲和遥夜都不喜欢的道路。
小时候我会看到父亲在深夜归来,他穿着黑色的大衣,双眼血红,身上还有硫磺和火药的味道。他发现了我在看他,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在桌子上撇下了那把左轮手枪和几枚硬币又匆匆离去。
“那些书里竟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早晚会把你的脑子看坏了”他时常这么和我说。
我对父亲的话不以为然。我和他的爱好大相径庭,我喜欢阅读而他不识字,他觉得书中竟是欺骗与虚构而我却觉得那是我灰色的童年中不可多得的光亮。
当然,发光的不止有书本和书店里散发金黄色光芒的吊灯,还有书店的主人遥夜。
当我第一次光临她的书店时,遥夜就看出了我的窘境。可是她允许我在书店里读书,哪怕我的口袋里没有一个硬币。书店人少时,她甚至会让我到靠窗的桌子前坐下。
“看书可不要把眼睛看坏了哦。”她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镜,“戴眼镜可是很麻烦的事情呢。”

好友把我摇醒,和我说我们等待的火车马上就要到站了。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从站台顶上垂下来的光秃秃的灯泡散发着迷雾般的光芒。
作为书店的常客,遥夜小姐会在没有客人的时候和我聊天——虽然门可罗雀才是书店的常态。我发现这位温柔漂亮谈吐文雅的老板娘酷爱推理小说。她固执的把《福尔摩斯探案全集》摆在了书店最醒目的位置。她会和我聊她热爱的社科文学,告诉我推理小说的“戒律”,什么是诺克斯十戒还有那些虽然“离经叛道”但作品依然精彩的作家。当然,有时话题也会不可避免的走向哲学问题。
“这个就是和弗洛伊德心理学的人格结构有关系啦,自我,本我,超我嘛。”
“嗯。”我支着头,懒洋洋的看遥夜养的布偶猫在她最近看的那本《从黎明到衰落》上磨爪子。
“有些不专心的孩子就和那只大笨猫一样,等着被打屁股呢。”
“嗯……嗯???”
我和父亲的生活虽然十分拮据,但是父亲对我并不吝啬。他时不时给我几枚硬币,他一直认为,我会和其他孩子一样,拿着钱去买甘草糖或者麦片。但实际上我一有钱就会往书店跑,在离开书店时,我会偷偷的把口袋里所有的硬币放在银台上。

那天遥夜小姐爬上书架,从最顶层拿下来了一本书递给我。那是一本封装精美手感厚实的《爱伦坡短篇小说合集》
“生日快乐。”她俯下身摸了摸我的脸。
“可…可是,您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嘛…嘿嘿”她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镜,潇洒的撩了一下刘海,“侦探可是什么都知道的哦。”
这样,在我十二岁生日那天,我拥有了我人生意义上的第一本书。
为了避免被父亲发现,我选择在凌晨阅读。当时我完全不知道爱伦坡是谁,又来自哪里。只感觉他以魔法赋予文字以生命,书上的文字仿佛从纸上剥离,形成一张巨大的网,讲我拉入书中那个作者创造的世界,我几乎要分不清昼夜,仿佛在梦幻与现实,理性与迷狂的两级游离。每到黎明我才会浅浅的睡去,我将书藏在了床垫下,坚信这个位置父亲一辈子都找不到。我把它读了一遍又一遍,我天真而固执的相信,不会有作家的水平会比爱伦坡更胜一筹,不会有书会比它更加精彩。
直到那天清晨,父亲把我从睡梦中摇醒。我迷迷糊糊中看到他双眼血红,恶狠狠的盯着我,手里拿着从床垫下翻出来的书,他一只手摸着从屋顶垂下来的那只光秃秃的灯泡。

“灯泡还热着呢!”他沙哑着嗓子。
他给了我一嘴巴,我立刻感到血腥味充满了这个口腔,我觉得我的牙齿好像碎裂了,之后听到了灯泡撞击墙壁的声音,飞溅的玻璃划伤了我的脸。他扯着我的衣服把我从床上拽了起来。
“你他妈到底都在干什么?!”
“对不起爸爸,对不起。”我哭着向他道歉。
他一把把我和书扔到了床垫上,之后我听到他摔门离开。
那天我穿过了十字街的晨雾,手里紧紧的握着那本《爱伦坡短篇小说合集》,我看到鲜血沁在了书的封面上。我敲响了遥夜的书店,虽然我知道早晨六点绝对不是什么登门拜访的好时候。
我连敲了三下门那边才有了动静。我听到遥夜骂了一句,才传来了开锁的声音。当遥夜看到我时,她脸上的愤怒完全变成了震惊。
“哦我的天啊,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孩子?”
她急忙把我抱进书店,放在了靠窗的椅子上。她又打电话叫了医生,之后蹲在我面前,她的声音依然温和柔美,“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没什么,我早上来的时候摔了一跤,路,路太滑了。”我用手抹了把脸,把一直握在手里的那本书交给她,“这本书可以先放在您这里吗…我可能…它现在在我这里,不安全。”

之后医生给我止了血,清理掉了嘴里碎裂的牙齿。遥夜给我披上了毯子,她把药片掰碎扔进了热可可里,又给我端来了一块甜饼。她摸了摸我的头,坐到我对面。
“吃点东西吧。”她轻声说。
橙黄色的晨光透过玻璃,光芒逐渐覆盖了书店的整个墙壁,像是淋在甜饼上的枫糖汁一般。她在木椅上缝我的衣服,银色顶针在光线里闪烁,因为逆着光,那张温柔的脸已经很难看清了,但我仍然记得那阳光下的笑,还有那穿过房屋的黑线。
“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爱伦坡吗?”
我没有片刻犹豫,坚定的点了点头。
当火车到站我踏上了我出生的那座不知名的小镇的车站时,我才真切的感受到我结束了那场“结束了一切”的战争。我和好友在车站分手,回到那间拥挤的公寓换了身衣服就打算往十字街跑,我想去看看那家书店,去看看遥夜。我把手枪放在柜子里,就在父亲的左轮手枪旁——那是他唯一的遗物。那天之后父亲向我道歉,他比平时多给了我几枚硬币,又向我妥协,我终于可以在晚上开灯看书,但是不能太久。

“电费…电费太贵了。”他抱着我声音颤抖,“这个世界抛弃了我们。”他几乎是要哭出来。
“不会的爸爸,不会的,我不会抛弃你的。”
时隔多年后我又来到了遥夜的书店,门口的糖枫现在还没有发芽,大概是枯死了罢。可书店的装璜还是那么考究,家具和地板还都是令人感到温暖的木色,同样的地方,同样的触感,同样的味道。
遥夜听到动静从银台后探出身,她还是穿着整洁的女士衬衫,衬领下系了一块灰色的法兰绒,黑色的长发依然编成麻花辫放在身前,粉色的发卡别住了一绺刘海。她依然和二十几岁时一样温柔优雅,或许时间不曾剥夺她的美貌,只是给她增添智慧。
遥夜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镜,眼神逐渐由诧异变成了惊喜,之后她向我张开双臂:
“看看是谁回来啦!”
寒暄了几句后我就向她说明了来意:我现在已经有了足够的钱,我打算买下曾经的那本《爱伦坡短篇小说合集》。
“唉…对不起…”她声音突然失落,低下了头,“昨天…昨天有人把它买走了。现在书店的营生…实在是不好做……”

“没……没关系的。”我还是有些失望。
晚上我同她道别,她把我送到门口,我回过身,看到遥夜倚在门框上向我挥手。道别时我始终没能把再见说出口,我意识到哪怕说出口也不再有什么意义了。或许我们早在哪个时间点已然分别,纵使书店的一切没有改变,即使我还是过去的我,而她也不再是过去的她了。
我回想起过去的种种,爱伦坡的书,门前的糖枫,遥夜的热巧克和甜饼。我突然意识到那个唯一的喘息的时刻对我的人生来说意味着什么,而当时的我,却丝毫没有察觉到那时的我是何等的幸运和幸福。这些年每当照镜子时我总会问自己,是否我还是那个满脸鲜血手握书籍穿越晨雾的小男孩,选择了遥夜和父亲都不喜欢的道路的我是否还能面对童年时的光亮。当一切随着时间变化的时候,过去的面庞也随着时间一起变得遥不可及。我又想起遥夜,却几乎忘记了她的模样,她整洁干净的女士衬衫,黑色柔软的长发,她狡黠温柔的微笑。回想起我的一生是如此淡泊,灰色占据了大部分,可遥夜和她的书店,点亮了我最后的光热。
受哭的嗓子哑了1v1